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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時間足夠妹妹安定下來,再不急不緩地來赴約,不至于在逃亡才結束又疲于奔命。也足夠破滅她那些萬中求一的希望,若是屆時等不到林來相見,也不至于肝腸寸斷。
三年時間足夠她重新開始生活,興許會有個心上人,有了孩子也說不定,屆時就是知道失去了他這個哥哥,她也可以靠新的牽挂活下去。
林為妹妹打算了許多,卻猶豫着若是馬場問起要不要說給他聽。說不上是不是信任,于情于理馬場都是他最不該輕易信任卻也是他唯一可以信任的人——這人強迫過他,也救過他的命。
事關親妹,林總是不願冒險。
然而馬場并沒有問,揉着他的腳手都沒停,他應一聲“哦”,說行啊,到時候我陪你去。
他答應的爽快,林反而一下不知該說什麽了,隐隐有種馬場已經全部都猜到的感覺。他皺起眉,語氣不善地反問,你去幹嗎,怕我跑了不回來嗎?
這确實不失為一個理由,但馬場沒接,他直言道,去看看小姨子啊。
這一下可不得了,林皺着的眉都要豎起來,他立即撐起身體坐直,不顧腳還在人手裏,傾身仰頭逼近馬場,壓着嗓子低吼道,不準打我妹妹的主意!
一張小臉盤逼得那樣近,身高不夠氣場來湊,真是兇得很。馬場一笑,伸手就手摟過林的腰将他摟抱得更近些,明知故問道,親妹的醋也吃?
說罷還低頭往他嘴上親一口。離得太近林躲閃不及,被親了個結實,趕忙擡手去抹嘴,一下不知是該先斥他耍流氓還是先說清妹妹的事,見馬場一個勁兒瞧着自己笑,才覺出這家夥多半是故意逗自己好玩。
林瞪他一眼,抽回腿,扭身背着馬場去穿亵褲,不理他了。
馬場拿帕子擦了擦滿手的油,扭傷處揉得差不多了,他也不攔林,起身端了盛藥的托盤往外走。
他說,午飯你自己吃,我有些事要與部下談,飯後有人來與你量身裁衣,你有什麽要求就對他們提。
見說了一車話半個字回應也沒有,馬場掀開帳簾,回頭又道,這種時候不是該說“夫君,我知道了”嗎?
林本就煩着,聽話更是羞惱,手邊除了匕首只有一團軟布,他想也不想就抓起朝馬場扔過去。馬場擡手一接,抖開來看竟是林才換下的被絞短的亵褲,笑問,要我幫你洗了還是扔了?
再逗下去要出事了,馬場問完就識相的閃身出了帳房,林抓來匕首也無用,氣鼓鼓的又拍回床上。
午膳多了他早先才喝過的馬奶茶,多加了蜜糖,林又高興起來。下午量身時他還緊張,怕被人看出是男兒身,好在對方只松松一量,問些衣料顏色喜好。
其實人家伺候上※位的,哪裏敢置喙他的身段呢。林一一答了,想了想又說,多做身方便騎馬射獵的。
量完了身林無所事事,由侍從跟着四處逛了逛,見一見風土人情,乏了便回去睡晌午覺。再見到馬場已是用晚膳的時候。
晚膳擺了宴席,有好些面孔,許是下午與馬場議事的人。除去婚宴,這還是馬場第一次攜他赴宴,林睡得才醒,忙揉揉眼坐端正些,回憶過去合宮夜宴上母妃的儀态。
馬場介紹了新王妃,邀在座共飲一回,便叫大家随意。林偷偷瞧着,只見大家真是随意吃喝起來,全然不似宮中。
馬場看林還疊着手不動,舀一大勺肉湯到他碗裏,問怎麽,還沒睡醒?
林搖搖頭,端了碗來喝,心想大家都沒規矩就好,他可不想吃個飯還要擡袖掩嘴的。
前幾日病中吃的清淡,這回可是終于見重油大肉了,兩大只烤好的羊腿剔了骨肉撕碎在盤裏,林一句話不與馬場說,默默吃了快小半盤。
馬場瞧着好笑,怕他光吃肉噎着又要給他添湯,手一頓,改推只碗過去,提壇滿上,問,嘗不嘗馬奶酒?
喝過馬奶茶,這馬奶釀的酒自然也是要喝的。這裏飲酒都用碗,馬場并不給他席上女人用的觥杯來盛。林端起碗到鼻下嗅了嗅,有奶的香也有酒的醇,相較而言還是香更濃些,一擡腕,整碗全咽了。
霎時席上安靜大半,馬場瞧着林,笑道,能喝酒吧?味道怎麽樣?
林不覺其他,适才喝得急,他半掩着嘴輕咳了聲,說挺好喝的,不過比馬奶茶還是差點。
馬場聽話大笑,席間更有人端了酒碗站起身來,似是沒想到這中原嫁來的嬌滴滴的公主喝起酒來如此爽辣,那壯漢持碗像林一進,說着“我敬王妃”,仰頭便全喝幹了。
那敬酒林是不必陪喝的,可他不知道,只以為是人家要跟他喝酒,自己的碗空了,忙傻傻端了馬場還滿着的碗來回敬。一旁的侍從見狀又上前來幫林倒酒。
一時間許多人跟着敬酒,林也喝了個七七八八,馬場終于笑着喊停道,好了好了。
他伸手拿了林手中的碗來,仰頭替他幹了,将肉碟挪到他面前,笑道,都別顧着喝,肉更好吃,多吃些。
席間哄然一笑,不提敬酒,再度吃喝起來。
林喝了許多只臉頰泛紅,神色倒不見有異,馬場不知他是不是海量,不過想着他病才好就叫了停。酒這個東西,想喝什麽時候不是喝呢。
林倒是聽話,馬場叫他吃肉,他就乖乖繼續吃起來。是埋頭吃,仿佛眼裏只有這一盤子,馬場只好又給他舀湯了。林端起喝一口,皺眉盯着碗,說,不對,不是喝這個。
馬場暗道糟糕玩大了,果然林身形一晃,馬場忙伸手去接,一手接他,一手接他拿着的碗。林就一捧折了枝的桃花一樣倒進他臂彎裏,眼波輕蕩,面色酡紅的把他看着。
馬場頓了頓,便要抱他離席,一面是以免林醉裏說話不着調露了底,一面是不願他這模樣叫別人瞧了去。他哄道,頭昏了是吧,夫君抱你回去歇下吧。
林聽話合了兩手去掩口鼻,卻掩不了眉眼的笑,他像個偷着腥的貓,小姑娘一樣嬌俏的笑。合着的手指偷偷打開,從縫裏悄悄地問,回去夫君陪我喝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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