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08】一波又起03
适才他解開被木桶上的釘子絆住的衣物之時,還未回眸,便已然察覺到危機,只是這小娘子又豈是他的對手,唇角輕勾,眉眼含笑,不待她的簪子入喉,他的手竟不知何時已經出了,快地沈陌絲毫未曾察覺,就如同天際的閃電,一閃而過,胸口似是被什麽東西輕輕一點,她便再也無法動彈。
如今,這最後的時機也喪失了,沈陌現在明白,她根本不是他的對手,她于他而言,就像是捏死一只螞蟻那麽簡單。
穴道被點,沈陌無法動彈,冷冷地盯着面前這張陌生的臉。
“小娘子,你怎麽這麽不乖呢,”對方絲毫不在意她眉眼之間的怒意和冷冷的目光,只是依舊笑着,順手取出她手中的銀針,慢慢繞到她的身後,“我又不是鬼,你躲什麽?”
他的手撫上她的烏發的長發,輕輕撫摸,好一頭美麗的長發。
“別碰我!”沈陌冷喝一聲,她十分讨厭這個男人碰她的身子!她現在只能祈求老天讓這個男人快點滾開!
“生氣了?”對方驚訝一聲,随即又笑道:“不過,小娘子你生起氣來更美了!”挑逗的語言,一步步地摧毀沈陌的緊繃的精神防線。
“你才是真正的采花大盜!”沈陌一語驚出。
對方笑而不語。
“一個時辰前抓到的那個是替罪羔羊對不對,真正的采花大盜是你!”
男子的臉色突然變得凝重起來,他低頭沉默了片刻,沈陌身子無法動彈,餘光注意到他神色的變化,這人的一舉一動,她實在捉摸不透,她對他,了解的太少了。
不對,應該說她對他根本一點都不了解,他們只是彼此見過一面罷了。
耳邊突然伸來一只手,勾住了她鬓邊的一縷秀發,送到鼻間輕輕一嗅,還真是香哪,男子一臉陶醉,噴出的氣息灼熱,打在了沈陌的耳邊,“是誰告訴你,采花大盜只有一個的?嗯?”
什麽!
沈陌心口一滞,此刻間,腦中思緒混亂,一個小小的平安縣竟然出現了兩個采花大盜?不對,應給這麽說,他們二人本就是一夥的?
對方松開她的濕潤的秀發,任其滑落在雪白的肩頭,轉身,看了眼窗外,眯起雙眼,一副認真的表情,“天色不早了呢,小娘子,咱們該就寝了呦,正所謂,春宵一刻值千金哪!”
“你別過來!”沈陌低吼,聲音幾乎是顫抖地喊出來。
“小娘子你放心,為夫會好好疼愛你的,不會讓你受一點點的委屈。”
“你可知我是什麽人!”情急之下,她也實在想不到其他方法了,只想着能拖延一刻是一刻。
“小娘子你是想拖延時間,等人來救你是不是?這客棧裏的人如今已經深眠,采花大盜已經被緝拿歸案,你的夫君現在還不知身在何處,我實在想不到還有什麽人會來救你?”他故作思索樣,一眼便将她的心思全部看穿,沈陌的心頓時如跌落進無底的深淵裏,再也看見任何希望。
“不過我倒是很想知道小娘子到底是何身份呢?小娘子你倒是說說你是誰,是達官顯貴還是皇親國戚呢?來,說個能吓唬吓唬我的身份出來,說不定,我會因此忌憚三分而将你放了也不一定哦?”他突然趴在浴桶邊,歪着頭注視着她,語調輕松至極。
沈陌原是打算将自己身份說出好吓吓這人,不過聽到他此番話,她心如死灰,撇過頭去,閉口不言,聽他的口氣,即便天王老子在他面前,他也毫不在乎的模樣,這個采花賊究竟是故意裝作毫不懼憚,還是他真的厲害非常,甚至連朝廷都不怕?
“怎麽不說話了?不說話咱們就入洞房了?”他似乎還在征求她的意見。
沈陌依舊沉默不語。
“唉,我給你機會說,你不說,那就不能怪我咯。”他覺得自己真的是個心地善良的采花賊。
“你殺了我吧。”沈陌突然開口道,語調竟是出奇地平淡,讓她如此受辱,她情願一死。
“我疼你都來不及,怎麽會忍心殺你呢?”他話說完卻并未得到沈陌回應,沈陌背對着他,背後一片雪白映入眼簾,他忽然湊過去,緊挨着她,噴薄而出的氣息打在她的頸上,她卻絲毫反應都沒有,難道?
心下一思量,便瞬間明白,他尋眸看去,一絲鮮豔的紅色自她的唇角緩緩溢出,想不到這個女人竟然是如此堅決,他連忙在她胸前輕點兩三下,沈陌身子得了自由,本是緊咬舌頭的牙關突然松開,拼了命地将手中的銀針刺向對方胸前,只要紮到那個穴位就好!
可是無論她怎麽努力都近不了對方分毫,他的手出得比她要遠遠快得多,此刻已經将她的手鉗制住,有一次的突襲失敗,這一次,是徹底敗了。
“想死?可沒那麽容易呢?”對方緊緊握住她的手,她絲毫掙脫不得。
“早就告訴你要乖了,非要把自己弄傷不可,這是何必呢?”
“你今日若是碰了我,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她與他對峙,如水的雙眸中此刻已無半點懼色,一個坦然面對死亡和淩辱的人,還有什麽可怕的,她只願早些解脫,化身厲鬼,将這人千刀萬剮!
“放心,你做鬼也是個美麗的鬼,我也會喜歡你的。”他的雙眼依舊飽含笑意,對沈陌,他似乎從未聲嚴厲色過,或許,對待漂亮的女子,他一向溫柔如斯。
女人,尤其是美麗的女人,就該用來疼的不是?
“惡心!”沈陌冷冷咬出這兩字,唇角的血色鮮豔如花。
“是惡心還是滿意,馬上你就知道了。”他唇角輕勾,握着她的手突然施力,欲要将沈陌從浴桶中拉起,沈陌垂死掙紮,卻發現自己的力道在他面前渺小地幾乎到可以被忽略的地步。
就在她即将離開水面的剎那間,突然,房門大開,如被強風掃過,不待她回眸,只見暗黃色的燈光之下,一支銀亮的梅花簪子自門外飛來,速度之快,如破風的利箭,朝着灰衣的采花賊脖頸射去。
灰衣男子眸下一凝,待她察覺,銀簪已飛身而來,本是女子裝飾之物,轉瞬之間變成淩厲鋒刃,即将刺破跳動的血脈。
銀簪正逼他的頸向中央而來,此刻,他不得不放開沈陌已求自保,否則,便是血濺當場,好淩厲致命的攻擊,這是逼他不得不放手進行躲避。
為保性命,他松開沈陌,立即旋身繞開銀簪攻擊,卻還是遲了一步,銀簪擦着頸部皮膚而過,速度之快,快如疾風,劃出一道血色紅痕。
一切都來的太快,快得沈陌來不及反應,沈陌只覺得有什麽東西自面前飛過,下一瞬,手中的力道松開,随之而來的是身後一片薄軟貼身,半支起的身子緊接着又被另一道大力拉去,待她反應過來,自己已經身在一個厚實的懷抱中,餘光瞥見那扶在他肩上的一只修長的手,還未等她擡眼看清楚那來救她的是何人,身後的懷抱已然松開,回眸之際,已不見蹤影。
她唯一能看清的,是一道白色的身影從屋中閃過,而後消失在窗前。
救她的人和那個男人都不見了。
驚心未定,沈陌的胸口上下起伏,不停地喘着氣,她拉了拉包裹在身上的外衣,目光在漆黑的夜色下搜尋什麽,卻發現除了漫漫黑夜,什麽都沒有。
一切來的快,去的也快,就仿佛從沒發生過一般。
沈陌在窗前伫立了良久,久得忘了自己一身單衣立在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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