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章

付景琋坐在床邊,看着身上的灰塵以及清晰可見的腳印,伸手拍了拍,發現一定用都沒有。他看着江澤稷,說:“這下怎麽回去?”

江澤稷換好衣服過來,說:“就說打了一架呗。”

确實打了一架,不過,打着打着,就打到了別的地方。

“真不跟我回去嗎?”付景琋問道,“這裏,終歸還是條件太差了。”

“差?”江澤稷笑了起來,“我現在又有什麽資格去挑剔這些。國不是國,家不成家。我父皇臨死的時候,都沒有想過我這個兒子。”

付景琋聽了這話,內心有些酸楚,他起身抱住江澤稷,說:“總是有惦記你的人的。”

“惦記我的人?”江澤稷輕輕掙開付景琋的懷抱,看着窗外,說:“惦記我的人早就都不在了。我母後死了,我舅舅外公也死了。我小娘呢?自己困死了自己。”

江澤稷說完,轉過身看着付景琋,竟是自嘲地笑了起來。

“你看我這個人,是不是就是個天煞孤星?誰離我太近,都不會有好下場的。”

“別這麽說好不好?”付景琋走過去抱住江澤稷。

兩個人身量幾乎一樣高,江澤稷把頭靠在他的肩膀上。付景琋輕輕地拍着他的後背,說:“跟我回去吧。“

江澤稷還是搖搖頭,說:“我覺得這裏真的很好。“

付景琋還想說什麽,卻被江澤稷伸手抱住了。

“讓我再抱一會兒。“江澤稷繼續說道,”就一會兒。“

付景琋知道江澤稷現在誰都勸不動,也就不在說什麽,伸手摸了摸江澤稷的頭發,他這個人哪裏都好,他舍不得讓他難過。

沒幾個月,皇帝付少成退位,帶着靜妃長住汴梁行宮。付景琋繼位之後,常常溜出宮去金陵書院,仗着武功好,翻牆去找江澤稷。這一天,不知道誰在院牆下挖了個坑,付景琋跳下去直接扭了腳,書院養的大狗聽見動靜,汪汪地叫了起來。

付景琋趕忙逃進江澤稷的房間,坐在那兒看着偷笑的江澤稷,特別無奈。

“你跟我回太極宮好不好?再不濟,回金陵城也行。我好歹也是一國之君,天天晚上爬牆,還被人當小賊,你覺得好看嗎?”

江澤稷仍舊笑着搖搖頭,說:“不想回去。”

付景琋無奈,只能嘆了口氣。

過了那日之後,付景琋竟是半個月都沒有過來,江澤稷以為他是在跟自己賭氣,又趕上書院月考,也就沒有理會。

這天,他回到房間,卻看見阿鸾坐在屋裏等他,太久沒見,他差點認不出來阿鸾了。

阿鸾見他回來,說:“跟我回宮。阿兄病了。”

“哦。我知道了。你跟他說,好好養病。“江澤稷回道。

“阿兄很想你。“阿鸾繼續說道。

“所以他讓你來找我?“江澤稷說着,給阿鸾倒了一杯茶,”喝點水,一路過來也是很遠的。“

“不喝。“阿鸾接過茶杯又把它放回桌上,”阿兄病得可嚴重呢,你去看看他吧。“

“他自小習武,底子極好,能嚴重到哪兒去。“江澤稷見阿鸾不喝,就給自己倒了一杯,”我看啊,他是想诓我回城才是。“

“你……“阿鸾氣得站了起來,”阿兄是底子好,可是架不住國事繁忙,他都好多天沒好好吃飯了。前些日子得了風寒,高燒不說,又鬧胃疼,你快跟我回去吧,好不好?“

江澤稷見阿鸾眼睛瞪得大大的,眼淚都快流出來了,這才有些相信。

“好。“

江澤稷坐在馬車裏,一路無言。他随着阿鸾去了兩儀殿,剛到殿前,還沒跨進大門,就聽見付景琋罵人的聲音。

“受災了就去救啊!來這裏跟我哭什麽窮,國庫是沒錢還是怎地?”付景琋嗓門極大,一聽就是氣急了。

江澤稷聽見聲音,轉頭看着阿鸾,說:“安樂公主之前跟我說皇帝不是風寒嗎?還高燒?還胃疼?看來您這宮裏有神醫啊,藥到病除。“

阿鸾在一邊站着,特別想沖進去擰着自己兄長的耳朵,問問他到底是怎麽想的。她心虛地看了眼江澤稷,說:“稷哥哥,如果,我說這是回光返照,你信嗎?”

“你覺得呢?”江澤稷抱着胳膊看着阿鸾,“安樂公主好會做戲,竟是跟真的一樣。”

這時,大臣灰溜溜地從兩儀殿走了出來,阿鸾趕忙拽着江澤稷就進去了。

付景琋見阿鸾拽着江澤稷進來,不禁笑了,說:“你來了。”

“對。被你跟你妹妹騙來的。”江澤稷陰陽怪氣地回答。

付景琋聽了這話,轉頭看向阿鸾,阿鸾瞪着大眼睛也看着他,說:“不是說好了裝病的麽,你怎麽在這裏罵上人了?”

說完,阿鸾看了兩人一眼,說:“人我帶到了,其他的我就不管了。”

接着,一溜煙就跑了出去。

付景琋走過來,抱住江澤稷,說:“我想你。”

“所以就來騙我?”江澤稷問道。

“沒騙你。那天回來腳踝扭傷了,轉天又風寒,好幾天才好呢。”付景琋說道,“不信你仔細聞聞,這兩儀殿還有藥味兒呢。”

江澤稷抱着他,确實覺得他瘦了很多,隔着衣服,都能摸到後背的骨頭了。

“那胃疼呢?”

“喝藥傷胃啊。”付景琋繼續說道,“我病的時候特別想你。你來了,我就能好很多。”

“胡說,我又不是藥。”

“你是。你就是醫我的藥。”付景琋說道,“別回書院了好不傲?我想在金陵城裏辦蒙學,你來做山長,好嗎?”

“不好。”江澤稷話音剛落,就被付景琋堵住了嘴,

兩儀殿,書案上累着一摞奏疏。江澤稷伸手推了下付景琋,沒想到他卻沒站穩,一下子就靠在了書案上,奏疏散落了一地。

付景琋反手把江澤稷按在那裏,說:“幫幫我。留在金陵城吧。”

陽光從外面照了進來,在牆上投出兩個人的影子,仿佛兩只厮打在一起的猛獸,誰也不甘示弱。

正興二十年,皇帝付景琋退位,長居豫州行宮。

建安四十年,太上皇付景琋逝于于豫州行宮。

公元二零一八年,周朝皇帝付景琋帝陵因為地震,東南方向出現坍塌。考古學家連忙進行搶救性發掘,卻意外地發現帝陵內有兩具骸骨。

據史書記載,因為卑不動尊,周朝正興帝與皇後并未合葬,可是此時,卻發現兩具骸骨,或許一直流傳的野史是正确的,正興帝那位藍顏知己,是真實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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