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12】嫁入南宮府
沈陌也不知是自己如何睡着的,一覺醒來,天已經亮了,該洗漱打扮準備啓程了。
因為此行諸多顧忌,臨走之時,她稍了霁丫頭去隔壁給那位救命恩人道聲謝,霁丫頭去了回來說那隔壁房中悄了半天都無人回應,也不知那裏頭的住客是不是已經走了。
既是如此,沈陌也只好作罷。
浩浩蕩蕩的迎親隊伍從平安縣啓程,向晉陽郡而去,過了晉陽,便是京城了。
一路上,這平安縣的百姓們總算不複昨日的那般奇怪神色,而是有說有笑,大部分人是心中欣喜,作惡已久的采花大盜終于被緝拿歸案,這平安縣,終于恢複平安了。
“這個新娘子還真是命好,昨天一來,晚上采花賊就被捉了,不然,還真不知道會不會被擄了去呢!”
“可不是,昨天晚上可算是把這提着的心放了下來,總算睡了個好覺。”
這時,有人從身後擠進來,說道:“恐怕這好覺是睡不長了,我跟你們說,昨兒個抓到的采花大盜失蹤了。”
“什麽?失蹤?”
“可不是,今兒個衙差進大牢提人問審去,那大牢裏哪裏還有半個人影。”
“難道是逃走了?”
“好像是被人救走了!聽說那牢房的大門都被人劈開了,還聽說那來救采花賊的人武功高強,神出鬼沒,整個縣衙都未曾有人察覺。”
“那真是厲害!”
“厲害個毛,根本就是缺德!官府好不容易把個采花賊捉住,現在又把他救走,這擺明了是又要放出去害人嘛!”
“可不是嘛!這往後呀,又要遭殃了!”
“哎呀,這可怎麽辦才好呀……”
沈陌在轎中聽這外面的衆人你一語我一句地說個不停,想起昨天發生的事情,心中有許多疑惑未解,只是,如今不等她解開這些疑惑,她就要離開了,也罷,盡早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只望這平安縣早日回歸平安太平之日。
第一天采花賊被抓的消息令全縣的百姓都為之一震,第二日采花賊在大牢失蹤,全縣百姓又是一震,只是前後心情千差萬別。
可令平安縣百姓奇怪的是,自那件事之後許久許久,都不曾再出現過那采花賊的蹤跡,也沒有發生過女子被擄的事件,大家後來都傳那采花賊早已離開平安縣跑到別的地方作案去了。
後來,有人在城外亂葬崗發現了一句令人作惡的屍體,因屍體被烏鴉和老鼠啃食,腐爛地不成人樣,因城中無人認領,最後仍被遺棄在亂葬崗上,供烏鴉和老鼠啃食。
随着時間的逝去,平安縣的百姓也漸漸不再提那個曾經另全縣之人心驚膽戰之人,一切人與事,都慢慢地被時間掩埋。
……
這廂迎親隊伍從客棧出發漸漸遠去,圍觀的人群也都慢慢散開,此時,熱鬧的客棧外邊行來一頂轎子,不過,轎子裏卻空無一人。
轎子裏的主人此刻正被衆人扶着一步一步地從客棧裏出來,只見他的腿被白紗布包裹地緊緊的,寸步不能行,只要稍微動一點,就好像牽動整個筋脈被扭在一起,疼痛難忍。
“哎呦,輕點!”
“爺,小心,小心門檻。”仆人一直在不停提醒,小心扶着。
“哎呦!老子讓你輕點!輕點!你他媽的聾子嘛!”趙明端嘴上一個叫疼,逮了身邊之人就是一個巴掌猛然甩過去。
“爺,我知錯了,對不起!對不起!”仆人連忙低頭道歉,伸手不停地打着自己嘴巴子。
“滾一邊去,沒用的東西!”趙明端一聲怒吼,朝外面招招手,“陳平,你過來!”
陳平上前來,先将趙明端扶出門外,而後在他耳邊低聲道:“爺,已經打聽清楚了,這迎親隊伍是往京城去的,夫家正是前陣子方回京城上任刑部尚書的南宮家大公子南宮逸。”
“南宮逸?”
“沒錯。”
“老子管他是南宮還是北宮,只要是我趙家看上的人,最後的結局只有一個。”
“少爺說的極是,只是如今這南宮家正大張旗鼓地舉辦婚事,看來此事還要從長計議才行。”
趙明端眯着眼,遙望着遠處鮮紅熱烈的迎親隊伍,目光熾烈,良久,嗤笑一聲。
“當然要從長計議。”
就在趙家三公子扶着受傷嚴重的右腿進轎的時候,此刻平安縣內靠近城門口的一處酒樓上,二樓臨大街的欄杆處,趴着一道青色的身影,手持一個方飲完的空酒杯,于指掌間把玩,目光鎖定在即将出城的迎親隊伍,眼中笑意依舊。
“小娘子,咱們後會有期。”
經過兩日跋涉,迎親隊伍終于平安到達了目的地,燕京城。
沈陌的心也越發緊張起來,終于到了嗎?
“沈姑娘,還有兩條街過去就是南宮府了,還有半個時辰不到就要拜天地了呢。”
半個時辰,這麽快?
霁丫頭未到過京城,哪裏見過這樣寬大的街道,繁盛的街鋪和熙攘的人群,只覺得新鮮有趣,一路的奔波勞累頓時忘到了九霄雲外,時不時在轎子外面說上贊嘆上兩三句。
沈陌緊張萬分,哪裏能将霁兒的那些話聽進耳去,只是靜靜地秉持平日的呼吸,兩只手卻不安分地捏着帕子。她此刻腦子裏轟然一片,也不知在想什麽,只是覺得,等了這麽多年,終于是來到他的身邊,這一切,仿佛就像個夢一般。
以至于花轎臨門,新郎出來踢轎門,接新娘,到之後的新人拜天地,送入洞房,這一切的流程走下來,她都像是在夢裏,而她自己在做什麽,絲毫由不得她思考。
她只任由別人領着,将所有的禮行完,卻自始至終也未看見那人一面,聽見那人說一句話。
唯一知曉的便是身邊再不是孤單一人,她能感覺到那人,就在她的身旁,與她一起,從歡呼聲和祝福聲中行過,一起拜過天地,行夫妻之禮。
直到周圍回歸一片寧靜,她才明白過來,此刻她已經是那人的妻子,南宮逸明媒正娶之妻。
她端坐在床頭,看着光線逐漸暗淡下去,直到火光燃起,不知不覺間已坐了一天,此刻,太陽已經落山,夜幕升起,而那人,是不是也快來了?
她不記得自己等了多久,她也不知道現在是什麽時辰,直到霁丫頭低聲抱怨了一句:“小姐,這亥時都快過了,新郎怎麽還不來?難道在外面喝趴下了?”
安靜的房間中突然響起一陣奇怪之聲,聲音明顯是從沈陌霁丫頭這邊發出的,房間裏的其她丫鬟低着頭你看我我看你,偷偷笑個不停。
霁丫頭摸了摸不聽話的肚子,眼睛掃了一眼偷笑的衆人,暗自腹诽,“有什麽好笑的,肚子餓叫兩聲而已,這麽好笑?她就不信她們沒餓過肚子。”
整整一天時間,除了守在這房間,連飯都沒吃上一口,如今,這肚子終于熬到盡頭在叫嚣了。
“霁雪,你先去外面吃點東西吧。”沈陌突然開口道。
“沒事,小姐,我不餓。”她還在硬撐,小姐也不是一天沒進食,就連水都沒進一口,她憑什麽自己一個人去弄吃的把小姐丢下。
可就在她話說完之時,她這不聽話的肚子又開始鬧了。
“你呀,肚子都叫成這樣了就不要硬撐了。”
“可是小姐你怎麽辦?小姐你不吃我也不會吃。”
沈陌朝身旁的霁丫頭招了招手,霁丫頭俯身貼近了,沈陌不知朝她耳邊說了什麽,霁丫頭只好服軟,乖乖出去找東西吃,臨走時,還依依不舍地看了沈陌一眼,只是沈陌一直蓋着紅蓋頭,除了眼前的一片紅和眼下的方寸之地,再也看不見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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