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02】物色物色
迎親隊伍從柳葉郡出發,已經行了三天兩夜。
“六姑,前面是什麽地方,咱們還有多久才能到京城呀?”霁丫頭輕皺着眉頭,遙望遠處的縣城,顯得十分疲憊。
“前面就是平安縣了,平安縣過去便是晉陽郡,過了晉陽郡便到京城了。”回話的正是這名喚六姑之人,身子因為發福的厲害,此刻已經氣喘籲籲,大汗直冒個不停。
霁丫頭一聽此話,驚得啊了一聲,禁不住嘆氣道:“那不是還有很長一段路?
六姑用手絹不停地擦着汗,應道:“些許還有兩天的路程就到了。”
霁丫頭輕皺的雙眉頓時無力地耷拉了下來,抿着唇咽了口氣,兩天就兩天吧,反正也快了,只是苦了她家小姐,這幾日除了坐着便是坐着,連太陽都見不得一面,人家娶親都是熱熱鬧鬧,歡歡喜喜的,她卻還要這般奔波折騰。
那南宮家也是,明知大婚,除了這支迎親隊伍,連派個接應的人都沒有,想到這裏她便為轎裏的小姐覺得委屈。
正當霁丫頭心頭對未來姑爺百般抱怨的時候,忽聞轎中傳來一道清柔之聲,“霁兒,要是覺得累了,咱們就先歇一歇再走吧。”
汗流不止的六姑一聽心裏正高興準備應着,另一邊的霁丫頭連忙搖搖手,“小姐,我倒是不累,就是怕你辛苦,前面就是平安縣了,到了縣城了再歇息吧。”
媒婆六姑的歡喜頓時被一瓢冷水澆了個幹淨。
沈陌頓了頓方道:“既然快到縣城,也不急于這一時,況且咱們也走了好一段路了,就先歇上一歇吧,我也有些乏了。”
“那聽小姐的。”
那邊媒婆招呼迎親隊伍先休息片刻,這邊霁丫頭湊到轎簾外問道:“小姐,可要喝些水解解渴?”
沈陌輕嗯一聲。
“我這給小姐拿去。”她笑着跑開,沮喪着臉跑了回來,翻倒着手中的空水袋,“小姐,沒水了。”
“不妨事,我也不是很渴,到了前面縣城裏再喝就是。”
霁丫頭腦海中突然閃過什麽,“對了,我想起來,方才經過的那條路邊有條河,我去去就來,小姐,你等會兒。”話一說完,杏紅色的身影就連忙跑開了。
正在樹底坐着乘涼的媒婆眼見霁丫頭自身邊跑過,喚道:“霁姑娘,你這是去哪兒?”
“我去給小姐打點水。”
“那你等等我,我也去!”
霁丫頭停下腳步等她,眼看着她慢吞吞小跑上來,氣喘個不停,她實在不明白,便笑道:“六姑,你不坐着休息,非要跟過來湊熱鬧,河就在前面,我一個去就可以了,瞧把你累的。”
繞過前面一從小灌木,六姑立即撫着肚子,嘴裏哎呦呦地叫痛,“肚子不舒服,我去那邊方便下。”
說完就朝旁邊茂密的小叢林裏跑去,霁丫頭笑着朝河邊走去。
長空萬裏,日近西斜,旁邊的青蔥樹林中,偶有清脆鳥聲劃破天際。
清風吹過,翻卷起簾幕,便見一抹鮮紅之色映出,拂動的大紅色蓋頭之下,新娘靜靜端坐無聲,搭在一起的雙手如春日青蔥,白嫩纖細,女子呼吸淺淺,不過,時而撥動的食指卻昭示出主人此刻的心中并不平靜。
還有兩日便至京城了,那時,她便要踏入南宮家的大門,成為他的妻子了。
定親十載,苦等三年,她終于等來了這一日。
只是不知為何,越是靠近燕京城,她的這顆心便愈發跳的厲害,許是因為快見到南宮了,心中緊張吧,沈陌這麽安慰自己。
畢竟,她與他已經三年未曾謀面了。
三年前,他的父親因病逝去,她因此去了京城一趟,見了他一面,卻因他忙于諸多事物,那一面,連話都沒說上三句。後來,他便去了封城老家守孝,這一去便是三年。也不知,這三年中,他過得如何……
大紅色蓋頭遮掩下的女子思緒着過往,,并沒有發現遠處正有輛馬車悠悠行來。
馬車前兩側,有兩個年輕的男子騎着馬緩步而行。
右側的男子偏年少,一身灰色衣衫,五官鮮明,清秀之中透着幾許少年人的鋒銳果敢之氣,與他同行的左側之人,面若冠玉,卓然出塵,一雙精致的雙眸深邃如墨,一襲清秀白衣随風而動,衣邊以金絲雲紋織就,素淨簡潔,無可挑剔,隐隐透出三分貴氣來。
車簾子被一只細白的手撥開,露出一張俏麗可人的面容來,彎彎的黛眉之下,一雙如水般泛着清波的大眼睛張望着窗外的春景,笑靥如花。
“哇,這裏好美啊!”眼前是一片平野,再往前看去,是錯落有致的田地,一片綠油油的景象,田埂邊偶有幾株初開的桃花,桃花灼灼,分外美好,少女四顧着窗外的景色,忍不住贊嘆起來。
“小姐,你吃嗎?”身後的丫鬟遞過來一片鳳梨酥。
少女搖搖頭,丫鬟盯着手中的鳳梨酥,目光灼灼:“小姐不吃,那我可吃啦?”
少女擺擺手,“吃吧吃吧,你這張嘴路上就沒停過。”
丫鬟喜滋滋,将鳳梨酥一口包進嘴裏,誰知一個不小心,東西卡在喉嚨裏,咽不下去,喉嚨裏被堵得幾乎喘不過氣來,伸手拍着少女的肩膀,想讓少女幫自己一把。
少女以為她又要戳自己要給自己東西吃,聳聳肩,“莳兒,我不吃,你自己吃吧。”
正在這時,一只手握了水袋從車外遞進來,丫鬟如得救一般拿過水袋就往嘴裏灌,好不容易将卡在喉嚨裏的鳳梨酥慢慢咽下去,丫鬟長籲了一口氣,啞着聲音對着車外的人說了一聲,“流雲,謝謝你啊。”
少女聽出身後聲音的不對勁,這才回過頭來,看着喘息的丫鬟,訝然道:“又噎着了?”
丫鬟手拍着胸脯搖了搖頭,“沒事兒。”
少女斜了她一眼,“你呀,你一口一口吃慢點又沒人跟你搶,狼吞虎咽一口包,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我餓了你多少天呢!”
丫鬟又拿了一塊鳳梨酥,聽着小姐的話,慢慢咬了一口,咧嘴一笑。
少女幹咧着嘴,“呵呵。”只見她皮笑肉不笑,“總有一天,你要被這些吃的噎死,不被噎死也會被撐死。”說着,伸出食指戳了戳對方的肚子。
丫鬟強忍着笑,包着一口的鳳梨酥悶聲道:“能被撐死也是件美事。”
“嗯,美死你。”少女趴在窗頭,看向遠方。
車外傳來一聲嗤笑,丫鬟腦袋瓜子不需要轉,就知道這聲音來自何方,這天下,除了他,誰還敢這麽笑她!
“流雲,你笑什麽?”說完立即一眼橫刀掃過去。
馬上的少年被這一刀‘劈’來,連忙忍住,“沒,沒什麽。”
“你們看,前面那個紅色的,是迎親隊伍不是?”少女指向遠方。
莳兒順着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小姐,人姑娘家出嫁,你激動什麽?”她好奇朝一臉激動的小姐瞧了瞧,實在不明白,一支迎親隊伍而已,竟然讓她家小姐這麽興奮,迎親有什麽好看的,還不如她這一盤鳳梨酥好看。
不過也難怪,常年被禁足在府中的小姐,如今難得出一趟遠門,見着路上的各樣都覺得十分新奇。
“也不知那轎裏的新娘長得是甚模樣。”這麽想着,她倒是想親眼見一見那新娘的真容了。
“小姐,你該不會……”丫鬟已經不敢繼續往下想了。
“嗯?”少女驚訝地看着丫鬟,該不會什麽?
“沒,沒什麽。”莳兒嬉笑道,“我是說,小姐也總會有那麽一天的。”
“噢,我倒是不急,不過……”她說着擡眼看了看前方身着素白雲紋錦衣之人,兩只水靈的大眼睛中閃着異彩,“哥倒是時候了。”
“都說京城女子多絕色,等入了京,得趕緊催着哥把這事辦了。”天知道她多想要個嫂子陪着,成天對着哥哥那個悶葫蘆,實在太無趣。
少女說着湊近丫鬟莳兒耳旁,低聲道:“此次入京,娘還特意跟我叮囑,幫哥好好物色物色,他一向對這事看得淡,對女人又不了解,難保會看走了眼……”
話還沒說完,便被一陣碎玉般清朗之聲打斷,“潇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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