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 庶婦

楊蓁愣了一下。

只需要用腦子一想就知道,這庶夫人是那位戶部尚書的寶貝女兒,秦绾绾。

讓她發愣的并不是秦绾绾突然就進了府,而是她不曾想過這世上居然會有人...這麽不要臉。

她再次低頭掃了那家丁一眼,卻看得出來是從前府上的人,并不是秦绾绾帶來的。

她理了理自己的雲袖,強忍住心中的怒意,淡淡道:

“庶夫人?你倒是叫的很是勤快。”

那家丁立刻便跪在地上,像是吓壞了一般,接連扣了好幾個頭:

“奴才有罪,奴才有罪。

公主殿下随同上将軍出征之後,這秦家便将女兒嫁過來了……”

楊蓁冷冷開口:

“胡說。”

那家丁愈發惶恐,連頭也不敢擡起來:

“小人說錯了話,還請殿下明示。”

楊蓁似乎也沒有真正要怪罪他的意思,只是糾正道:

“如今傅元帥是陛下親封的一品軍侯,哪裏來的上将軍?”

那家丁愣了半晌,這才反應過來,連忙點頭稱是。

楊蓁拂了拂衣角,垂下眼簾道:

“繼續說,秦氏進了門之後呢?”

那家丁趕忙回答道:

“夫人和老爺氣的回了蒼北,這秦氏便愈發猖狂,簡直把自己當成了大夫人一般,整日便叫了婆子丫鬟們到後院去訓話,還将老管家給攆到了外面莊子上。

昨日四皇子的國喪便傳到了京華,可是秦氏卻說,她嫁過來還未滿一個月,怎麽能将這紅綢和喜字都摘下來……

滿門上下都是奴才丫頭,那個也不敢違逆她……”

楊蓁面兒上無甚變化,手心裏卻幾乎将指甲掐進肉裏去,卻一絲疼痛也感覺不到。

她忽然覺得,無論外面邊關裏頭如何的風雲變幻,這京城裏的勳貴竟然都認為與自己毫無關系。

就像這位秦绾绾,她雖然只是世家裏的一部分,可她背後代表的是無數個豪門世家。

将士們在外面浴血奮戰,可他們為了自己的私利,竟然連救急的糧饷也敢克扣。

更別說如今正值皇子戰死,舉國服喪,這秦绾绾只是一個世家女,竟然也敢如此耀武揚威,目無君威。

想到七裏川發生的一切,想到駐守在北境的苦役們,更覺得眼前的大紅格外地刺眼。

楊蓁猛地一甩袖子,怒氣沖沖地問道:

“秦氏在哪?”

那家丁似乎遇見了即将到來的腥風血雨,連忙指路:

“秦氏如今正在後院訓話,把全府的人全都叫過去了。”

楊蓁一揮袖,立刻便往他指的方向去了。

一路上她腦海中不停地想,這秦绾绾再蠢也知道她今日回京。若是這樣還要趕在今天擺架子,明顯就是仗着自己家裏的背景無所顧忌地跟她立規矩。

原本她心裏還打算給這位世族千金留一絲顏面,可如今看來是不必這麽做了。

說着話,那家丁便将她引導了春麗苑。

她進去的時候擡頭看了一眼上面寫的幾個大字,心下又起了一陣不快。

這春麗苑有滿池荷花,她原本是想給傅老太爺和傅母準備的。

誰知那時候春麗苑還在修繕,便将二老暫時安置在了外頭的凝晖堂。

晴初跟在她身後,似乎也帶着怒氣道:

“這秦氏好大的膽子,連主院也敢來住,這明擺着就是居心叵測!”

楊蓁順了口氣,淡淡道:

“她居心叵測又怎樣,還不是進了這上将軍府?

可見這世道,只要不擇手段,什麽目的都能達到。”

說着,她們便進了院子。

離得老遠便瞧見那一大群丫鬟和婆子都在堂屋外面跪着,似乎全都在聆聽裏面那位“主母”的教誨。

有幾個眼睛尖的瞧見了楊蓁,連忙大呼一聲:

“公主回來了!”

楊蓁示意她們都站起來,自己則一路走到了堂屋裏,面無表情地看着主位上坐着的那位滿臉驚愕的秦绾绾。

她還是頭一次見到這位傳聞裏對傅虔一往而深的秦绾绾。

只見秦绾绾穿着一身大紅華服,一張尖銳瘦削的瓜子臉,一雙丹鳳眼。

就算是紐扣都扣到了領間,也掩飾不住她骨子裏的媚。

楊蓁站了半晌,她這才扭扭捏捏地從主座上站起來,走到楊蓁面前,略略福了福身:

“原來是姐姐回來了,绾绾未能出門遠迎……”

她後面的話還沒說完,楊蓁揮手便是一巴掌甩了上去。

晴初吓得趕忙攔住了她的手,替她揉着手腕道:

“殿下可別髒了手,有什麽讓下面的婆子做就行了。”

秦绾绾不可思議地摸着自己的臉頰,滿臉漲得通紅。

她才進府十多天,剛立起來規矩,卻讓人大衆甩了這麽大一個巴掌,那豈不是威信全無?

楊蓁不理她,從她旁邊走了過去,坐在了主位上。

見秦绾绾還立在原地不動,楊蓁狠狠地将她剛才用過的茶碗砸在地上。

只聽“砰”的一聲,秦绾绾吓得立刻便轉過身來。

楊蓁冷冷地指着她道:

“去,把她這身衣裳扒下來燒了。”

秦绾绾愣了片刻,立刻便捂着自己的衣襟哭喊:

“誰敢動我!”

秦绾绾的丫鬟也立刻護在她身上,厲害的不行:

“憑你們也敢動我家小姐麽?!”

後面的婆子丫鬟們見真正主事的回來了,膽子立刻便大了起來,根本不怕這主仆兩人。

幾個人合夥一擁而上,将秦绾绾一身大紅色華服全都扒了下來,連帶着那丫頭也被扒了衣服。

秦绾绾還算好,到底是留住了一身亵衣,可那丫鬟渾身上下卻一絲也不剩,白花花地趴在地上,驚慌地護着自己的身子。

七零八落的衣服被扒下來之後,有人端了火盆過來,将主仆二人的衣服全都燒了。

秦绾绾早就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只一個人捂着亵衣,哭哭啼啼個沒完。

楊蓁嫌她吵,扶着額頭吩咐:

“去,掌嘴二十。再哭就加二十下。”

秦绾绾身邊那丫鬟倒是真的赤膽忠心,蠢得幾乎不怕死。

她不顧自己還沒衣服穿,竟然護在秦绾绾面前怒吼:

“我家小姐是陛下親下诏書賜的婚!

公主殿下就算是皇家血統,也不能濫用私刑!”

晴初看了看楊蓁,見她還閉着眼睛養神,便自己上前去代她下了命令:

“将這丫頭扔到街上去。”

那丫頭原本以為楊蓁這幅樣子是怕了,正耀武揚威地準備得寸進尺的時候,卻冷不丁聽見這一句,立刻便慌得不行:

“不,你們誰敢!你們……小姐,小姐快救救我,救救我啊...”

沒人敢出聲護着她,便只有幾個蠻力的婆子出來,将她拽着拖了出去。

秦绾绾見沒了護着自己的人,便不再敢哭了,在原地跪好等待楊蓁發落。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楊蓁身上,可是她卻始終閉着眼睛,不肯出一聲。

過了許久,楊蓁這才懶懶地睜開眼睛,環顧了一周道:

“愣着做什麽?都下去收拾東西,往城南的公主府搬。”

她早知道哥哥們給她準備的府邸已經修繕好了,随時都可以搬過去。

這不過這裏還是她和傅虔新婚的府宅,她到底有些舍不得。

可是一想起這宅子已經被秦绾绾住過,她便覺得髒。

婆子和丫頭們聽懂了她的話,便紛紛四散下去收拾起了東西,只留下幾個在堂屋裏侍候。

楊蓁打了個哈欠,擡起頭來問:

“掌嘴了麽?”

一個看起來頗有些兇悍的婆子立刻便站了出來,福身道:

“奴婢以前是宮裏專管施刑的,手勁兒大,讓奴婢來吧。”

楊蓁重新和上了眼睛,點了點頭。

那婆子得了允準,立刻便走到了秦绾绾身邊去。

秦绾绾看見她害怕,眼淚一直不住地往下掉。

卻也不敢哭出聲,擾了楊蓁更是麻煩,于是便只能往後退。

誰知那婆子一伸手扯着她的衣領,幾乎将她整個人都要拽了起來。

随着“啪、啪”清脆的兩聲,秦绾绾的臉便立刻腫了起來。

再打兩下在舊傷上,她立刻便疼的大叫。

那尖叫持續了不久,便漸漸變成了哀嚎,聽的人毛骨悚然。

楊蓁似乎被吵的不行了,站起身來走到她身邊去。

那婆子便也停下了手裏的動作,拽着秦绾绾的頭發讓她仰起臉來。

楊蓁微微俯身,看着她青紫的臉蛋道:

“今天不為別的,只因為你不尊國喪,竟然敢穿着大紅色的華服耀武揚威。

再退一萬步講,你是庶夫人,依例不能穿大紅,就算是新婚也只能穿粉紅,你可知道?”

秦绾绾怯怯地縮了縮脖子,小聲道:

“姐姐何苦如此,若是上将軍回了府,見姐姐對妹妹這般态度,想必也甚是不悅……”

楊蓁聞言,不禁笑出了聲。

特別是秦绾绾一張臉腫的跟豬頭差不多,她更是笑得喘不過氣來。

秦绾绾臉上難看的不行,有畏懼于她旁邊那婆子的鐵掌,不敢吭聲。

等楊蓁笑夠了,這才彎着腰,眉開眼笑地說道:

“庶夫人和可真是折煞我了,我比你還小三歲,如何敢自稱妹妹呢...

還有,庶夫人想必是沒見過那聖旨。

傅虔如今加封一品軍侯,庶夫人還是就在這兒等着你下一任上将軍罷。”

秦绾绾約莫着方才被打蒙了,如今轉了半天才回過神來,面色驚恐地喊着:

“不可能!陛下怎麽會如此對待忠良!”

楊蓁冷笑一聲,一雙眸子盯着她:

“忠良?呵,我邊關一行,見到甚多我大孟好男兒以身衛國,他們才算得上是忠良之将!

你父親?鼠輩!

為了自己女兒的婚姻大事,不惜以大軍糧饷作為要挾的籌碼,連家國大事都不管不顧。

在朝,你父親不配為官為臣;

在京,你秦家蛇鼠一窩,不配享有世家供奉;

而你,秦绾绾,更不配嫁給傅虔!”

一席話有如九天之雷一般劈在秦绾绾頭頂,炸得她幾乎沒有任何辯解之力。

秦绾绾從前覺得,這位七公主一向應該是個嬌氣矜貴的,傅虔一定不會是真心喜歡她。

而自己年至十七便是名滿京華的世家小姐,若是到了傅虔身邊一定萬千寵愛...

可誰知如今跟楊蓁比起來,她就是一個故步自封的蠢婦而已。

宛如一個高居雲端的人忽地墜落深淵一般,秦绾绾再也沒有了絲毫反抗的能力,只能就這樣潦倒地跪坐在原地。

看見她這副模樣,楊蓁心裏沒有半分同情。

她淡淡地說道:

“若是你安分守己,或許我會向陛下求一封休書,送你回秦府。

可是你既然想鬧,那便鬧吧。

只希望你運道好一些,下一任上将軍會是個真心待你的人。

只不過,你得記着,無論他是誰,你都只能是——庶夫人。”

最後這三個字,宛如累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一般,沉重地壓在了秦绾绾的身上。

她瞬間便暈了過去。

楊蓁長出了一口氣,吩咐方才那掌嘴的鐵腕娘子說:

“去請個好大夫來,別耽誤了。

今天的事,別讓秦府知道了。

還有,庶夫人宜居到後面的沉香苑罷,這院子上佳,給她住可惜了。”

那鐵娘子立刻應了下來,又找了一個婆子拖着秦绾绾便往後院走。

楊蓁見了,也懶得說教,只帶着晴初往府門外面走了。

只小半天的功夫,這件事便傳遍了京城。

世人都知道如今在民間和王軍之中威望極高的七公主殿下,在府中受了氣,連夜也得搬離上将軍府,住進了那座位于城南的五進大宅之中。

人們紛紛嘆息,這皇帝陛下竟然将臣子的女兒嫁給自己的皇婿做妾,硬要給自己的親生骨肉添堵。

這事傳的愈發地誇張了。

竟還有人猜測,這剛剛班師回朝的大元帥傅虔正是意氣風發的時候,竟然臨幸了那秦家的小姐,惹得公主殿下大怒,要跟他和離。

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

這件事成了如今的波瀾,早就驚動了遠在潼關處理軍務的傅虔。

于是這位傳聞裏的大元帥,連夜出發,終于在第二日騎着高頭大馬招搖過市,極為高調地告訴所有人他班師回朝的消息。

聽聞了這一消息,京華的百姓全都擠破了頭想看熱鬧。

他的正妻在城南的公主府,而美妾卻在上将軍府,于是所有人都在猜測他會怎麽選擇。

可是傅虔竟然哪裏都沒選,徑直入了皇宮去上早朝。

原本期待着一場好戲的世人們紛紛扼腕嘆息,仿佛錯過了一年最精彩的八卦。

可誰知就在這天午後,原本走向平靜的故事卻突然來了一個大反轉。

午時,禁軍忽地傾巢出動,将秦府圍了個水洩不通,滿門被抄。

幾乎與此同時,景瑞帝昭告天下:

其一,親封平淮大元帥傅虔為一品軍侯。

其二,同時公布了泗水守将李氏的謀逆之舉,連帶着京城之中的戶部尚書秦世年也因為與李氏的姻親而被株連。秦世年被削爵流放,百年皇恩蕩然無存。

其三,親封在平定淮南時立下功勳的大将彭遠為上将軍,賜府宅一座。

等到傅虔從皇宮之中出來,直奔城南公主府的時候,京城裏原本等着看熱鬧的衆人才紛紛醒悟了過來。

歸根結底,這秦家是惹了不該惹的人,京城第一千金秦绾绾,嫁的也不是傅虔。

這位新上任的上将軍彭遠,雖英勇無比,但為人暴虐。他府中成群的美妾,幾乎沒有一個不怕他的。若是稍有不慎,怕就要遭來一頓毒打。

秦绾绾如今沒了秦家的庇護,顯然要屈居籬下,過上極為卑微的日子。

可這些事情,作為“禍始俑者”的楊蓁卻絲毫都不知情。

她此事沒有心情關心秦绾绾的下場。

因為她方才見過大哥楊昭,聽到了一個令人驚駭的消息。

那便是她的長姊楊芙的屍首,在她離開京華那天便宛如人間蒸發一般消失了。

因為還在楊顯的喪期,楊蓁穿着一身素淨的衣裳坐在案前吃着午膳。

桌子上都是些青綠的素菜,是她特意囑咐的。

就算是菜品清淡,她卻依然沒有胃口。

忽地聽見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楊蓁還沒來得及回頭看,卻瞧見一個高大的身影走到她面前,伸出大手來捏了捏她的臉蛋。

楊蓁放下碗筷,仰起臉來看向那人。

只見他還未褪去戰甲,身上的赤紅戰袍也換成了素白的。

她笑着站起身來,伸手去主動替他解開戰甲。

傅虔靜靜地立在原地,任由她那雙靈巧的小手給他解下戰袍和铠甲,這才落座。

楊蓁将戰袍遞給一旁的婢女,吩咐晴初道:

“晴初,去把小廚房裏炖的湯和熱菜取來,再添一碗飯。”

傅虔掃了一眼桌上清淡的可憐的菜品,不顧旁人,一把将小姑娘撈進懷裏。

他身上帶着風塵仆仆的味道,楊蓁卻分毫都沒有嫌棄,小手撫上他下颌冒出的青茬,心疼地問:

“不是說還要在潼關帶上幾日?怎麽急着回來了?”

傅虔垂眸,任由她的小手輕輕撫着自己的臉頰:

“聽說你被欺負了,就趕回來将一些事禀報了陛下。”

楊蓁一愣,小手托着他的下巴把他的俊顏擡起來,認真地問:

“誰告訴你我被欺負了?”

傅虔挑了挑眉:

“我本來也不太信,誰知道八卦實在傳的太快了。”

楊蓁訝然,腦中浮現起秦绾绾那張腫的像豬頭的臉,不禁失笑道:

“是我去你府裏,把秦绾绾打了一頓。”

傅虔掐了一下楊蓁的腰,聽見小姑娘嘤咛了一聲,滿臉怨氣地看着他:

“怎麽,我打她你不高興麽?”

傅虔捏着她的下巴親了上去,含糊不清地糾正道:

“那已經不是我的府邸了,是彭遠的新宅。”

說完,便一寸一寸地吻着她的嬌唇,半分也不讓她能有可乘之機。

小姑娘也破天荒地沒有掙紮,抱着他的脖頸回應着。

正吻得如火如荼的時候,傅虔卻忽地将她的小身板從自己身上推開了幾寸,面容帶笑地看着她。

楊蓁砸吧了砸吧嘴巴,仿佛剛剛到口中的糖饴被人搶走了一樣。

見她一副意猶未盡的樣子,傅虔這才解釋道:

“有人來了,一會兒再親。”

果然,下一刻便有三四個侍女邁着小碎步進來,将一盞盞熱菜放到了桌案上,又一個個退了下去。

楊蓁幾次臉紅着想從他身上下去,可傅虔表面沒有動靜,手上卻暗暗啊使着力氣,不讓她從自己懷裏離開。

見侍女們十分識相地關上了門,楊蓁有些欲哭無淚。

在下人們面前,她都丢過多少次人了……

可是一個人沒生了一會兒悶氣,小姑娘便瞧見一筷子冒着香味的瘦肉送到了她的嘴邊……

幾乎是本能地,她一邊堵着氣,一邊張開了嘴。

直到肉下了肚,才反應過來.....

拿人手短,吃人嘴短。

是夜,小丫頭滿頭都汗津津地,幾乎欲哭無淚地揉着自己酸疼的腰肢。

傅虔勾起她的下巴吻了上去,纏綿悱恻。

他聲音低啞,帶着些許勾人的魅惑:

“是不是覺得,在自己家裏還是方便許多?”

楊蓁想着方才他禀退滿院的守衛和侍女,自己還不知道是為什麽。

直到方才折騰得她凄凄慘慘地,她才明白過來這個男人要做什麽!

她喊得幾乎嗓子都快啞了,傅虔才肯放過她。

想到這兒,小姑娘羞憤的不行。

她抽了抽鼻子,賭氣地轉過身去,将自己的小身子包進錦被裏,不肯再理他。

可誰知傅虔竟然湊上來,順手摟上了她的腰肢,低頭吻了吻她的耳垂:

“怎麽?這就生氣了?”

小姑娘的鼻腔裏嬌嬌地“哼”了一聲,還是沒理他。

傅虔想了想,伸手将她的臉蛋扳過來問:

“帶你去邺城好不好?”

這句話倒是有用的很。

楊蓁整個身子都轉了過來,一雙眼睛帶着期待望着他:

“當真帶我去麽?”

傅虔勾了勾唇角,伸手将她整個人都抱進懷裏:

“我什麽時候騙過你?”

說着,便俯身又吻上了小姑娘的嬌唇。

剛剛才分開不久的兩人,又癡纏在一起,宛如藤蔓一般。

直到外面漸漸有晨曦浮上天際,兩人這才分開,漸漸睡去。

或許是這些天裏太累了,楊蓁一直睡到了下午才醒過來。

她低頭一看,自己身上已經讓人沐浴了幹淨,還穿好了亵衣。

渾身上下清爽得很,她覺得舒服了不少。

她自己掀起幾層帷幔來,卻瞧見傅虔也穿着寝衣,一頭烏黑柔順的長發被軟帶梳起來,看上去溫柔的很。

他修長的大手中托着一只大餐盤,裏面擺滿了玲琅滿目的吃食。

看見她醒來,傅虔将盤子放在旁邊,俯身湊近她親了一口。

楊蓁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怯怯地問:

“那個……是你帶我沐浴的麽?”

傅虔略略歪了歪頭:

“不然呢?”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秦绾绾:若是上将軍回了府,見姐姐對妹妹這般态度,想必也甚是不悅……

楊蓁:(冷笑)你好大的臉。

傅虔:我不是上将軍,我沒說過這話,我挺高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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