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27)
等一等。”常閻退後一步喊道。
“這塊令牌是衛律身邊人才有的,你不會是衛律的人吧。”
“你是誰,認識這塊令牌?”女子停下手。
“我就是幫着衛律來取這母蟲的,他夫人不是中了子蟲嗎?要用這母蟲引出。”
“你的事主人沒跟我說過,我不會相信你。”女子狐疑地看着常閻。
她代號安姬,是衛律很早之前就埋在桑府的棋子,目的就是為了獲取情報,尋找母蟲。
對面的人無憑無據,光憑認出令牌這一點,她不能把母蟲交給他。
常閻也沒想到取個母蟲能和己方的人碰到,而且這己方的人還不信任他。
他身上可沒有能夠證明自己是衛律那方人的東西。
“不管你信不信,反正這母蟲我是幫衛律取的,這是解藥。”說了一句,丢下一個瓶子,常閻朝着來時的路快速離去。
安姬想要追趕,身子卻不受控制地軟了下去。
常閻擅使毒,安姬在之前已經中了他下的毒。
從地下爬出來,常閻蓋好鐵蓋,堆回柴草,悄無聲息地出了桑府。
城裏街道上燈火通明,來來往往都是一隊隊的士兵。
常閻聽到路上幾個形色匆匆的路人對話:
“那造反的衛律帶領人來到京城門外了。”
“真的假的,她不跑還真敢來。”
“她要來的話,桑軍定要她有來無回。”
“衛律到了,正好。”摸了摸懷中的瓶子,常閻向城門方向飛去。
……
就在六天以前的夜晚,京城周圍出現了幾十萬的士兵。
京城東西南北城門大開,任由這些兵進來。皇宮也是宮門大開,任由這些兵進去。
常閻當時不覺得有什麽,以為是皇上調的哪個地方的兵進來。
這些兵進了京城以後,就緊閉了城門,守在城牆上,像是在防禦着什麽。
一天以後,皇宮裏傳出了聖旨,京城衙門裏貼出了告示。
說什麽鎮國大将軍勾結狄國意圖造反,現在正帶着大軍往京城這邊來,全城戒嚴。
“衛律造反,皇上是腦子有毛病嗎?”初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常閻嘴中啃着的黃瓜都掉了下來。
就他和衛律相處的那段時間來看,她身體受傷那麽嚴重,蘇醒過來沒幾天,就帶人去了蕪城。
怎麽想也不會和狄人勾結造反吧。
常閻心裏信任衛律,一直轉悠着要找到母蟲。
京城裏的其他人可不這樣想,這皇宮裏傳出來的聖旨,還會有假,一時間大家都議論紛紛。
“這衛律忒不識好歹,皇上給了她一人之上萬人之下的地位。如今竟然狼子野心要造反。”
“誰能想到啊。知人知面不知心。這皇上派她去抵禦狄軍,他竟然和狄軍勾結在一起,反過來要造反。”
“當年傳她屠城的時候我就知道這衛律心性兇殘,他日必鑄成大禍。”
消息從京城傳出,開始輻射全國各地。
……
七天以前,衛律剛和狄國簽署了停戰協議,開始從狄國撤兵。
獲勝的消息從蕪城自北向南傳遞,得知獲勝消息的北邊城市人人稱贊。
六天前的晚上,桑榆昏迷,桑軍堂而皇之的進入京城和皇宮。
五天前,衛律這邊獲勝簽訂協議的消息還沒傳到京城,皇宮裏就傳出衛律造反的消息,并自南向北擴散。
三天前,皇宮派出的使者把京城被圍的消息送到衛律手上,沒說一句話力竭而死。
不久,北邊消息傳到南邊,南邊消息傳到北邊。
北邊城市的人本以為衛律獲勝卻突然得知她造反的消息。南邊城市的人本以為衛律造反卻突然得知她打了勝仗還簽了協議的消息。
一時間全國局勢混亂。
今天,管非帶領先頭部隊急行軍來到京城樓外,遭到早已等候多時的防禦,退入遠處安營紮寨。
……
常閻來到城牆邊上,城樓上蹲滿了防禦的弓箭手。
繞着城牆走了一圈,到處防守嚴密,找不到出去的地方。
“算了,等你們進來的時候我再去和你們彙合。”
眼珠子轉了轉,找到了母蟲,他打算進皇宮看看情況。
律軍一路由北向南,衛律得知了京城傳出的消息。
馬車裏,衛律看着桑榆日漸消瘦的面頰沉默不語。
顏清見狀下了馬車,冷哼一聲,“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自古登上皇位,要名正言順。
古已有挾天子以令諸侯,今日桑家要登上皇位,也要有個名正言順的理由。
他們占領京城,假借皇上傳出衛律叛亂的消息。
之後再除掉衛律,殺死皇上,把皇上的死推在衛律身上。
當今皇上辰昊并未有子。皇室一滅,殺掉叛軍獲得大功勞的桑家就可以順勢登上皇位,名正言順。
蕪城的百姓們得知衛律叛亂的消息,紛紛不可思議。
他們親眼看見律軍是怎樣和狄軍激烈的交戰,如何奪得那一半的城池,皇上如今這樣說,不是信口雌黃嗎?
“這皇上是忌憚将軍的實力,想除掉她嗎?”有人想到了這一層,說道。
蕪城這邊天高皇帝遠。
比起遠在天邊的皇上,他們更相信幫他們逼退狄軍的衛律。
“這皇上翻臉不認人,不如大将軍正好攻了皇宮,自己做皇上。”有人在自己家裏小聲說道。
此刻蕪城的呂拓知道內裏的情況,心裏暗自擔憂。
“皇上肯定不會這樣下命令,是有人假傳聖旨。皇上如今性命堪憂,希望衛将軍盡快趕到。”
城戰
衛律麾下雖說統帥的是百萬大軍,實際上山城激烈一戰後,大軍數量減少了一半。
此後戰争平息,律軍陸陸續續加進來少部分人,總數也沒超過六十萬。
桑軍常年駐紮闵城,名義上的軍隊只有二十萬,實際上卻翻了一倍。
桑軍數量雖少,卻占着主場優勢,兩方人馬如今是勢均力敵。
管非所帶的先頭部隊和桑軍發生了幾次小的沖突,十分激烈,雙方都抱着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心态。
衛律晚了管非一天到達京城,桑榆生機不斷消散,什麽情報啊,試探啊,談判啊都來不及考慮,直接下令發動了攻城。
普通百姓議論歸議論,兩方軍隊交戰,也只有躲在自己屋裏看情況。
一時間城槍內外喊聲沖天,火光四起,屍體遍布。
京城郊外,一處院子裏。
衛律坐在床前,拉起桑榆的手。
以往瑩潤白皙的手如今變得蒼白消瘦,細細的青色血管往外凸起,入手一摸都是骨頭。
短短幾天的時間,桑榆青春活力的身體,就在衛律的眼皮下變得孱弱蒼白。
她握住桑榆的手,輕輕地放在嘴邊,閉上了眼睛。
她童年坎坷,六歲父母雙亡,四處流浪。得天幸遇見出宮的太子,有過幾年短暫安穩的生活。
先皇突然駕崩,年幼的辰昊繼位,桑家暗中虎視眈眈,她和辰昊性命堪憂,孤身從武。
在軍隊忍受多少刁難,折磨,傷痛,在戰場多少次浴血奮戰,死裏逃生,她一步步成為鎮國大将軍,支撐起辰昊的萬裏河山。
外患終于平定,她二十一歲,從山城返回京城,立下赫赫戰功,卻以兇殘之名不被理解,為阻桑家陰謀娶了桑榆。
如果人的一生真有運氣一說,遇見太子,花掉了她前半生所有的運氣。
那娶到桑榆,則花掉了她後半生乃至死後所有的運氣。
她還記得第一次看見桑榆的時候,她的眼睛那麽清澈,明亮。
她看見她,眼神裏有懵懂,好奇,興奮,驚訝,期盼,唯獨沒有害怕。
她的兇殘之名天下皆知啊,她竟然一點也不害怕她。
像是沙漠快要渴死的旅人見到綠洲中的清水,衛律要抓住她,死也不要放棄。
明明她最有能力保護她,她卻一次次因她收到傷害。
被暗殺,被毀容,被下蠱,如今還要被奪去生命!
衛律睜開眼睛,無邊殺氣溢滿房間,她的眸子裏似乎燃燒着一團火,要燒掉整個世界。
她親了親桑榆的手指,理順她的額發。
“等我。”
京城外,律軍攻勢十分猛烈,短短一夜的時間,就發動了七八次進攻。
城牆上的弓箭手連裝箭的時間都沒有。
城門不斷地被撞擊,搖搖欲墜。無數倒下的屍體,在城牆下搭成了人梯。
喊殺聲沖天。
“守住,你們一定要給我守住。”桑乾在城牆上來回走動,大聲下命令。
他臉上表情難看,心裏的憂慮感越來越重,騎馬來到桑府。
白衣書生模樣的桑湛正在書房喝茶,一身血氣的桑乾徑直撞開了房門。
“湛,衛律的攻勢太猛了,而且接連不斷。再這樣下去,城門遲早會被攻破的。”
桑湛端茶的杯子頓了頓,“他們是疲兵,而你早已做好了準備。以城牆為防,你還擋不住嗎?”
“按理說他們急行軍趕來,身體勞累不堪,戰鬥力應該大大減弱。可不知衛律給他們吃了什麽藥,速度快,變隊靈活,配合默契,又各司其職,打亂了我的安排。”
律軍接近了城牆,很多遠程的殺傷力武器作用不大。
他們來勢洶洶,殺氣滔天,久不經戰場的桑軍在氣勢上就矮了下來。
“無妨,撐到天亮。我自有辦法讓她停止進攻。”桑湛放下手中的茶杯,淡淡道。
在這個時候,他依舊表現得波瀾不驚。
桑乾走後,桑湛派人備馬,直接來到了尚書府上。
當日桑軍大入皇宮,根本沒有找到皇上,玉玺也不見蹤影。
桑軍控制了皇宮,站皇上一邊的朝廷官員,也被控制在各自府上。
桑湛現在所去的尚書府,在朝廷中名義上沒有臣相得皇上信任,權力大,實際上卻是皇上最信任的人。
辰昊現在不見了,現在躲在京城的某個地方,他一定知道在哪裏。
桑湛的到來讓尚書府衆人驚恐。尚書李毅是位年過五十的老人,此時坐在椅子上,雙眼怒視桑湛。
“你們桑家謀權篡位,大逆不道。你們以為瞞得過天下人嗎?”
桑湛淡淡一笑,“自古成者為王,敗者為寇。如今大局已定,還請尚書大人告知辰昊的去處。如果你告知了他的去處,新朝建立,你依舊是尚書,可享榮華富貴,百姓敬仰。”
“呸!”李毅大拍了一下椅子扶手,狠狠向地下吐了一口唾沫。
“我是絕對不可能告訴你們的。你們做下這謀逆之事,是誅九族的大罪。我勸你們現在就收手,皇上仁義,不怪罪于你們的後代子孫。如果你們再執迷不悟,等衛将軍帶領大軍一到,想回頭都不行了。”
桑湛臉上的表情沒有一絲變化,依舊帶着淡淡的笑。
“衛律大軍已被阻于城下,自身難保。尚書大人,你恐怕是期望過高了。”
他朝身後一揮手,就有兩人押着一個身懷六甲的女子上來了。
“聽說這是你最喜歡的小妾。年老了遇見自己所愛之人,實在不易。她還懷了你的孩子,你一定十分期盼吧。”
“你想做什麽,禍不及家人。有什麽找我。”李毅臉色一變,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皇上如今到底在什麽地方?”
“我不知道。你們那天晚上攻入皇宮,所有人都猝不及防。我被控制在府裏,什麽都不知道。”
“你真的不知道?”
桑湛手一揮,一人撕開小妾的衣服,把一把匕首對準了小妾高聳的腹部。
“別傷害她,我真的不知道。”李毅上前一步,眼裏全是擔憂氣憤。
“可憐這肚子裏的孩子,不能見到你了。”桑湛輕聲說道。
他看向身後,略微點了點頭。
那點在肚皮上的匕首,就生生刺了進去。
“老爺,老爺,救我。”像一條缺氧快死去的魚兒,匕首入腹,小妾在兩個大漢之間劇烈地掙紮。
“啊……救命……老爺……孩子,救救孩子。”
小妾聲音凄厲,磨得人耳朵生疼。她的面部劇烈扭曲,像是有什麽蟲子在裏面爬一樣。掙紮的力道之大,差一點擺脫身旁控制她的大漢。
整個匕首被完全刺了進去,鮮血順着傷口,很快流滿了肚皮。
讓人感到可怕的是,小妾扭動的同時。她那肚子裏的嬰兒感到了生命的威脅,也跟着扭動起來。
爬滿鮮血的肚皮不斷聳動,看着人頭皮發麻。
小妾聲音漸小,劇烈擺動了幾下,沒了聲息。
大漢手一丢,她就癱軟在地上。血流一地。
親眼目睹自己喜歡的小妾和孩子被人殺死,李毅癱坐在椅子上,捂着胸口,臉色發白。
他另一只手指着桑湛,“你……你……”
“現在,尚書大人能告訴我辰昊在哪兒嗎?”桑湛依舊臉上帶笑,語氣淡淡的。
李毅坐在椅子上,垂着頭不說話。
桑湛揮揮手,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男子被捂着嘴押了上來。
“唔……唔……”
“勤兒!”李毅擡頭一看,從椅子上驚恐地站起來,想要撲過去。
身旁立即有人攔住他。
嘴裏的布被拿開,李勤看見了身旁肚子上紮着一刀的小妾,臉色白了幾度。
“父親,這是怎麽回事,死人了。”李勤聲音顫抖。
一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割出了細細的血絲。
“尚書大人,這是你唯一的兒子。你确定還不說嗎?”桑湛面帶微笑。
“你們放開他,放開他。咳,咳。”李毅情緒激動,一直試圖沖到李勤身邊去。
“告訴我辰昊的藏身之處。只要你告訴我,我就放了他。”
細細的傷口在不斷變大,血液順着脖子往下流。
“爹,救我,我不想死,救我!”
整張臉都變成了醬紫色,李毅沖不過去,扶住一旁的椅子。
似是知道了抵抗不過,他低着頭,虛弱道:
“放了我兒子,我告訴你們。”
脖子上的刀被移開,李勤被甩到一旁。
“皇上在楊家胡同32號。”蒼老的聲音從低頭的李毅嘴裏傳出來。
帶着點認命與無可奈何,和之前的厲聲正氣完全不一樣。
直到桑湛帶着人離開好久,他才手一滑,跪在地上。
一夜攻防戰,雙方之間的較量一直沒有停止。
黎明到了,桑乾站在城牆上,看着律軍在霧氣的掩藏下,扶着受傷的士兵退回了遠處。
虎口往下流血,他松開手中的刀,不敢有一絲大意地盯着律軍撤退。
直到所有的律軍都消失在了霧氣中,他高高吊着的心放了下來。
瘋子一樣沖了一夜,看來他們現在也要休息了。
在誰也沒有注意到的角落,常閻從死人堆裏爬出來,借着霧氣的掩飾,向城外而去。
皇上
“我活了這麽久,還是第一次在死人堆裏藏身。”常閻嘀咕着,跟在撤退的士兵後面。
衛律見到常閻的時候,他是被人壓着進來的。
“将軍,在營外發現這個可疑人物。”
“嗯。下去吧。”
“你這裏防守很嚴,我還沒找到地方進來。”被小兵松開,常閻甩了甩自己的手臂。
“找到母蟲了?”衛律問道。
常閻從懷裏摸出一個瓶子放在桌上,“就在這裏面。闵城那邊沒找到。這是我跟着桑湛到桑府,在地下暗室裏找到的。”
“對了,我在裏面遇到了一個女人,過手了幾招。她也想要這母蟲。她身上有你們的令牌,是你這邊的人吧。”
“嗯。我曾安排人潛入桑府尋找母蟲。”衛律拿過瓶子,臉上露出笑,“你送來的正好。”
叫來呂安,她把瓶子遞過去。
“母蟲在這裏,你試試可不可以把子蟲引出來。”
“找到母蟲了。”呂安花白的胡子激動地翹了起來,“我這就下去準備藥材,很快就可以将子蟲引出夫人的身體了。”
一條銀色的蛇從常閻衣服裏鑽出來,想跟着過去,常閻按住了它。
“小白,等一等,過不了多久那母蟲就歸你了。”
按住銀蛇,常閻說道:“本來想等你們攻進城裏再交給你的。但我前晚去了皇宮,感覺情況不對,昨晚就從城牆那邊出來了。”
“那牆那麽高,到處都是箭啊火的,我也是冒了很大的風險。要不是城牆下面堆了太多的死人,沒準我就被摔死了。你之後讓那名醫治療小白的時候,可要用點心。”
“你這時候送來母蟲,我會盡全力讓人治好你的小白。”衛律聲音低沉。
常閻轉了轉眼,衛律竟然給了他一個保證。當初讓他去尋母蟲,是兩人的交易。她怎麽突然變得這麽好說話了。
難道她現在急需母蟲嗎?
“你發現了不對勁,什麽地方?你在城裏,裏面情況如何?”衛律打斷了常閻的思路,問道。
“城裏到處都是兵,大家都說你是叛軍,等着人家把你剿滅。我前天晚上進過皇宮,沒看到皇上,宮裏的氣氛有點不對勁。”常閻說道。
“說來話長,你只消知道我不是叛軍即可。你在皇宮裏真的沒看見皇上?”
“沒看見。這皇上說你是叛軍,我就想着這其中是不是有點什麽,就去皇宮看了看。禦書房,皇上的寝宮什麽的我都偷偷溜進去過,裏面被翻得亂七八糟。門外還有士兵看守。”
“這皇上跑哪兒去了?怎麽看,都覺得不對勁。”
……
從常閻口裏得知皇宮的具體信息,衛律喚來管非,隋以,王勇等大将。
“昨晚一直集中攻的是南門。京城四大門,他們現在把大部分的兵調在南門。隋以,我要你帶人佯攻南門,聲勢一定要大,吸引他們的兵力。”
“北門是四大門中防禦最弱的。管非帶兵過去,攻破後發聯絡煙,不要停留,直接進入皇宮……”
“看到聯絡煙以後,王勇,吳鬥帶領你們手下的兵,從北門進入,支援南門……”
“不能給他們喘息的時間,防止他們的回防。半個時辰後,就帶兵出發”
一條一條的命令發下去,每個将領知道了自己的任務,快步下去準備。
常閻坐在一旁,驚訝于衛律的雷厲風行。
這才剛剛結束一夜的鏖戰,就又要開始了?
……
深夜,桑湛帶人從尚書府直奔楊家胡同。
無數的黑影來到巷口,悄無聲息地封住出路。
楊家胡同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這裏的胡同和旁邊的胡同大同小異,以石板鋪路。經年久月,石板上到處都是斷裂和坑窪。
黑影悄無聲息地來到了32號,翻身進去。
“嘭!”
寂靜被打破了,進入32號院子的黑影與裏面的人交起了手。
“果然在這裏。”桑湛推開院門,走了進去。
用母蟲引出子蟲,過程十分複雜。
先用天心草,決明子,四孔方,崖裏蘭等多種克制蠱蟲的藥材熬藥,給桑榆喂下去,引起子蟲的騷動。
其次以人血為引,輔以蠱草,放在桑榆的身側。
接着用銀針封住所有頭部穴位,百會穴,神庭穴,太陽穴,耳門穴,晴明穴,人中穴,啞門穴等,防止子蟲進入頭部。
最後割開桑榆的中指,用母蟲吸引子蟲從中指的傷口處流出。
呂安準備好了一切,立即着手為桑榆引出子蟲。
刀子一劃,鮮紅的血就從桑榆纖弱的中指流了出來。
衛律站在一旁,緊盯着桑榆的臉頰。
身體裏的子蟲因為被灌下去的藥,情緒騷動,開始在桑榆的身體裏移動起來。
肉眼看不見蟲子在什麽地方,只能看見昏迷中的桑榆受子蟲的影響開始神色不安,臉上冒出細汗。
母蟲放在桑榆的中指邊上,在盒子裏不斷地亂爬 ,最後頭朝着桑榆的方向,不斷撞擊盒子。
鮮血越流越多,桑榆的臉色越來越不好,眼皮抖動,頭也開始劇烈搖晃。
“将軍,還請按出夫人的頭。她插了銀針,不能亂動。”呂安見此立即道。
“怎麽這麽久這子蟲還沒出來。”衛律按住桑榆的頭,眉頭緊皺。
這血都流了小半碗了,再這樣下去子蟲沒出來,桑榆可能會因失血過多而死。
“子蟲在夫人的身體裏呆太久了,引它出來需要更長的時間。”呂安神色也不好看。
這母蟲一直用頭撞擊盒子,也會影響到子蟲的動作。
子蟲在桑榆身體裏左沖右撞,出來時間更長。
緊要關頭,門外突然傳來急促的敲門聲。
“将軍,大事不好了。南門那邊,他們挾持了皇上!隋将軍讓你立馬過去。”
“皇上!”呂安吓得手一抖,差點打翻床前的血碗。
衛律眼皮狂跳了幾下。
守在門外的顏清推門進來。傳信的小兵也跟着走進來。
“你真的看清楚了,是皇上?”衛律雙手按住桑榆的頭,聽不出喜怒。
“我們攻城攻到一半,城牆上突然被押出來一個人。隋将軍見了,立即讓人停止了進攻,叫我回來告訴你是皇上被挾持了。當時城牆上有人喊話,說要見你。”小兵跪在地上,快速說道。
“将軍,我先去,穩住他們。夫人此時到了關鍵時刻,你萬不可離開。”顏清在一旁說道。
“他們挾持皇上,是想我退兵。我不去,皇上生命不會有危險。你去,穩住他們。我随後過來。”眼裏閃過一道暗光,衛律看着顏清。
顏清和小兵走後,房間又恢複了安靜。
呂安全神貫注盯着傷口,期盼着子蟲快點出來。
怎麽什麽事都趕到了一堆,夫人性命垂危,皇上那邊又有生命危險。
每一分每一秒,呂安都覺得十分難熬。
終于,大約過了半柱香的時間,桑榆的中指微動,一團烏黑的血流了出來。
“要出來了。”呂安神情一振。
母蟲撞擊盒子的動作更猛烈,一條銀白色的小蟲子順着傷口鑽了出來,落在了大半碗血中。
呂安立即端走血碗,給桑榆包紮,把脈。
“夫人脈象正由紊亂變得平穩,均勻有力,子蟲已出,過不了多久就可以醒來了。”他臉上露出喜色。
“嗯。好好照顧她。”衛律吩咐了一句,立即出門騎馬往南門而去。
京城南門,桑乾看着手中抓着的辰昊。
已經半柱香過去了,衛律還沒到來。
他們那天夜晚進城,第一時間攻入皇城。
因為有內應,他們進去得很順利,很快就控制了近衛軍,進而控制住了皇宮各大出口。
本打算一舉控制住辰昊,沒想到去時一個人都沒有。
經過昨晚和今天的交戰,桑乾才明白衛律的戰鬥力有多恐怖。
他手下堂堂四十萬大軍,兵強糧足,竟然扛不住遠道而來的疲軍。
關鍵時刻找到了皇上,真是天助他們。
桑乾看着城外停止進攻的大軍,壓着辰昊的肩膀低聲道:“皇上,看來你一手扶持的大将軍不是很忠心嘛。你看你都要死了,她還沒過來。”
辰昊面色如常,他被縛雙手站在高高的牆磚上,看着下面的幾十萬大軍和昨夜戰死的屍體。
他身後的繩子被桑乾拉住,只要他一松手,毫無武功的辰昊摔下城門,一定會摔死。
桑乾的話音剛落,衛律騎着馬從城外疾馳過來。
直到看到衛律,辰昊的神色才變了變。
他在城牆上劇烈的掙紮着,脖子上的玉佩從領口裏露了出來。
“你想幹什麽?別動!”桑乾制住亂動的辰昊,朝城下喊道:
“衛将軍,你終于到了。我們現在好好談談。”
衛律的目光從辰昊脖子上的玉佩閃過,高聲道:“你想談什麽?”
“将軍。”隋以騎着馬來到衛律身邊。
“看我的手勢,揚手就攻城。”衛律低聲道。
“可是皇上還在上面。”隋以臉色一變。
“他不會有事的。”衛律目光一閃。
城上的桑乾臉上露出一個笑容,“讓你身後的大軍退後二十公裏。你,一個人進城。”
“你可千萬別耍花招,皇上還在我手中。一旦發現你有異動,我就摔死皇上!”
破城
城下大軍緩緩往後退,衛律一個人騎着馬,走向城門。
當她來到城門口的時候,身後的大軍已經撤離得很遠了。
看着退到遠處的大軍,桑乾臉上露出一個笑。
“衛律啊衛律,縱你有這麽多兵,馬上就要攻破城門,我捏着你的命門,你就只能乖乖聽話。”
說完,他伸出大手拍了拍辰昊的臉頰。
“皇上,你養的狗,果然是很忠心的。”
緊閉的南大門緩緩打開,露出僅容一人通過的縫隙。
眼看着衛律就要進入城門,桑乾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大。
只要衛律進了這城門,那就是困籠之鬥。僅憑她一個人,如何抵得了這城裏的幾十萬大軍。
到時候,生殺予奪,都是他們說了算。
“枉你是一代将才,立下汗馬功勞。最終還是敗在了你的主子身上,敵不過湛的謀劃。”
桑乾眼睛緊盯着衛律,看着她即将邁入城門。
他這時候也不怕衛律搞什麽小動作。
這城牆上,上百名弓箭手正對着她。如果衛律有異動,他一聲令下,她就會被射成馬蜂窩。
然而變故偏偏就在這時發生了。
門剛開了容納一人通過的縫隙,衛律盯着周圍對着她的弓箭,高高伸手,做了個手勢。
“給我殺!”隋以一聲大喊,士兵們如潮水般鋪天蓋地地湧向城牆。
“衛律,你瘋了嗎?這狗皇上的性命你不要了嗎?”
桑乾手中還握着綁住辰昊的繩子,他手一松,辰昊的身子就掉在了城牆外面。
他第一時間看到了衛律的手勢,城牆上一直對準她的箭矢全部射出。
打開城門的人也感覺到了不對,第一時間想關上城門。
衛律臉上露出一個笑,直接踩着馬頭飛起,然後一腳踢在城門上,借力側身進了城門。
手起刀落,城門近處的士兵被擊殺。
“怎麽會這樣!”桑乾驚駭莫名。
依據桑湛的調查,衛律就是自己的命不要了,也不可能讓這狗皇帝陷入險境。
現在這狗皇帝就在他的手上,他怎麽敢讓人進攻!
衛律側身進入城門,躲掉了城牆上射下來的箭矢,清除城門周圍的士兵。
退到遠處的大軍速度極快,全力向城門奔來。
桑乾雙眼發紅,身體不知是因氣憤還是驚懼發抖。
“好呀,你不要這皇帝的命。那就去死好了。”桑乾手一松,辰昊如斷翅的大雁往下墜。
“狗皇帝,看來你養的狗并不忠心。”
最後說了一句,桑乾立即帶人跑下城樓。
想憑一己之力打開城門,沒門。
此刻,衛律殺掉了近門的士兵,源源不斷的士兵卻從遠處湧來。
飛濺出的鮮血極短的時間內染紅了她的衣服,面龐。
她的嘴角上翹,一向面無表情的臉上露出一個燦爛的笑,雪白的牙齒上也染了絲絲殷紅。
滔天的煞氣從她身體裏湧出來,她看着黑壓壓的一片士兵。
“我們總算,交手了!”
隋以帶着人還未沖到城牆,就看見辰昊被桑乾推了下來。
“皇上!”他大喊一聲,盡全力跑近,卻還是慢了一步。
眼看着辰昊從高高的城牆上摔下來,沒有任何緩沖,他的身體砰地一聲砸向地面,身下流出一大灘鮮血。
翻身下馬,他來到辰昊面前。伸手一探,已經沒了鼻息。
身後的士兵源源不斷地從大開的城門進入,喊殺聲震天,一向勇猛的隋以卻愣在了原地。
将軍不是說皇上不會死嗎?如果知道皇上死了,将軍怎麽辦?
作為衛律的左将軍,他愣在原地不是震驚于辰昊的死。而是辰昊死了,衛律的反應絕對會很激烈。
有一點桑乾其實并沒有說錯,衛律身邊的親近人都知道。為了辰昊,她可以丢掉自己的命。
“你在幹什麽?還不快進城!”顏清從身後來到隋以身邊。
“皇上死了,我沒有替将軍保護好他。”隋以擡起頭來。
顏清一眼看見了辰昊脖子上的玉佩。他一把扯斷它,握在掌心。
“你現在還不明白?這不是皇上,是皇上的替身。快走!”
北城門,管非帶人埋伏在外面。
城裏大部分的兵都調到了南城門,城樓上防禦的力量薄弱。
久等不到南面的聯絡煙,管非派人出去查看,得知桑乾用當今聖上逼停了大軍的腳步。
他耐着性子一邊埋伏,一邊等着南門的消息。
終于,南門的聯絡煙升起。
“沖進去!”
一聲令下,大軍從埋伏的地方出來,輕而易舉地攻破了北門。
守在城牆上的士兵們來不及反應,就被大軍碾壓了過去。
軍隊一路由正安道進入皇宮。他們殺死皇宮內外留守的桑軍,迅速把控了整個皇宮。
王勇,吳鬥帶兵随後由攻破的北門進入,往南門殺來。
京城境內桑軍大都在南門,隋以帶的兵只是起佯攻作用,看着聲勢猛,數量卻不多。
所以雖然衛律破開了大門,讓城外律軍進入。
由于他們人數遠遠少于南門的桑軍,雙方膠着在了城門口。
甚至因為數量懸殊巨大,律軍一步步被逼得後退。
“我說過的,想進來,沒那麽容易。”看着律軍被逼得一步步後退,桑乾大笑道。
他看着前方的衛律,長刀立在身側,一夾馬肚沖了過去。
“衛律,我今天就要讓你死在這裏!”
衛律躲過他攔腰一刀,手腕一轉,迎了上去。
雙方戰得難舍難分。
同類推薦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https://leshuday.com/book/thumbnail/358049.jpg)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
寧書綁定了一個男神系統,每個世界都努力的感化他們,只是……“乖,不準怕我。
”病态少爺摟着他的腰,勾唇撩人,氣息暧昧。
校霸将他抵在角落,捏着他吃糖的腮幫子:“甜嗎?張嘴讓我嘗嘗。
”當紅影帝抱着他,彎腰嗓音低沉道,“過來,給老公親。
”寧書帶着哭腔:別…別親這麽用力——為你瘋魔,也能為你立地成佛1v1,撒糖專業戶,不甜你順着網線過來打我。

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菜我買,飯我做,碗我洗,地我拖,衣服我洗,錢我賺,你還有什麽不滿意?”
“被你這麽一說,好像我真的不虧。”
蘇圈和熊果,鐵打的兄弟,拆不散的cp。
槍林彈雨一起闖,我的背後是你,你的背後是我,最信任的彼此,最默契的彼此。
這樣堅固的一對,還有情敵?
開玩笑嘛?一個炸彈炸飛去!
多少美女來問蘇圈:放着大片花海你不要,為什麽要守着這個懶鬼?
蘇圈說,沒錯,熊果就是個懶鬼,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了,洗個碗能碎,煮個面能炸,可是,他就是我活着的意義。
熊果:“好難得聽圈圈說情話啊,再說一遍還想聽!”
蘇圈:“你滾,我說的是實話,請注意重點,你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
熊果:“錯了,重點是我是你……唔……犯規……”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無女主+病嬌+爆笑+娛樂圈+蘇撩甜寵]
魔尊裴炎死後重生到了三千年後的現代,為償還原身欠債擺脫渣男,他參加選秀,因為腰細身軟一舞絕塵而爆紅。
粉絲們:這小腰,這舞姿,這長相,絕絕子!
導師江澈坐在評委席上,眸色幽深看着舞臺上的裴炎,喉結微微滾動,嗯……很絕,都是我的!
外人眼中的頂流影帝江澈清冷衿貴,寬肩窄腰大長腿,行走的荷爾蒙。
後臺,江澈挑起裴炎的下颚,聲音暗啞而危險:“師尊,我等了你三千年,你乖一些,我把命都給你!”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穿成十六歲的少年,麻生秋也父母雙亡,無牽無挂,奈何原主沒有給他留下後路,已經是橫濱市著名的港口組織裏的一名底層成員。
作為非異能力者的普通人,他想要活下去,生存難度極高。
——沒有外挂,就自己創造外挂。
四年後。
他等到了命運最大的轉折點。
在巨大的爆炸過後,麻生秋也處心積慮地救下了一位失憶的法國美人。對方遭到背叛,人美體虛,冷得瑟瑟發抖,脆弱的外表下有着耀眼的靈魂和天花板級別的戰力。
“我……是誰?”
“你是一位浪漫的法國詩人,蘭堂。”
“詩人?”
“對,你也是我的戀人。”
麻生秋也果斷把他放在心尖上寵愛,撫平對方的痛苦,用謊言澆灌愛情的萌芽。
未來會恢複記憶又如何,他已經抓住了全世界最好的珍寶。
感謝魏爾倫!
你舍得抛棄的搭檔,現在是我老婆!
【麻生秋也CP蘭堂(法文名:蘭波)】
我永恒的靈魂,注視着你的心,縱然黑夜孤寂,白晝如焚。
——詩歌《地獄一季》,蘭波。
★主攻文。秋也攻,攻受不會改變。
★蘭波是二次元的異能強者,三次元的法國詩人。
★雙向熱戀,結局HE,讓這場愛情的美夢用烈火焚燒,燃盡靈魂的狂熱。
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