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10】淩陽侯蕭弈
“我也是為你好嘛!”霁丫頭端了盆水過來讓沈陌泡好腳上傳,“我的小姐,不要發呆了,趕緊睡覺吧!咱們明日還要趕路呢!”。
說完,霁丫頭就跑過去熄了燈,沈陌緩緩躺下,卻遲遲不能入睡,她心思難安,此刻腦中思緒複雜,絲毫沒有睡意,閉眸寧神之時,腦海中忽然閃過一抹如雪的白,還有……那白色光華的錦緞之上印繡的飄逸雲紋。
她想起來了!
原來那人就是他!
只是她與他自始至終連話竟連一句完整的話都沒說上,好不容易開口說了一句,只說了四個字就被打斷了,就連他的模樣她都沒看清,唯記得他那一身白色錦衣上的精致雲紋。
這邊沈陌輾轉反側,難以入眠,隔壁的房間,錦衣男子依舊靜靜守候在妹妹身側。
燭火搖曳,映照男子精致而無可挑剔的鮮明五官,墨玉般的雙眸此刻間打量着手中之物,深邃的眸中偶有一絲疑慮閃過。
那是一支銀制的梅花簪子,素雅簡潔,卻做工精細。
簪子銀亮,在夜間顯得尤為好看,尤其是簪子頭部雕刻的梅花,小巧逼真,那花瓣之上的點滴紅色在燭火映照下,鮮豔十分。
仔細看來,那紅色除了在花瓣上,簪柄之上也有絲絲紅色痕跡,男子的目光定格在那抹紅色之上,仿佛在回想着什麽。
方才,他到妹妹房間來看她,果然,被子如舊被踢在了地上,他将被子拾起重新給她蓋上,正當他欲回房之時,卻陡然察覺到一絲不對勁,他臨走之前,順手攜了小妹桌上的一支梅花簪子。
他那一招雖不是致命一擊,卻依舊能看得出那人伸手不凡,在他救下那女子之後,他便追了出去,果不出所料,那人的身手很快,夜空下,來去如風,細想來,如今這天底下有他這般伸手的,屈指可數。
很快,他便追着他将偌大的平安縣繞了一圈,繞了一圈之後,他便停了下來。
“想不到南越淩陽侯的輕功還不賴啊,不過侯爺竟然屈身來抓一個小小的采花賊,是該說我的福氣呢還是太倒黴呢?”說着,靠在枝幹上喘了一番氣。
對面屋檐之上,白衣翩然,男子靜默而立,睫羽下,墨玉雙眸之中閃過一絲驚疑之色。
“我說,侯爺,咱們可以停停了吧,你追了我這麽久,你不累我還累呢,你要抓就抓吧,我是跑不動了。”他一邊說着,一邊捶捶胳膊敲敲腿,很是随意,對于面前的形勢似是十分不在意。
“你是何人?”一直沉默的他終于開口問了一句。
“我?”他指指自己,“不就是個采花賊喽。”
“你不是。”就憑他一語道破他的身份,他這一路進京并未大張旗鼓,他的行蹤甚是隐秘,淩陽侯蕭弈的身份他又是如何知曉?更何況,他對這個人并沒有什麽印象。
對方撇了撇嘴上的小胡子,輕笑:“是與不是你問問那小娘子不就知道了,還有啊,要不是你來壞我的好事,今晚,那小娘子就是本公子的人了,真是可惜了,那麽俊的一個美人兒呀。”他說着,不禁擡頭望月,長嘆了一口氣,“侯爺,你還抓不抓我了,不抓我的話,我可就要……”話未說完,只見青色身影如疾風飛向對面屋檐,暗墨夜空下,只見一道白光乍然劃過,襲向白衣之人。
蕭弈負手而立,對于攻來之人,無絲毫懼色,眼看刀鋒迫近脖頸,他若不出擊,便會血濺當場,千鈞之際,對方攜刃如風輕掃,他仰身輕避,以手抵刃,只見他指尖扣住刀刃輕輕一彈,靜夜中,伴随着一陣清越回響之聲,白刃在空中旋轉一個來回乍然回到青衣袖中。
“侯爺好身手,不過今日我沒空奉陪,後會有期!”青衣男子退回到枯木之上,“女兒家的東西,還是物歸原主的好。”言罷,一抹銀亮之色襲向淩陽侯,淩陽侯青色身影已然消失在夜空中。
蕭弈接住襲來之物,看了一眼握在手中。他沒有再追下去,方才那人趁他不備突然襲來,卻無絲毫殺氣,可見,那人并不想殺他,只是,他今日為何會出現在客棧裏?他的身份又是誰?
手中的梅花簪子發着淡淡的銀色光芒,蕭弈收回思緒,忽而起身,拿起桌上的一塊白手絹,在梅花簪子尾端擦過,很快,白手絹上多了一抹鮮紅之色。
他将簪子上的血跡擦掉,将簪子放回它原來的位置,至于手中的這塊手絹,他悄然收起,看了一眼床上熟睡的人兒,熄了燈,開門出去。
房外夜色依舊,弦月依舊,輕風依舊。
平安縣府衙大牢,此刻,看守大牢的獄卒早已昏昏欲睡,牢內的犯人們有的呼呼大睡,有的卧地呻吟。
大牢裏很安靜,如死一般的安靜,等在這裏的大部分人都是在等待着死亡。或許,此時,某個角落的人已經死了。
深夜,老鼠最是橫行,此時,老鼠們在大牢裏東奔西竄,有一只老鼠跑到了牢門口,忽然,牢門被打開,老鼠吓得立即躲了起來。
夜色中,只見一雙腳堂而皇之地邁進了大牢內,走過昏睡的獄卒旁,走過一個個牢房。有醒着的犯人看見了陌生來客,喜不自勝,呻吟地喊着‘救我出去,救我出去’。
來人對于犯人的哀求聲無動于衷,只因,他來這個大牢,不是來救人!
而是殺人!
救人,從不是他幹的活。
他的活,永遠只是殺人。
很快,他便找到了他的目标——那個要死的人。
那人一身褐色衣袍,此刻未睡,靠在牆邊,嘴裏銜着一根枯草,這樣的草,在牢房裏多的是,随手就是一根。
他站在門外看着裏面的人,裏面的人對于突然出現的他感到詫異,“什麽人?”他問道。
外面的人并沒有給出答案,只是輕輕勾了勾唇角,指尖輕撇着嘴角上方斜翹的小胡子,一身青衣在黑夜中顯得十分暗淡。
這人便是方才差點輕薄了沈姑娘後來又從淩陽侯眼皮子底下消失不見的青衣男子。
青衣男子站在牢門口,袖中白刃陡然滑出,只聽得兩聲似鐵般的碰撞聲,牢門的鎖便被打開,他開門進去,俯視着那靠牆之人。
對方看見他手中白刃,滲人寒光照在臉上,刺得他雙眸睜不開眼,下意識用手遮住,連忙起身往後避開,“你究竟是什麽人?”
“有人出錢,要我殺了你。”青衣男子透過牢房內的小窗戶看了看外面的夜色,終于開口道。
“噢?縣太爺還未開堂公審,就有人等不及了?”身着褐衣的男子輕笑一聲,似乎對于聽到的答案并沒有太多驚訝。
“不僅等不及,要殺你的人簡直排成隊,就是因為你,害得老……”他扶了扶額,糾正道:“害得本公子慘虧!”話沒說完,他扶額的手突然打向對方頭頂,重重一拍,“那白花花的銀子,你賠的起嘛!”
對方想不到他會突然出手拍他腦袋,覺得十分受辱,眼中閃過一記寒光,擡眸之時,突然出招,手掌如虎狼之爪,襲向青衣男子頸項,“想殺我?看究竟是誰先見閻王爺。”
青衣男子唇角輕勾,側身避開之際,一腳踢出,正中男子下腹要害之處,男子疼痛難忍,擊空的雙手轉而攻向對方面門,青衣男子往後退卻幾步,同時手中白刃旋如疾電,一道寒光自黑夜下劃過,随之而來的,是一道痛苦的尖叫之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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