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 番外

趙妧與杜仲晏成婚已有一年之久,在這一年裏, 杜仲晏對趙妧關愛備至, 呵護有加,把她當做珍寶一般捧在手心,宋國的建安帝對這個兒媳婦也甚為滿意, 時常賞賜一些珍寶到東宮。

起初來到宋國, 趙妧感到很陌生, 這裏的風俗與楚國大不相同, 好在大家都會十分耐心地教導她,她也很快适應了。

他們的婚後生活可以說是相當美滿,只可惜一年過去了,趙妧尚未有娠,不是杜仲晏不夠賣力,而是他怕她的身子承受不住,所以一直沒有令她受孕。

不過醫術高明的杜仲晏已經調配出新的藥方,既可以令她受孕, 也可以令胎兒不吸取她體內的養分, 所以這段時間,她一直乖乖服藥, 假以時日,她便可以擁有一個她和杜仲晏的孩子。

“公主,該服藥了。”每日服侍她服藥的還是她的貼身侍女桃奴,桃奴就像是她的家人一般,時刻守護着她。

趙妧喝完了藥, 苦巴巴皺着眉頭,桃奴又為她遞上蜜餞,趙妧放進嘴裏嚼了嚼,這才去除苦味。新配的藥方裏有一劑猛藥,氣味刺鼻,口感苦辣,即便喝了數日,依然無法适應,不過她還是努力忍受了下來。

“公主,車馬已經備好。”喝完了藥,銀雀前來禀報。

銀雀依舊是那個銀雀,每天寸步不離,鞍前馬後為她安排一切事宜。來到宋國之後,趙妧相對自由許多,可以上街游逛,但是必須打扮成尋常婦人,以及要有專人護衛方可出行,而且傍晚之前必須回到東宮,不然杜仲晏會心急。

杜仲晏作為宋國太子,身兼重任,除了每日進宮上朝,也會參與議政,日理萬機,沒有太多的時間陪伴趙妧,所以一到晚上,他就會加倍努力陪她。

在銀雀的妥善安排之下,趙妧坐上了馬車。她在宋國沒有什麽朋友,上街也只是為了打發時間,偶爾會去茶樓看看雜劇。

“公主,今日我們去哪裏?”銀雀問。

“北街茶樓今日上演《目連救母》,我們去那兒吧。”

“是,公主。”銀雀指揮車夫開路。

馬車悠悠地前行,北街離東宮并不是很遠,近一炷香的工夫就到了,桃奴扶趙妧下馬車,茶樓夥計已向前相迎,見是常來的貴客,連忙笑道:“夫人樓上雅座請。”

趙妧已是這裏的常客,她有專屬的雅座。

在沒有人打擾的情況下,趙妧坐在雅座看這出她已經看了許多遍的《目連救母》,正當精彩之時,茶樓夥計送了一份精致的點心過來,被銀雀阻攔:“我們不曾點過此物。”

“這是隔壁雅座的貴客所贈。”夥計答道。

“哪位貴客?”銀雀一臉警惕。

“成王殿下。”

正專注看戲的趙妧在聽到“成王殿下”的時候愣了一下,随即轉過頭,讓銀雀收下點心,銀雀有些猶豫,“可是公主……”

“先收下再說。”

銀雀收下,拿到趙妧面前,準備取銀針試毒,趙妧阻攔道:“這麽多人看着呢,你還真怕他下毒啊?”

“還是小心謹慎為妙。”

趙妧搖頭失笑,任由她去,結果顯示點心沒有投毒,不過趙妧還是奇怪,他怎麽知道她也在茶樓裏,莫不是被跟蹤了?

這位成王殿下正是被廢太子劉衛桓,當初張皇後的陰謀敗露後被打入冷宮,太子被廢,張皇後以自己的命換自己兒子的命,她把所有的罪過都攬到了自己的身上,希望建安帝可以保全劉衛桓。建安帝深明大義,念在多年的夫妻情分以及父子情誼,他選擇寬恕劉衛桓,封他為成王,卻不得參政議政,如今他就是一個徒有王銜的閑人。

她到宋國之後,很少和皇宮裏的人見面,更少與外男見面,唯一一次見人最多的還是元旦的家宴,趙妧也只會在那種場合看得到杜仲晏的家人。

趙妧從前将劉衛桓視作朋友,但是他後來屢次破壞了原本和諧的關系,令趙妧一直對他十分忌憚。與杜仲晏成婚後,她對他的成見也沒有往日那麽多了,也許是巧合吧,他碰巧看到她也在此看雜劇,派人送分點心表示禮數。

禮尚往來,趙妧也讓桃奴送了一份茶點過去。

那一廂,趙妧送的茶點到了劉衛桓的手中,他定定地看了好一會兒,然後笑着拿了一塊吃,一邊品味,一邊看戲,直到曲終人散。

下樓回去的時候,兩人在門口不期相遇,趙妧禮貌地向他點了點頭,劉衛桓作揖輕聲道:“公主有禮。”

他喚她“公主”,而非“皇嫂”。

趙妧微微一愣,很快,恢複笑容,“多謝成王的茶點,很好吃。”

“公主喜歡便好。”

趙妧微微颔首,轉身欲走,劉衛桓又上前一步,“我是真的喜歡《詩經》。”

趙妧不明白他忽然說出此話是為何意,疑惑地看着他。

劉衛桓張嘴欲言,卻還是搖了搖頭,笑道:“罷了,請公主上車,想必皇兄也該回去了。”

趙妧微微皺眉,搞不懂此人到底在想什麽,擡頭看了看天色,也不再與他多說,說了一聲道別的話就上了馬車。

回到東宮的趙妧即刻問宮人杜仲晏是否歸來,在聽到他還沒有回來之後,居然松了一口氣,也不知道自己在擔心什麽。

進入寝閣,在桃奴的服侍下換了一身衣裳,命人準備晚膳,等杜仲晏回來之後便可以用膳。

趙妧也沒有等太久,杜仲晏很快就回來了,他風塵仆仆走進寝閣,她親自為他換衣裳,随即命人傳膳。

“今日上街了嗎?”杜仲晏看着她随口一問。

“嗯,去北街茶樓看了雜劇。”她如實答道。

“演了什麽?”

“《目連救母》。”

“這劇你看了很多遍了吧,看不厭嗎?”

“你看我也看了許多遍了,難道會看厭嗎?”趙妧反問。

杜仲晏搖頭,哭笑不得,發現她現在愈發伶牙俐齒了,說不過她,“過來吃飯。”在他們交流心得的時候,宮人們已陸續把膳食擺在了桌上。

趙妧平日胃口不大,也提倡勤儉,所以他們的膳食用度相對減少一半,這些省下的開支可以救濟窮人。

“今日可還遇到什麽趣事,說來與我聽聽。”杜仲晏平日用膳都是不愛說話的,今日破天荒的開了口。

趙妧握筷子的手忽然一頓,旋即笑道:“也沒什麽趣事,就是在茶樓偶遇了成王,他送了一盤茶點。”

杜仲晏為她夾了一片鴨肉,不動聲色地說:“只是送了茶點,沒說什麽嗎?”

“沒說什麽,就打了個招呼,我看天色不早了,就先回來了。”

杜仲晏“嗯”了一聲,随後不再提問,自顧自盛了一碗魚羹,用湯匙搗了兩下,再以手背試碗沿的溫度,覺得燙了,便輕輕吹了吹,等溫度差不多了,便道:“這是江南的鳜魚所做,很是鮮美,你來嘗嘗。”

趙妧正要伸手去接,杜仲晏把手收了回去,道:“妧妧過來,我喂你喝。”

趙妧左右環顧,睇他一眼:“大家都看着呢。”

“都下去,要你們進來再進來伺候。”杜仲晏雲淡風輕地下了命令,果然,大家都識趣地退下了,趙妧沒好氣地說:“喝個湯羹罷了,我又不是沒手。”

“可我想親自喂你喝。”他好似撒嬌地說。

趙妧拿他沒轍,只好如他所願,只是才湊上去,不料他舀了一湯匙送到了他自己的嘴裏,還沒等她反應過來,單手托住她的後腦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吻住了她的唇,并将那湯羹順勢送進了她的嘴裏,一切發生得過于突然,趙妧還沒有品嘗到鳜魚羹的鮮美就已經囫囵吞棗似的一口咽了下去,還從嘴角流了一些湯液出來,弄髒了她的衣裙。

趙妧伸手推他,他卻死死抓着她不放,被他吻得昏天暗地,整個人都失去了力氣,而他順勢将她抱到自己的腿上,手掌不安分地撩動她每一處敏感點。

不過他最終還是沒有吃了她,适可而止地放開了她,她趴在他的肩頭,他咬着她的耳朵問:“好喝嗎?”

趙妧仿佛已經失去了理智,只能發出細微的聲音:“嗯……”

“家裏的魚羹這麽好喝,以後就別去吃外頭的東西,吃壞了肚子我會心疼。”

趙妧心下一顫,總算清醒過來,難怪她怎麽覺得他今天有點古怪,話裏有話,原來是因為她今天與劉衛桓的偶遇讓他心存芥蒂。

真沒想到,他也會因為這種微不足道的小事争風吃醋。

“那你是不是也不允許我今後出門了?”趙妧與他賭氣,“為這種小事趁人之危,杜仲晏我瞧不起你!”

杜仲晏直勾勾地盯着趙妧不發一言,趙妧被他看得毛骨悚然,回到自己的座位埋頭吃飯,良久,杜仲晏一口氣,道:“這碗魚羹涼了,我再為你盛一碗。”

“我飽了,不想喝了。”她悶悶地說。

杜仲晏放下碗,獨自想心事。也許是他小題大做了,可是他是個男人,他已經眼睜睜地看着自己心愛的人被人奪走一次,不想再看到第二次,所以當初劉衛桓親自到楚國求婚,他當機立斷要奪回曾經失去的一切,并為這場不容失敗的争奪使出渾身解數,包括故意誤導她,告訴她劉衛桓是為了她的身份才來求娶她,令她的心永不動搖。

也許這麽做有些卑鄙,可是他再也不想失去她。

劉衛桓第一次至楚國求婚的時候,杜仲晏便已知他想娶的是他第一次在宮中遇見的人,而非楚國的昭華公主,劉衛桓是真心的,這才是他最擔心的,若是公主被他的真心打動,那麽他真的就會永遠失去她了。

“妧妧。”他忽然上前抱緊她,趙妧心軟了,“我真的喝不下了,不是與你賭氣,不知道是不是你新配的藥的緣故,胃口大不如從前。”

“那我再想法子改一下藥方,委屈你了。”杜仲晏低頭抵住她的額頭,充滿愛憐地說。

“不委屈,我也想要一個孩子。”趙妧羞答答地說。

“這麽想要嗎?”杜仲晏不懷好意地笑道。

“不想了。”趙妧推他,被杜仲晏捉住,“不想也來不及了!”說着,将她打橫抱起,走向卧室,趙妧急道:“你幹什麽呢!桌子還沒收拾呢!”

“為夫還沒有吃飽,收拾了作甚?”杜仲晏一語雙關,固執地朝卧室而去。

就這樣,等他把她吃幹抹淨,天已昏暗,他起身和衣,為她蓋上被子,随即命人進屋收拾并打來熱水。

待一切準備妥當,杜仲晏又将她抱起走向內室,內室寬敞,足以容納兩人與一個浴桶,沐浴的時候聊聊天,有時也能增進夫妻感情,為繁衍後代提供良好的環境,因為這浴湯之中放入了特殊的藥材,可以助她受孕。

在杜仲晏的苦心經營下,趙妧終于在一個月後見喜,所有人都為之高興。

十月懷胎,小心翼翼。

趙妧誕下一子,取名涅,劉涅,意為她與杜仲晏涅槃重生後獲得的至寶。

作者有話要說: 到此就真的完結啦!

感謝所有追文的寶寶!

雖然很多潛水黨,但也沒關系啦~

愛你們~

可能還有很多不足吧,但我會努力的!

希望我們還能以後的文章下見面啦~群麽!

新坑《督主在上》已開,歡迎收藏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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