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14】丫鬟紫夕

沈陌将簪釵盡數卸下,只留着一根金色簪子挽着長發,回眸看見而身後的男子依舊站在原地,他不是要走麽?

南宮逸思量之際,看見起身而來的沈陌,因為褪去頭上的鳳冠珠釵,此刻,她的臉更加清晰地呈現在他的眼前。

眼前這張臉施了濃妝,女子柔軟小巧的唇點了朱紅,在燈火下如花瓣般鮮豔,兩頰的胭脂色如天邊新出的朝霞,明麗奪目,一雙秋水般的眸子搭配一對柳葉細眉,恰到好處,無本分多餘,亦無半點瑕疵。

南宮逸怔住片刻,直到房外響起了敲門聲,他這才回過神來,而沈陌已經前去開門了。

來人是南宮府的管家劉伯,見是自家少夫人親自來開門,甚是惶恐,立即行了個禮,沈陌回禮,也不問他,知他定是來尋南宮逸,就請他入房來。

老管家徑自走到南宮逸身邊,湊到他耳邊低聲說了幾句,只見南宮逸神色忽變,連忙奔了出去。

他臨走前,連看都沒看沈陌一眼。

管家見新娘站在房中,看着突然匆匆而去的新郎,心中不作多想,立即行禮褪下。

房門被輕輕地帶上,沈陌頓時覺得雙腿發軟,立即尋了凳子坐下。

看着桌上的那一壺酒,她将酒壺夠來,拿了酒杯就斟滿往嘴裏灌,強撐了那麽久,終于在他離開的那刻轟然崩塌。

那個老伯與他說了什麽,他離開得那麽匆忙,就連一句話嘲諷警告她的話也不說了,甚至連看都不看她一眼,究竟是什麽重要的事另他擔心若此呢。

沈陌輕輕一笑,繼續灌酒,眼中不知何時已經盈滿了淚水。

霁丫頭尋了些吃的,填報了肚子,回房,卻見一屋子的酒氣,房間裏的丫鬟早就不見了,只剩她家小姐一人,趴在桌上,口中喃喃自語。

“小姐,我也就離開一會兒,你怎麽喝成這樣,你難道忘了你是不能飲酒的啊!要是待會兒姑爺過來了,看見你這副樣子,可怎麽辦?”她不過就去填了個肚子而已,怎麽一回來就變成這樣?離開了半晌的她哪裏知道沈陌正是因為那個姑爺才變成如今這般模樣。

“他……他都走了!不會再來的!”沈陌突然冒出了一句話,換了個姿勢繼續扒着。

走了?霁丫頭一頭霧水。她将沈陌扶到床上歇息,要給她寬衣,誰知沈陌直接翻過身去連碰得機會都沒有給她,霁丫頭無奈地搖搖頭,給她蓋了被子,又将桌子重新收拾了一番,而後輕輕開門出去,将房門帶上,尋着門外的一根柱子坐下,不一會兒就靠着柱子睡着了。

夜色漸淡,晝色漸濃,轉眼之間,便是天明,朝陽初升,天際清明。

依靠在柱子邊的身影,依舊沉睡不醒,身子卻慢慢向後仰去,最後脫離紅漆柱,轟然一聲砸在地上。

霁丫頭頓時覺得後背被砸,頭頂開花,艱難地睜開眼皮子,一看天色,竟然都天亮了,她竟然靠在這裏睡了一夜。

按了按太陽穴,清醒下頭腦,正要起身,卻發現兩只腳根本不聽使喚,麻地那叫一個知覺全無。

捶打一翻,扶着柱子起身,動了動腿腳,依舊酸軟的厲害,試着放開走上幾步,卻不料腳下虛軟無力,還沒走到第三步,腳實在酸軟地撐不住,連忙扶住房門。

她更未料到這房門壓根沒關緊,她輕輕一按,門就開了,腳下本就不穩,門一開,整個人随之倒了進去,地上轟然一陣響聲。

霁丫頭趴在地上嗷嗷叫痛,她怎麽那麽倒黴,一大清早的就連倒地上兩次,前面是仰着,現在是趴着,前後身貼地都貼齊了。

霁丫頭皺着眉頭,擡頭看了一眼前方床頭,一臉失望,她本以為昨兒個姑爺會回來,卻原來,還真是小姐說的那句‘不會回來了。’

沈陌聽到動靜慢慢睜開眼來,看着頭頂的新簾帳,覺得頭脹痛的厲害。

她起身,霁丫頭也爬了起來,拍拍身子走到她的面前,“小姐,你醒啦?”

将一身的喜服褪去,鳳冠取下,沈陌注視着那團鮮豔的紅色,桌上寶光璀璨,眼中神色暗淡非常。

霁丫頭正幫沈陌梳妝,心裏頭一堆疑問,卻又不知該如何開口,索性就把那一堆疑問咽下肚子去。

一切整理的差不多的時候,外面忽有人喚了一聲道,“少夫人可是醒了?”

霁丫頭過去,見來人一身紫色的衣裳,面容清秀,溫和近人。

“你是?”

“我是府裏的丫鬟紫夕,是老夫人吩咐我等來伺候少夫人的。”

霁丫頭點了點頭,見她說話溫柔,為人親切,也沒多說什麽,只是報以一個淡淡的微笑,邀她進來。

紫夕領着一行四個丫鬟,進門,見了沈陌,行禮道:“紫夕見過少夫人。”

沈陌除了大婚那日一行衆丫鬟跟着,除了先前出嫁打扮,還從未見過一下子湧進那麽多人伺候,她本就常年在外行醫,一個人自理慣了,回到家後她本不想要什麽丫鬟随身伺候。

可是母親總說她好歹是有頭有臉家的小姐,總是獨自來獨自去的,沒什麽樣子,特別是以後入了南宮家當了少奶奶,少不得丫鬟伺候,于是,硬将霁丫頭塞給她,她當時不願,霁丫頭也不肯換主子,兩個人都排斥彼此,她現在還記得霁丫頭方跟她的時候,對她可嫌棄了,而她,起初對她也是十分小心,生怕哪裏惹了她不高興,後來熟稔了,主仆之間只當做姐妹一般。

呆了半晌,霁丫頭捅了捅沈陌胳膊肘,示意她多少說兩句話,別尴尬了。

沈陌回過神道:“別……不用這麽客氣。”

霁丫頭頓時一臉黑線,小姐啊,現在客氣的是你啊。

那紫夕常年在府中伺候,對這其中的規矩一清二楚,更知道什麽話該說什麽話不該說,這少夫人越是這麽說,她們就得更加小心。

只是,有心丫鬟的心思卻與她不同,身後的四位低頭互使眼色,這少夫人說話吞吐,語調間哪裏有什麽大家小姐的氣度和風範,簡直就像個鄉下來的土包子。

其實沈陌只不過是平心而論的一句話,卻被她們解讀成各種心思,她若是知曉這些人的想法,定會扶額汗顏吧。

洗漱梳妝之後,紫夕吩咐那些個丫頭退下去,只有她一人留下。

“老夫人常年居在蘅苑,此去有段路程,奴婢帶少夫人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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