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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上眼,邁着大步走向女子。
“是嗎?那我讓你說第二遍會怎麽樣呢?土匪大哥。”女子聲音嬌滴滴地問道。
“倒也不會怎樣。”那土匪聽到這軟綿綿的柔音,霎時就耳根酥軟,仿佛掉進了溫柔鄉裏,心底漸生邪意:此等美人,讓我一人獨享,倒也不錯。
只見女子背手輕輕一挑玉指,一汪湖水便升在空中,劃出一條直線,重重打在了土匪的臉上,澆得他猝不及防,“醒了沒有!”女子正聲一喝。
土匪搖頭甩水,舉刀就砍過來,暗地罵道,“他奶奶的,老子竟然被一個小女子調戲了。要是被其他雜種聽見了,指不定怎麽笑話我!”接着他大吼一聲,“看我不抓住你這賤人,折磨死你。”
女子向他背後一跳,讓他撲了個空,嘴裏冷哼着,“就你這種三腳貓的功夫,叫我動手,我都嫌棄。”
“裏面的都給我出來!本姑娘我今天要端了你們的窩!”說完她轉身向路修遠看去,鳳眼半彎,丹唇一抿“小哥,要上來幫忙嗎?我給你報酬哦!”
路修遠身體虛弱,量自己也幫不了忙,本以為女子的身手足夠應付這船上的大漢,但沒想到大船內竟烏壓壓地湧出了百餘人。他不禁咋舌,這姑娘真的是惹麻煩不嫌事大。
他當即縱身一躍,跳上船,與女子站在一起。一衆土匪将他們團團圍住,密得連一絲風都透不過。
“小哥,看你這模樣,就知道是個好百姓,一起練練身手吧!這船上都是土匪,早就該被鏟除幹淨。”女子始終斯斯文文地擺弄着手裏的繡帕,對着兇神惡煞、不斷靠近的土匪面無懼色,語氣不緊不慢,透露出輕視之意。
“姑娘,既然這樣,那就動手吧!”路修遠一上船就聞到一股巨臭,實在忍不住惡心,心下只求越早解決越好。
“那就動手吧!”女子一揮衣袖,将撲上來的衆人推到十幾步之遠,接着一道水牆從湖中轟然升起,如巨石般壓下來打倒往前撲的數十人。如此一來,她只稍微動了動衣袖,便将一幹人等,全都撂倒在地。
她拍了拍衣袖,滿意說道,“總算洗幹淨了,真是臭死我了。”
☆、初遇
一旁的路修遠早已看得暗暗稱嘆,忍不住插話問道:“姑娘,你一句話都不到的功夫,就将衆人悉數收拾幹淨,這般厲害,還要我作甚?”這女子法術了得,為何還要尋自己來幫忙,難道是戲耍他不成。
女子從袖中抽出一條絲帶,幻化成一條可長可短的繩子,施法将衆人綁住。随後,轉頭看向路修遠剛剛上來的方向,學做他彬彬有禮的語氣說着,“公子,你且仔細瞧瞧。”
路修遠不明所以,轉頭一看,立刻就詫異了,怎麽自己所乘之船杳無蹤跡,霎時間詭秘之感驟然來襲,這事情恐怕有些蹊跷,他當下收斂,露出正色,繃緊弦,樹起提防之心。
“走吧。”女子倒是對他的反應見怪不怪,從袖中拿去一片綠葉,含在口中吹出聲來,像是在呼喚誰。接着她便拉着路修遠踩上湖面,向遠處的岸邊奔去。
剛剛莫名其妙地被叫着幫忙打架,這會又被莫名其妙地帶走,這一系列的突發事件都讓路修遠摸不着頭緒,他緊張問道,“姑娘,這是要帶在下去哪?”
女子本不想多言,見他不經世事,便好意反問,“看不出來嗎?自然離開這裏。難道像你一樣,被水鬼纏身,傻傻地給他拉下去做替死鬼?”她加快腳步。
路修遠聞言色變,“剛剛我乘的那船……”他在腦海中盡力回想當時的情景,欲尋出蛛絲馬跡,好像是有一絲不對勁,但他又具體說不出到底不對在哪兒。再回頭看這湖,景色已不似剛上船時那般明朗,湖面黑霧籠罩,陰風蕭瑟,越看越邪乎。
他這才有些相信眼前這女子說的話,方才是誤會了她,又想到她先前除害,就更信她是心地不壞之人。于是他收起警惕之心,任她拉着。
“別想了。抓緊上岸,才是要緊。”提醒聲從耳邊響起。
兩人專心向岸邊奔去,路修遠剛開始還能跟上,但沒過多久便感氣虛,喘不上氣來。
女子轉頭挑眉,看着他氣息急促的樣子,笑着說,“不會吧,你這麽虛。”她搖搖頭,“算了,你剛剛連水鬼使得障眼法都沒識破,也不能指望你能跟上我。別費力了,我帶你走吧。”
“在下,剛剛病好痊愈,一時氣血不足,實在勞煩姑娘了,謝謝。”路修遠被說中,紅臉有些不好意思。女子緩緩轉過臉來,淡淡緋紅暈染面頰,翠羽眉下一雙鳳眼似皎皎明月閃動着柔光。粉嫩的薄唇只微微翹起,淺淺的梨渦便溢滿了說不盡的甜意。
他看着這女子,不覺想着:這姑娘該是和初瑤差不多大吧,也不知初瑤現在怎麽樣了。然後臉色微微一沉。
就在他細看時,一汪湖水從天而降,真真兒打在他臉上,把他澆了個激靈,當真清涼透底。
“再看!我就把你扔下去!”那女子被他看得不自在,一雙翠羽眉一橫,霸氣中帶着柔軟。
他忙收回眼神,悻悻伸手抹水,小臉更紅了,“對不起。在下唐突了。”低頭有些忸怩地問,“姑娘芳名?”
“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木秋白。”
“在下,路修遠。”他禮尚往來。
“是,你修仙之路還遠着呢!名字取得倒還算應景。”木秋白紅唇一彎,口吐嘲笑。
路修遠一下沒話講,硬生生地把嘲笑做了真:“小生,才學淺薄,讓姑娘笑話了。”
“喂,你說話也太文绉绉了吧!聽得人怪奇怪的。”木秋白語氣好似跟老友說話一般,又弄得他不知該怎麽回答。
方才她在岸上裝作溫柔的女子,邊哄邊問着一個水鬼孩子,湖上土匪船的情況。斜眼就看見路修遠傻兮兮地上了一個水鬼的船,心下嘆到:天底下果然願意當替死鬼的傻子多。
她問清楚情況後,踏水上了賊船,索性還是裝作之前柔柔弱弱的樣子,調戲了一個粗枝大葉的土匪。
低眼看見那個在水鬼船上的路修遠也在一旁,便順勢叫他上來,救了他一條小命。那水鬼見她壞了自己的好事,懷恨在心,本想出手教訓,幸虧她機靈,故意甩下來一個土匪。于是水鬼不計前嫌,趁勢将那土匪拉下水做了替身,高高興興地奔赴黃泉。
“是嗎?”路修遠心下嘀咕,面上說着,“姑娘,且別笑話我了。你剛剛綁了土匪,又救了我。真是不僅嫉惡如仇,還極有善心。”他雖真心感謝,但此話一出,乍讓人聽見,頗有些恭維之意。
木秋白聽了他的話,并沒露出喜色,也沒不好意思,一雙含着柔光的眸子,只專注看着前路。
此時氣氛與先前相比,一熱一冷,不消片刻,兩人就陷入了沉默。路修遠見身旁的佳人,不甚理睬他,更是覺得境遇的奇怪,莫名其妙至極。
“到岸了。”她緩緩攜他落在沿岸的樹林裏。“修遠兄,咱們江湖再見了。”她先開口揮手作別。
“多謝姑娘,告辭。”幸而她還理他,路修遠又一次躬身道謝,再擡眼起來時,已沒有木秋白的身影。
路修遠在湖中躲過一命,對這種悄無聲息的危險尚且心有餘悸。他慢慢捋了捋複雜的情緒,繼續上路。剛沒走幾步,迎面飛來一塊小石子,正中他的左肩。路修遠警惕擡頭去尋,只聽見樹林裏有猴子的叫聲,好似在以砸中他取樂。
“哎,真的是,人倒黴,連猴子都欺負我。”他放下戒心,搖頭繼續行路。
走了差不多一裏左右,不知從哪又砸來一個小石子,還是正中他左肩。随即傳來的又是一陣猴子的叫聲。熟悉的情景再次重現,他竟沒有察覺到一絲不對,只忍不住大喊,“猴兄,你跟我一路,不覺得累嗎?再砸我就不客氣了。”
“哈哈哈,這臭小子,還真是好笑。”躲在樹上的木秋白捂着嘴偷樂,鳳眼裏閃爍的靈光動人。她從一棵大樹上跳下來,對着路修遠說,“真是個傻小子。”路修遠頓時明白又被她捉弄。他回想起剛剛那只“假”猴子,被她模仿的如此相像,還真是古靈精怪至極。
木秋白瞧他根本沒有一點修仙之人的靈敏,便問,“你是哪個修仙門派的?這麽淺的功力就放你出來修煉?”
“師門囑咐不能說。姑娘不是……”路修遠再見到木秋白,顧念着之前在湖上發生的事,始終不敢直視她的雙眸,他還沒将口中的話說完,便被眼前之人打斷。
原來是個初出茅廬的臭小子,木秋白心下嘀咕。
“我本來想到處潇灑快活,但你剛才說病後剛愈。我既然已經知道你身子骨弱了,就不能将你抛棄了。萬一你又遇上水鬼了怎麽辦。所以我打算把你送到你想到之處,再繼續逍遙江湖。也免傳出去,說我無情抛下一個柔弱病人不管,給人落了口舌。”
她見路修遠就要送上感激之言,忙道:“剛說了,幫我一起除土匪。我是有報酬的,這就算報酬。”
路修遠此次前行是為了救師妹,而那夥擄走師妹的人的老巢多半是危險之地,這姑娘救了他,他感謝都來不及,怎麽好意思再叫人陪他到那種地方。
“姑娘好心了,我其實沒有幫上任何忙。”接着他含蓄拒絕道,“我自己一人便行,承蒙姑娘照顧了,後會有期。”說着躬身施了個禮,然後擡腿就走了。“姑娘,珍重。”
木秋白好心幫他被拒絕,倒也沒怎麽生氣,跟上他,“我都說了,我可不想落人口舌。”
路修遠正色道:“實話告訴姑娘,在下要去的地方危機四伏,在下是不想連累您。”
“哦?可真危險重重?”木秋白淡淡一笑,雙眸裏英氣十足。
“對。”
“那我可要會一會!”她眼神裏沒有一絲害怕,要知道她向來喜歡危險的玩意兒。
☆、認親
路修遠的表情又嚴肅了幾分,但依舊低頭鮮少直視木秋白,“姑娘我不是說笑。”
“沒關系啦,是我自己要去,又不是你逼着我去,你還怕什麽。”木秋白笑着往前走,問道,“你下一步往哪走?”
“已經到了,就是這金雲城。”
金雲城中客棧,木秋白坐在後院中的一顆樹上,懶懶開口,“照你這麽說,你也要去陰山?找曲戾派?”她看着樹下石桌處坐着路修遠,講着她之前遇到的情況,“近日來,我查到有一批人行動詭異,專去偏僻地帶買那些窮人家養不活的女孩,有一次我與他們動手,發現他們使的都是曲戾派特制的毒散。”
她說完,轉念問他,“那你為什麽去那裏?和他們有仇?”
路修遠拿出徐初瑤給她做的荷包,順着一針一線,珍貴地撫摸着。初瑤那樣的急性子,能靜下心來給他做荷包,實在是難得。只可惜,線還是那線,人卻不見了。
“對。”他挂念着徐初瑤,越想越心焦。
木秋白換了個姿勢躺在樹幹上,“所以你要去報仇?”她漫不經心地繼續發問。
“對。”底下的人斬釘截鐵。
“就你?怕是連曲戾派的小跟班都打不過吧。”木秋白閑散撫着頭發,毫不吝啬嘲笑之意。
底下人,苦澀一笑,“對啊。”他的聲音慢慢變味,“我連小跟班都打不過。”怎麽能打得過那倆個擄走初瑤的人,把她救出來呢,連他自己都不相信自己有這個能力。
兩人就此陷入了片刻的沉默。“我……不是那意思啦。”意識到說錯話,木秋白跳下樹,尴尬解釋。路修遠獨坐在那兒,滿臉愁容,黯然傷神之态盡顯,沒半點心思搭理她。
“走,我帶你去個地方。”木秋白二話不說,拉着他就翻出客棧。“你跋山涉水去報仇,不能因為修為淺薄,就一蹶不振。”路修遠知她說的有道理,但自己一籌莫展,且不知救徐初瑤之事從何做起,愁容更甚,“姑娘可有何方法?”
“我帶你去見一人。”木秋白将手裏的繡帕扔在空中,變做一塊大布,她攜着路修遠坐上去,向遠處飛去。他倆飛過金雲城千家萬戶,拐到城外一片森林上空。
木秋白盤腿正襟危坐,閉着眼入了定。路修遠愁緒正濃,他不知坐在旁邊的姑娘要帶他去見誰,但他此時并沒有心情去多問,只随着她一起閉着眼睛入定,努力讓自己的焦慮平息。木秋白開始還半虛着眼偷看,見他眉頭慢慢舒展,便大膽睜開眼來,仔細打量他:長的白白嫩嫩的,有模有樣的,一看就是三十六路女鬼欽慕的……男色,怪不得被水鬼盯上。
“姑娘,到底帶我來見誰?”她對面的白臉緩緩地調息着自己的氣息,許久沒得到想要的答案。
木秋白是要帶路修遠去見一個怪老頭,拜他為師,先學得一身好本領,也好去報仇。
咳,這怪老頭,她最熟悉不過,喜歡她師父多年,平時在她面前嘴還挺甜。但酒品确實不咋地,有次喝醉拎不清狀況,呵,好死不死把人月老祠給砸了。諸位要知道得罪的月老的人,後果……嗯……後果可想而知……
呵呵,自然和她師父有緣無分。
所以他常常賄賂她,讓她在她師父耳邊多說些好話……不,準确來說是花言巧語。
木秋白正想着這些,突然目光一緊,正色盯着遠處,只見一團黑氣直沖沖地飛進樹林,随後又悄無聲息地消失了。看樣子是個不好惹的家夥,她轉頭四處留意周圍的環境,以備有什麽意外發生。
這般大的動靜,卻不發出任何聲響,太奇怪了,林子裏也沒有被驚動的聲音,實在是怪。她閉目凝神,細細聽着周圍聲響,想找出一點蛛絲馬跡,卻并未聽出什麽結果。
路修遠此時倒是什麽也不知道,他一心挂念着徐初瑤,沒得到木秋白的答案也沒多大在意,只繼續閉目凝神。
而此時,遠處有一人翻騰而來,他屏着呼吸,悄默默地靠近二人,見她倆一本正經地入了定,沒了絲毫反應。自來熟地倒在路修遠的腿上,又伸手加料撫着他的小腿,然後操着一口粗糙的音色,運氣大吼,“喲嘿,大侄子兒!”
猛地一吼,吓得路過的鳥都驚掉了毛。
在這一吼之前,路修遠感應到有人躺在他身上,當下心驚,不免多想了些,這裏除了木秋白并沒有別人,她躺在他腿上,也不知是個何意。他想睜眼,又怕四目相對,氣氛尴尬。接着應到她摸他小腿,心中更感奇癢無比,他倒憋一口氣:沒想到……她竟是……這種人。到底還是忍不住開口,“木姑娘,這樣不好吧。”
木秋白雖在閉目凝聽,但坐在路修遠懷裏的人道行實在太高,她根本沒有發現,她聽到路修遠莫名其妙冒出來的一句話,奇怪道:“什麽不好?”但她的話被另一個聲音嚴嚴實實地蓋住了。
路修遠沒想到更驚訝的還在後面,下一刻回應他的是一個震耳欲聾的聲音,而這聲音還有點熟悉。
那人發出的音波,迅速穿入路修遠和木秋白的耳道,驚得他們猛地睜開雙眼,下意識地捂住耳朵,強抑住心顫的不安。那音波又不斷向遠處擴散,轉眼間将那片林子裏的所有将落的枯葉皆震掉了。
此時,映入一號看官木秋白一雙鳳眼的是……兩個大男人親密無間的畫面……男主角一號像只純潔的白兔捂着雙耳,滿臉震驚,而男主角二號則……
銷魂?額,暫且用這個詞形容吧!銷魂地……躺……躺在他懷裏。“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三段式魔性笑聲,不絕于耳。
木秋白先抛開之前的疑慮,看着二人只覺三觀盡毀,她皺起一彎翠羽眉,露出不可描述的表情:大侄子兒?嗯?現在都流行不倫戀嗎?
路修遠一看躺在自己懷裏的人,不是別人正是他最最最最最不想見的八叔,悲從心來。要知道,這種不請自來的親戚,當真可怕。
“咳,八叔,能起來了不!”他打斷懷裏人的笑聲,嘴角勉強扯出一抹尬笑,然後轉頭,眼神僵硬對上木秋白奇怪的目光。“呵,這我八叔,有點調皮。”
路修遠長呼一口氣,不停安慰自己:淡定,淡定,不能亂了陣腳。他這一生最怕一個人,就是眼前這八叔。不是因為他像其他長輩一般嚴肅,恰恰相反,怕他是因為他太不像其他長輩一般嚴肅。路家子孫滿堂,但這八叔偏偏對他情有獨鐘,多加關照。關鍵這要命的叔叔,性情還頗有些玩世不恭,他兒時差點沒被他玩壞。
所以他再怎麽正經,對着他八叔也正經不起來。
他低眸對上自家八叔的臉,甩出埋怨的眼神:我到底是你親侄子,坑起來不要錢。
然而,再次映入木秋白眼簾的畫面是這樣的:兩個大男人四目相對,含情脈脈,幹柴烈火……嗯,只羨鴛鴦不羨仙……這個氣氛好像莫名的很美好,唯獨一點不佳,就是旁邊多了一個她。
作者有話要說: 昂,單機好久了,求評論
☆、學法術
木秋白極為不自然地幹咳了一聲,丹唇半啓,“八叔,你們倆感情真好啊。”她雙眉一挑,不懷好意将兩根食指尖抵在一起,比給二人看。勾起嘴角露出不懷好意的笑,梨窩止不住地溢出甜意。
路修遠當下就急了,他早就知道,遇見自己八叔準沒好事,氣得輕輕推開自己八叔,擺出一副正經的神情,“木姑娘,你別誤會啊!”
可半坐起來的八叔,明顯想讓木秋白繼續誤會下去,冷不丁甩出一句:“姑娘,你插足我們,不覺得有些不妥嗎?”
路修遠一聽,差點氣得口吐鮮血。神情尴尬,五官扭曲到變形。
“八叔,你說什麽!”
他真的是對自家八叔五體投地,此話一出,叫人如何看待他,又叫他怎麽在世上做人。
如果這世間說話也要收到懲戒,那他八叔肯定早就被人封了嘴,被罰了千遍萬遍。
“呵呵呵……您開什麽玩笑……我怎麽會插足你們呢?呵呵呵……呵呵呵……”木秋白扯着粉嫩的薄唇又是一陣幹笑,對方八叔被她表面上甜甜的笑容感染,也跟着三段式大笑。
沒笑過半刻,木秋白閉嘴收整面容,轉眼滿臉嚴肅:“誰跟你開玩笑,多大人了,還老不正經。”她一把拉過路修遠,“走,我帶你去拜師?”
“拜師?”路修遠和他八叔一聽,臉色皆黑下來。
于路修遠來說,他已經拜了高寒水為師,再拜一個師父,不就成了背棄師門的叛徒麽。且現在救自己的師妹徐初瑤要緊,哪裏還有時間弄這些亂七八糟之事。
“你拜什麽師?”八叔霎時耷拉下臉來,他粗暴地拉回路修遠,語氣暗沉且堅定無比地否決,“不行!他要拜我為師!”
路修遠一下氣不打一處來,要不是向來文雅慣了,他絕對賞木秋白一個大大的白眼:姑奶奶,你真是什麽哪壺不開提哪壺!
八叔跳起來,一個毛栗子就狠打在他頭上,一改玩世不恭的态度,嚴厲地責罵,“你這小子,叫你拜我為師,你不聽。看見人家水靈靈的姑娘,就乖乖地答應了,我們家怎麽就養了你這麽個色鬼?”
眼前這倆人真的太反客為主,誰說要拜師了,他根本沒有想拜師的念頭,他有師父了!
二人的态度實在是讓路修遠覺得頭疼。
自覺被曲解,他發力甩開二人的手,嘴裏依舊是文绉绉的語氣,但反駁确是十分地堅定,“八叔,木姑娘,我并沒要拜其他人為師的意思。我師父只有一個,絕不會再拜另一個人為師。”
八叔看他态度堅硬,始終不肯改口拜自己為師,立刻就軟下來,抱上他的手臂,左右搖擺,像個撒嬌要糖的小孩一樣,耍着無聊。木秋白看着他纏人的樣子,渾身說不出的不自在,不禁打了個機靈。
“大侄子,你怎麽能不拜我為師呢?”八叔故意将他的語氣說的軟軟的柔柔的,和着他粗糙的男聲,聽起來不倫不類,娘娘腔極了。
路修遠汗顏,他就知道自己八叔會這樣:“八叔,你幹嘛老纏着我拜你為師?”
他一下說中了八叔的下懷,糾纏他的人終于放開了他的手,讓他坐在布上,而八叔自己也跟着半坐在空中,閑聊起來,“至于我為什麽纏着你跟我學法術這事嘛?很簡單啊,你拜我為師,下次我見着你爹,就不用低聲低氣叫他哥了,我還能正兒八經地擺擺架子,他要是不願對我畢恭畢敬,我就趾高氣昂地對他說‘再這樣,小心我給你兒子穿小鞋。’”
路修遠扶額,八叔繼續滔滔不絕地講着:“你如今上了堯光山,拜了那老高為師。我要是翹了他牆角,再出去跟別人,這麽有意無意地透露一下。哈哈哈,哈哈哈,他那張老臉上的表情,一定很有趣對不對?”
他手裏比劃着,越講越興奮,“大侄子兒,你知道最關鍵的是什麽嗎?最關鍵的是,你真的是路家子孫這一輩最不聰明的。你想想啊,我要是把你這種資歷平平、智商堪憂的小娃娃培養成絕世高手,到了連鬼神都聞聲喪膽的地步,那我面子不就倍兒大了……”
木秋白聞此,忍不住可憐路修遠,一定是親侄子,所以才被親叔這麽整,一時竟不小心笑出聲來,“幼稚。”
她在心中鄙夷:就這些奇奇怪怪的理由?就非逼自己侄子拜自己為師?這人也忒愛玩兒了點。
“嚴肅點,大人談話,小孩不要插嘴,還想不想當我路家媳婦了。”被人打斷,八叔又耷拉下臉來。
“媳婦?”這句話瞬間雷得路修遠和木秋白外焦裏嫩。從來都是木秋白嗆人,不想到今天她被人嗆了,況且她才和路修遠認識不到一日,見過扯關系的,沒見過這麽如此迅速扯關系的,她越想越覺得不對頭。
“喂,大叔,我可是有清白的,你可別亂講。”
路修遠當即也是小白臉一紅,雖然這話題轉的不是很恰當,但是只要不逼着他拜師,什麽都好說,“八叔,你可別轉行當媒婆亂點鴛鴦譜,那可得傷了多少純情男男女女的心。”
“那些男男女女關你什麽事啊?你小子硬轉話題是不是?快拜我為師,不然我就當惡人,拆了你倆這對小白兔。”說着,八叔又是一個毛栗子打下來,敲得路修遠的頭,悶悶地響。
路修遠知這也不是辦法,于是趁八叔不注意,突然跳起來,禦劍就往遠處飛去,想着趕緊離開他八叔才是正道,要他再拜他為師,寧死不屈!
“你小子,就這三腳貓的功夫,還跟我比。行個路,都要借把劍,太差,太差。”八叔一個蹬步,飛上天去,眨眼就到了路修遠眼前,他整個人沒有依仗任何東西,懸在空中,顯擺着他的法術。
路修遠就知道逃不過他的手掌心,但他就是想再試試,意料之中,這招果然屢試屢敗。
坐在大布上的木秋白,追上二人,好心提醒着,“路修遠,你就拜你八叔為師吧!”
“不拜!我已有了師父。”他堅決不從。
“那你還報仇嗎?你得了個現成教你法術的人,不像個寶護着,倒還當成爛橘子扔了嗎?你必須拜他為師!雖然我不知道你去報什麽仇,但你覺得這點法術,能幹的了什麽。”木秋白一下精辟地列出他必須拜師的理由。
他馬上因此陷入了沉思,木姑娘說的不錯,我如果不學法術,是救不回初瑤的,可我學了,不就背叛師門了嗎?
“爛橘子?”八叔一聽木秋白的話,雖然比喻不是很妥當,但話粗理不糙,很是受用,不禁贊嘆:還是我大侄媳婦兒識時務,倒像是我親生的。
他斜眼瞅着自己大侄兒突然停下來,搖頭暗嘆道:這男大不中留說的果然不錯,我大侄兒媳婦兒随便一句話,就讓他乖乖就範,诶,真是個色胚子哦!
路修遠心中很是糾結,兩種不同的聲音在他心裏對立響起,碰撞激烈。一是力勸他抓緊學習法術,救回徐初瑤;一是千叮咛萬囑咐,叫他斷然不可背叛師門,另學他術。兩者都十分重要,讓他難以抉擇。
最後一個弱弱地聲音在他心裏發問:到底是人命重要,還是師門重要?
他想了很久很久,久到八叔喝光了葫蘆裏的美酒,懶散地躺在空中睡覺,嘴裏還啧兒啧兒地不停咂吧。
而木秋白見他臉色猶猶豫豫,極其厭煩這種婆婆媽媽的态度。所以躲在一棵樹上,悠閑地享用着采來的果子,眼不見心不煩。
俗話說得好,端着雞蛋過山澗——操心過度,她可只對路修遠提出合理建議,點到為止,真正做決定的還是他自己。
作者有話要說: 終于錄入了。開森
☆、學法術
她剛剛采果子時順道排查了一下這片樹林,那團黑氣還是不知去向,奇怪至極。
天色漸漸暗下來,黑夜籠罩着這片森林,一彎冷月悄然挂上樹梢,風摩挲着樹葉沙沙作響。
此刻的路修遠像極了說書人口中的高寒水,而他的抉擇一點也不比故事中的高寒水容易。
“人?”
“還是師門?”
他在心中一遍遍的盤問自己。
木秋白借着微弱的月光,眼見着一片樹葉從枝上飄落,在空中優雅地打着旋,再飄向幾步之遠的更遠處,接着又打旋,又飄遠,如此反複,最後安然地躺在地上,落葉歸根。
樹葉一片又一片,隔着時間相繼落下,皆是一般模樣的飄旋,一般模樣的到地面。
無趣至極。
天可憐見,一個修仙之人居然擁有書生般的性格,拖拖拉拉。她實在看不下去了,猛地起身到路修遠面前。“路修遠你等的起?”
“我可等得起?”路修遠聞聲自問。“我可等得起?我等不起!人當然遠遠比一切都重要!”徐初瑤笑靥如花的樣子浮現在他的腦海裏。心中一塊巨石落地,“師門?且就對不住了!學法術救人要緊!”
這句質問一下敲醒了他。他連忙禦劍飛到八叔旁,使勁搖着他的胳膊,“八叔,八叔!”他急着叫醒他八叔,卻忽略她說出的後半句話,“我可等不起了!過時不候。”
誰知,路修遠卻怎麽也搖不醒八叔。
實則,他八叔早已聽到他的叫聲,心裏盤算着小九九,暗笑道,“臭小子,終于開竅了!要你連我這般高人都看不見,就且讓你好好求求我!嘿,你小子要是不拿出點好東西給我,我就不讓你拜。”于是,打呼聲伴着砸吧嘴的聲響愈發大了。
“八叔!八叔!”路修遠好不容易說服自己學別門法術,卻沒想到自己八叔醉到酣睡不醒,這種情況下,越多叫他一聲八叔,他自己越覺得心煩。随後,他加大聲音喚着,更用力搖了八叔許久,酣睡中的人還是打着呼,不願醒來。
無奈,他半蹲在劍上,看着他八叔沉睡的身體一起一伏,長嘆一口氣,心裏埋怨着他喝酒不知輕重,自己如此驚擾,都吵不醒他,也不知是真醉,還是假醉。
這樣喚不醒眼前人,他只得換個法子引誘,“八叔,你要是教我法術,我就偷一壇我爹埋在院子裏的好酒送給你。你知道那酒是我爹的寶貝……”
他八叔喜地心中暗笑,嘿嘿,小子終于上鈎了,“嗯?你說的可是真的!”他聞此言,忍不住嘴饞,猛地一睜眼,拉住路修遠的手。
木秋白見此無奈搖頭,這老頭說話沒個正經,一聽吃的就服軟,也不知靠不靠譜,剛剛就該逼着他去拜怪老頭為師。随後她看着路修遠回想起他剛才猶豫的态度,不免心下沒好氣地冷笑:算了算了,我這等操心帶他來拜師,他還這般不情願,多費口舌也無益,還是任他選擇。
路修遠引誘的方法奏效,他緊緊拽着自個兒八叔,雙腿正正經經地跪在劍上,只求他快快教自己一些過人的法術。他如見着救命稻草一般,雙眸閃着跳動的亮光期慕地望着八叔。
“八叔,我跟你學法術。”
八叔對着路修遠滿含希望的雙眸,喜得合不攏嘴,臉上的皺紋擠在了一堆。哈哈哈,路老大啊路老大,你兒子也有拜我學藝的一天,叫你一天到晚訓我不學無術,如今你兒子也跟着我不學無術了,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他站起來,臉上喜氣濃厚,摸着路修遠的小腦袋瓜悠悠說道,“你要跟我學法術?很好!但你問過我的意願嗎?”
路修遠聽話鋒一轉,突然一愣,擡眼焦急地望着八叔,“八叔,你不是說要教的我嗎?難道你要變卦?”
他八叔心心念念想喝路老大的那壇好酒,當然不願輕易放過這次機會,“哈哈哈,其實我很願意,我非常願意。”
路修遠聽着他的話,雙眸裏雨過天晴,慢慢又重新溢滿欣喜的光芒,八叔看着他臉上透出的喜色,越看越覺得不是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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