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06】一波又起01
沈陌回過神來,對着那笑彎了的眉眼搖了搖頭,下一瞬離開他的懷抱,拿開他握在她臂膀上的手,男子的手似是依依不舍,在半空中的手尴尬片刻收了方回來。
媒婆因在前面領路不知發生何事,待她回頭卻發現新娘子紅蓋頭滑落,連忙去取,卻不想,下面被新娘子二人和那小胡子男子堵了路根本出不去,哎呦,還未到夫家,這新娘的蓋頭就公然滑落在地,這可怎麽辦是好?
小胡子男子依舊笑着,突然退後兩步,彎下身去将紅蓋頭撿了起來,雙手奉上,舉止間,彬彬有禮。
“謝了!”說話的是霁丫頭,只見她一把奪過紅蓋頭,利索道了兩字,将他與沈陌隔開。
“姑娘客氣!客氣!”對方拱手回禮,彬彬有禮。
霁丫頭被他這一禮弄得摸不清頭腦,這人搞什麽名堂,明明看着一副不懷好意的模樣,舉止間倒是大方爽快。
她見那男子兩只笑眯眯的眼睛色眯眯地一直盯着她家小姐看,霁丫頭反應過來,連忙将紅蓋頭重新給沈陌蓋好,讓你繼續看!
一張絕美的容顏瞬間變成一片鮮紅,男子似是被掃了興一般,用手撫了撫兩匹小胡子,眉間的笑意卻依舊不減,斜飛的眼角透着一股張揚之氣
“小姐,我們上樓吧。”霁丫頭道。
“近日來這平安縣甚是不太平,姑娘需得小心才是。”男子斂着彬彬有禮的笑容好心提醒。
沈陌正要道一句多謝,忽聞外面傳來一聲:“好消息!好消息!采花賊被緝拿歸案啦!”
樓下衆人一聽到這消息就像炸開了鍋一般,都紛紛跑出去打聽情況。
男子想要再說什麽,但霁丫頭沒給他機會,已将沈陌扶上樓去,獨留他一人站在二樓拐角處。
小胡子男人靠在欄杆邊,一手擱腰上,一手托着尖尖的下吧,瞧着漸漸遠去的背影,眼中的笑意依舊。
匆忙下樓的客棧夥計見他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樣,問道:“大家都去看采花賊了,公子怎麽不去湊湊熱鬧,在這兒杵着多無趣。”
男子輕笑一聲,“不就是個賊嘛,長着一張臉,披着一張人皮,與常人無異,有什麽可瞧的!”
夥計見他言語之中都是不屑之色,也不多說什麽,徑自下樓去了。
紅影自視線中消失,男子四處張望,忽而視線落在樓下角落處正在綻放的一簇春海棠,輕撫小胡子的手倏然頓住,口中喃喃自語:“采花……花……”
而就在此時,二樓東南角方向一道白色颀長身影,憑欄而立,回眸間不經意瞥見了方才樓下發生的一切。
“哥,你在看什麽呢?”身後傳來一道熟悉的女聲。
原是之前在平安縣城外的那對兄妹。
“沒什麽。”錦衣男子淡淡回答了一聲,便轉身回房。
少女朝着方才老哥看去方向一看,除了來往的客人并未發現什麽奇怪之處,目光慢慢上移,卻發現了一身嫁衣的沈陌正緩步而來。
咦,這不是先前在城外遇見的那個新娘子嗎,怎麽她也來了客棧?不是應該去夫家拜天地嗎?
只見她被人扶着慢慢朝自己走來,而後在老哥旁邊的那間卧房外停下,開門進去。
“哥,那個新娘子就住在你隔壁耶。”少女雙手負于身後,跨步進門,十分不客氣地端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杯茶。
半晌,除了少女的喝茶聲,別無其他。
少女瞥眼看去,只見哥哥站在窗前,不知在看些什麽,她端着茶杯起身走去,本還以為他在看什麽好風景,卻原來只是些白牆灰瓦和遠處的田野村落。
“聽說近來城裏有個采花大盜興風作浪,隔壁那新娘子好像沒什麽人保護,哥,晚上你一定要多注意着些。”少女張大了眼睛,神色認真道。
男子依舊遙望遠方,他沒聽錯吧,她這個妹妹怎麽竟把心思放在別人身上。
“你不怕?”男子驀然道。
少女輕笑一聲,龇出一口潔白的牙,“我怕什麽,我這年紀,嘿嘿,還太嫩,人家看不上的。”
男子輕咳一聲,眸下神色難辨,他都不知道她原來這麽有自知之明。
“你怎知人家看不上?”他輕皺眉頭,故作疑問道。
“那你又怎知人家會看得上?你又不是采花賊。”少女眨眨眼,純真反問。
“采花賊已經被緝拿歸案了。”
“啊?”少女大驚,“那這樣的話,哥豈不是沒有英雄救美的機會了?”少女故作擔憂道,看見對方的一記肅冷目光,少女吐了吐舌,“我開玩笑呢,被抓了是大大的好事,雖然有那麽一點點點的可惜。”少女用手指比了比,挑眉,笑容如春花般燦爛。
“我回房啦,哥你早點休息!”說完便乖乖自他房中退出,還好心地幫他将門關上。
晚上,卸妝的時候,丫鬟莳兒好奇了半天,“咦,奇怪,小姐,這簪子上的珍珠呢?”
少女接過簪子一看,果然,簪子頂部鑲嵌的一顆珍珠不見了蹤跡。
“許是沒鑲得牢掉了吧。”
“不對啊,今天在馬車上我還看了呢,怎麽一會兒的功夫就沒了。”
“你也說在馬車上啦,我們都到客棧好一會兒了,掉了就掉了吧,也不是什麽稀罕之物,我都不心疼,你心疼啥?”
莳兒振振有詞:“就因為小姐你不心疼那顆珍珠,我才替你心疼它嘛。”
帶了一天的鳳冠,沈陌覺得整個頭都快不聽自己使喚了,如今将頭上簪釵和鳳冠摘下來,整個人瞬間輕松了許多。
最後一根挽發的簪子取下,青絲如瀑落下,散至腰間。
“小姐,你的手怎麽了?”霁丫頭正梳着發,卻見眼下白皙的手間隐約有條紅痕顯現。
“之前在城外摔的時候被地上的碎石劃了下,沒什麽。”
“怎麽能沒什麽呢,小姐你總是這樣,不論發生什麽,都忍着笑着說沒事。”她都為這樣的小姐感到心疼。
“是真的沒事,只是劃了道口子而已,流了些血而已。”沈陌笑道。
“血……”霁丫頭口中呢喃,忽然驚口一聲,“呀,我忘了,大喜的時候是最見不得血的,不吉利的!”
“只是這麽有這麽一說,大家都想在喜慶的日子裏讨個好彩頭而已。”
霁丫頭撇嘴,搖搖頭,“必須要好彩頭,這一路行來磕磕絆絆,尤為不順,大婚之喜,最講究的便是一個順字,這可關系到小姐以後的幸福呢!小姐你看,自咱們到了這平安縣之後就接二連三的發生事,也太不順了!好在剛才總算聽了個好消息。”
“什麽好消息?”
“小姐你沒聽到?可不就是那采花賊被抓的消息,方才在樓下,那聲音喊得整個客棧都能聽見,小姐你不是就在那裏?”
沈陌想起來了,只是那時事發突然,她沒有太在意。
“聽說那采花賊可可惡了,專門糟蹋那些未出嫁的年輕女子,姑娘們都怕得躲在家裏不敢出門,生怕被那采花賊盯上,連婚事都不敢辦了。”
沈陌想起方入城時候霁丫頭對她說的話,“難怪你先前跟我說大家看我們的目光特別奇怪。”
“對對對!我知道了,這平安縣的老百姓這幾日都誠惶誠恐,連女兒都不敢嫁,妻子都不敢娶,所以看到咱們都覺得十分奇怪。”
沈陌點點頭,霁兒說得一點都沒錯,她們這一行人這麽大張旗鼓的入城,若是那采花賊還在,怕是逃不過他的眼睛吧。
“不過這下全縣的姑娘總算可以睡個安穩覺了。”霁丫頭頓時覺得輕松了許多,拍拍沈陌肩膀,“小姐,待會兒沐浴之後一定要好好休息,我也要睡個好覺,明天才能有精神陪小姐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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