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09】夜半女鬼

“小姐!小姐!”霁丫頭此刻端着燒好的水過來,還沒進門,就小姐小姐的喚個不停。

霁丫頭因為去燒熱水,卻因為太困在竈邊不小心小憩了一會兒,醒來之時想起正事,萬分後悔,連忙端了水前來,小跑過來,一路上水潑潑灑灑,待到門口之時,一盆水只剩下一半不到。

沈陌奇怪,她明明聽見霁丫頭喚她,卻遲遲不見她入房來,暗想不會出了什麽事,她立即轉身出門。

目光尋到熟悉的身影,她以為霁丫頭是認錯了房間,跑過了,欲要喚她回來,卻發現另一道白色的身影此刻正立在欄杆邊,一動不動,不知要做什麽。

霁丫頭站在那身影後方一動不動,沈陌小心上前,輕輕拍了拍霁丫頭,霁丫頭驚吓地回眸,一看是自家小姐,總算喘了一口氣可是,轉眼又精神緊張起來。

“小姐,那個……是不是……鬼啊?”

沈陌尋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是她方才看見的那白色身影,與她一樣一身中衣裹身,一頭長發一半散落在身後,一半被簪子挽起,只是,那簪子挽發挽得也太亂了些,就好像随手亂繞亂插的一般,沒有半點講究。

“不是鬼就是瘋子,小姐我們趕緊回房吧。”霁丫頭低聲對沈陌急忙道。

方才她端水而來,看見這道身影不知何故,上前一探究竟,待她看清,腳被吓得絲毫不能動彈,如今見到自家小姐,心裏頭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快些回房,誰知那背影若是轉過身來,是一張多可怖的臉。

沈陌方才脫險,心魂未定,也不想多沾事端,管前面那身影是人還是鬼,都與她無關,拉着霁雪欲離開之際,卻見那白衣的身影忽有動作。

霁丫頭吓得連忙緊閉雙眼,端着木盆的手顫個不停,“小姐,動了,動了。”

沈陌屏息注視着面前之人,這人,夜半站在這裏,是要做什麽名堂?只見他伸出雙手扶住欄杆,一只腳攀上欄杆,随之,另一只腳也攀上去。

“小姐,咱們快走吧。”霁丫頭在一旁催促道。

沈陌眼看着那人動作,心中疑惑不解,待那雙腳要要站在欄杆頂端之際,沈陌瞬間明了,立即上前拉住那道白影,“霁兒,快來幫忙。”

這個人是要跳樓啊!

心裏頭害怕的霁丫頭抵不過小姐的呼喚,連忙放下木盆上前抱住白色身影的大腿往下拉。

二人合力才将人從欄杆上拉下,三個人一起摔在了地板之上,霁丫頭被壓在下方,疼得直叫,沈陌癱坐在地上,擡眼,借着昏暗的光線看清楚身前之人。

那黑發遮掩之下,依稀露出一張漂亮可人的臉蛋來。

“姑娘,好端端的,為何要輕生呢?”沈陌将她扶坐在地上。

只是問話無人回答。

霁丫頭起身,不滿地接話道:“我家小姐問你話呢,你啞巴了嗎,不說話,好逮是我們把你救了呀。”

沈陌撥開她臉上雜亂的頭發,仔細看了看,伸手在她面前搖了搖,對方連眼都不眨一下,目光凝視不動,面無表情,心中了然半分,她伸手對霁丫頭做了個噓聲的姿勢。

“她這是在夢游,所以才聽不見我們說話。”沈陌輕聲道。

“夢游?”霁丫頭摸着摔得不輕的後腰,“難怪會跳樓了。”

夜半出來夢游,不吓人才怪。

沈陌回頭看了一眼,見她隔壁房門正開着,心想這姑娘應是住在這間房了,對霁丫頭使了個顏色,示意她輕輕起身到一旁去。

霁丫頭起身走到旁邊,“小姐,你直接叫醒她就是了,何必這麽小心地扶她起來。”她十分不解。

沈陌搖頭:“若是有那麽容易叫醒就好了,你先回房去吧。”

霁丫頭想着反正就在小姐房間隔壁,也沒甚不放心的,便先端了木盆回去,方才實在被吓得不清,還有她的腰,真的好痛。

沈陌将這姑娘扶起身,姑娘本能地又要往欄杆方向而去,沈陌立即上前擋住不讓她繼續前行,一邊扶着她的臂膀慢慢轉過身去,引着她向房門方向走去。

眼看着還有兩步就要踏進房內,忽地,面前出現一道白影,沈陌始料未及,被吓得心口一驚,輕呼了一聲,扶着女子的手不由地緊緊攥了攥,她站住不動,擡眼看去,觸到的便是一道陌生清冷的目光,夜色昏暗,那道眸子卻如墨玉一般,閃爍着令人不可逼視的光芒,另沈陌不由地選擇避開。

“這位姑娘……”沈陌話未說完,就見身旁的女子忽地倒将下去,被白衣的男子一把接住攬在懷裏。

“你幹什麽?”沈陌眼看着對方将那姑娘抱起,走向他旁邊的那件房門,伸手将門一推,徑自走了進去。

等不到那人的解釋,沈陌兩步追了上去站在門口未再進一步,看見對方将懷中之人小心地放回床上,曳好被子,沈陌已然大概明了,這人,約莫是那姑娘的什麽人吧。

既然那姑娘已安然回房,沈陌也就放心了,雖是春季,夜半的寒氣依舊較重,她只披了件單衣出來,此刻覺得有股寒意自腳底往上攀,低頭一看,昏暗的光線下,依然能清晰看見一雙白色的腳丫子赤裸在地板上,她竟然沒穿鞋就跑出來了。

也是難怪,方才有人現身将她救下,她還沒來的急道謝,人就不見了,緊接着聽見霁丫頭的驚叫聲又連忙跑了出來,哪裏還顧得上穿鞋的事。

那個采花賊應該不會來了吧?腦海中浮現不久前那驚險的一幕,想想心中都覺得後怕,今晚若不是那人出手相救,自己怕是已經身陷毒手,那之後的結局會是如何,沈陌已經可以想象。

一個尚未拜堂的新娘,在出嫁的途中便被玷污,又有哪個夫家能容忍這般的事呢?南宮,他怕是也一樣吧,他是那樣驕傲的一個人。

也是時候回房了,沈陌最後看了一眼屋內,只見那白衣男子仍坐在那姑娘的床邊,寸步不離,關懷備至,竟不禁讓她心中生羨。

只是,沈陌心中突然生出一個疑問,那抹白衣總有種說不出的熟悉的感覺。

門口那抹纖瘦的身影緩緩步出自己的視線,床邊的男子驀然起身,看了一眼床上安睡之人,輕輕關門離去。

不一會兒,相連的三扇房門相繼被關了起來。

“我的小姐呦,夜裏風寒,你怎麽把窗戶開了,也不怕着涼。”霁丫頭見沈陌回來,正在關窗,一臉嗔怪的表情,目光注意到她腳上竟然什麽都沒穿就奔了出去,又忍不住唠叨起來,“鞋子也不穿,真的着涼了不是出嫁成親了,而是要往醫館跑了,還有兩天你就是南宮府裏的少夫人了,做事這麽任性可不成,到時候府裏的丫鬟和下人們不知該怎麽看你呢……”

“好了,好了,我的霁兒姑娘,都是我的錯,行嗎?”沈陌連連道歉,她這個丫頭本是在母親身邊此後的,只是後來她回了沈府,才跟了她,不知是不是長期跟在母親身邊的緣故,明明年紀尚不足她,說起話來就像個小大人似的,總是将她‘教訓’個沒完。

再說,還真是冤枉,這窗戶本就不是她開的,不穿鞋就跑出去?也要看她有沒有時間穿呀?不過這一切沈陌都懶得解釋了,她舉得,現在如果跟這丫頭解釋,那她今晚就不用睡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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