24 (24)

家各自跑。我就不信我這麽倒黴被殺死了。”

“這夜色這麽濃,那些人還沒反應過來我們就跑掉了。這城外的地形我很熟。”

蕪城的百姓因為地處邊境,和各個國家的人接觸,民風勇敢彪悍。

大家邊說着,邊盯着城門,不斷靠近。

士兵們與其說護着百姓,不如說是護着城門。他們站在城門前,雙手握刀,防止有人打開。

“快,我們找個代表上去。給上面的将領說一聲。”有人看着城牆上跑來跑去的士兵,說道。

“我來。”那最開始出聲的麻衣漢子說道,擠開人群走上了城牆。

這會兒士兵們正趴在城牆上射殺敵人,根本沒注意到這人上來了。

那漢子走到城牆邊上看了一眼下面,黑壓壓的好多人,正不斷地往城牆上爬。

他退後一步,看見不遠處的呂前,擡腳想走過去。

正這時,幾只飛箭從城下射上來,那漢子眼看着那箭要射中自己,竟然吓得僵在原地。

“誰他娘讓你上來的,不要命了嗎?”呂前轉頭看見這一幕,飛身俯身撲倒這漢子,大聲道。

“我,我……”麻衣漢子結巴起來。

“給我自己滾下去,這地兒是你能上來的嗎?死都不知道怎麽死。”呂前從麻衣漢子身上起來,大踏步走回原地,觀察下面的敵情。

麻衣漢子癱軟在原地,看着漫天的飛箭和爬上來的敵人,幾分鐘之後,連滾帶爬地跑了下去。

“喂,怎麽樣?”看見麻衣漢子下來,不少人問道。

“外面圍了好多好多人,他們有箭,我們出去肯定是死。還是等援兵吧。”麻衣漢子扶着城牆,驚魂未定地說道。

剛才要不是呂前撲下他,他就被箭射死了。

這會兒吓出了一身冷汗,哪裏還敢提出去的事。

人群中有看清形勢的人分析道:“半夜偷襲,肯定是有準備的。這外面的敵軍經過訓練,手中有箭又有刀,我們手上什麽也沒有,就這樣沖出去,還沒照面就被殺死了。”

“呂将軍的人就駐紮在離城門不遠處。城裏發生這麽大的事,他肯定知道,正帶着援兵趕過來。只要他一來,我們就得救了。”

“大家稍安勿躁,再等一等。”

蕪城分南大門和北大門,百姓逃亡的時候,也是分兩個方向的。

靠近北門這邊大多是普通的市民居住區,靠近南門那邊則是達官貴人居住區。大家逃的時候,也是朝着離自己最近的城門跑去。

如今聚集在北門門前的,都是一些普通市民,沒一個可以主事的人。

這會兒有看清形勢的人說了出城門的利弊,叫嚷着要出去的人又歇了心思。

然而火勢實在太大,才沒過幾分鐘,站在最後方的人就被燒到了。

凄厲的慘叫聲一叫起來,大家心裏又動搖起來。

“快點啊,怎麽還沒打退敵人,我們就要燒死了。”

“就城牆上那些人肯定阻擋不了,我們還是打開城門自己逃命去吧。”

“就是就是,他們這些士兵要死,不能拉着我們百姓陪葬。”

在死亡面前,人群變得瘋狂起來,開始拼命往前,要打開城門。

即使打開城門也是死,但總要比火燒死晚一點。而且,要是僥幸一點,他們還可以逃掉。

城門口的士兵抵擋不住,一路飛跑上城樓告訴呂前。

“給我再帶一隊人下去,攔住這些人。不能讓他們開城門。”抹掉臉上因箭矢擦過流出的血,呂前專注彎弓搭箭,頭也不回地說道。

“不行,千戶長。百姓們現在都瘋了,他們對我們大打出手,要打開城門。一隊人肯本不夠。”士兵急道。

一隊人才二十個,城牆下面卻聚集着上萬的百姓。

二十個人還不夠人塞牙縫。

“就只有二十個人,多一個都沒有。要是他們要強行沖出去,就給我殺。他娘的,反了天了。”呂前眼裏閃過決絕。

他首要的使命是保住這座城,保住這辰國北方的重要關口。

在援軍沒有到之前,城門不能開!

誰要敢開城門,讓他丢了這座城,他就不客氣!

呂前下定了決心,即使這些百姓和士兵甚至他都燒死在這城裏,也休想開城門!

所幸呂拓帶着人一路疾奔,很快就到了北城門下。

他當先沖進了敵軍之中,砍到兩個黑衣人的腦袋。

身後的士兵大喊着殺過來,呂前的壓力立即減輕了。

“千戶長,援兵到了!”一個士兵興奮地跑到呂前的身邊,說道。

“還用你說,我看不見嗎?”呂前重重拍了一下士兵的頭,笑道。

呂拓這邊有兩萬的人馬,前來偷襲的敵人卻只有幾千人。很快就把這些人圍殺得不斷後撤。

呂拓乘勝追擊,留下了對方三分之二屍體。

因為這偷襲的人穿着黑衣,身形靈巧,借着黑夜的掩飾,快速地回撤。

呂拓帶人一路追擊了幾個時辰,到了邊境線才停止。

城下的敵人一退,呂前就叫士兵打開了城門,城內的百姓立即沖了出去。

“咳、咳,快,扶着受傷的兄弟們下去。”呂前捂着鼻子,肩膀上搭着一個人,走下城門。

這火馬上就要燒過來來了,呂拓要是再來晚一點,這百姓和士兵都要燒死在這城裏面。

“千戶長,我來扶。”一個士兵跑過來,接下呂前肩膀上搭着的人。

另一個士兵扶着呂前在城外的石頭邊歇息。

他的胸口中了一箭,此時正源源不斷地往外流着血。

“他娘的,疼死老子了。”呂前按住胸口,吐出一口血沫。

他眼睛盯着打開的城門,那裏面火光沖天,噼裏啪啦的聲音不斷傳來,叫嚣着要吞掉一切。

辰國歷一三六年八月這天夜晚的偷襲戰,正式拉開了辰國和狄國的對戰。

狄國派出了先頭部隊幾千人,偷襲了辰國蕪城這個經濟重鎮,重要關口。

一把大火把整個城市燒得面目全非。

雖然呂拓殺掉了三分之二的偷襲者,甚至追到了邊境處,可謂是獲了一小功。

但整個蕪城燒死上千人,呂前手下損失了兩百多人,所有糧食,牲畜,金銀財寶,全部被燒得一幹二淨。

蕪城幾乎變成了一座廢城。

顏清當晚收到呂拓的消息,帶領人馬趕過來,收拾了殘局。

大火燒了兩天兩夜,直到現在才完全熄滅。

顏清和呂拓站在燒得漆黑的城牆下,說着話。

“我那天找你,本來是想和你商量布防的事。你手下的人太少,我打算把律軍換上去。你手下士兵的對這邊的地形熟悉,正好組成巡邏隊,探查前方的敵情,預防偷襲。”

“沒想到偷襲來得這麽快。”

呂拓站在顏清面前,說道:“他們派人喬裝混進城裏面,一把大火,打得人猝不及防。我實在沒預料到。”

顏清伸手摸着焦黑的城牆,再次開口,“這次偷襲實在有點奇怪。據前方的探子來報,他們的軍隊如今還沒有到達邊境的城市。這先頭偷襲的幾千人,應該是急行過來的。”

“即使這幾千人打開了城門,沒有後續的支援,很快就會被你帶的人圍殺掉。為什麽要白白浪費幾千條生命。”

“之前敵我都在暗處。他們完全可以慢慢謀劃,等到一切具備了,再放火燒城,派人偷襲,一舉攻下蕪城。”

“死個幾千人,換來燒毀一座城市。這是很劃算的事。”呂拓兩條眉毛上移,雙目圓睜道。

“或許吧。”顏清淡應了一聲。

狄國進攻的時間比他預計的時間早很多,南大營的軍隊還沒有完全調過來,看來要加快速度了。

蕪城被一把大火燒個精光,但這是邊境重鎮,軍隊還是要守在這裏,百姓也要在這裏生活。在交戰前的緊張氣氛中,所有人都拼命快速重建家園。

顏清看着因救火而一臉疲憊的士兵們席地而坐,想着這邊的消息已經傳回了京城,将軍應該也知道了,很快就會過來。

衛律和桑榆墜落懸崖,管非知道了具體的事件經過,帶着影衛快速返回京城。

本來影衛是不想離開的,他們使命就是跟在衛律身邊,保護她的安全。

如今衛律不知所蹤,他們必須要弄清楚她在哪裏。

但衛律離開前的最後一條指令,就是讓他們撤回京城。

衛律的指令他們不能違背,只好跟着管非快馬加鞭回到京城。

管非回城第一時間見了皇上辰昊,詳細說了衛律在藏劍山莊遇襲一事。

得知衛律失蹤的消息,辰昊眼睛一眯,臉上立馬沒了表情。

“朕的大将軍失蹤了!”他看向管非,眼裏黑霧翻滾。

作為皇上,他的喜怒從不表現于外,如今卻控制不住地拿起桌上的杯子,狠狠地摔了下去。

“你作為她的右将軍,就是這樣保護她的。”他站起身來,帝王的怒氣鋪天蓋地壓向管非。

蕪城危機(三)

作為衛律的右将軍,管非在戰場上多次出生入死,浴血奮戰。

屍山血海都面不改色地走過了,此刻在辰昊面前,他卻生起了害怕。

“是微臣保護不力,未能及時發覺。”管非單膝跪地,低頭道。

保護不力,此刻說這個有用嗎?

辰昊立在原地,沉默良久,之後開口:

“我會派人出去找她的。給我滾下去!”

管非是衛律一手提拔上來的,雖然也是朝廷官員,但到底和衛律親近。他現在心急衛律的安危,暫時不越過她處置她的屬下。

“微臣告退。”管非躬身退了下去。

然而還沒等他走到門口,貼身大總管快步走了進來。

“皇上,蕪城那邊傳來加急報。”

“讓他進來。”辰昊立即開口。

一聽是蕪城,管非停住了腳步。

外面等候的王勇立即進來 ,看見管非他的驚訝一閃而過,随及對辰昊說道:“皇上,蕪城三日前夜晚被狄國的人放火偷襲,整個蕪城被大火燒毀。狄國軍隊馬上就要到達邊境,發動進攻。”

一聽這話,辰昊面色微變。

桑家聯合狄國打算謀他這皇位,他一清二楚。

沒想到他們的動作如此之快,襲擊了他的大将軍,還幾乎在同一時間發動了進攻。

本來按照他和衛律商議的原本計劃,在狄國進攻的時候,是由衛律統帥軍隊和他們對峙的。

但現在衛律失蹤了!

“皇上,将軍之前說過。一旦她出現什麽意外,軍中一切事物由軍師顏清做主。”管非在一旁說道。

辰昊雙眼露出精光。這事衛律和他也說過。

本來只是一個出現緊急情況時的預備方案,沒想到現在竟然真的要實施了。

一旁的王勇聽了管非的話,差點控制不住要跳起來。

什麽情況?什麽叫一旦她出現了意外,一切事務由軍師做主?将軍不是去藏劍山莊賀壽嗎,現在到底出了什麽意外!

管非和王勇對視,輕輕搖了搖頭。

控制住你的情緒。

不行,他娘的,你快告訴我将軍出了什麽意外。

此事說來話長,稍後細說。

他奶奶的,肯定是桑家那幫子陰險小人在背後搞的鬼。

辰昊的話打斷了兩人的眼神交流。

只聽他對貼身大總管說道:“宣文武百官進宮,我要封衛律為征北大将軍,即日起率兵快馬加鞭,趕往蕪城。”

貼身大總管退了下去,辰昊讓王勇起來,他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

他的面色陰沉,緩緩開口,“衛律失蹤,此事絕不能傳出去。明面上我會下诏讓她統帥大軍。在沒找到她之前,暫時由顏清暗中假傳她的命令行事。”

顏清是衛律的軍師,軍中大小事務他都熟悉。很多時候,他就是衛律的代言人。由他出面指揮,沒人會懷疑這不是衛律的話。

管非和王勇退了下去,辰昊伸手一招,一個人影憑空出現在房間裏。

“我要你帶着你手下的人,全力趕往藏劍山莊,搜尋衛律的下落。任何蛛絲馬跡都不要放過。”

那人低了低頭,消失在了房間中。

辰昊在房間裏來回走了幾步,又招來近衛軍的首領,吩咐他密切注意桑家那邊的動靜。

這邊管非和王勇一出宮門,鑽進馬車。

王勇就抓住了管非的胳膊,“将軍怎麽會失蹤,到底是怎麽回事?夫人如今怎麽樣?”

“夫人和将軍一起失蹤了,三天前……”

吩咐完一切,辰昊上朝,雷厲風行下诏封衛律為征北大将軍。

一向在朝中多話的桑家隊伍的人,此事上卻沒有一點反駁意見。

這是當然的了,這打仗就要流血,就有死亡。皇上派衛律去,自然是最好的了。她不是鎮國大将軍嘛。

桑家大老爺桑宏下了朝回到家中,掩飾不住地喜悅。

今天上朝的時候,衛律根本沒有來。

她是直接趕往蕪城了嗎?

有人會這樣認為,但桑宏知道不是。

現在衛律生死未知,辰昊竟然還将領軍的任務挂在她身上,簡直是愚蠢之極。

這種掩人耳目的做法,又能維持幾時。

只要狄國大軍一進攻,蕪城那邊沒有衛律的帶領,很快就會潰不成軍。

這還是在律軍已經在蕪城的情況下。

但現在,狄國大軍早已做好了準備,衛律的軍隊卻還在山城南大營那邊。

恐怕等不到她的大軍趕過去,狄國的軍隊就攻破了蕪城。

到時候,狄國大軍長驅直入,再配合他們桑家軍這邊。

這至高的位置,就唾手可得了。

想到這裏,桑宏禁不住大笑起來。

“老爺,你笑什麽呢?有什麽好事讓你這麽高興。”一個膚白瑩潤的美人進了房間,看見桑宏,微笑道。

“安兒,這天很快就要變了。到時候你想要什麽,我就可以給你什麽?”桑宏摟住女子,得意道。

“真的嗎?我想要什麽你就給我什麽?恐怕我想要的東西,夫人肯定也很喜歡吧。”那個叫安兒的女子垂下了腦袋。

“怎麽了,她又給你委屈受了。”桑宏臉上隐隐有不耐煩。

他的夫人幾次三番搶走他賞給安兒的東西,沒有一點當家主母的氣質。

安兒不過是他納的一個小妾,她怎就容她不下。

以往的小妾被夫人針對了桑宏也不計較,但安兒不一樣,她身上有讓他着迷的氣質,他很喜歡她。

“沒事,只是我窗臺上最喜歡的一盆黃岚被夫人不小心打碎了。”安兒淡淡一笑。

“我再給你買,多買幾盆。”桑宏低聲哄道。

他的臉上有柔情蜜意,可被他摟着的安兒,神色卻一片冷漠。

……

這邊王勇從管非口中得知了具體的消息,恨不得立即就從馬車上下去找衛律。

管非拉住了他。

“你別沖動。就你一個人,就行了嗎?影衛身上的散功散呂安看了,解不掉,只有慢慢等。且他們也受了不少傷,現在不能跟着你去。你回府裏帶上其它人馬去找将軍。”

“現在大戰在即,我是右将軍,必須立馬趕往蕪城。你帶人先去藏劍山莊那邊。顏清知曉了将軍的事,後續會再派人來的。”

馬車到了将軍府,王勇跳了下去,和管非一起進了院裏。

“那你要小心。律軍那邊将軍沒在,全靠左右将軍,也就是隋以和你了。”王勇說道。

“我知道。即使将軍沒在。那夥人也休想踏過邊境線。”管非點頭。

回府也沒多耽擱,管非帶了将軍府的人,快馬加鞭去蕪城。

王勇也帶了人,趕往藏劍山莊那邊。

……

蕪城,律軍大營,管非一身風塵仆仆,下了馬,來到主賬內。

為了盡快趕到蕪城,他一路上跑死三匹馬,日夜不停趕到了蕪城。

見到顏清廢話也不多說,管非直接拿出了皇上的聖旨,又說了衛律的事。

管非幾乎沒有耽擱的,就派人去了闵城。

闵城是桑家軍的大本營,要是衛律真被抓了,一定會在那邊,他們要得到她的消息。

藏劍山莊那邊有王勇帶的人,顏清就沒多派人。

“現在不能慌,穩住陣腳。藏劍山莊周圍是十萬大山。以我對将軍的了解,她寧願躲入大山也不會讓別人抓住。現在我們的重點就是在藏劍山莊那邊找。”顏清冷靜道。

“我知道。我也是這樣想的。所以才讓王勇帶人過去。”管非道。

“現在還有一個更加迫在眉睫的事。狄國的大軍開到了邊境處。隋以帶着人迎戰去了。但南大營的士兵沒完全調過來。我們這邊的數量遠遠少于對方,正面交戰對我們極為不利。”

“隋以不願意走迂回戰術,你帶人趕過去。和他一起,止住他,不要讓他帶着士兵們直往前沖。”顏清道。

“我知道。我立馬就趕過去。後面的軍隊還有多久才到?”管非問道。

“我需要你們抵擋一天的時間。一天之後,南大營的第二批士兵就會到。”顏清保證道。

“我明白了。我先過去了。”管非說完這句話,大踏步出了帳篷。

他的身體現在實際上十分疲憊。

從藏劍山莊趕往京城,他快馬加鞭,半個月的路程生生縮短到了三天的時間。在京城休息一晚,他又日夜兼程三天之內趕往蕪城。

盡管身體已經十分疲憊了,但他的精神卻十分興奮。

打仗這麽熱血沸騰的事,怎麽能少了他的參與。

管非走後,顏清看着桌上的地形圖。

這邊的地形和山城那邊不一樣。

山城周圍高山連綿,在敵強我弱的情況下,還可以通過地形來周旋。律軍熟悉山城那邊的情況,常常可以以弱勝強。

但蕪城這邊不一樣,蕪城周圍是一望無際的原野,原野上都是些低矮的青草,想要來個隐藏身形都做不到。

原野之外還有一些戈壁灘,環境惡劣。

兩軍一交戰,就是真刀對真槍。

在這種地形上交戰,最好的方法就是據城而戰。偏偏蕪城被燒毀了,連城牆也塌了一段,現在正在加緊修建。

狄國大軍要過邊境,速度被顏清之前預料的快。

南大營第二批還沒有到,隋以不得不帶人去應戰。

顏清緊皺着眉頭,思考怎麽以少勝多,盡量減少傷亡的可能。

背後原因

管非騎快馬飛奔,越過茫茫的青草地,迅速來到了邊境線處的戰場。

夕陽西下,一輪紅日懸挂在地平線上。

天色将黑,士兵們背靠着低矮的土坡,正在休息。

身材高大的隋以正蹲在戈壁灘上,看着一株旱草。

“你怎麽過來了。”看見管非,他問道。雄渾的聲音從胸腔裏傳出來。

隋以是衛律的左将軍,勇猛剛強,打仗是一把好手,布陣排兵行,卻不屑于暗地裏的偷襲。

這次狄國軍隊夜襲蕪城,讓他心裏憋着一股火。顏清一說要在邊境交戰,他立馬就帶兵出發了。

“打得怎麽樣?”管非蹲下來,問道。

“他娘的,不好打,死了好幾千個兄弟。我帶着兄弟們退了二十公裏。”隋以随手一拔,提起了旱草。

他心裏是憋着火,想要痛扁這群偷襲的陰險家夥。但也不傻,敵我力量懸殊,他暫時帶人後退,避其鋒芒。

“現如今往回退是個好辦法,正面和人家對上,我們這邊人太少了。”管非答道。

“這我知道。兄弟們的命我看着呢。你來這幹什麽,這有我就行了,你回去吧。”隋以說道。

這手下就這麽點兵,一個将軍就夠了,犯不着兩個都來。

“隋将軍,地圖來了。”一個士兵跑過來,送上地圖。

隋以接過攤開,低頭看着,“老子不信打不過這群野蠻子,找個伏擊點,看我不把你們打得哭爹叫娘。”

管非聽了這話,回答隋以剛才提的問題,“我過來和你一起,兩個人總比一個人強。”

隋以手指在地圖上畫着,尋找最佳的伏擊點。

天色漸漸地黑了下來,士兵們送上了火把,借着火光,看了半響,隋以手指在地圖中的一個地方重重一敲。

“他奶奶的,就是這個地方了。”

管非看着他手指的地方點頭,“這裏兩邊都是高坡,只有中間有一條通道。敵人排不開,我們埋在這裏就好打。”

選好了埋伏的地點,隋以找來手下的将領傳令,“讓兄弟們睡一會兒,半夜的時候跟着我去打埋伏。”

命令很快傳了下去,半夜的時候,二十萬人浩浩蕩蕩,到了指定的地點,開始挖溝壘牆,進行準備。

第二天,狄國大軍開了過來。

雙方連陣前喊話也沒有,上來就是幹。

漫天箭矢像雨一樣往下落,雙方開始了對峙。

話說狄國軍隊這邊,遭到了隋以帶人的埋伏,猝不及防損失不少人馬。暫時停住了一往無前的步伐。

對峙戰堅持了一天,南大營的第二批人馬趕過來,大大緩解了隋以這方的壓力。

入夜,狄國大将軍蔣厲坐在主帳,陰沉着臉。

那邊給的消息不是衛律的人馬還沒到這蕪城嗎?那他們現在遇到的是什麽?

本以為可以由蕪城長驅直入進入辰國腹地,沒想到竟然在這戈壁灘上就遭到了阻止。

由于桑湛那邊信息的錯誤,導致蔣厲輕敵,狄軍這邊竟然損失慘重,戰線不能推進!

……

幾乎在蕪城這邊交戰的同時,闵城的桑家軍開始了行動。

藏進山莊的藏羲第一時間得到了消息。

衛律跌落懸崖,他派出去的人一無所獲。

十萬大山,以衛律的能力很快可以走出來。藏羲留了部分人繼續搜尋,帶着暗地裏的軍隊迅速趕往京城。

誰知道他留下的人卻被“竹心”的人殺掉,衛律走出這十萬大山不是他想象中的那麽容易。

……

清河鎮,衛律蘇醒以後。

三人此時正坐在院子裏的大樹下,享受晚間的涼風。

小白從常閻的衣袖裏鑽出來,在桌子上盤成一個圓圈,頭朝着桑榆的方向。

桑榆扭頭,不去看這蛇。

雖然她見這蛇也有好幾次了,它長得也很小巧可愛,但這不能改變它是蛇的事實呀。

這種冷冰冰的爬行動物,桑榆是真的愛不起來。

“你平常給它吃什麽?”衛律看着桌上的銀白色小蛇,突然問道。

“給它吃什麽?它什麽都吃。現在條件艱苦點,它只能吃點雞肉啊,鴨肉啊什麽的,要擱以之前,八果,枇裏,參蠶,那是要什麽有什麽,都是我小白的零食。現在在這小地方,有錢也買不到這些東西。”常閻擺弄着小白的尾巴,有點無奈地說道。

桑榆嘴角抽了抽,一條蛇的零食,普通人家一輩子連聽都沒聽說過 。

這些東西桑榆都知道,也吃過,都是藥用價值極高,大補的東西。

難怪常閻說她是不是吃了什麽天材地寶。這小蛇吃多了這些珍貴的藥材,應該從她身上聞出來了。

“那這你這蛇,吃了這麽多藥效高的東西,能不能治病救人?”桑榆好奇地問道。

常閻捏着小白的尾巴尖,看着桑榆,嘴角勾起一個正常的笑,“當然不能治病救人了,小白就喜歡吃這些東西。別看着它小巧可愛,它的毒液可是劇毒。”

“那天晚上,你在屍體上找什麽?”衛律看了一眼銀白色小蛇,再次淡聲問道。

“沒找什麽,就是一些白色的小蟲,小白喜歡吃,估計是什麽大補之物。”常閻随口說道。

小白雖是條蛇,但常年吃各種藥效極高的東西,自己有分辨力。

“那不是什麽大補之物,那是蠱師煉制的蠱蟲,根據人血追蹤辨位,毒性極強。”衛律聲音變冷了。

“蠱蟲!那追殺你的人可是大手筆,這玩意兒可不好煉。”常閻一聽這話,坐直了身體。

“小白,想不到你還喜歡吃這種東西。”他彈了彈桌上小蛇的尾巴,有點驚奇。

衛律這話一出,桑榆腦子裏閃過一道亮光,瞬間明白了什麽。

她的身體裏不正是有條蠱蟲嗎?這條蠱蟲是桑家的人下的,子母蟲中的子蟲。

難怪這條小蛇對她身上的外物都不感興趣,它感興趣的是她身體裏的蠱蟲!

衛律顯然早就知道了這條小蛇感興趣的東西。

就是在那天晚上,她看見這小蛇爬到“竹心”腰間的碎瓶裏,吃了那白色蠱蟲,心中有了猜測。

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衛律開口道:“榆榆的身體裏有條蠱蟲,一直吸引這條蛇的,應當是它。”

“你中了蠱蟲!”常閻驚訝地看向桑榆。難怪他一直看不透她身上讓小白感興趣的東西。

“誰下的?仇家。那東西在人體裏待久了可不好,你們有辦法把它弄出來嗎?”他問道。

“是子母蟲。她身體裏的是子蟲。必須母蟲引誘才可出。”衛律答道。

“子母蟲,這可是蠱蟲中是最難煉制的其中一種。一位蠱師一生可能只能煉出一對。絕對是這些蠱師們的心頭寶。”常閻看着桑榆,驚訝不已。

他擅長制毒,對這方面有了解。

這麽重要的東西,竟然下在了桑榆身上,她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這東西很難煉制,渾身都是精華,吃了對這條蛇很有好處。這是白羽銀蛇,它之所以從小吃珍奇藥材,是因為它先天發育不良。正常的白羽銀蛇會比它大許多。”

“子母蟲也算是可遇不可求。我想你不會僅僅只滿足于子蟲。”說到這裏,衛律停了下來,目光平靜地看向常閻。

“将軍好眼力。白羽銀蛇,這天下可沒多少人認得出來。”常閻露出笑來。

本來他的蛇可以辨出蠱蟲的位置,桑榆身體裏的子蟲需要母蟲引出,小白可以找到母蟲,他占據了主導地位。

沒想到衛律一眼道出小白身體的缺陷。桑榆需要子母蟲,小白也需要。

現在,他不再占據主動地位,雙方又處于相同的位置了。

“白羽銀蛇辨別蠱蟲有一定的距離限制,蛇類嗅覺敏感,它能把你從清河鎮帶到當晚榆榆所在的地方,它辨別的距離至少有二十公裏。”衛律嘴角略微上彎,說道。

“嗯。你可以提供給我一個母蟲的大概範圍。”常閻臉上依然帶笑,說道。

子母蟲他勢在必得,拿到這兩樣東西,比那些珍奇的藥草藥蟲對小白的身體有用多了。

小白既然可以找到子蟲的位置,自然能找到母蟲的位置。

到時候由母蟲引出子蟲,對桑榆好,對小白也好。

這是雙贏的事,雙方都樂意合作。

只是他沒想到衛律連當晚他怎麽到出現在山路上都猜得八九不離十。能做将軍,的确不光只靠武功。

“謝謝,我會提供一個比較小的範圍,對白羽銀蛇來說很好找。不過也有一定的危險,你自己也要小心。”衛律聲音冷靜道。

她的坐姿變得輕松,臉上帶了笑意,說道:“你的身體現在傷勢未愈,等你傷好了再行動。你救了我,我感激你。子母蟲事一了,如果你願意的話,我認識一位醫術高超的大夫,這條蛇可以給他看看,他或許會解決它的問題。”

常閻拼着重傷救出衛律,一開始是為了交換桑榆身上小白感興趣的東西,也就是子蟲。

但現在他可以找到母蟲,引出子蟲,子母蟲一事雙方獲益。那他救衛律一事,衛律就是要另外感謝。

白決醫術高超,子母蟲一事一了。衛律可以請他看一看這條白羽銀蛇。

常閻手指在桌上敲了敲,衛律既然說有可能解決,那就說明有一定的把握。

他點了點頭,把白羽銀蛇放在了衣袖裏,“可以,等子母蟲事一了。我帶小白去看看。”

紅色聯絡煙

醒來後的第三天,衛律和桑榆出門,來到了江河鎮最大的藥鋪。

在衛律昏迷期間,桑榆就是在這裏給她請的大夫。

“兩位客人,是看病還是買藥?”店裏的藥童看見兩人,走上前來問道。

“我找你們的祝大夫。”桑榆開口道。

藥童掀開簾子進了裏面,沒過多久,一個白發蒼蒼的老者走出來。

“沒想到身重內傷,你竟然醒得這麽快。” 祝邊和兩人進了後院,把上衛律的脈,這才說道。

在他的預料中,衛律蘇醒至少還有個三五天。

“你現在身子的外傷已經愈合地差不多了,內傷我之前也說過,只能慢慢溫養。我們鎮子小,收不到什麽天材地寶。你經脈上的損傷,老朽醫術不夠,也無法修複。”祝邊收回手,繼續說道。

“大夫,如果長途跋涉,對她的身體會有什麽樣的影響?”桑榆在旁問道。

“她的身體不宜長途跋涉。別看着現在外表好像還行,內裏可脆弱了,根本不适合移動。會對身體裏愈合的器官帶來很大的危害。”祝邊連連擺手道。

說完這話,他又轉頭看向衛律,“有什麽能比命更重要的呢。你身體裏的情況你自己也清楚,經脈之內力你不能妄動。你之前一只腳都踏進鬼門關了,現在最好是趕快找個醫術高超的大夫,修複你身體裏的傷。”

“謝謝大夫,勞煩你再給我開藥。另外,我想請問你這裏是否有紅關草。”衛律點頭,然後開口道。

“紅關草?我這裏沒有,那東西沒有實際的藥用價值。你可以去鎮上找個小孩,那東西我倒見他們拿在手上玩過。”祝邊摸了摸自己的胡子。

從藥鋪裏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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