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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期許已久的滋味,一變心意,當頭給了自己侄兒一棒。
“不過,這是剛剛。現在我不願意了啊!我這麽一個嚴肅認真的老頭,怎麽可以随意收徒呢?說出去,大家得說我多沒規矩啊!”
八叔他剛剛确實興致勃勃想要收徒,但當路修遠急切地求他時,一絲無趣之味悄然滋生:我這麽多年求着這臭小子跟我學法術,他都不答應,他越不肯,我就越想教,他越拒絕,我就越起勁。如今他一下就答應了,那點僅有的趣味不就馬上飛灰湮滅了嗎,哎,太沒意思,太沒意思!
“不教了,不教了!”他這念頭一起,便立刻甩開路修遠的手,這等突變,讓路修遠又迷茫又無奈,心中焦急之氣越來越厚,一把烈火似的燒的他忘了呼吸。五味雜陳,感覺被人當了猴耍,他一下失神直愣愣地從劍上摔落,而他八叔一閃身,在半空中接住他,緩緩落地。
正相反,八叔見失望在他臉上越來越濃,倒覺得拒絕他是真的是的正确的決定,張口三段式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大侄兒,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夠驚喜,夠意外。木秋白心中暗暗替着已說不出話來的路修遠回答。這老頭果然不靠譜!
八叔怎麽會知曉路修遠經歷了什麽,只一味地拿他取笑,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樣子,讓人氣堵至極。他笑得越高興,路修遠越感到心寒。
月光冷冷地侵入樹林,撒下潔白的冰霜。
初瑤,我真沒用。路修遠心痛至極,繼而胸口氣悶,呼吸不順,下意識張嘴吐出一口濁氣。暗沉的臉色淹沒在黑夜中,深不見底。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八叔又多笑了幾聲,不想那魔性的聲音像暗號一樣,只聽見遠處林子裏有人應聲而笑,亦是三段式,不絕于耳。
眼前黑暗的林子突然透出一絲白光,随着那笑聲漸漸的接近,那白光照射的範圍也緩緩擴大,這片林子在變化的光線中不斷明亮起來,最終那光變得耀眼無比,裏面跳出一個老頭,“哈哈哈,哈哈哈,老路頭,冤家路窄!冤家路窄!”
☆、學法術
白眉白胡白發,眉毛留的與胡子一般長,走起路來,白絮随風輕蕩,飄逸脫俗。年齡看着比八叔老了許多,但身上顯示出的精神氣,卻是一絲都不比在場的任何一位差,一襲白衣後邊閃閃發光,更是為了他多添了幾分年輕人的活力。
“哈哈哈,白毛仙人,好久不見!哈哈哈!”八叔和那老頭互打着哈哈,好友相見的喜悅難以表達。
白毛老頭轉眼一撇,臉上的喜色不悅地退去,他一下跳到路修遠的面前,一張老臉緊貼了上去,雙眼活溜溜地上下掃視他冷得如霜的臉,“小兄弟,我出場的時候,不該普天同慶嗎?你們就這幾個人歡迎我,我已經忍了,你還哭喪着一張臉,真是不能忍啊!說吧,誰讓你傷心的,我保準讓他後悔!”
路修遠沉浸在怒火與悲傷中,根本不願管面前的人和誰認朋友寒暄,甚至有些厭惡他們臉上挂着的笑。此刻,他一點也笑不出來,他不僅不想笑,甚至還想哭,哭自己無能,資質差到都沒人願意教他了,但他七尺男兒之身不允許他做出如此頹廢之态。
木秋白在一旁冷冷地指着路修遠的八叔,“當然是他了!”
“老路頭,這就是你的不對了!”白毛仙人轉頭埋怨友人毀了自己的喜氣。随後有伸出食指做出勾引的樣子,“小兄弟,不就是拜師學藝嘛,來來來,我教你!”
他說完伸手整頓自己的仙衣,接着撫着長長的白胡,偷偷施法讓自己背後閃着更加刺眼的金光,腳下漸漸升起雲霧,擺出一個神仙的樣子,站在空中,居高臨下地看着三人,對路修遠笑道,“怎麽樣,比你八叔牛多了吧?”
木秋白在一旁見着他腳下的雲霧越聚越多,且還閃着弱弱的金光,不禁感嘆:這雲果真是真的祥雲,還以為這老頭跟路修遠八叔一樣不着調,沒想到是個真神仙!她轉眸見路修遠繃着一張白臉,還沒反應過來。忍不住替他着急:哎,這呆子,該不是真的被他八叔氣傻了吧!
她忙走到他面前,将他往白毛仙人面前一推。“不請自來的神仙,趕快拜師啊!”路修遠這才回過神來,半信半疑地抛開之前的陰霾,往前一拜。
“別別別。”白毛仙人見着路修遠就要應聲下跪,反倒往後退了幾步。
路修遠身子半僵在空中,臉色又暗下來,跟木炭一般黑,難道這所謂的神仙與自個兒八叔臭味相投,都愛騙人,拿我取笑?漸漸地臉色愈發陰沉。
“嘿,我說你怎麽又黑着臉?我不都收你為徒了嘛!”白毛仙人不耐煩地收起背後的金光。他當神仙當慣了,最讨厭人間那套繁瑣的規矩。
他俯看着路修遠,抛給他一句解釋,“我說別別別,別跪了!”
木秋白搞清楚原來是誤會,笑着輕嘆一聲,“果然神仙比較靠譜。”她彎身扶直路修遠,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白毛仙人收了金光,再慢慢擡眸時,她只覺自己面前暗了許多,而且越來越暗,她是修仙之人,黑暗中不需要太強的光便能辨認出事物,但這隐隐的變化還是讓她感覺一絲詭秘和不尋常。
随後只見有一個巨大的黑影猛地壓了下來,勢若飛鷹捕食。難道是那團黑氣?她心下暗叫了聲“不好!”拖着路修遠就往後連連退了幾十步。
一只比人還大的黑熊“嗙”的一聲落地,震得整個樹林都抖了幾抖。張口露出白色的獠牙,惡狠狠地盯着衆人,恨不得把他們撕碎。
原本心情好轉的白毛仙人,臉上不自覺地黑了些。他背對着黑熊并不曾轉過身來,也不曾有一絲畏懼之色,只呵斥了一聲,“孽障,既然跟了主人,就該學學規矩,還不快速速退去。”
那黑熊雖成了精,但平常不曾出這林子,且如白毛仙人所說又是個家養的,根本沒啥見識,也不識的眼前的人就是個神仙。再說這林子本就是他主人的地盤,他根本不用怕誰。
方才他在主人家門口睡覺時,被幾段響徹樹林的笑聲給驚醒,本打算接着睡,沒想到接着又閃過幾絲極其耀眼的光芒,逼得他不得不醒,他一路嗅着,順氣味尋過來,倒要看看是誰毀了他的美夢。
他睡得好好的,被人吵醒,自然不滿白毛仙人的态度,惱得用熊掌打了幾下胸口,随即就跳起,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向白毛仙人撲去。
白毛仙人輕輕一擡手,那黑熊就被定在空中一動不動。然後又将自己的身形變高變大了幾倍,高的足夠俯視空中的黑熊,他轉身對着熊精嘆道,“你都四百來歲了,也該漲漲見識。不如跟我行走江湖,見見世面。”
他轉頭看着路修遠和木秋白,頗有些失望。
“姑娘,我家徒兒可不能這麽教。怎麽能見啥都躲呢?”
“老神仙你說的是,這做人呢,不該遇見困難險阻就逃,不過這黑熊你出手對付,自然是輕而易舉,而于我們可能就是棘手的問題了。”木秋白躬身賠了個理,不太贊同他的話,這打不過,還不讓逃嗎?
白毛道人閃身到路修遠面前,“你可得機靈點?”路修遠自拜師後就一直木木讷讷,心事重重,聽此,慢半拍地應了聲是。
白毛仙人先撇下那只黑熊,從袖中取出一疊修煉法術的秘籍,嘿嘿一笑,“你要一日速成,還是三日速成。”
“求師父給我,近日就能練成的!”幾乎是脫口而出,時間對于現在的路修遠來說,無疑是最重要的。他知道再多拖一天,徐初瑤的生命就再危險一天。
白毛仙人臉上的笑收斂了些,将一日速成的秘籍挑出來,“好,想要一日速成,拿你一百年的陽壽來換。”
“不行不行,白毛,你既收了我侄兒,至少要教些好東西!拿這些傷人的破玩意兒就想糊弄他,也太不地道的了。”八叔一把奪過他手裏的仙書,念了個訣,利索地将那一摞書給少了個精光。
又被八叔給攪黃了局,路修遠氣悶,“八叔!”他使勁地深吸氣平複自己,忍着不對長輩發脾氣。
木秋白這次站在他八叔的立場上,不願出頭。傻子都知道,拿命換來的短期速成法術,當然不劃算!凡天下高等法術,皆需要好的功底做基築,沒有幾十年上百年是練不下來的。就算他再急着去報仇,也不該拿自己陽壽做犧牲。這些短期速成法術,都是些繡花拳頭,應付不了什麽,學了也沒多大意義。他再怎麽急着報仇,也該學些中等法術。
白毛仙人其實是故意就掏出幾本仙術,試試路修遠的脾性,倒有些出人意料,還以為他是位文绉绉、慢悠悠的書生氣徒弟,沒想到性子裏還藏着股急兒勁。
白毛仙人作為一個有良知的神仙,當然知道教自個兒徒弟走一些邪門歪道的捷徑,肯定是要遭天譴的。于是他又從袖中摸索出一本中級法術,“這速成的嘛,确實不好,我這裏有一本适合你修煉的法術。”說完,他手裏的秘籍就已經到了路修遠的衣服懷裏。
他左手一攤,将路修遠身上的佩劍變到自己手掌上,“啧啧啧,這人間的修練之器物,果真俗不可耐,不行不行,得換。”
作者有話要說: 喜歡的話,就把我給收藏了吧!
啊,好希望你們評論,我碼字跟單機一樣,好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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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姻緣
說着,将那劍融成一坨廢鐵,随意丢在了地上,作出長輩該有的架子,冷冷教導一句,“法寶你得自己找,別啥事都盼着師父。”
接着看着路修遠那犯難的樣子,還是心軟地憑空變出一本書來,“凡天下的法寶、神器都在上面了,拿不拿的到就看你造化了。”
路修遠恭恭敬敬接了書,謝拜不停。
“等等!”看着他道謝的樣子,白毛仙人心內閃過一絲對世俗的厭惡,手指一點,定住路修遠,不滿道,“跟我這麽久了,這點規矩都不懂,做我白毛的徒弟,不需遵守什麽你在世間學到的俗氣玩意兒。”
他生起氣來的時候不自覺吹翹胡子,帶着一點愠色,臉上卻是遮不住的慈祥。
“老神仙,他知道了,你就放過他吧。”木秋白瞧着木頭似的路修遠,不厚道地勾起嘴角笑了起來:就是個不會察言觀色的毛頭小子。
“他要是有你一半聰明就好了。”白毛仙人轉頭細細端詳木秋白,又笑道,“不過我就是喜歡這種,大智若愚的蠢徒弟。”他接着稱贊,“他文雅的性格倒是十分可愛。”
興許是覺得自己指點的太多了,他搖搖手,想起一旁的老友,換了句話:“哎,走了走了,老夥計,咱們喝酒去!”扔下去兩本書,就撒手不管了,攜着八叔就走。
“等等,等等,老仙人……且慢,老仙人……”半空中急急追來一人,正是這片林子的主人,即木秋白最開始要找的怪老頭,他叫住兩人,又連忙上前躬身施禮,“不知仙人駕到,有失遠迎,在下在寒舍備了份薄酒,不知仙人可賞臉否?”
“哦?”八叔一聽有酒,還是還送的,那可是像貓見了老鼠一樣,內心一陣燥熱,欣喜地先接了茬兒,“有好酒不?”
這怪老頭一向是愛酒之人,手裏存着些好酒也不足為奇,應聲答應了一句,“老生這裏的酒,雖比不上仙宮的瓊瑤玉露,但也能算是人間佳品了。”說時語氣裏既帶着該有的禮儀,又微微透出一點自傲。
“既是這樣,那就品上一品。”白毛仙人也不顧仙家的面子和身份,搶着答應。
“好,那仙人請。”怪老頭擡手邀請,又對着木秋白說,“秋白丫頭也在,要不要陪我們自己糟老頭一起喝幾杯?”
木秋白正在一旁鄙夷:看你們聽見酒,那猴急的樣兒。聽到邀請,她想都沒想就拒絕了,她一個女孩子當然不願意和幾個老頭處在一起,于是她面子頗有禮貌地謝絕,“前輩你們幾個盡興,我就失禮不陪了。”
“好。”既不願意,怪老頭也不再要求,他又轉身指着黑熊精向白毛仙人賠罪,“老仙人,這孽障不識人物,若有得罪你的地方,還請您見諒。”
白毛仙子念着待會喝人酒手短,怎麽也要給足東道主的面子,于是說着客套話誇贊了一句,“無妨,無妨。我倒是見他可愛,不如跟着我去到處走走。”他彈指解了黑熊身上定身法,那厮見了主人,乖乖地伏在一旁,不再有先前的兇相。
“既然,仙人喜歡,不如便讓黑熊跟了您了。”怪老頭又是躬身一敬,似讨好但又不露骨。
“啧啧啧,這老頭今天是怎麽一下變性情了,跟小兵見到将軍似的,規規矩矩,少見,少見。”木秋白看着怪老頭不尋常的舉動,忍不住唏噓。“放蕩不羁的浪子也回頭羅!難道想在名列仙班之前,讨好讨好各位仙友,世故,世故!”
這怪老頭無故請白毛仙人當然有他的用意,說來慚愧,他今日所做之事,都是為了彌補當年醉酒砸月老祠之事。他心裏也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他和木秋白的師父原本情投意合,自他砸了月老祠後,他的夢中情人總是對他客客氣氣,再不彈“情”字。
“虧也,虧也!”這四字不知在他心裏嘆過多少句。
他邀着白毛仙人和路修遠的八叔到他的府邸,獻上好酒,幾個老頭又是一陣世故,待三個人幾杯冽酒下肚,醉醺醺時,他才敢借着酒勁,紅着張老臉不好意思地向白毛仙人開口,“老神仙,不知你和月老可還熟?”
“月老?還算熟吧。”這白毛仙人是個神仙是鐵打的事實,奈何他只是個散仙,等級比月老低的多,就像這平民百姓和王侯将相的差距一般,哪可能輕易和他搭上話。不過這等事,這怪老頭就不用知道了,他顧着薄面逞能應付了一句,“怎麽,你有啥姻緣想讓我幫你跟月老提一提?”
此話正中怪老頭下懷,他不自然地整理着自己的衣裳,接着說,“不怕您笑話,正是如此。”他将自己與木秋白師父的緣分如此如此,這般這般地說了一遍,又道出自己喝酒誤砸了月老祠的事兒。
白毛仙人和八叔漸漸明白他的意思,八叔一向不近女色,心直口快道:“哎,兄弟,這有緣無分的感情,不要也罷,不要也罷。” 而這白毛仙人誓要在二人面前保住他作為神仙的尊嚴,他雖然在仙界地位低,但月老這般的大人物的閑情雅好還是聽說過很多,走走途徑,應該是有點效果的。于是附在耳邊偷偷告訴怪老頭一些法子,讓他且去試試。
作者有話要說: 求收藏,求評論!
☆、消失
這廂路修遠拿到仙法,趁黑就開始練了起來,木秋白坐在樹上問他,“喂,你餓不餓?要不要回客棧吃點東西。”
“木姑娘,你都累了一天了,先回客棧休息吧。我練法術需要個安靜的地方,客棧人來人往太嘈雜,我覺得還是這裏好。”他目不斜視地看着仙法,專注地眼睛都不眨一下。
“行吧。”,木秋白飛身從樹上下來,“你先練着,反正仇早一刻報和晚一刻報都一樣,你也不用太着急。”
不,怎麽會不急,初瑤還等着我,也不知她有沒有遇到什麽危險,也不知那夥人對她做了什麽。現在一刻都不能耽擱,我一定要盡快救出她,路修遠腦中響起一個強烈的聲音。
“木姑娘,其實,我去曲戾派是為了救人,救我師妹。”路修遠正襟危坐,向木秋白坦白他此行的真正目的。
“我師妹被曲戾派的人無故帶走,也不知現在怎麽樣了,她跟着我下山歷練,才僅僅過了一月,就遭此橫禍,我真對不起她。她年紀尚小,哪裏受得了這些磨難。也不知道她這幾日過得好不好,吃的好不好,睡的好不好。”他越心裏越是想,就越是擔心,他怕他的初瑤受了委屈,甚至怕……再難見到……
他不敢繼續想下去了。
“所以你師妹也是被曲戾派的人帶走的,這樣一聯系就對了,這和我之前遇到的女子失蹤案都類似了。”木秋白倚着樹,看着他若有所思。
“你別擔心,我會幫你查的。”她走過去拍了拍路修遠的肩,安撫黯然失神的他,又繼續查問細節,“她失蹤之前都做過什麽事?帶她走的人有沒有留下什麽蛛絲馬跡?”
“那時我正在青要山的餘琴門求醫,青華仙子因為救我而身受重傷,可就在那個節骨眼上,闖入兩個曲戾派的人,法術了得,輕易地就打倒了衆人,惡狠狠地逼青華仙子交出提真丹,那二人又誣陷我們師兄妹曾為他們引路,因此導致餘琴門有此禍端。餘琴門弟子為此都記恨我們,甚至向我們動手,師妹差點被他們給傷了。接着那兩人中一位出手為師妹擋了飛來的暗器,還在嘴裏稱我師妹是好苗子。”
“好苗子?”木秋白問道,“你師妹可有什麽特別之處?”
“并未曾見她有什麽特別之處。”路修遠對徐初瑤再熟悉不過,平常未見過她有什麽異常之處。
“不曾有特別之處。”木秋白感到奇怪,既沒有什麽特別之處,那為什麽曲戾派的人會特意帶徐初瑤走了。不過暫時為了讓路修遠放心,她轉臉輕松地說,“既然抓她那人說她是好苗子,還替她擋暗器,就說明他們暫時不會對你師妹做什麽涉及危及生命的舉動。你就暫且放心吧。”
她又說道,“你現在就安心修煉法術,日後好去救你師妹。我明日再去打聽打聽。”
“好。木姑娘謝謝你。”路修遠感激地看着她,他下山以來遇到過形形色色的人,木秋白無疑是最仗義的那一個。
“行吧,那我走了。”木秋白将她的繡帕扔在空中變大,乘着風飛向遠處,她念着路修遠一整日沒吃東西,摸着黑去林子裏找了些果子,用樹葉包了一捧李子,這野李味酸,正好他累得時候可以吃幾顆提提神。
她靜靜地飛回去,不願驚擾了他。可她當飛到路修遠在的那片林子的上方時,卻沒看見他人。她四處張望,不禁疑惑:奇怪,人去哪了?
☆、失蹤
她落地,将李子放在她走時倚着的大樹旁,又在這片林子裏喚了兩聲,“路修遠,路修遠?”呼呼的風聲吹的緊,月光漸漸地變得更亮,林子裏靜極了,沒有任何回應她的聲音。
“到底去哪裏了?”木秋白扶額猜想,這呆子換位置都不留下個記號通知我一聲嗎?
此處尋不到人,她拿出夜明珠去林深處搜尋。夜色中百蟲低鳴,月光有意無意地穿過樹梢。她想不明白,人怎麽就突然不見了。
“難道是那團黑氣!剛剛疏忽大意了!”她這時想起來先前出現的那團黑氣,越發肯定一定是它作的妖。“糟了,糟了。”她在心中暗嘆,剛剛與那幾個老頭一攪和,竟把這厮給忘了。她立馬回身又往路修遠失蹤的地方趕去,腳上的步伐急了不少。
“如果是那妖怪抓了人,路修遠道行那麽低,肯定逃不過。如若如此,那現在他人應該還未走遠!”想着她腳上的步伐更加地快了,似風一般,穿梭在寂靜的林間。
她奔走時,又從袖間取了一片綠葉,吹出了音調。不一會兒黑暗中閃出一個人影,開口就是沒好氣兒地抱怨,“大小姐,這麽老晚的找我幹嘛,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阿奇,白天我從水鬼手裏救出的人不見了,這金雲城是你的地盤,還得煩你替我找找。”
“或許是他自己走了呢?腿長在他身上。”那被木秋白叫作阿奇的人打着哈欠,神色迷糊。大半夜被人使喚着去尋人,擾了他的美夢,他當然提不起精神來。這大小姐真是好心啊,才認識一天的人,對他這麽上心。
“不是,這不對勁。”路修遠現在急着學法術,這個地方安靜,對他修煉有利,按理他不會說離開就離開。木秋白仔細查看周圍是否有什麽可疑的痕跡,又向阿奇了解這裏的情況,“這片林子裏可曾有什麽妖怪,行走時慣幻化成一團黑氣。”
“怎麽可能有妖怪,這怪老頭怎麽說也是個修仙之人,雖然至今還在升仙之路的起點上,但他哪裏容得了有妖怪在他地盤上作祟,這不是自毀他的仙路嗎?”阿奇聽了木秋白的話直搖頭,覺得甚是不切實際。
“說的也是,這林子裏不該有妖怪。”
木秋白看着那團黑氣先前出現的地方,接着問,“那你知道……”
“我知道。”還沒等她說完話,阿奇就搶了白,“金雲城确實有幾個妖怪,他們到處作怪時确實也慣化成黑風出沒。”他頓了頓,接着馬上否決了木秋白的猜想,“不過這些妖怪每次只抓些豬馬牛這類的畜生,從不曾擄過人,不可能是他們。”邊說邊直搖頭。
“為什麽不可能是他們?”木秋白蹲下取了一戳土,遞到那人鼻前,“你聞聞可有什麽異味?”這舉動還真讓阿奇哭笑不得。
“沒有,沒有。”他粗粗一聞,略顯不滿。他雖是個捉妖師,鼻子天生靈敏,聞妖氣得心應手也是應該的,但他怎麽看,怎麽覺得木球白把他當哮天犬使喚了。
“哎呀,你就好好幫幫我忙嘛。”他眼前的小女子見他随意的樣子,生氣地揮袖扔下手裏的那戳土,那似月的雙眸裏蘊着些許怒氣,怪叫人生起疼愛之心的。
啊,我算是服了,阿奇沒好氣地給了自己胸口一拳,“行行行,幫幫幫。”他掏出幾張符文,念了個訣将其燒掉。
不消片刻,土地就橫拿着一根拐杖,面有怒色地從地下冒出,站在他和木秋白的身後,分別給兩人就是哐當一擊,特別是打在阿奇身上時,力道那叫一個大呀。
“啊,你燒得什麽訣啊?還招妖精嗎?”木秋白受到襲擊後,猛地一跳,作出警備地樣子。
阿奇自然知道打他的就是土地,他燒訣硬是把他從睡夢中叫醒,不挨打才怪呢!擾人清夢是要招報應的,天底下哪有像他一樣善良的人,大方不跟木秋白計較。糟了這一棍後,他立刻轉身,帶着尴尬的笑容求饒,“土地爺,土地爺饒命!您消消氣,消消氣!”
“饒命?我大把年紀了,還得求你別打擾我,饒我一命!”土地冷笑一聲。
“臭小子!還沒成仙呢,就知道到處派遣人了?将來等你成仙了,指不定誰比誰位低呢?”他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罵,眼前這小子現在是普通人沒錯,不過他們捉妖師一向打從娘胎裏落地,就注定是太白金星的門徒,只用修煉過千劫就可以成仙。為了維護好以後與他們的同僚關系,他自會給他們一些面子。
“你先別埋怨我,我朋友的朋友好像被妖怪抓了,在你的地盤上,這事兒要是傳出去,你恐怕晚節不保啰!”阿奇一副好心提醒的樣子,居高臨下地看着土地,但句句透出這忙土地爺要是不幫,他立即将消息透露出去,讓衆位仙友在飯後茶餘以此事作消遣,讓土地把這張老臉給丢光了。
“什麽妖怪?你可別誣陷我,我的地盤裏很久沒出現過妖怪了,就算有也是些一心向好,想要修煉成仙的妖怪!”土地稍稍把拐杖向上拎了拎,恨不得打掉他的牙,但最終還是忍着,将拐杖狠狠地拄在了地上,震得地面上的土灰撲了木秋白和阿奇一身。
“土地,你可別耍賴!”阿奇捂着鼻子,心直口快叫了一句,讓土地老頭甚感冤枉,他咳嗽一聲,陰陽怪氣道:“今天小地确實沒來過妖怪!不過倒是來了個人界的俠客,兩個小輩還有個地位比我略高這麽一點的散仙。”說着伸出手,大拇指掐着食指尖比劃着,語氣傲嬌。
“還有……一個女鬼。不過那女鬼有眼無珠,不知這個林子裏有些聖物,不慎碰到受了些傷,呼救的時候正好被你朋友的朋友聽見了,也就是那個啥也不懂的小輩。”土地爺轉向木秋白,兩手一攤,坦明自己是清白的。
“女鬼?我看她受傷是假。”怎麽又是個鬼,一天遇倆,路修遠他不會是招鬼體質吧,木秋白沒由來地嘆了一句。
“我看着女鬼怪可憐的,而那位小輩也挺好,懷着一顆善心,不假思索就伸手去搭救弱者,既然他心甘情願幫忙,我也就沒多管。”土地摸着自己的胡須,這兩人沒在他的地盤內出什麽事,那麽這事也與他沒有任何關系。
“那你知道那女鬼在哪裏嗎?”木秋白可不相信事情就這麽簡單。
“小姑娘,你可真會難為我。老頭我只管這片地,其他地方一概不是我的轄區,無可奉告。”說着,他杵着拐杖就地轉了一圈,遁進土裏去了。
“喂,土地爺你別走啊!”木秋白只是個普通的修仙弟子,而且在這裏人生地不熟的,哪裏能找到那個女鬼的老窩在哪兒。土地無疑是她的最佳援助,但這老頭卻頭也不回地走了,冷漠,無情。
木秋白猜的不錯,路修遠确實是招鬼體質。論起緣由,也在情理之中,一切都要從他被青華仙子從地府裏拉回一條命時說起。閻王規定将死之人還陽,必須一物換一物,但青華仙子救人是其中的特例,而這特例之中還有特例。路修遠是到鬼門關走過一遭的人,再加上運氣好遇上高人指點吃了顆丹藥——凝神丸,它的功效是能讓人續九天的命,而其生效的則是靠着衆鬼的力量。
人之将死,其魂魄也散之将盡。此丹以奇特的材質制成,能吸引那些沒被地府納入名簿的散鬼,衆鬼合力尋找将死之人的魂魄,牽引他們回到原主人身上。而這人複活後能輕易看見鬼魂,且對衆鬼有吸引力。
不過有好必有壞,這被還陽之人,對那些修煉成魔的惡鬼也有極大的幫助。這天下的惡鬼本來就以弱小的散鬼為食,繼而進行修煉。如果他們能夠得到還陽之人的軀體并食之,功力就會更上一層。尤其以路修遠這類人為甚,不僅能不費一絲力氣招鬼,還是個還陽之人,自然成了惡鬼眼裏的寶貝。
“成仙就可以這麽冷漠嗎?”木秋白看着土地老頭兒消失的地方,向阿奇埋怨。
“姑娘,個人自有個人的命數,老頭我也不好多管。”她腳下突然幽幽傳來土地的聲音,之後就在沒有任何音訊。
“走吧!”阿奇拍了拍身上的灰,說道。
“這偌大的金雲城,我們去哪找?”好似在大海裏撈針,木秋白覺得很迷茫。
那人一步登上天空,向她打包票,“跟我走便是。”
木秋白不知道他心裏的小九九到底是什麽,但既然他有門路,不如暫且跟着他一試。
作者有話要說: 啊,不想單機,求評論,求收藏!
嗯,路修遠是傻。
☆、鬼官
阿奇帶着木秋白出了怪老頭的森林,快馬加鞭趕到金雲城城郊的亂墳崗。正值午夜,冷風凜冽,亂墳崗上方燃着星星點點的鬼火,将騰起地霧氣映照成墨綠色,顯得陰森可怖。
只見他掏出幾張符文,抛在空中念訣焚盡,眨眼間面前就現出個鬼官來,拉長着臉,眼睛像死魚珠子一樣瞪出來,斜瞟着二人。
“大人,打擾了。請問您可知道這金雲城有什麽女鬼,修為較高,善駕黑風出沒。”阿奇與這鬼官不熟,首次打交道客氣極了,木秋白在一旁聽着急等着答案。
“什麽?不知道,不明白。去去去,以後沒什麽要緊事不要叫我,哪來的毛孩,規矩都不懂。”那鬼官一臉不耐煩,這兩人連個紙錢都不燒還想從他這裏套消息,真是餓漢夢中吃月餅——癡心妄想。
“大人怎麽會不知道呢?”阿奇知道這一帶的冥間有一套不成文的規矩,知趣兒地掏出一疊紙錢,當着鬼官的面兒就給燒了。
啧啧啧,這點紙錢就想糊弄我,這小子也忒摳了,那鬼官板着臉,“不知道,不明白!聽不懂嗎?臭小子!”
“大人沒聽懂,那我再說一遍。這兒可有什麽鬼善駕黑風出沒。”阿奇又掏出三疊紙錢,當即就焚了,不禁罵道:狗官,還不知足,等我成了仙,第一個懲治你這個鬼貪官。
“恩,不知道是誰領的頭,我們這兒的惡鬼,都。”那鬼官話說到一半突然斷了,輕輕咳了一聲,瞪着玻璃珠一樣的假眼睛,看着二人。木秋白和阿奇也都好奇地望着他,等他繼續。嘿,沒想到,這死魚眼珠子竟再也不開口。
“好個貪鬼!”阿奇在心裏又狠罵了一句,面上卻依舊燦爛地笑着,又掏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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