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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女力氣忒大了,情緒很激動,拉都拉不開。”桑榆抓着衛律的肩膀。
“嗯。我們回去上藥。”衛律站起身來,直接抱起桑榆。
身後的宮女們沒跟過去,看着衛律抱着桑榆走遠。
之前在亭子裏留下的兩位宮女急匆匆從遠處跑過來,“衛夫人呢?”
“走遠了。你們不是壓着那個瘋宮女的嗎?”
“你們走後沒多久。就有侍衛大哥過來,把那宮女帶走了。這沖撞的衛夫人,必死無疑。”
與此同時,冷宮。
喬貴妃帶着一個宮女兩個太監,推開了沉重的冷宮大門。
這裏與其說是冷宮,不如說是墳墓。
到處都是蛛網與荒草,斷壁與殘梁。
喬貴妃走過幾處漏風的窗戶,看見屋裏坐着又傻又瘋看不清面目的女人。
終于,她找到了她要找的人。
桑婉看見她時并不驚訝。
她坐在殘損的石凳上,擡眼淡淡地看了喬貴妃一眼。
“你還是我進入這冷宮來,第一個到的。這皇宮想要我命的人多的是,倒是你忍不住先來了。”
“哼。她們沒膽子,不敢來。我卻不怕。夏荷是你害死的,今天我就要為她報仇!”喬貴妃絕美的臉上露出一個充滿恨意的笑容。
她身後的兩個太監上前,制止住桑婉,不要她亂動。
宮女從懷裏掏出了一個瓶子。
“這裏面裝得是極烈的□□。你看,我多麽體貼你,你只要喝一口就行了。”喬貴妃看着瓶子道。
“你以為你殺得了我嗎?”桑婉目光看向門口。
“你在等誰?你的那位将軍夫人妹妹?”喬貴妃順着她的目光看去,那裏空無一人。
“你倒養得一條忠心的狗,自己命不要,為你去求情。可惜腦子蠢了點。要不是顧及衛夫人,你以為你活得到今天,可惜人家拒絕了來救你,頭也不回就走了。”
亭子裏發生的一幕不止皇上知道,皇宮裏的有心人都知道。
之前表面上看,桑榆去過桑婉宮裏幾次,兩人關系看似親密。如今桑婉被打入冷宮,她們如果殺了桑婉,保不準衛夫人要查查她姐姐的死因。所以大家都不敢輕舉妄動。
不過今天看來,兩人之間的關系可一點也不好。
那她還有什麽後顧之憂呢。
想到這裏,喬貴妃示意身邊的宮女把藥灌進桑婉的嘴裏。
桑婉喝下□□,拼命掙紮了幾下,沒了聲息。
兩名太監放開桑婉,退在一旁。
雨水叮咚響(完)
起涼風了,桑榆仰頭,看着槐樹上一串串青綠色槐角,微微蕩漾。
她伸手,輕而易舉握住了槐角,在手心細看。
背後傳來簌簌地腳步聲。
“夫人,送你個小玩意。”常閻走到桑榆面前,手中是一塊白色的薄膜狀東西。
他身上背了個藏藍色的小包,和他妖邪的氣質有點不符。
好在他今天沒穿紅衣,只在腰上圍了一條暗紅色的腰帶。
小白懶洋洋地趴在他肩頭,卷着身子玩。
“謝謝。你要走了嗎?”桑榆接過薄膜狀的東西。
入手微涼,光滑,上面不知用什麽工具,刻了一副漂亮的山水畫。
桑榆看了一眼蜷在常閻脖子上的小白。這白色的薄膜狀東西,是白羽銀蛇的蛇蛻。
“我幫衛律的事已經完成了。現在該到她實現承諾的時候了。他說的那位神醫,神不知鬼不覺就回山了。”常閻無奈地攤攤手,“我現在要帶着小白過去了。”
“是白決師傅。他醫術很高。我身體的子蟲就是他配藥壓制的。你在路上小心一點,他住在山裏。”桑榆說道。
“嗯。那地方是隐蔽。不過我有衛律給的地圖。神醫一般都住在這種與世隔絕的地方,風景一般都不錯。我正好帶小白去散散心。”常閻說道,撥了撥肩上白羽銀蛇的尾巴尖。
他在千鈞一發的時刻送來了母蟲。白決曾答應幫衛律三件事。之前保護皇上是一件,現在衛律請他全力給白羽銀蛇治病,是第二件。
常閻走後,桑榆把白色的蛇蛻收好。
衛律在狄國的岩邊城,以大批武力威懾,迫使狄國新登基的皇上楚煜割讓半國城池與簽訂附屬國條約。
現在國內剛剛平定,楚煜就帶着人按照禮節前來拜見了。
衛律敲了敲手中的杯子,聽到楚煜帶人已經進入了京城,皇宮要舉行迎接宴會。
除了文武百官要去,還有不少诰命夫人和大家小姐。
桑榆作為新封的一品诰命夫人,自然也要去。
她自嫁給衛律,兩人一直在蕪城及其它城市活動,在京城呆的時間很少,這還是桑榆第一次見到這麽多的京城大家閨秀。
她此時旁邊的桌子上,就能看見一個身穿鵝黃色,面如滿月的姑娘。
桑榆看了她好幾眼,發現人家一舉一動都有一股說不出的韻味,賞心悅目。
反觀自己,坐姿好像不是很優美,吃東西的動作也不是特別的文雅,有規矩。
作為一個現代社會穿來的人,桑榆骨子裏沒習過大家閨秀的規矩,衛律也是個不在乎的主,走的是大開大合,不拘小節,兩人之間相處起來自覺很自然。
這會兒和周圍的一幹大家閨秀一比,才覺得差距來。
她們的生活,好像很随便?
衛律正給桑榆夾她喜歡吃的香菇,見她吃的速度變緩了,停下筷子。
“你不舒服?”
“不是,我就想試試用這麽慢速度吃飯是什麽感覺。”
桑榆邊吃,邊看了一眼旁邊的姑娘。
衛律順着她眼睛看過去,明白,“你和她們不一樣,我就喜歡你這樣的。”
情話來得措不及防,桑榆沒控制住自己的筷子,和盤子一碰,發出清脆的響聲,惹來旁邊面如滿月姑娘的一望。
桑榆朝她露出一個大大的微笑,姑娘有點羞澀地朝她一笑,回頭。
衛律知道桑榆對和她同性的女子,尤其是好看的,無差別的抱着一種欣賞的态度。就像蕪城之前舉辦的賞花大會一樣。
不過心裏知道是知道,她大手一動,把桑榆偏了的頭掰回來。
“看我。”
桑榆順着她的力道轉頭。她把手放在衛律的手心裏,借着袖子的遮擋,堂而皇之地搞起了小動作。
衛律喉嚨上下滾動,目光跳過桑榆的下巴,停在了下方的幾厘米處。
“多吃點,我怕你晚上肚子餓。”
桑榆聽懂了,磨了磨牙,眼尾上翹,睫毛像展翅欲飛的蝴蝶,“你多吃點,好好保存體力。”
衛律自信一笑,不再說話。
兩人之間的小動作沒人看得見,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前方的狄國新皇上,楚煜身上。
一個迎接宴會,為什麽要來這麽多诰命夫人和大家閨秀呢?
答案顯而易見,這是一個變向的相親現場。
楚煜此次來,除了上貢,表達自己的臣服之意外,還要和辰國來一場和親。
和親是必須的,不管是為了鞏固他的政權,還是加強兩國的邦交。
楚煜一表人才,風度翩翩,又是一國之皇帝。在場好多姑娘怕都是要芳心暗許。
桑榆看見之前羞澀朝自己笑,面如滿月的這位姑娘,看看楚煜的時候,目光可比和自己接觸時大膽多了。
楚煜坐在最前方,不時地和辰昊說話。
他眼角的餘光掃向在場諸位,沒有一絲情緒。
只有偶爾瞥見桑榆的時候,平靜的水面起了一絲波瀾。
桑榆比他在狄國首都紅方城見時瘦多了,一雙眼睛水汪汪的,像盛着清翠的水滴,滿滿的清澈自然,此刻正略微仰頭,不知和衛律說些什麽。
他握着酒杯的手指緊了緊。
這麽美,卻不屬于他!
面如滿月的鵝黃姑娘見楚煜似乎多看了她這邊幾眼,臉上悄悄起了紅暈。
她娘在旁邊握住了她的手,自然地說道:“珺兒,明天華貴妃邀你們進去賞花,你要乖巧一點,好好陪娘娘賞花。”
“嗯,娘,我知道了。”鵝黃姑娘抿嘴一笑。
……
今夜的月亮很圓,馬上就到十五了。
月下枯敗的荷塘,蛙鳴聲已經漸少。今夜不知為何,叫的格外響亮。呱呱聲在夜風裏此起彼伏,傳得很遠。
桑榆腳步輕快,踩在吸着月華的草地上。
兩人都在宴會上喝了點酒,這會兒趁着酒性,要去月光下踏青。
走在前方的桑榆突然停住腳步,站在荷塘邊,“律姐,快看。那裏有一朵荷花!”
一池殘枝枯葉中,一朵粉紅色的荷花正靜靜立在中間。
“嗯。想要嗎,我給你摘過來。”衛律走上前,握住了桑榆的手。
桑榆搖搖頭,“荷花長在荷塘裏才好看。這麽多荷花,就剩它一朵了,它真漂亮。”
衛律身上溫度很高,她今夜沒喝多少酒,卻覺得身體由內而外的熱氣要把她烤幹。
此時握着桑榆的手,冰涼了一會兒,又更熱起來。
“沒你漂亮。”衛律聲音比平時低許多。
這話是貼着桑榆耳朵說的,冰涼涼的耳朵竄進一股熱氣,冷熱交替,讓人汗毛都倒立。
衛律的頭低了下來,嘴唇若有若無地觸碰桑榆的耳垂。
桑榆自己一動,就把耳朵送進了衛律嘴裏。
到嘴的美食自然不能放過,像是當年山城大戰,餓了十幾天的胃終于看見一粒糧食時。饑餓從每一個毛孔竄出來,把人拖入饕餮的深淵。薄唇輕微一張一合,牙齒隔着一層軟肉上下研磨。時輕時重,帶着點咬下來,吞吃入腹的急切。
像是密集的鼓聲敲在脆弱的神經上,桑榆整個身子都繃了起來。
宴會的時候她是各種小動作不斷,撩了衛律。
這會兒衛律回應她了,她又沒了宴會時的膽大包天。縮了縮肩膀,她想後退一步。
衛律大手不知何時,已經牢牢握住她的腰。
“去哪?”聲音像從鼻腔裏發出來的,模糊又暧昧。
桑榆答不出話。耳朵處的酥麻自上而下,似乎讓她的語言系統失靈。
衛律終于放過了她的耳朵,沿着臉側輪廓一路自上而下。她飽滿的嘴唇像晨霧裏沾水的花朵,脆弱,帶着惑人的溫度。
目标鎖定在視線裏。幾乎是沒有猶豫,花朵被人溫柔而又粗暴地采摘了。
桑榆不得不仰着頭,才可以承受猛烈的沖擊,減輕一點自己的壓力。
身後是一棵枝繁葉茂的大樹,她退無可退,後背挨在粗粝的樹皮上。
耳邊的蛙鳴聲似乎更響了,時遠時近,模糊了時間。
不知過了多久,當第一滴雨水落在桑榆眼睛上時,她從迷眩中回過神來。
天空不知何時下起了小雨,淅淅瀝瀝的。處在陰影中的兩人因為茂密樹葉的遮擋,雨下大了才察覺。
桑榆的嘴唇很渴,但能說話。
她盡最大努力擡起自己發軟的手臂,止住衛律下滑的手。
“律,律姐,下雨了,我們回去吧。”
衛律百忙之中擡頭看了一眼桑榆。黑暗中她的面容不是很清晰,狂暴的熱度卻撲面而來。
“嗯。”她低低的應了一聲,手上的動作卻沒停,一往無前沖破了阻攔。
……
衛律一向說到做到,今夜,在這漫天暴雨中,她卻頭一次失言了。
雨水順着桑榆臉頰直往下流,她整個身子都濕透了。
萬萬想不到人生中的第一次,不是在柔軟的大床上,是在一個枯敗的荷塘旁,漫天的暴雨中。
這會兒入秋了,本該感覺到絲絲涼意。桑榆卻被衛律掌控着,整個人在熱海裏沉浮。
蛙鳴聲更大了,桑榆咬緊的嘴唇不小心洩露出了一點聲音,在漫天的暴雨聲和蛙鳴聲中本該細不可聞。衛律卻似乎聽到了。
她自下而下起身,閉着眼撬開了桑榆的嘴巴,更多聲音從裏面洩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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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