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28】一言不合就開撕

接下來的兩日,她的身子雖還未全然恢複如初,但較之先前已漸漸好轉,剩下的只是時間的問題。

白氏的意思是讓她多作休養,請安行禮之事可等她身子恢複再照舊,不過沈陌作為新婦,總覺得這麽一直窩在自己屋裏始終不太好,這兩日早早便起身去蘅苑請安。時常也會向紫夕詢問些府中之事。

除卻蘅苑和自己屋子,她似乎再也不願去其他地方。

霁丫頭發現,她除了去請安,幾乎都不踏出房門的,那位姑爺,自那晚來了之後,好似再也沒來過,那晚究竟發生了什麽,恐怕除了在場的兩個人,誰也不清楚。

本以為那晚過後一切都會發生變化,可是那晚之後,一切似乎都還維持原來的樣子。

難道那晚什麽都沒發生?霁丫頭總是在想,又怕問及沈陌,總歸這件事一直都是她家小姐心中的一根刺,她怕觸及,再次紮傷了她。

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或許,小姐不願意出去,就是為了避開那位姑爺,他不來,她不去見,誰也見不着誰,是不是剛好合了兩人的意?

新婚裏不知所蹤的南宮家的少主終于回來了,沒有人知道這幾天他去了哪裏,做了什麽事,反正他就是回來了,而且還帶了個女人回來,更是将新娶的妻子當做不存在一般。

這件事,在一直相安無事的南宮府裏可是炸開了鍋。

府內規矩雖嚴,白氏也明确下了命令不允許府內的下人說些閑言碎語,但這人很多時候是管不住的,尤其是人的這張嘴,更難管住。

私下裏,府裏的仆人們你使個眼色,我嗯哼一聲的,總會時不時說上兩句,圍在一起議論紛紛。

沈陌自然不知道他們口中在說些什麽,霁丫頭因為随沈陌一起,才進府裏沒幾天,雖然和府內的人處的不熟,相對熟的人也只有紫夕,但她作為少夫人的丫鬟,時常上下奔走,難免會碰到不少人。

霁丫頭發現,每當她出現的時候,大家的目光幾乎都投注在她的身上,看得她實在不自在。

今天一大清早,她就起來幫沈陌洗衣服,在沈府裏沈陌的日常起居都是她照顧,到了這裏雖然也有人幫襯着,但她幾乎不假手于人。

一旦形成的習慣,想改又豈是那麽輕易。

她端了衣服往前面空地走去,只要再走過前面的青石板小徑就要到了,可是,她卻突然停了下來,剛好她身旁一株繁茂的萬年青将她的小小身影擋住。

前面的水井邊,是專門供大家平時洗衣的地方,此時,已經有四五個女子聚在那邊了。

“這大婚第三天少爺就帶了一個陌生女人回來,好像還未經過老夫人的意思?”問話的是個身着粗布的灰衣女人。

“可不是,少爺一向孝順,如今卻做出這種出人意料的事來,老夫人雖表面上不說,可這心裏可還氣頭上呢。”回話的是一旁正在打井水的褐衣女人。

“那個女人到底是什麽來頭?”其中一個正在搓衣服的青衣女人回頭問道。

“誰知道是什麽來頭。”褐衣女人答道。

“周姑姑,你知道嗎?”青衣女人眼見來人張口就問。

她口中的周姑姑,乃是府內管家劉伯的妻子,一家人都在府裏幫忙,府裏上下誰不知道少爺一向看重劉管家,這府內一有什麽風吹草動,衆人的目光首先要向周氏身上投去。

周氏端了一盤衣服上前就是往地上重重一摔,掐了腰喘氣歇息,一雙不大的眼睛瞥着在場衆人,開口道:“知道個屁!你們都不知道咱家老頭子那張嘴管得有多言,往日裏還肯給我透着兩句,這件事,愣是一個字都沒說!真是氣死我了!”

因為這件事,這周氏昨日還和劉管家鬧了一番,不過,這話她倒是沒說出來。

衆人你看我我看你,想着這件事還真是奇了怪了。

“照這麽看來的話,那個女人在少爺心中的地位肯定不低,說不定,日後,咱們南宮府的少夫人之位怕是要易主了。”青衣女人說道最後,緊張地把聲音稍微壓低了些。

“易主怕是早晚的事。”周氏斜了一個眼,繼續道:“就東屋裏的那個,嫁進來那天就病了,到現在還在屋子裏窩着,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那副嬌弱的身子,誰知道哪天就翹辮子了。回門那天,少爺将那個女人帶回來,聽說這兩天還一直住在她那兒,兩個人如膠似漆似的,而東屋的那個連瞧都沒瞧上一眼,這不都明擺着嘛。”

“老夫人會同意嗎?”

“老夫人只有少爺這麽一個兒子,做娘的又有哪個不疼兒子的,別看現在老夫人擺出臉來,我看,也只是想先試探試探。”

“那少夫人還真是可憐。”

“瞧你這話說的,富人家的小姐,要姿色有姿色,要銀子有銀子,可憐個屁,就算哪天被趕出去了,再尋個錢老爺嫁了做個小妾什麽的,日子還不是照樣過,不過,也要她有那個命啊,不過……”

“閉嘴!”

周氏還要往下說什麽,卻乍然被一道憤怒之聲打斷。

不待她尋到聲音的主人,霁丫頭已經氣勢洶洶地走下小徑,來到她的面前。

周氏看見面前的身影兒,頓時覺得熟悉,卻不知在哪裏見過,她眯了眯她那雙笑眼睛,昂首問她,“你個小妮子是誰啊,竟然敢喝我?”

“我是誰不打緊,不過我倒是想知道誰給你的膽子竟然在這裏亂嚼我家小姐的舌根子!”霁丫頭端了滿滿一盆衣物,氣勢和語調絲毫不輸面前體型幾乎大出自己一倍之人。

周氏一聽此話,臉上頓時一黑,轉而又嗤笑了一聲:“呦,我當是誰呢,原來不過只是一個随出嫁而來的小丫頭。”她說着,瞥了在場衆人一眼,好像是故意要在衆人面前做出一場好戲來,好好教訓她眼前這個小丫頭,好讓她們都知道她周氏在府中的地位。

“也不知是哪個野地方跑出來的小丫頭片子,也敢跑到這裏來對你姑奶奶指手畫腳,先回家掂掂自己幾斤幾兩再出來見人。”她明知她是少夫人沈陌從娘家帶過來的人,偏說她是是野地方跑出來的,意思也是擺明了說沈陌是從野地方嫁過來的。

這樣的話霁丫頭又豈會聽不明白,這個胖女兒明擺着是要給你一個下馬威,她以為她怕了她不成。

周氏本還想着面前的小丫頭片子該怎麽接話,可是不等她洗耳恭聽,手腕上卻傳來一陣劇痛。

“哎呦呦,好痛!”她見霁丫頭不知何時扳過了自己手腕,張口就是狠狠一口咬下去,那力道,似是要将她的肉給咬下來一般。

霁丫頭咬夠了放開她,露出一個令人生寒的笑來,她既然說她是野丫頭,那她就野給她看!

讓她那張臭嘴繼續亂嚼舌根!

心中的額不快也撒了,霁丫頭正要彎下身去端衣服,突然,空氣中響起一聲脆響,脆響之後,半邊臉頰頓時感覺到一股火辣辣的疼痛之感。

周圍衆人剛已經被霁丫頭的那一口給吓了一跳,還不待她們上去規勸,下一瞬,霁丫頭就挨了周氏的一巴掌,那清脆的一聲“啪”響,就仿佛打在耳邊一樣。

再等衆人緩過神來,眼前的一幕又讓人瞠目結舌。

只見一個淺黃色的身影扒在一個巨大的青藍色身影上,兩雙手臂,一個肥如桌凳,一個細如白藕,扭曲地擰在一起,誰也不讓誰。

衆人愣了片刻,立即上前去幫忙将二人拉開。

一只手在拉扯中不斷在周氏嘴鼻邊摩擦,周氏的嘴合鼻子被壓得不成形,連聲音都似擠出來的:“四娘,你的手上……是什麽……味兒?怎麽這麽重?”

她被逼着嗅着她手上的味,心裏一陣反胃。

那叫四娘的仆人反應過來回答她:“昨天老楊不小心踩茅坑裏去了,我剛正幫他刷靴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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