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一回賭錢啊?”葉誦芳的姨表妹,尚家七小姐尚玉萍抿嘴笑

?”淮王柔聲央求。

“好,我想想。”江蕙鬼使神差般便點了頭。

淮王心情雀躍,低聲傾訴衷腸,“表妹,其實我在深州的時候便注意到你了。我在斷崖前徘徊許久,把你在那裏所做的事推測想像了一番,向往不已。”

“真的麽?”江蕙臉紅撲撲的。

世人聽了江蕙的所作所為,都感慨這位姑娘未免太兇了些,絲毫沒有閨閣千金的嬌弱和矜持。淮王卻說,他還沒有見到江蕙的時候便心生向往了,他可真是與衆不同。

淮王可稱得上慧眼識美人了……

“表妹,你讨厭我麽?”淮王鼓起勇氣問道。

“自然不讨厭。”江蕙理所當然的搖頭。

“那,那你喜歡我麽?”淮王既滿懷希望,又有些不安。

江蕙心慌意亂,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捂着臉跑了。

淮王呆了呆,擡腳便追,“表妹,等等我!”

江蕙在前邊跑,淮王在後面追。

“小火哥哥,你做啥?”阿若牽着灰灰飛一般的過來了,擋在淮王身前。

“表哥,你做啥?”江苗和江蓉也從小路上跑過來了。

阿若和江苗、江蓉一起伸出胳膊,三個小姑娘組成了人牆,把淮王和江蕙隔開了。

“姐姐別怕,有我在。”阿若小大人兒似的。

“姐姐別怕,有我們呢。”江蓉奶聲奶氣。

江苗大了些,狐疑的看看淮王,看看江蕙,“淮王表哥,你和姐姐這是在做什麽呀?姐姐為什麽要跑,你為什麽要追?”

“對呀,快說。”阿若和蓉蓉一齊催促。

灰灰在一旁加勁兒,一聲接一聲的咆哮。

江蕙臉色緋紅的轉過身,“阿若,苗苗,蓉蓉,別鬧。”

淮王呵呵笑,“表哥不做什麽。”靈機一動,忙對江蓉道:“蓉蓉,表哥給你帶了一籃子将開未開的茉莉花,你可以讓人做茉莉花炒雞卵了。”

“那蠻好的,嘻嘻。”江蓉聽說有茉莉花,高興了。

淮王對阿若道:“阿若,表哥讓人給制了小弓小箭,以後表哥教你射獵,好不好?你不能總是打彈弓對不對,彈弓不夠威風。”

“那倒是。”阿若表示同意,“小弓小箭是比彈弓威風多了,我爹爹以前也說過要教我學射箭的。”

才高興了一會兒,阿若便譴責的看着淮王,“為啥追我姐姐?”

淮王硬着頭皮,“我們,我們……”江蕙搶着說道:“我和表哥在比賽呢,誰輸了誰便要請客吃飯。”倉促之間,江蕙也想不到別的借口了,找了個這麽拙劣的。

三個小姑娘卻是一聽就信了,“比賽啊?那比吧,比吧。”

江蕙和淮王臉都紅紅的。

唉,雖然妹妹們好哄,但是騙小孩子,感覺挺不好的……

“我們已經比出來了,是淮王表哥輸了。改天咱們讓他請客吃飯。”江蕙柔聲告訴妹妹們,“阿若,苗苗,蓉蓉,表哥輸了比賽有些沒面子,這件事只有咱們知道,便不告訴別人了,好不好?”

“好呀。”江蓉最好哄,笑嘻嘻的答應了。

“行吧。”江苗也比較好說話。

阿若瞅着淮王,“小火哥哥?”

“哎。”淮王無奈的答應了一聲。

阿若眉眼彎彎,“好吧,我們不跟別人說,為你守口如瓶!“

“阿若上了學,真是有學問了,會說守口如瓶了。”淮王忙誇獎阿若。

阿若得意洋洋,“那還用說麽?祖父教給我的,教一遍我就記住了!”

總算把三個小妹妹糊弄住了,淮王暗暗擦把冷汗。

他悄悄看了看江蕙,江蕙不自然的轉過頭,裝作在看風景。

“表妹,小火這個小名太幼稚了,我說了不喜歡,但父皇一定要這麽叫……”淮王聲音低低的,有些委屈。

“蠻好聽的。”江蕙安慰他。

淮王精神一振,“真的麽?表妹這麽一說,提醒我了,我也覺得這小名不錯,蠻好聽的。”

江蕙心中一陣甜蜜。

這天淮王回宮後找到皇帝,一臉癡笑,“父皇,您愛叫我小火,便一直這麽叫我好了。表妹說了,她不嫌棄小火這個名字幼稚,還覺得蠻好聽的。”

皇帝無語看了他許久,伸手扳過他的臉,朝向殿外,“傻得不能看了。小火,你臉朝外站着。”

淮王依舊一臉癡笑,眼睛直視前方,飄然而去。

皇帝:……

讓你臉朝外站着,沒讓你走啊。

--

江峻博和吳氏這一家,鬧騰了許久。

江峻博一開始不接受要被驅逐的命運,百般央求江老太爺,想要留下來;後來發現真的留不下來,退而求其次,想回老家;最後發現老家也回不了,一定要去西北邊塞受苦受難,膽戰心寒,痛哭流涕。

吳氏差一點兒被休掉,她現在倒是比江峻博強多了。發配到邊疆雖然受苦,那也比被休回吳家強多了。就憑她做的事,江家現在休了她,吳家連個屁也不敢放,她的下半輩子就真的完了。

吳氏一則心中暗自慶幸,二則見江峻博哭鬧都沒用,知道江老太爺更不會心疼她這個兒媳婦了,索性閉了嘴。

江老太爺讓江備、江申、江疇三個孫子留在身邊親自照看,吳氏還是很感激的,江峻博卻急得跳腳,“你傻呀,兒子跟着咱們,老太爺以後不想着咱們也會想着孫子,說不定沒多久便把咱們接回來了!不讓兒子跟着咱們,咱們說不定得在那鳥不拉屎的地方呆上十年八年!”

吳氏聽了很慚愧,“是,還是二爺想得周到。”

這兩口子便改口了,執意要帶着江備、江申、江疇一起上路。江老太爺氣得把他倆痛罵一頓,“沒見過你們這麽當爹娘的!阿備就不說了,阿申和阿疇才多大?七歲的孩子和你們一起萬裏奔波,你們也忍心?”

江峻博素來受寵愛,這時心中生氣,大聲叫道:“那我也是您親生的兒子,讓我萬裏奔波,您老人家就忍心了?”

江老太爺這好脾氣的人也被江峻博這無恥言辭激怒了,拍案大怒,“我的孫子沒有要謀害親大哥親侄女!他們若是敢做出這種事,你看我還會不會對他們心慈手軟!”

江老太爺多年來極少對江峻博發脾氣,江峻博呆了,無力的坐到了椅子上。

安遠侯素來孝順,不忍見江老太爺和江峻博生氣,命人把江峻博、吳氏趕出去,不許他們再和江老太爺見面了。

江備、江申和江疇被接到安遠侯府,由江老太爺親自教養。江峻博和吳氏,還有江芬江蓮,江老太爺是撒手不管了。

安遠侯給了江峻博三天期限。三天之後,必須啓程去方盤城,否則便會送官究辦。江峻博想想他辦的事,知道如果送到官府一定沒有好下場,只好含淚點頭,“好,三天之後,我一定準時出發。”

靜寂深夜,孤燈明滅,江峻博和吳氏面對面呆呆枯坐,備覺凄涼。

數日之前他們還覺得被趕出安遠侯府是世上最慘的事。現在知道了,原來那樣的日子還是順利的、幸福的,要被攆到荒涼邊塞去受苦,才是慘上加慘。

江芬和江蓮都在房中痛哭。

她倆要麽嫁人,要麽跟着江峻博、吳氏一起去方盤城。方盤城她們是打死不願去的,但倉促之間要嫁人,哪裏能嫁得着好人家?江峻博在大長公主府做的事盡人皆知,莫說高門大戶了,便是稱得上正經人家的,又有哪一家願意迎娶江芬江蓮這樣的姑娘進門呢?

吳氏雖然倒黴到家了,還是心疼江芬的。到了這個時候,吳氏也顧不上丢人不丢人的了,厚着臉皮把之前曾經明着暗着向江芬提親的人家挨着問了一遍。結果問了一圈下來,沒一家同意的。

吳氏羞憤不已。

從前這些人家她是看不上眼的。要麽門第不行,要麽人才不好,總有她相不中的地方。現在她願意屈就了,男家卻一個一個的不幹了,就沒一個肯應承的啊。

“這些勢利小人。”吳氏心疼江芬,罵了又罵。

可她再罵也給江芬找不着個女婿出來,罵完之後,和江芬抱頭痛哭。

江蓮也是一樣的情形。

孫姨娘還比不上吳氏管用呢,這時只會在房裏哭,連出去給江蓮想辦法也是不能。

江蓮柔腸寸斷,“弟弟就被侯府接回去了,我就不能,憑什麽?大伯不應該是重男輕女的人啊。”

孫姨娘哭得眼睛紅腫,“現在別埋怨這些了,快想辦法吧。你要是不想跟着去方盤城,那就只有嫁人。”

“嫁給誰?我能嫁給誰?”江蓮煩惱之極,“沒人願意要我啊。現在都沒人願意跟咱家打交道了,你不知道?”

孫姨娘趴在桌子上,哭得差點兒背過去。

沒辦法了,到了現在這個地步,是真的沒辦法了。就算江蓮願意低嫁,也沒有人家肯要。

江蓮煩燥得不行,“不要,方盤城太遠太苦了,我說什麽也不要去。無論嫁給誰都行,總之我不離開京城。”

江芬和吳氏說的也是一樣的話,“嫁給誰都行,反正不離開京城,不去方盤城。”

吳氏從前是看不上她的娘家侄子的,這時想了想,卻只剩下她的娘家侄子可以嫁了。吳氏把這個話跟江芬一說,江芬想起吳家的窮酸相便想哭,“我實在不想嫁到吳家,就不能換別的人家麽?”

“傻孩子,別的人家哪裏肯娶你?”吳氏鼻子酸酸的。

江芬哭了兩天兩夜,到了第三天,看看實在沒辦法,還是點了頭,“吳家就吳家吧。”

吳家精窮精窮的,娶個媳婦不容易,吳氏跟娘家哥哥開口一提,她娘家哥哥就滿口答應了。

江芬更喜歡相貌好的吳勵,但吳勉年紀大,便把她定給吳勉了。

兜來轉去還是許給了吳家表哥,江芬萬念俱灰。

江蓮滿懷愁思,獨自上了小樓,向下面看着行人來來往往,想到自己就要離開京城遠赴朔方,不禁感慨佳人薄命。正感慨着,卻見下面街道上有一少年踱來踱去,正是她曾經見過的淩成。

淩成癡癡的向江家老宅張望。

江蓮自負美貌,知道淩成是專程來看她的,心中倒也有幾分感動,“淩成衣着不差,聽父親說淩家家境也還過的去,只是淩成父親早死,孤兒寡母的受欺負。如果淩成娶了官家千金,有岳家做依靠,他的伯伯叔叔不敢欺負他,日子應該也不錯。”

像淩成這樣的人,如果放到平時,江蓮也就當成是個樂子。現在是要命關頭,江蓮走投無路,也不敢再挑剔了,忙把自己的手帕中卷了果子,系好了,沖着淩成扔了過去。

淩成腦袋被砸中,勃然大怒,待擡頭看到江蓮,眼神卻又溫柔了。

江蓮沖淩成笑了笑,笑容妩媚多情。

淩成便慢慢踱到了江家門前。這時候江家老宅早亂套了,不像平時似的嚴整,江蓮下了樓,親自打開門,放淩成進來了。

這一見面,江蓮便和淩成定了終身。

沒辦法了,江蓮等不起。再等她就要和江峻博、吳氏一起去方盤城了。

“西去陽關無故人”,方盤城和陽關緊挨着,可以想像有多荒涼,江蓮想想就害怕。

江芬和江蓮,在第三天都定下了終身大事。

這姐妹二人滿心以為這樣就可以留在京城了。誰知順天府的判決下來,秦氏和趙氏都判了流放,流放地都是方盤城。淩成是被趙氏蒙騙的,官府已經無罪釋放,但淩成是由寡母撫養長大的,一心孝順母親,要陪同趙氏一起前去。無論江蓮怎麽勸,他也不聽。

秦氏這邊情況就複雜多了。因為秦氏已經極少出門,她和蔣太太所有的來往都是在吳家的。吳氏的哥嫂想要推不知道也不行,官府判決秦氏流放,家人随行。吳氏的哥嫂侄兒,在京城也呆不下去了。

江芬和江蓮匆匆忙忙把自己嫁出去就是為了留在京城,現在嫁也嫁了,卻還要遠赴陽關,姐妹倆都傻了眼。

江峻博、吳氏一家,秦氏一家,趙氏一家,這三家人路上倒是可以做個伴,不寂寞了。

初冬季節,這三家人凄凄惶惶的一起上了路。

這三家人是由西北城門出城的,與之相對應的東南城門這時緩緩駛進一輛馬車。

馬車的外表樸實無華,駕車的人卻是位英俊的小夥子,二十出頭的年紀,一臉的精明強幹。

“我想出去透口氣。”車裏傳出年輕男子的聲音。

聲音優美,如風兒吹過林梢,說不出的舒服惬意。

“別,你還是省省吧。”有一女子含笑相勸,“這一路上你惹多少事了?再有人捧着銀子過來,我可就不留你了啊。”

“你舍得我麽?”男子輕笑。

“好像舍不得。”女子也笑。

兩人語氣親呢,聽起來感情很好,很融洽。

☆、084

作者有話要說: 先到這兒,明天繼續。

謝謝大家,明天見。

趕車的小夥子嘿嘿笑, “杜叔叔,京城這天子腳下,貴女多, 貴婦多, 說不定還有哪個鄰國的公主什麽的。您還是老老實實呆家裏別出門了,省得萬一又被誰看上了, 惹麻煩。”

“阿留,你也會開我的玩笑了。”年輕男子無奈。

這車裏的人便是馮蘭和杜隴了, 趕車的人名叫宋馮留, 是一個父母雙亡的孤兒。他小時候被一位姓宋的壯士收養, 便認了那壯士為義父,自然也就跟着姓宋了,之後重傷将死, 被馮蘭給救了,他義父替他取名馮留,這便是宋馮留的來歷。

受江蕙所托,把馮蘭和杜隴從斷崖下救上來的人, 就是宋馮留。

宋馮留哈哈笑,“杜叔叔,我可不是開玩笑, 事實已經證明了,我的顧慮很有道理。上個月馮姨給龍知府的千金開了個美容養顏的方子,那位龍家千金偶爾間見到您,不就芳心暗許, 哭着喊着要嫁給您麽?”

“別提了。”杜隴不悅。

好不容易才脫身的,提起那件事,杜隴便覺頭疼。

他真是流年不利,不停的遇到花癡。

馮蘭笑,“好了,別再打趣他了,要不然他真要買幅面具戴上,從此不以真面目示人了。”

“光遮住臉也不行,身材也吸引人啊。”宋馮留大笑。

說笑聲中,不知不覺已到了城裏繁華的街市。宋馮留雖然是頭回到京城,但他為人聰明機靈,提前看過地圖,把方向和位置都弄清楚了,走得居然非常順暢。

他趕車技術高超,雖然車速快,卻不會撞到人。

他沒和人撞上,前面卻出了意外,男人女人的驚叫聲、孩子的哭喊聲、馬的嘶鳴聲,亂成了一團。

宋馮留忙喝住馬兒,“籲-----”

馮蘭從車廂裏探出頭,“發生車禍了麽?有沒有人受傷?”

宋馮留道:“馮姨,您的脾氣我清楚,只要看到有人受傷,您是無論如何一定要管的。你稍等片刻,我過去看看情況。”

馮蘭點頭,“有勞。”

宋馮留把車停在路邊,快步走過去了。他個子身力氣大,撥開圍觀的衆人,“勞駕讓一讓,讓一讓。”進去之後眉頭皺了皺,只見兩輛車相撞,一輛車是裝貨的,貨物散了一地,另一輛車上坐的卻有好幾個人,一個小女孩兒受了傷,頭上臉上全是血,她母親抱着她哭得肝腸寸斷,她父親急得團團轉,“哪裏有大夫?這附近哪裏有大夫?”聽路人說附近并沒有醫館,憂心如焚。

宋馮留回去跟馮蘭說了,馮蘭毫不猶豫提起一旁的藥箱,“救人要緊。”

杜隴和她一起站起身,“我陪你。”

馮蘭按住他,“你呆在這裏莫動。”

宋馮留低聲道:“杜叔叔,您這個身份,不宜公開露面,咱們還沒見過蕙蕙,不知道京裏是個什麽狀況,不知道穆王府的事還要不要緊。”

杜隴便依言待在車裏了,卻囑咐馮蘭道:“有事便吹哨子叫我。”

馮蘭笑,“好啊。”輕盈的跳下車。

她已經是兩個女兒的母親,但保養得太好了,身材毫不走形,看背影像二八少女。

若從正面看,她便是美貌少婦了,杏眼桃腮,容顏端麗,如二十許人。

有宋馮留開路,馮蘭順順當當到了那受傷的小女孩兒面前,“我是大夫。這位夫人,我給令愛看看傷勢好麽?”那母親如同看到救星一般,“大夫,全靠您了!”那家的父親見是位年輕貌美的少婦,面色遲疑,“您真的是大夫麽?”馮蘭見慣了這種神色,微笑道:“我自然是大夫。這位先生,請你安排一個僻靜的場合,不讓外人打擾,以便我為令愛治傷。”

那家的父親心憂愛女,反正急切之間也找不到別的大夫了,狠狠心咬咬牙,“好,我相信您。”

他辦事能力還是可以的,指揮着下人,央告着路人,把路邊一個茶棚暫時給借用了,客人全部請出去,留出空地方給馮蘭使用。

馮蘭仔細檢查過小女孩兒的傷勢,“必須立即做手術。”

孩子的父母這時已經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馮蘭身上了,手術是什麽意思他們聽不懂,卻連連點頭,“是是是,做手術,做手術。”

小女孩兒很乖巧,弱弱的哭泣,“姨姨,我疼……”

馮蘭沉吟,“這個孩子的情況應該使用麻醉劑的,要不然孩子太痛苦,可是麻醉劑已經用完了……”

“那怎麽辦?”孩子的父親和母親一臉惶急。

“會很疼麽?”小女孩兒一臉淚痕,氣若游絲。

馮蘭略一思索,拿起頸間挂着一個哨子吹了兩聲。

孩子的父親、母親不明白馮蘭是什麽意思,“大夫,您是吹哨子命人取藥過來麽?”

馮蘭搖頭,“不是的,我召喚一個人。哦,對了,我請我家相公過來給我幫個忙,你們不介意吧?”

“不介意,不介意。”這夫妻倆不約而同的說道。

若放到平時,這位太太可能不會見陌生男子,但眼下人命關天,她一門心思全在女兒的傷勢上了。如果這位女大夫真能救她閨女,見見這女大夫的相公又何妨?

一位黑衣男子出現在他們面前。

這夫妻倆都呆了呆。

世上竟然有如此俊美出衆的男子……

這夫妻倆真有默契,心裏同時冒出一句話,“此人只應天上有。”

這不應該是凡人,長得實在太好看了。

杜隴走到馮蘭身邊,馮蘭向他微笑,“勞駕,你看着這位小姑娘,和她說幾句話。”

小女孩兒目光落到杜隴身上,害羞又歡喜,好奇的看着他,舍不得挪開眼睛。

杜隴低下頭柔聲和小女孩兒說話,小女孩兒更加入迷。

那家的侍女一臉豔羨,滿懷遺憾,“為什麽方才我沒有撞成重傷呢?如果重傷的是我,他便也能這般柔聲細語的和我說話了,莫說重傷,就算死了我也值了。”

杜隴溫柔看着那小女孩兒,馮蘭一絲不茍的做起了手術。

沒有麻醉劑,應該很疼,但有杜隴陪着小女孩兒,小女孩兒勇敢的挺過來了。

馮蘭手術進行得很順利。

手術過後,馮蘭仔細為小女孩兒做了全身檢查,微笑告訴那對父母,“這孩子沒有大礙了。以後按時換藥、調養,孩子應該可以恢複如常。”

那家父母千恩萬謝,要請教馮蘭的姓名。馮蘭身份有些尴尬,不便和他們明言,微笑道:“些須微勞,不足挂齒。”

那家的父親驚魂甫定,深深一揖,“下官鴻胪寺少卿金辰,夫人這番恩德,永不敢忘,還請夫人留下姓名,改日一定登門拜訪。”

那母親也請馮蘭一定留下姓名住址,馮蘭想了想,“這個孩子傷得不輕,明後日我要每天看視她,方才放心。請金大人、金夫人留下住址,明天我便過去。”

金少卿見馮蘭和杜隴特立獨行,與衆不同,知道他們不是尋常之人,便不再勉強,說了金家的住址,請馮蘭明天務必過去看看孩子。

馮蘭、杜隴和金家人分別了,回到車上,杜隴抱怨,“你又拿我當麻醉劑了。”

馮蘭開心的笑了,“你比麻醉劑好使,又有效,又環保。”

宋馮留也笑,駕車去了安遠侯府。

江蕙和阿若都在安遠侯府,馮蘭已經等不及要見兩個寶貝女兒了。

到了侯府西角門前,宋馮留停好了車,只身一人走到門前,笑着對守門的婆子說道:“請問哪位宋婆婆?我有事找她。”一邊說話,一邊拿出錠碎銀了遞到了那婆子手裏。

婆子見宋馮留出手這麽大方,喜之不盡,“您稍等片刻,我這就給您叫人去。”

這婆子得了好處,格外賣力氣,沒過多久,便陪着一位年老的婆婆一起過來了,“小夥子,這便是宋婆婆了。”

“宋婆婆,我是您娘家侄子,名叫阿留。”宋馮留滿臉陪笑。

宋婆婆驚喜不已,“阿留,你是阿留。”拉着宋馮留的手上下打量過,拉他到了一邊,宋馮留小聲的道:“我想見見大姑娘。”宋婆婆聲音也低低的,“大姑娘進宮了。”宋馮留一怔,“那阿若小姑娘呢?”宋婆婆道:“阿若小姑娘也進宮了。陛下宣召。”

宋馮留摸不着頭腦,不知道皇帝要見江蕙和小阿若做什麽,“那我稍後再來吧。你把這封交給大姑娘,說我來過了。”取出一封信,交給了宋婆婆。

宋婆婆忙收好了,“大姑娘一回來我便交上去,不敢耽擱。”

宋馮留和宋婆婆告辭上了車,馬車緩緩駛離。

--

兩儀殿裏,皇帝接見過幾個大臣,接下來見的是淮王、江蕙和小阿若。

淮王和江蕙一起拜見皇帝,皇帝瞧着這小兩口格外順眼,笑着說道:“小火,蕙蕙,起來吧。”

阿若仰起小臉笑得很甜,“蓉蓉舅舅,咱們又見面了。”

皇帝微笑,“像小阿若這般膽大的孩子,朕統共也沒少見幾個。”

淮王忙道:“小阿若膽子當然大了,養小豹子當寵物的小姑娘,膽子小得了麽?”

“阿若,養豹子好玩麽?”皇帝把阿若叫到身邊,笑咪咪的問她。

“蠻好玩的。”阿若嘻嘻笑,“我還想養只小老虎來着。不過沒有白色的,嘻嘻。”

見皇帝有些困惑,江蕙忙替阿若解釋,“那陣子阿若養了只雪白的波斯貓。她說小貓是全白的,那大貓也要只全白的,別的顏色不要。杜叔叔跟她商量,問花的行不行,阿若便說了,斑斑是花的,老虎再是花的就重了,不好玩,所以她不要了。”

皇帝嘴角抽了抽。

好嘛,小老虎不是全白的,阿若就不要。小阿若,你知不知道白色的老虎很難得,屬祥瑞之物啊。

☆、085

阿若童言童語, 逗得皇帝很開心。

“阿若,沒有養着白色小老虎,你會不會不開心啊?”皇帝笑咪咪的問着阿若。

阿若活潑可愛, 無拘無束, 皇帝難得見着這樣的小姑娘,蠻喜歡的。

“不會。”阿若快活的搖頭, “我有斑斑、灰灰和黃黃,已經很好了, 要是再來只小老虎, 說不定會跟斑斑打架的。”

歪着小腦袋想了想, 她又補充道:“我爹爹說了,老虎比豹子厲害。我要是再養只小老虎,它能打得過斑斑, 斑斑會沒面子的。”

皇帝忍俊不禁。

老虎和豹子打架,那可不只是關系到有面子沒面子,是誰死誰活的問題了。

“阿若喜歡小豹子,讨厭什麽啊?”皇帝遞了塊千層糕給阿若, 和阿若聊着家常。

阿若接過糕餅,“蓉蓉舅舅,謝謝你。”

謝過皇帝, 她把千層糕放到小盤子裏,“我要說我讨厭的東西了,我就什麽也吃不下。先放這兒吧,說完我讨厭的東西, 再我說喜歡的,等我心情好了再吃。”

阿若孩子氣十足,皇帝、淮王、江蕙俱是莞爾。

阿若繪聲繪色,“蓉蓉舅舅,你見過小老鼠沒有?長得黑不溜秋很醜很醜的,我最讨厭的就是它們了。有一天我在家裏學寫字,發現了一只老鼠,家裏居然有只老鼠!”

她小臉蛋全是氣憤和不平。

皇帝微笑,“那你怎麽辦?”

阿若家裏一定很潔淨,所以小阿若見到只老鼠會這麽憤怒。

如果司空見慣,那就不是這樣的反應了。

阿若:“我很生氣呀,我就不在屋裏學寫字了,跑出來跟我娘要毒-藥,要把老鼠毒死。我娘在外面曬草藥,那些草藥我認不全,不知道哪樣是有毒的,能把老鼠毒死。”

阿若對家裏出現一只老鼠的事很怨念。

皇帝:“你娘親給了你毒-藥沒有?”

阿若搖頭,“沒有呀。我娘不給我,說區區一只老鼠,用不着毒-藥,毒-藥很貴的,用來對付老鼠,那就是暴……暴什麽物……”

“暴殄天物。”皇帝提醒。

“嗯,大概是吧。”阿若不以為意,“我娘還說了,毒-藥最好不用或少用,因為實在不環保。”

皇帝不懂“環保”是什麽意思,以為是小孩兒胡亂說話,也沒放在心上。

“後來呢?”皇帝随口問道。

阿若眉花眼笑,“後來我爹爹出來了,沖着我和我娘笑,我就不學寫字啦,要學畫畫,把我爹爹畫下來!”

皇帝眼角抽了抽。

阿若的爹爹,到底得有多好看。

小阿若見了她爹爹,不糾結毒-藥的問題了,也不寫字了,要把她爹爹畫下來。

皇帝含笑看了淮王一眼。

淮王沖皇帝眨眨眼睛。

“我上學了,祖父是先生,教我學寫字,我會寫自己的大名了。你想不想看看?”阿若殷勤的問着皇帝。

她的大名不好寫,阿若好不容易才學會寫這幾個字的,遇着機會就想露一手。

“好啊。”皇帝很随和的答應了。

宮女去拿筆墨紙硯,阿若不放心的交待,“紙要大一點呀,太小了不行。不能因為我是小孩子,就給我小紙片兒。”

江蕙抿嘴笑,替妹妹解釋,“阿若才學會寫她的名字,字有點大,所以她要求紙張也要大一些,不然寫不下來。”

皇帝啞然失笑。

筆墨紙硯拿過來了,阿若瞅了瞅,見紙張大大的,滿意的嘆了口氣。

她提起筆,凝神懸腕,認真的寫下三個大字 :杜含辭。

這三個字真是挺大的,紙張要是小了确實寫不下來。不光大,還寫得歪歪扭扭的,橫七豎八,如果提前知道她的芳名,還是能認出這三個字的。如果不知道她叫啥,直接看這三個字,那還得猜上一猜。

“怎麽樣?”阿若寫完,得意的舉起來給皇帝看。

皇帝滿心想誇她幾句,但瞧瞧她這一筆字,搜腸刮肚也沒想起來怎麽誇她才好。

皇帝摸摸鼻子,“阿若,你這個名字……很好聽啊……”

字實在沒法誇,說別的吧。

“含辭未吐,氣若幽蘭!”阿若得意之極。

從前她是記不住她的大名的,現在她上學了,江老太爺認真仔細的教給過她,所以她連“含辭未吐,氣若幽蘭”都能流利的背出來了。

“其實是含辭未吐,一身奶香。”江蕙嫣然。

江蕙把阿若名字的來歷講了講,皇帝想像了一下阿若年幼之時,若受了委屈,便撅起小嘴,一副有話要話而未說的小模樣,不禁笑了,“含辭未吐,一身奶香,哈哈哈。”

“姐姐。”阿若不依,大撲到江蕙懷裏。

江蕙笑,抱緊了妹妹。

阿若笑咪咪依偎在姐姐懷裏。

皇帝暢快大笑了一番,命童內侍帶着江蕙和阿若到永壽宮見莊太後去了。

“小火,你們小兩口帶了小阿若一起過來,打的什麽主意?”江蕙和阿若離開之後,皇帝招手叫過淮王,笑吟吟的問道。

淮王聽到“你們小兩口”這幾個字,臉色如喝醉了酒似的,成了酡紅色,“小阿若過來,這孩子天真無邪,活潑可愛,可以逗您開懷一笑。表妹說了,常常歡笑,對身體大有好處。父皇,我們這是一片孝心。”

皇帝:“小火是個孝順孩子。好,往後你常帶小阿若過來,還有峻熙的小女兒蓉蓉,那個孩子朕也喜歡。”

“成,下回帶阿若和蓉蓉一起來。”淮王許諾。

皇帝似笑非笑,“小火,你的孝心父皇知道,不過你們小兩口帶阿若過來,似乎還有別的原因吧?”

淮王笑,“父皇您真是火眼金睛,什麽都瞞不住您。父皇,想讓您開心暢懷是其一,另外還想讓您看看阿若有多可愛。用表妹的話說,就是打打感情牌。”

皇帝明白了,“阿若的父母快到京城了吧?”

淮王沖皇帝豎起大拇指,“您太厲害了,一猜一個準兒。”

他湊近皇帝,小聲的道:“父皇您想過沒有?阿若的父親異常美貌,李颛之所以會命人把他抓到穆王府,會不會和這個有關?果真這樣,那簡直是皇室醜聞。”

皇帝眉頭皺了皺。

穆王世子李颛如果在街市上看到個年輕美麗的姑娘,硬給搶到穆王府,這樣的事雖然說不上司空見慣,到底也是聽說得多了。如果在街市上看到個年輕俊美的青年人,硬給搶到穆王府,意圖不軌,被這青年人刺成重傷,可就不是普通的醜聞了。

“朕知道了。”皇帝道。

淮王給穆王世子上了上眼藥,接着打感情牌,“父後,阿若這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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