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26)

倉着火了!”

等到他們趕到的時候,院子裏一片火海,火苗燒得木質的大門噼裏啪啦地想。

士兵們都站在門外,愣愣地看着大火。

“愣着幹什麽呀,還不快給我去打水來救火。”将軍回頭怒吼了一聲。

士兵們慌亂地到處找水。

城裏不止一座糧倉。帶人燒完一處糧倉後,隋以又帶着人去其它的糧倉。

連燒了三個以後,城裏到處都是兵和逃命的百姓。

城門大開,隋以帶着人,優哉游哉地撤離了。

管非深夜站在大營裏,看見遠處的天空出現一片火光,知道隋以成功了。

這次狄國的損失可比蕪城被火燒大得多。

隋以一把大火,燒掉了他們軍隊的全部糧食,不少武器。

想打仗,哼,先把肚子解決了再說吧。

不少夜晚警戒的士兵也看到了這一幕,連走路的腳步都輕快了不少。

狄國的邊境城市被一把大火燒掉的消息傳到了首都紅方城。

桑榆和衛律在客棧裏,處處都能聽見人們議論這事。

比如與她們相鄰的一桌,就有一個肌肉發達的漢子小聲地說道:“我們和辰國不是正友好交往着的嗎?怎麽突然就打仗了?”

“江老二,你這就是肌肉發達,腦子笨了吧。去年我還在納悶為什麽朝廷突然增加了稅收,我家就多交了一百斤的糧食。現在我知道了,這是為打仗做準備呢。所以這不是突然的,皇上早做準備了。”

“早做準備?這早做了準備怎麽我聽說又被人家打了回來,窩在城裏頭不動。要是最後兵不夠了,可千萬別征到我頭上。我不會去的。”大漢說道。

“誰說不是呢。聽說我們這邊死了不少人。好好的這非打什麽仗呢。這岩邊城被一把火燒了個精光,裏面的糧食都被燒掉了,要是再征糧,我們家自己都不夠吃了。”

……

這是桑榆他們能夠聽到的一些狄國普通百姓的看法。

而在另一邊的天字一號房內。幾個衣着打扮富貴的人也在邊喝酒邊說話。

“這皇上病了,太子如今暫時執政。一上來就是這麽大的手筆,太激進了。”

“激進?是有點激進。不過這事要是成功了,我們狄國得到的好處那就太大了。”

“好處?你現在說這些都太早了。辰國的實力不比我們弱,這仗不是那麽好打的。我聽說辰國有一個戰無不勝的鎮國大将軍。要是戰敗了,朝廷分出去的金銀財寶,最後還不是在我們身上出。”

……

紅方城,一個富麗堂皇的房間裏,楚煜正聽身邊的謀士說話。

“二皇子,我聽外面百姓對這一次的開戰多有抱怨。太子這一仗要是打敗了,那他在百姓中間的聲譽就會下降許多。到時候就對我們有利了。”

“你密切關注外面的動靜。等到合适的時候,我們就來個致命一擊。”楚煜看向窗外的樹葉,冷聲道。

桑榆聽着鄰桌大漢和另一人的對話,心裏多了些想法。

此次交戰,辰國和狄國國內百姓對這場戰争的看法很不一樣。

辰國是被人入侵了,大夥是憋着一口氣要打回去。

狄國是好端端地生活着,你怎麽突然打仗了。這又征兵又收糧的,我們可不願意負擔。

當然了,不管你願不願意,朝廷要你幹什麽你就要幹什麽。除了激起民憤,百姓們也無可奈何。

午飯後,衛律和桑榆回到房間。

“律姐,這辰國的百姓看起來對這場戰争有很多不滿。我們是不是可以散播一些謠言,讓他們更加地不滿。這後方要是亂了,前方也會收到影響。”桑榆說道。

“嗯,這事我讓人去辦。今天晚上我們去見一個人,見了他,我們此行的目的也算完成了一半。”衛律說道。

桑榆想了想,根據這幾天影衛帶來的信息,說道:“是去見辰國的二皇子楚煜對嗎?他和當今執政的太子兩人才智相當。差就差在他的生母地位太低,由宮女上位,最終只能坐到貴妃位,無緣登後。”

“狄國皇上如今重病在床。如果我們幫助他登上大位,那兩國的戰争就可以避免了。”

“嗯。二皇子性格比大皇子溫和。這樣一個人坐上皇位,對我們很有好處。”衛律點頭,摸着桑榆柔軟的秀發。

此次和狄國交戰,衛律并不打算兵刃相接。

戰場上兵刃相接,即使勝利,己方死掉的人也不會複活。

對于一個普通的家庭來說,經濟支柱的男人死了,孤兒寡母,女人只能做些針線活,勉強維持生活。

既然桑湛可以說服狄國那邊的人,衛律也可以。

她要來個釜底抽薪,徹底斷掉狄國這條路。

晚上和楚煜的見面時間很短,但雙方意見很快達成了一致。

衛律之前有派人去接觸過他,這次見面決定了雙方的聯盟。

談話結束以後,楚煜看了一眼一直坐在衛律身邊沒有說話的桑榆,眼裏閃過一絲驚異。

他對辰國的鎮國大将軍有點了解。知道她的夫人是位女子,想來就是眼前這位蒙面的女子了。

聽了他們之間這麽重大的篡位計劃,竟然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這份冷靜讓她對薄紗下的面容産生了好奇。

“将軍,坐在你身邊這位就是你的夫人了吧。傳聞夫人貌如天仙。此次一別,他日有緣再見。不知能否有幸親見夫人真容一面。”楚煜面向衛律,語氣帶了點恭敬。

桑榆目光一直在衛律身上。

衛律不能久坐,桑榆就想着回去的時候要給她泡個藥浴,好好舒緩一下,席間兩人談的事她只聽了一言片語。

這會兒聽到楚煜說她的名字。她把目光從衛律身上收回來,看向他。

素不相識,一張臉有什麽好看的。桑榆心裏暗想。

她的眼睛清澈,水潤潤的總像含着水一樣。

楚煜不禁更想知道有這樣一雙眼睛的人,她的真面貌是怎麽樣的。

他的生母面貌不是多麽的傾國傾城,一雙眼睛卻如桑榆這樣清澈。

正是那雙眼睛,叫高高在上的帝王傾心,一路坐到了貴妃位。

可也只做到了貴妃位,再上也不行了。

可笑,如果是真的喜歡,即使出身卑微是宮女又如何。這帝王的傾心,裏面有多少的真心,又有多少的虛情假意。

衛律當然不會理會楚煜,她站起身來,微微點頭算是作別,就和桑榆一起走出房門。

偏偏老天似乎有意要滿足楚煜的願望,桑榆出門的時候,面紗被門框邊的木刺不小心勾住。

薄薄的面紗一撕拉,就裂成了兩截。

桑榆取下碎成兩半的面紗。

可惜了,她還挺喜歡這條面紗的,帶着輕薄透氣。

桑榆這邊低着頭看面紗,楚煜站在房間裏,一眼掃見了她的側臉。

眼睛是有幾分相似,可那張臉,卻不知比他生命漂亮了多少倍。

不需要清澈的眼睛來拉升整體的顏值,桑榆清新脫俗的面龐,比那雙眼睛更吸引人。

像是一顆石子投進了湖裏,在楚煜的心湖裏蕩起一層漣漪。

要是他生母有這樣的面貌,或許現在他就不用這樣處心積慮地自己謀取了。

附屬國

辰國歷一三六年八月,在狄國軍隊火燒蕪城的那一晚,闵城的桑軍開始悄無聲息地逼向京城。

藏羲第一時間得到了消息,帶人離開藏劍山莊。

朝廷波谲雲詭,暗地裏各種動作不斷。

辰昊大開糧庫兵庫,各種糧食,兵器源源不斷運往蕪城。

闵城郊外一處翠樹修竹的院落,一個書生模樣的人正在石桌上寫字。一橫一豎,握着毛筆的手骨節分明,不急不緩。

“湛,蕪城那邊沒攻下來。不知從哪兒突然冒出來一大批士兵,攔截了狄國那邊的軍隊。”

桑家的養子,桑軍的将領桑乾快步走進院子裏,來到石桌旁,大聲說道。

寫字的動作依舊不急不緩,等到把手中的字寫完,桑湛才停下筆。

“乾哥,坐下來慢慢說。”

“本來原定計劃是狄國的軍隊過來,壓向京城,我們這邊的跟着推進。誰知道狄國那邊的竟然被攔在了蕪城外。我們這邊也就不能動了。”桑乾坐下來,語氣急促。

“大批士兵,是衛律的。”桑湛坐在石凳上,伸手倒了一杯茶,放到桑乾身前。

“這衛律你不是派了飛度去嗎?這會兒應該在劫難逃了吧。她的兵遠在山城那邊,怎麽會突然出現在蕪城?”桑乾問道。

“飛度失敗了。衛律發現了我們和狄國的動作,提前調了兵去蕪城。”桑湛給自己倒了一杯茶,語調仍然不急不緩。

“失敗?這麽說衛律逃了?她竟然發現了我們的動作,那我們要怎麽辦?”桑乾語速更快。

“你按着原定計劃先去指定的地方,後續的行動我會再告訴你的。”桑湛喝了一口茶,雙眼平靜地看向桑乾。

桑乾被他眼神一看,急躁的心平靜下來。

這只是他們其中一個小小的環節失誤,不會影響大局的。成功就在眼前,他要更加耐心。

“那就按着原定計劃走,我聽你的。”

步履匆匆,桑乾離開了小院。

桑湛坐在石凳上,端着茶杯,仔細品嘗。

一旁的綠竹被風一吹東倒西歪,他擡眸看着,三兩筆在紙上畫出形神具備的青竹。

……

辰國歷一三六年九月,狄國軍隊數次和律軍正面對戰,死傷慘重。

隋以帶着人數次潛入岩邊城,糧草剛剛被運到城裏,就被他帶人一把火燒了。

每次火燒糧食,總不免牽連幾座房屋。

岩邊城不斷加強防守力度,還是防不勝防。

岩邊城百姓不知道什麽時候這火燒到自己頭上,拖家帶口離開這裏。

狄國境內開始征兵納糧,百姓人心惶惶。

與此同時,在有心人的不斷推波助瀾下,狄國百姓對這場戰争越來越不滿。

……

深夜,狄國皇宮。

卧病在床的狄國皇帝在睡夢中突然感到了一陣寒意。

他睜開眼睛,正看見一個黑影站在床前,一把利刃握在黑影的手中,離他越來越近。

“你是誰?!”狄國皇帝大驚,伸出雙手想要阻攔。

利刃卻快如閃電,刺中他的胸口。

雙手無力地垂下去,狄國皇帝大睜着眼睛看向頭頂的金黃色帳頂,沒了聲息。

“怎麽樣?死了嗎?”黑影一推開房門,在房間裏坐立不安的楚煜就立即問道。

“死了。”黑影低聲答道。

聽到這話,楚煜身前緊握的雙手松開了,如釋重負地坐在椅子上。

房間裏只點了一只小小的蠟燭,昏暗不明。

明明滅滅的光照在楚煜的臉上,他的嘴角勾起一個弧度極小的笑。

“謝謝你們将軍出手相助。我一定不會忘記的。”楚煜對着融入黑暗的黑影說道。

“将軍希望你接下來的事能夠盡快完成。”黑影低聲說了一句,消失在了黑暗中。

狄國皇帝駕崩的消息一傳出來,本來人心惶惶的國家更恐慌了。

“這是怎麽回事。現如今岩邊城那邊節節敗退,我們的皇上又駕崩了,這仗還要怎麽打?”一位書生說道。

“真是作孽喲。好好的打什麽仗。我大兒子已經進了軍隊上了戰場。這會兒皇上死了,誰來管他們。我大兒子可千萬不能死啊。”一位農婦對着人哭訴。

“這皇上死了,就該太子登位了。太子德才兼備,可當大任。”一位下朝的官員說道。

“太子莫不是太過于激進了,這和辰國打仗,我們死傷慘重,現在糧庫也耗盡了,又征兵又納糧的,百姓怨聲載道。我曾上言求和,太子根本不理睬。再這樣下去,怕是不好。”另一位官員說道。

“這話萬萬不可到處說,皇上駕崩,太子馬上就要登基了。我們會打勝的。”

皇帝去世,狄國太子第一時間趕到現場。

發現父皇不是自然死亡之後,他迅速殺了知道真相的太監宮女。

他本想瞞住皇帝去世的消息。如今戰事不利,皇帝死亡的事會引起朝廷震蕩,對他掌權不利。

但這麽大的消息怎麽可能瞞得住,再加上有心人的散播,消息第一時間被傳了出去。

好在他殺了知道真正死亡原因的所有人,大家都以為皇帝是自然駕崩。

太子登基本是順理成章的事。半路卻突然殺出了一個三皇子楚煜。

楚煜因為身份的限制,本沒有和天子争鬥的可能。

但太子主戰,引起朝廷很多官員和民間的不滿,他主和。

朝廷一時間分為兩派,主戰派支持太子,主和派支持楚煜。

恰在這時,辰國軍隊乘勢進攻,進入岩邊城,一路北上往紅方城而來。

形勢瞬間變幻。主和派站了大多數,支持楚煜登上皇位的呼聲越來越高。

楚煜雷霆手段,殺死太子,登上皇位。

短短三天時間,狄國進行了一系列的變故。

首先是皇帝駕崩,其次邊境被破,他們要成為戰敗國了。再來是二皇争位,太子“意外”死亡,三皇楚煜子登上皇位。

辰國軍隊駐紮岩邊城,楚煜上位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派人求和,締結和平條約。

衛律返回律軍,坐鎮大營,接受停戰,雙方在岩邊城進行談判。

停戰是停戰,但衛律根本不接受狄國給出的求和條件。

先皇時期,辰國和狄國就有過一次交戰。

辰國戰勝,兩國簽訂協議,幾十年來一直和平相處,友好往來。

表面上大家相處得不錯,沒想到狄國皇帝暗中卻生了另外的心思,暗中勾結辰國桑軍,火燒蕪城,破環表面和平,妄圖和他人瓜分辰國城池。

這是一個陰險狡詐,自私自利,反複無常的皇家。人民也是自私自利,和辰國百姓相比更加剽悍難馴。

如今停戰,衛律是不可能接受他們給出多少黃金白銀,美女香車,牛羊牲畜就又能和平共處的。

“回去轉告你們的新皇帝。這樣的賠償不行。”衛律坐在狄國使者對面,看了一眼手中的賠賬清單,就丢了回去。

狄國侍者冷汗涔涔,小心措辭的開口:“那将軍以為,應當如何賠償為好。”

衛律伸手拿起桌上的地圖,用毛筆在狄國的國土上圈了一片。

“這一片的城池,劃給我們。同時簽署協議,狄國成為我們的附屬國!”

狄國使者一聽這話,臉色發白,嘴唇輕顫,顫巍巍地拿起桌上的地圖。

衛律那一筆圈下來,幾乎圈了狄國一半的國土。

“這不可能!”辰國侍者驚得尖叫一聲,緊握手中的地圖。

生生分割出一半的城池,簡直是天方夜譚!

還要成為附屬國。這意味着永遠受控于辰國,每年都要上貢。

這樣的條件,消弱他們一大半的國力。長此下去,他們狄國只會越來越弱,永遠不能翻身。

衛律眼神一冷,“兩國交戰,不斬來使。這樣的條件是我提給你們新皇的,你如實傳達就好。”

使者吓得冷汗直冒,這才覺得自己剛才的大叫實在太過不敬。

“是,我,我會傳達給皇上的。”使者顫聲道,抓起桌上的地圖,跑出了房間。

楚煜登上皇位,一邊肅清□□的人,一邊派人去和衛律談判。

他登上皇位,全是衛律在暗中幫助。如果兩國締結了和平條約,可以再次友好往來。他想他們兩國之間會有更親密的交流的。

很快,派去的使者回來了。楚煜在書房等着他帶來的好消息。

使者一進門,楚煜就開口問道:“他們什麽時候撤兵?”

使者跪在地上不敢擡頭,“他們不接受我們的議和條件。”

楚煜眉毛一皺,“不接受?是認為黃金白銀少了嗎?”

使者從懷裏掏出地圖,雙手奉上。

“不,不是。他們的條件是把圖上的城池劃給他們,還要簽訂條約,讓狄國成為辰國的附屬國。”

楚煜接過地圖,看着上面劃出來的一半城池,“衛律是這麽說的?”

“是,親口說的。”

楚煜眉毛狠狠地皺了起來。

這劃出來的一片城池,在北山以南。

北山是一道天險,易守難攻。

一旦這片城池全部歸辰國。辰國再以北山為界。狄國這邊就完全被封死在了北山以北。

還要成為辰國的附屬國,每年上貢大批東西。

衛律提出這樣的要求,狄國一旦答應,就再也沒有反手之力了。

棘手的情況

看着手中的地圖,楚煜臉色變幻不定。

衛律扶他坐上皇位。他上位的第一件事就是下令撤回軍隊。

他以為他們會成為很好的合作對象。

但衛律提的這個停戰協議,實在是太強人所難。

他一國皇上,怎麽能甘心拱手讓出一半的國土?成為附屬國,他的地位就低于辰國皇帝一等,更是不能忍受的事。

使者帶着楚煜親筆書寫一封信,再次來到了岩邊城。

“将軍,這是我們皇上的親筆書信,裏面是新的賠償。”再次見到衛律,使者小心地從懷裏摸出一封信。

讓出一半的國土不可能,楚煜給出的新條件是讓出北邊的三座城池,每年上貢大批的物資。

衛律只掃了一眼,便淡淡地看向使者,“我不是在和你們商議。我身後百萬大軍壓境,戰心熊熊,你們狄國卻損失慘重,軍心惶惶。與其被我打得退無可退才答應,不如現在做一個明智的選擇。”

直接攻下狄國是可以的,但律軍也要付出慘重的代價。

所以衛律在前期才找上楚煜。皇位更替會造成朝廷動蕩,正好粉碎桑湛布下的棋子,再結合邊境這邊的敗仗。

衛律可以不戰而屈人之兵。

使者的額頭上的冷汗又冒了出來。這次不是衛律的身上的氣勢震懾他,而是旁邊站着的幾個渾身煞氣的人。

“将軍,跟這些人磨叽什麽。等把他們打得哭爹叫娘,看他們答不答應。”隋以面色不爽地看着使者。

“使者,你們新登上的皇位的那位,恐怖不希望他屁股還沒坐熱那龍椅,就成了亡國之君吧。還請你回去好好和他說說。”管非臉上面帶笑容,語氣裏威脅之意十足。

要不是将軍為手下的士兵們着想,不願意他們犧牲性命,會坐在這裏跟你一次兩次的談判?

使者連連用衣袖擦汗,諾諾地應道:“是,是。”

連滾帶爬地跑出去,使者很快就把談判的情形告訴了楚煜。

楚煜坐在椅子上,想到國內人心惶惶,糧庫空蕩,狄國大軍死傷的慘重,衛律大軍在邊境虎視眈眈,臉上露出一個苦笑。

如今狄國對上衛律,根本沒有反手之力。

這城他不給也得給!

辰國歷一三六年九月,辰國與狄國交戰,大獲全勝。

狄國一半城池歸狄國所有,辰國國土面積擴大至北山以南,與單國,吳國等小國比鄰,威震北方衆國。

狄國成為辰國附屬國,每年上貢黃金白銀及各種物資若幹。

消息第一時間由蕪城一路向南傳到辰國各個地方,所有人都歡呼雀躍。

辰國擁有了他的第一個附屬國!

蕪城,許多人圍在一起看官府張貼出來的勝利消息。

“這是鎮國大将軍衛律帶兵打出來的吧。她以往打仗屠城我還覺得兇殘,認為那些老弱婦女是無辜的,不符合儒家的仁義之心。”

“這次狄國火燒蕪城,燒死一半的人,有考慮過裏面有多少無辜的百姓嗎?他媽的,火燒他們岩邊城真是太解氣了。對敵人就該兇殘。”一位喝了酒的書生在街上大聲道。

“這打仗不是生就是死。鎮國大将不兇殘一點,趕走那些入侵者,讓他們害怕,再也不敢來犯。難道等着人家再打上門?你們這些滿口之乎者也的書生就會抱有那些婦人之心。”一個臉上有道疤的清瘦男人聽到書生的話,不屑道。

“娘,娘,那鎮國大将軍好厲害,她打跑了那些壞人,我以後也要和她一樣去當将軍。”一個小男孩說道。

“這打仗都是要死人的事。你一個小孩子,去湊什麽熱鬧,不要命了。”他娘壓低了聲音說道。

清瘦男人聽到了對話,眼睛看過來,“是啊。小朋友,将軍可不是那麽好當的。在你沒當上将軍之前,恐怕你就被亂刀砍死了。像你娘說的,那可是要死人的事。”

“我不怕,我以後肯定能像大将軍一樣,保護大家的。”小男孩大聲道。

清瘦男人臉上露出笑意,“有大志向,你以後肯定……”

話還沒說完就被男孩他娘打斷了,“你說什麽呢。你給我好好回家讀書,以後考個功名出來,光宗耀祖。當什麽大将軍,這上戰場殺人是有損陽壽的事。”

說完這話,男孩他娘拉着他匆匆走了。

清瘦男人臉上笑意隐沒,看着兩人的身影,“愚昧無知。”

衛律打了一場勝仗,保護了這些人的生命。

如書生這般通透的人歡呼這張勝仗,也認可衛律。

可也有像小男孩他娘這樣的人。他們雖然歡呼這場戰争的勝利,心裏卻對當兵的人存在偏見與害怕。

“這大将軍是個女兒身,這流傳的畫像五大三粗的,不是她本人吧。”醉酒的書生看着牆上的畫像,繼續嚷嚷。

旁邊有人應道:“将軍肯定是正氣凜然的,怎麽會是這樣。聽說她回京會走我們這裏過,到時候一定要去看上一眼。這可是保護了我們的大英雄。”

“是啊,是啊,到時候我要做個喜花扔給将軍。”

“這保護了我們,老天都看在眼裏,有大功之人,怎麽會損陽壽。”

“聽說将軍目前只有一任夫人。我家小女年方十八,內秀外美。如若能嫁給将軍,真是天大的福氣。”

“吳老板,你這是想瘋了吧。将軍是什麽身份,你女兒是什麽身份。這門不當戶不對,還是別妄想了。”

“對啊對啊,這京城什麽美女沒有啊,吳老板你還是別想了。”

吳老板身板的人發出善意的笑聲。

小孩他娘走後,更多的人這樣說道。

清瘦的男人露出一個笑意來。

和當年山城一戰将軍拼死奪回城池,卻因為桑家作梗得到肆意的诋毀不一樣,如今雖然還有一些人對她有偏見,但大多數人卻是尊敬欽佩她的。

清瘦男人一瘸一拐的,走回自己的屋子。

當年山城一戰,再沒見到将軍。他這個老兵,幸蒙将軍照顧,能有一份安身立命之所,衣食無憂的工作。

如今将軍從這裏過,他一定要去迎接她,看看她。

辰國的百姓如何因為衛律打勝狄國而對她改觀衛律并不知道。

簽署了停戰協議後,衛律的好心情僅持續了一天,就蕩然無存。

因為桑榆第二天晚上昏迷了。

呂安第一時間被傳來查看原因。

雖然心裏早已有猜測,得知桑榆的昏迷是因為子蠱時,衛律的臉色還是沉了下來。

桑湛在狄國的計劃被全盤破壞,辰國百姓沉浸在歡呼中。

衛律卻知道事情遠沒有結束。外患已解,內憂仍在。

桑榆在這時候陷入了昏迷,她心裏有了不好的預感。

看見衛律陰沉的臉色,呂安開口道:“将軍,夫人除了陷入昏迷,身體并無其它異樣。”

“她什麽時候能醒來?”衛律問道。

“夫人因為蠱蟲昏迷。如果強行用藥物喚醒,有一成的可能,但對她大腦損傷很大。為今只有母蟲引出子蟲,喚醒夫人。”呂安羞愧地低下了頭。

……

僅僅在簽署停戰協議後的第二天晚上,在百姓們還在歡呼雀躍打勝仗的消息的時候,也是在桑榆剛剛昏迷的時候。

京城那邊發生了大動蕩。

一夜之間,數不清的士兵在京城周圍冒了出來,京城東西南北四個大門被大打開,皇宮被不明來歷的人團團圍住。

京城本應有重兵把守,保護天子安全。

但先帝突然去世,年幼的辰昊被推上皇位,桑家以輔政之命掌控實際權力。

京城重兵在桑家的操控下早已被調離。

辰昊後來慢慢掌握權力,為了不引起桑家的警惕,一直沒有調回軍隊。

所以這突然冒出無數的士兵,輕而易舉地攻破了京城的大門,圍住了皇宮。

朝廷十萬加急的命令被送到了衛律手上。

送信之人只來得及把信送到,一句話都沒說就力竭而死了。

衛律接到的信一看,臉色立馬就變了。

“将軍,怎麽了?”顏清在一旁問道。

“京城出事了。桑軍包圍了皇宮,皇上處境危險!”

此話一出,顏清臉色也大變,驚呼一句,“他們怎麽敢!”

狄國這邊戰敗,和桑湛勾結的狄國先皇與太子都被殺死了。

桑湛沒有狄軍的配合,計劃應該是毀了一半,顏清認為他們不會輕舉妄動。

沒想到桑湛一點也不遲疑,直接、迅速、果斷地包圍了皇宮。

他們的兵如今大部分還在蕪城,京城和蕪城這邊隔着十萬八千裏,等他們這邊的兵趕到時,皇宮早就破了。

“将軍,怎麽辦?”一向冷靜的顏清此時也慌了神。

衛律看了一眼床上的桑榆,她已經昏迷了三天了。

因為子蟲在身體裏的緣故,她的生機每一天都在消散。

呂安說再這樣下去,七天以後她就會在昏迷中死去。

闵城那邊常閻沒有傳來消息,這說明他還沒有找到母蟲。

衛律本打算帶桑榆去闵城,誰知京城那邊又被圍。

藏羲那邊出了問題,沒有攔住桑軍,最棘手的情況出現了。

“擊鼓吹號,立馬趕往京城。”只看了桑榆一眼,衛律就果斷下令。

衛律造反

入夜,京城燈火通明。

管非帶着人馬趕到城門口時,早已準備好的弓箭手齊刷刷地出現在城頭,銳利的箭頭指着城外一片人馬。

瞳孔緊縮,管非心裏一個咯噔。

果然,京城被占了!

讓士兵遠離城牆安營紮寨,管非飛速将消息傳給了還在路上的衛律。

“來得真快!”桑乾站在城門上,看着外面黑壓壓的人馬。

才過六天時間,衛律的律軍就從蕪城到了京城。

此時,桑府的某個角落裏,常閻根據小白的指引,來到了一個偏僻的房間。

去往闵城以後,常閻在郊外桑湛所在的那座院子裏小心翼翼轉了好幾圈,身上的小白卻沒有嗅到一絲動靜。

那所院子防守嚴密,好幾次他都被發現。

院子裏沒找到母蟲,常閻在闵城大街小巷走了一圈,小白沒表現出一點異樣。

後來桑湛回京城,常閻一路跟着來到京城的桑府,小白才有了反應。

耐心等待幾天,摸清了這防守的細微缺點,常閻今夜潛入了桑府。

房門上了鎖,他從窗戶進入。

腳步輕輕落地,借着微弱的月光,能看見這是一所柴房,裏面除了堆積的柴火和雜物,并沒有其它東西。

小白從身上下來,鑽進了柴堆中,常閻伸手扒開柴堆,在地上摸到了一個鐵蓋。

“原來在這下面。”

伸手拉開鐵蓋,常閻跳了下去。

地下是一條長長的走廊,轉過一個拐角後,前方傳來亮光,眼前是一個裝飾華麗的空間。

小白在地上飛快爬動着,朝着前方高臺過去。

常閻跟在後面,看見一條渾身白色拇指粗細的蟲子正在一個方形的池子裏。

“這就是母蟲。”

伸手捉住想一口吞掉母蟲的小白,常閻從懷裏掏出一個瓶子,裝入母蟲。

說時遲那是快,一個人影從高臺後出現,匕首直指常閻的手臂。

瓶子滑落,常閻收回手,倒退一步,解出腰上的軟劍。

偷襲他的是一身白衣的貌美女子。她見常閻後退一步,繞過高臺和他打鬥起來。

一招一式,招招致命。

一個不注意,常閻手臂被劃傷,退到一旁。

女子見狀,迅速奔向高臺,要取走裝了母蟲的瓶子。

想得美。

常閻提着軟劍,跟了上去。

雙方糾纏半刻鐘,各自受了傷,在高臺兩邊對峙。

“你不是桑家安排的人,你是誰,要奪着母蟲。”常閻看着女子。她一身绫羅綢緞,甚是華貴,不是桑家安排守在這兒的人。

他是從柴房那邊的入口進來的,這女子埋伏在高臺之下,應是先他一步從別的入口進來。

“這東西不是你能碰的。”女子捂着受傷的肩膀說道。

“這東西今晚我必須要帶走,誰也攔不住。”狹長的單眼皮裏露出一個詭笑,常閻伸手一揮,七八條小蛇從各個角落游出,圍住女子。

這地下就是不方便,招了這麽久才七八條蛇。

看着暗處游出來的蛇,常閻嘀咕了一句。

女子看着突然出現的蛇 ,臉色一變,拿着匕首的手舉在胸前。

“你會禦蛇!”

小白盤在常閻的肩膀上,嘶嘶地吐着舌頭。

常閻上前一步,伸手去拿瓶子。

女子身子一動,要去阻止,圍在身邊的蛇發動了進攻。

常閻輕而易舉地拿到了瓶子。

“瓶子拿到了,就不陪你玩了。”常閻轉身往來時的方向去。

女子一見他拿走母蟲,招式淩厲,迅速斬掉身邊的蛇。

這東西對主人來說十分重要,她絕對不能讓別人帶走!

兩人再次交手,她身上的一塊巴掌大的令牌落在了地上。

常閻轉身避開她的攻擊,看見了那塊牌子,令牌上有一個小小的衛字。

同類推薦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

寧書綁定了一個男神系統,每個世界都努力的感化他們,只是……“乖,不準怕我。
”病态少爺摟着他的腰,勾唇撩人,氣息暧昧。
校霸将他抵在角落,捏着他吃糖的腮幫子:“甜嗎?張嘴讓我嘗嘗。
”當紅影帝抱着他,彎腰嗓音低沉道,“過來,給老公親。
”寧書帶着哭腔:別…別親這麽用力——為你瘋魔,也能為你立地成佛1v1,撒糖專業戶,不甜你順着網線過來打我。

神話原生種

神話原生種

科學的盡頭是否就是神話?當人族已然如同神族,那是否代表已經探索到了宇宙的盡頭?
人已如神,然神話永無止境。
我們需要的不僅僅是資源,更是文明本身。
封林晩:什麽假?誰敢說我假?我這一生純白無瑕。
裝完哔就跑,嘿嘿,真刺激。
另推薦本人完本精品老書《無限制神話》,想要一次看個痛快的朋友,歡迎前往。
(,,)小說關鍵詞:神話原生種無彈窗,神話原生種,神話原生種最新章節閱讀

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菜我買,飯我做,碗我洗,地我拖,衣服我洗,錢我賺,你還有什麽不滿意?”
“被你這麽一說,好像我真的不虧。”
蘇圈和熊果,鐵打的兄弟,拆不散的cp。
槍林彈雨一起闖,我的背後是你,你的背後是我,最信任的彼此,最默契的彼此。
這樣堅固的一對,還有情敵?
開玩笑嘛?一個炸彈炸飛去!
多少美女來問蘇圈:放着大片花海你不要,為什麽要守着這個懶鬼?
蘇圈說,沒錯,熊果就是個懶鬼,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了,洗個碗能碎,煮個面能炸,可是,他就是我活着的意義。
熊果:“好難得聽圈圈說情話啊,再說一遍還想聽!”
蘇圈:“你滾,我說的是實話,請注意重點,你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
熊果:“錯了,重點是我是你……唔……犯規……”

快穿:清冷宿主被瘋批壁咚強制愛

快穿:清冷宿主被瘋批壁咚強制愛

【雙男主、強制愛、病嬌偏執、雙強虐渣、甜撩寵、1V1雙潔】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無女主+病嬌+爆笑+娛樂圈+蘇撩甜寵]
魔尊裴炎死後重生到了三千年後的現代,為償還原身欠債擺脫渣男,他參加選秀,因為腰細身軟一舞絕塵而爆紅。
粉絲們:這小腰,這舞姿,這長相,絕絕子!
導師江澈坐在評委席上,眸色幽深看着舞臺上的裴炎,喉結微微滾動,嗯……很絕,都是我的!
外人眼中的頂流影帝江澈清冷衿貴,寬肩窄腰大長腿,行走的荷爾蒙。
後臺,江澈挑起裴炎的下颚,聲音暗啞而危險:“師尊,我等了你三千年,你乖一些,我把命都給你!”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穿成十六歲的少年,麻生秋也父母雙亡,無牽無挂,奈何原主沒有給他留下後路,已經是橫濱市著名的港口組織裏的一名底層成員。
作為非異能力者的普通人,他想要活下去,生存難度極高。
——沒有外挂,就自己創造外挂。
四年後。
他等到了命運最大的轉折點。
在巨大的爆炸過後,麻生秋也處心積慮地救下了一位失憶的法國美人。對方遭到背叛,人美體虛,冷得瑟瑟發抖,脆弱的外表下有着耀眼的靈魂和天花板級別的戰力。
“我……是誰?”
“你是一位浪漫的法國詩人,蘭堂。”
“詩人?”
“對,你也是我的戀人。”
麻生秋也果斷把他放在心尖上寵愛,撫平對方的痛苦,用謊言澆灌愛情的萌芽。
未來會恢複記憶又如何,他已經抓住了全世界最好的珍寶。
感謝魏爾倫!
你舍得抛棄的搭檔,現在是我老婆!
【麻生秋也CP蘭堂(法文名:蘭波)】
我永恒的靈魂,注視着你的心,縱然黑夜孤寂,白晝如焚。
——詩歌《地獄一季》,蘭波。
★主攻文。秋也攻,攻受不會改變。
★蘭波是二次元的異能強者,三次元的法國詩人。
★雙向熱戀,結局HE,讓這場愛情的美夢用烈火焚燒,燃盡靈魂的狂熱。
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

耽美 魚危
270.3萬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