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風韻

“都跟你說了,我渾身都痛,頭痛手痛腿痛腳痛,哪兒都痛……”林曦斜着眼睛口中嚷嚷着。

梅拂曉見他說得有些賴皮的模樣,不由得在心裏笑了下。她走近了他,站在他身側,突然擡手在他背後拍了一下。

“怎麽就有那麽些痛處了?怎生得這般嬌氣?”

梅拂曉嗔怪着聲音,林曦聽得“嬌氣”二字,立時覺得很是刺耳,正要跳起來與她理論,卻不料梅拂曉将一雙手按在了他的肩頭,然後柔韌有力的按捏了起來。

突然傳來的舒适力度,帶着點酥麻的感覺,林曦頓時覺得渾身都舒坦得緊。他全身松懈了下來,想要反駁她的火氣一下子就消失殆盡了。

“嗯……可以再使點勁,再旁邊一點,對,就是哪裏……”林曦眯着眼睛,口中還不時吩咐着。

梅拂曉輕笑着按了一會兒,待林曦感覺舒坦得昏昏入睡時突然停住了手。

“嗯?怎麽了?”林曦有些不滿地聳了下肩頭。

“你和我說說槐神托夢的事……”梅拂曉忍着笑道。

“這個等會再說,先捏着,來……”林曦拍着自己的肩頭道。

梅拂曉卻是不依他了,還轉身坐到葡萄架下的竹騎上。

林曦急了,自己剛被她揉捏得舒适,這會兒正意猶未盡,渾身都有些癢癢的感覺。

“曉兒……”林曦站起了身,看着梅拂曉帶着一臉的不滿。

“不捏了,我又不是你家的小丫鬟……”梅拂曉朝他笑着,口上卻是說着拒絕的話。

小丫鬟?林曦聽得一愣,還真是想起顧家那膽小怯懦的小丫鬟翠兒來。

“怎麽?你這是想你家的小丫鬟了?”梅拂曉見得林曦一臉渾思的模樣,不由得自椅上坐直了身子,面上平靜着,可心裏面生過一陣緊張之息。

林曦聽了也不反駁,他大步走到了葡萄架下,然後擠坐在了梅拂曉身邊,直吓得梅拂曉趕緊想要起身,竹椅子都被弄了一陣“吱呀”作響。

林曦迅速地擡手勾住了梅拂曉的細腰,讓她按壓在自己身側不能動彈。

“快放開我,這椅子上了年紀了,一會兒坐塌了,祖母要罵的……”梅拂曉忙推他道。

“壞了的話,我就去給祖母買把新的……”林曦雙手摟着她道。

“就是個敗家的……”梅拂曉嘀咕了一聲,卻是不再動彈了。

“對了,我都沒問過你,你家在哪兒?家中都有哪些人?為何自己跑了出來,打算往哪裏去?”梅拂曉突然擡頭盯着林曦的臉問道。

林曦聽得又是一怔,心想她這些日子一直沒問過這些,自己倒也裝糊塗不提。可今日怎麽就想起問了,還問得這般仔細。

“怎麽?真怕我家有個厲害的通房丫頭?”林曦擡手勾着她的下巴,勾唇一笑道。

“我有什麽怕的?我又不去你家……”梅拂曉被他笑得臉上發熱,脫口就道。

林曦聽得又是一愣,片刻才又笑了起來。

“說的是,你和祖母定是要留我做倒插門的女婿的,你自然是不怕的……”

“誰要你了?臉皮越來越厚了……”梅拂曉輕斥一聲,将下巴從他手裏掙開,将臉也別了過去。

“不要?那怎麽成?那老槐都活過來了,你還想賴帳不成?”林曦一把掰過她,臉上表情兇兇地道。

“我又沒叫你救它?是你自己救的,不對,是那槐神自己托夢尋你救的!”梅拂曉瞪大了一雙杏眼反駁道。

林曦本還要想與她争論兩句,可是見她微嘟着粉唇,黑白分明的眼睛滿是嬌嗔之色,一時間看得心裏一滞,頓時生了一腔柔情來,辯駁的話便被吞進了肚中。

“哪有什麽槐神托夢?我就是見那于氏實是讨嫌,就胡謅個槐神出來損她的……”林曦一邊說着,一邊忍不住擡手撫上了她的面頰。

“胡謅的?怎麽可能,那老族長怎麽也說的有鼻子有眼的?”梅拂曉驚訝得眼睛瞪得更大了。她本就是要問林曦這件事的,卻沒到這個什麽夢竟是他信口謅出來的。

“這我也弄不懂了,可能就是巧合吧……”林曦對老族長的一番說辭也是極是驚詫的,這他也實在想不明白了,只能認為是自己湊了巧 ,随口編來幾句竟是與那傳說的槐神形象對上了號。

梅拂曉心裏的疑問還沒有消,她擡起頭正想再問一句,可林曦一低頭就在她唇上輕啄了起來。

梅拂曉剛被于氏在槐樹下說的那番話弄的心裏發虛,哪裏肯讓林曦再這般對他,她雙手在他胸前推了一把就想起身離開。

“你幹什麽?我都費了心思将那樹救活了,難道你還想賴帳不成?”林曦将肯她離開,擡手就箍了她的腰。

“什麽賴帳?我又沒應你什麽?”梅拂藍驚訝了。

“怎麽沒應?當初我說那話的時候,你可是一聲不吭默許了的……”林曦說得理直氣壯。

梅拂曉聽得哭笑不得,他這是什麽歪理?當初他說除非老樹重新發芽開花,他才會看上她。她當時氣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他這會兒竟是被他倒打一耙了。

“你無賴……”梅拂曉氣得推開了他。

林曦聽得先是微眯了下眼睛,然後揚起唇角輕笑了下,梅拂曉被這溫軟好看的笑意給弄的心裏一亂,忙低了頭不敢看他。林曦面上的笑意更濃,他擡手就勾起了她的下巴,低了頭,将她的粉唇含了,又輕輕地咬着了。

良久之後,林曦才擡了頭離她一點,看着她紅紅的臉蛋又湊近她耳畔開口了。

“你放心,我家裏并沒有什麽厲害的通房,也沒有什麽顯赫的家世,我是個舅舅不疼姥姥不愛的庶子,一輩子不回家也不會有人注意到的……”

林曦說完了這一句,突然想到顧家的吳姨娘來。自己突然出走,旁人是不會怎麽關注的,可是吳姨娘怕是要傷心欲絕吧。林曦想到這裏心裏生了一絲愧來,可是一想到那個家中的壓抑勁兒,他又生了厭惡之心,只好将對吳姨娘的歉疚之心強行壓了下去。

聽得林曦的話,梅拂曉心裏忍不住歡喜起來,她心知他這話是為了讓她放寬心的,聽這意思,他必是不走了,願意做這個上門的相公了。想到這裏她心裏跟蜜似的甜,臉上倒是火熱得,不敢擡頭看他,只低着頭,軟軟地靠在了他的胸前。

林曦感受懷中人的乖巧柔順,一時間心裏也是歡喜起來,掌心貼在她纖細不失韌性的腰上,又生了陣陣難以抑止的悸動。可到底還是不敢随性亂來,只好摟緊了她,做些耳鬓厮磨的親昵舉動。

等到月亮都爬上樹梢的時候,林曦還是不願放了梅拂曉。梅拂曉被他撩撥得渾身發軟,心裏很是擔心祖母若是起夜出來,定是要被看着正着。終于狠了狠心,推了他一把。

“你快放了我,我還有好些衣裳沒洗……”梅拂曉指着不遠處木盆裏衣裳道。

林曦轉臉看了一眼,正待說一聲“別管它“,腦中靈光一閃,總算想起了一件正經事。

“我本來有正事和你說的,都怪你一直黏着我,弄得我都忘了說……”林曦埋怨似地道。

“你……你這人講理不?”梅拂曉氣結了。

林曦見得她瞪着雙大眼生氣得說不出話的模樣,心裏頓時舒暢得很。

“我就是不講理,怎麽着?”

林曦挑着眉一副無賴樣。說完這一句話,還沒等梅拂曉做出反應,又低頭過頭含着她的粉唇輕吮了起來,直讓梅拂曉一肚子的惱氣無處可發,只好啓了貝齒,在他唇上不輕不重地咬了一下。

“好呀,你這丫頭竟敢咬我,看我不撥了你的牙……”明明一點也不疼,可是林曦表現得誇張,他一邊喊着痛,一邊摟了梅拂曉将她按在竹椅的靠背上,自己欺身過來,擡手捏了她下巴,逼使她張了唇,然後低了頭,紅唇抵了上去,準确地捕捉了她口中的丁香吮了起來。

梅拂曉頓時又驚又慌,陌生的異常感覺襲卷而來,令她一時間不知所措,腦中只有一個念頭,快快遠離了這個人才好。

“你……你讨厭……”梅拂曉使出了全身力氣一把推開了林曦,沖他喝了一聲。

林曦才嘗了一點甜頭,那般濕潤清甜的感覺令他心悸不已,冷不防被她推開,只覺得心裏頭空落落很是不舒服。

“曉兒……”他拖長聲音喚了她一聲,聲音溫軟而有磁性,再配着他舒展的精致眉眼,勾起的鮮豔紅唇,憑空就生出一股令人無法抗拒的魅惑氣息來。

梅拂曉自然抵擋不了林曦這故意弄出來的風韻,她看着臉一紅,心頭亂跳一陣。只好狠心低了頭,越過他就望自己房內走去。

“曉兒……”林曦看着她的背影,又喚了一聲,聲音比之剛才更加的溫軟。

梅拂曉聽得心裏顫了一顫,腳下再沒力氣繼續走了。可她到底不敢回頭,只停下腳步背對着他說話。

“你……你不是有正事要說麽?快點說了,說完我就要去歇了……”梅拂曉竭力保持着聲音鎮定。

林曦這松了口氣,快步走了上前,欲要牽了她的手坐回來,被梅拂曉慌得一把甩開了。

“自明日起,你便不要做別的活了,你專心繡荷包好了……”林曦也不再勉強,只站到在她身側說道。

“繡荷包,要繡多少?”梅拂曉驚訝得擡起頭看他。

“先繡上個幾十只,我自有用處,對了,別忘了,荷包上都得繡上一小串槐花……”林曦又補了一句。

“這倒是不難,家裏布料針線都是現成的,只是你得告訴我做什麽用……”好奇心讓梅拂曉忘了要躲着他,她轉過身子來還擡手扯了林曦的袖子問。

“你真的想知道麽?”林曦瞥着她抓在自己袖子上的手,臉上浮現了一絲笑意。

梅拂曉拼命點頭,林曦就低了頭湊近她耳朵邊道:“我想和剛才那般一樣,你若是依了我,我就全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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