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離婚 (10)
胸口悶悶的,他低下了頭,喉頭泛起一股子酸澀,根本不敢再去看傅恒郢。
回到家的時候,時間已經不早了。
兩人自從說過顧淮那個話題以後,就再沒有說話,一路沉默。
郁辛收拾好衣服進了浴室,當熱水澆在他頭上的時候,他擡頭看着缥缈的霧氣,感受着熱水淋在自己身上滾燙的溫度,在那麽一瞬間,他似乎想清楚了一些事情。
瞞不住傅恒郢的,他終究有一天會露餡的。
就算他不說,病症終有一天會暴露,顧淮也随時可能會告訴傅恒郢。
郁辛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掌心因為洗澡而變得紅潤,他伸手接住一捧水,澆在自己的臉上。
既然如此,那就自己一點點告訴傅恒郢。
雖然還沒有一口氣就說出口的勇氣,但給傅恒郢一些心理準備,到事情真正暴露的那天,或許結果也不會那麽糟糕了。
郁辛心存僥幸的想着。
夜色愈濃,郁辛遲遲沒有入睡,身側的傅恒郢也沒有。
郁辛做着思想準備,在不知道多久以後,悄悄往傅恒郢的身邊挪近了些距離。
他一動,傅恒郢也動了。
傅恒郢翻了個身,面向着他。
郁辛扭頭就對上了傅恒郢的視線,在夜色中,傅恒郢直勾勾的盯着他。
“傅恒郢。”郁辛輕聲叫道,因為長久沒說話的原因,他的嗓音有些嘶啞。
“嗯?”傅恒郢應道。
郁辛清了清嗓子,喉結微動,他也翻了個身,面向傅恒郢。
寬大的床上,兩人面對着面,被子将兩人包裹在一個狹小的空間內,連對方的鼻息都能感覺到。
“如果……”郁辛有些猶豫,“我是說如果,有一天你發現我隐瞞了你一個很重要的秘密,你會讨厭我嗎?”
他終于将話說出了口。
不是你會生氣嗎?
也不是你會介意嗎?
而是你會讨厭我嗎?
就像一只流浪貓,好不容易有了家和主人,于是在做錯事以後,小心翼翼伸出爪子一下一下的試探,輕拍在主人的身上,希望主人不要生氣。
這樣的問法聽得傅恒郢心頭一緊,看着郁辛目光中是說不出的心疼。
他傾身抱住了郁辛,臉貼在郁辛的脖頸處,他微微嘆了口氣,良久後說:“終于,将心裏的疑問說出來了。”
語氣中帶着幾分微不可見的慶幸和放松。
郁辛聽着這話愣住了,他感受着傅恒郢的懷抱,這時候才反應過來,原來沒有開口詢問的傅恒郢,一直在等待他願意開口。
他聽見傅恒郢說:“怎麽會讨厭你呢?”
“郁辛,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包括我也是。”傅恒郢的語氣是一如既往的溫柔,他抱着郁辛的時候,有一下沒一下的輕拍着郁辛,似是安撫,“擁有自己的秘密,是每個人應有的權利。”
傅恒郢說:“你我雖為伴侶,彼此應當親密無間,但卻不是要成為透明人的。”
“不告訴我你的秘密也沒關系,只要有你一句話就夠了。”傅恒郢說到這頓了頓,他松開了郁辛,看向郁辛的臉,眼睛對上郁辛的眼睛,認真而堅定的說:“我從不介意你有自己的秘密,也不曾想去窺探,若有朝一日我能知曉,也一定是你親口告訴我。”
“在此之前,旁人如何說,我都不會去聽信。”
“比起你的秘密,我更在意的,是你将所有事情埋藏在心裏,小心翼翼的去揣測我的态度。”傅恒郢說,“不要去揣測我的态度,無論什麽事情,問我就好了。”
傅恒郢的指腹撫摸上郁辛的眼角,他的動作很輕,像是撫摸着自己心愛的寶貝,“心中埋藏太多情緒的內耗,是會生病的。”
秘密于傅恒郢而言是不重要的東西,他知道,無論多大的秘密,他都能好好包容接納。
所以,比起這不重要的秘密,從始至終,傅恒郢在意的,都是郁辛的情緒。
他不願看見郁辛因為秘密埋藏在心裏而不斷內耗自身,但他卻無法在郁辛不願說出口的時候強行詢問安撫。
于是他循循善誘,希望郁辛能夠将苦悶與疑問告知于他。
好在,一切都是有效的。
“郁辛,我不舍得看見你不高興。”傅恒郢說。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一更,其它兩更分別在下午六點和晚上九點!!
小郁目前還是說不出那個秘密,但是他終于不再糾結了!!
第25過往
傅恒郢的話, 一句句落在郁辛耳中,振聾發聩。
傅恒郢說,他不在意秘密,只在意他因為隐藏秘密而産生的情緒, 他不舍得他不高興。
竟然是這樣。
郁辛從未曾想到過這樣的可能, 原來于傅恒郢而言, 比起所謂的秘密, 傅恒郢更在意的, 是他這個人本身。
心中的動容無法言喻,郁辛眼眶一陣發熱, 他垂了垂眸子, 将淚意壓抑。
他挪了挪身子,朝傅恒郢更靠近了些,手輕輕抱住傅恒郢,說:“謝謝你。”
不是客氣, 是由衷的感謝。
或許錢爺爺說得沒錯, 愛你的人會包容你的一切。
傅恒郢聽着他的感謝, 手捧住郁辛的臉頰,吻了吻郁辛的發鬓, 而後逐漸下移,落在郁辛的眼角, 眉毛, 鼻尖,最後到唇邊時,他忽然停了下來。
郁辛正閉着眼睛感受着傅恒郢的親吻, 見傅恒郢停下動作, 有些茫然的睜開了眼。
可還沒看清, 視線就被傅恒郢的掌心遮蔽,眼前一片黑暗。
郁辛不知道傅恒郢這是要做什麽,他擁抱的傅恒郢的手緊張的抓住傅恒郢的衣角,而後他便感受到,傅恒郢吻上了他的唇瓣。
柔軟濕潤的唇有一下沒一下的觸碰着他的唇,每一下都輕重不一,有時候只是輕輕一下便分開,有時候力度則要更重些。
但無論是怎樣,郁辛都覺得很舒服。
在遇到傅恒郢之前,郁辛從來都不覺得接吻是一件舒服的事情。
眼睛被遮住的原因,郁辛所有的感知都集中在被請問的唇瓣上,他的手攀附在傅恒郢的身上,感覺自己的靈魂都要随着這些吻被抽離,郁辛感受着意亂情迷的感覺,傅恒郢身上的氣息将他團團包裹,身上好似着了火。
他們就這樣不知道親吻了多久,傅恒郢忽然将郁辛從床上抱了起來,唇瓣分離,郁辛眨了眨眼。
他的睫毛輕掃着傅恒郢的掌心,似是一把小刷子,撓得傅恒郢心火直燒。
安靜的房間內,只聽得到劇烈的喘息聲,傅恒郢貼到郁辛的耳際,他的嗓音沙啞,說:“他們說,遮住眼睛,接吻感受會更清晰。”
“郁辛,是這樣嗎?”傅恒郢問。
遮住眼睛的手放開,視線一瞬間清晰。
房間裏并沒有開燈,但由于眼睛之前被遮住的原因,郁辛在黑暗中,于傅恒郢的臉清晰可見。
郁辛的臉很燙,大腦因為接吻而一片空白,在聽見傅恒郢的話以後,遲鈍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害羞感後知後覺的侵襲郁辛,讓他根本不敢繼續看傅恒郢,他趴到傅恒郢的肩上,将臉都埋起來,卻在片刻後輕輕的點了點頭,回答了傅恒郢的問題。
很乖的模樣,讓傅恒郢心下一片柔軟。
他的吻逐漸往下,俯身親吻郁辛的肩膀,而後摟着郁辛翻身,吻落在了郁辛的肩胛骨上。
郁辛的肩胛骨很漂亮,不是凸出來那種不健康的,而是正常的一點弧度,加上皮膚白皙,似璞玉一般。
傅恒郢似乎格外在意郁辛後背的肩胛骨,他反複親吻着肩胛骨上的某處,引得郁辛渾身顫栗,好似要将什麽東西刻進郁辛的身體,去覆蓋标記。
郁辛不知道為什麽,他想要去抱傅恒郢,但傅恒郢卻沒有讓他抱,還是吻着他的肩胛骨。
郁辛簡直快要哭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傅恒郢終于不親了,他的吻落在郁辛的頸後。
如果是Omega,頸後應該有供Alpha标記的腺體,但郁辛沒有,因為郁辛是個Beta。
溫熱的鼻息噴灑在郁辛的脖頸,郁辛有些緊張,他想告訴傅恒郢,他沒有腺體,但話卻說不出口。
對于自己是個Beta這件事,沒有人比郁辛自己認知更為清晰,這個身份陪伴了他數年,他早已習慣。
但是偶爾,在某些特殊的時刻,他也會想,如果自己是Omega就好了。
就像現在,郁辛就會想,如果自己是Omega就好了,這樣傅恒郢就能标記自己了。
這般想着,郁辛動了動,将自己的脖頸貼上傅恒郢的唇瓣,他很小聲的說:“要不要嘗試标記?”
抱着郁辛的傅恒郢身子在聽到這話時微微僵硬,他看向郁辛,兩人身體貼着,知悉彼此炙熱的體溫。
“不要。”傅恒郢很堅定的搖了搖頭,他對郁辛說:“你沒有腺體,标記會很疼。”
信息素注入腺體,會讓Omega感受舒适,但注入Beta的身體,只會有疼痛,脖頸的咬痕也會因為信息素的原因,經歷漫長而痛苦的修複期。
“我親吻你的脖頸,不是想要标記你。”傅恒郢說着,點了點郁辛脖頸的某處,他說:“郁辛,或許你自己都不知道,你的脖頸上,有一顆很漂亮的痣。”
“它藏在發間,不仔細看不會發現。”傅恒郢說,“就像寶藏。”
郁辛聽着這話,腦海裏不知是回想起了什麽,他右側的肩胛骨微微縮了縮。
“放寬心。”傅恒郢吻了吻郁辛,他輕聲說:“我從沒有一刻想過,如果你是Omega就好了這樣的念頭。”
“你是Beta這件事,與我愛你這件事,從不沖突。”
“AO标記,是為了證明他們屬于彼此。”
“但于我們而言,無論标記與否,我們都屬于彼此。”
……
夜已經很深了,但傅恒郢卻遲遲沒有睡去,他看着身側已經熟睡過去的郁辛,緩緩伸手将郁辛摟入懷中。
腦海裏回想起停車場內發生的事情。
傅恒郢并沒有欺騙郁辛,但對于停車場顧淮對他說的話,他卻是隐瞞了部分。
顧淮當時對他說:“關于郁辛的事情,我這裏知道很多,如果你想知道,可以随時來問我。”
“畢竟,要真算起來,我也是你的前輩。”
傅恒郢對于顧淮的話并不是很介意,在傅恒郢眼中,顧淮的存在感,其實還不如動物園中的一只猴。
“不需要你告訴,郁辛的事情,他如果想,自己會告訴我的。”傅恒郢說。
“那要是他一輩子都告訴你呢?”顧淮嗤笑一聲,“畢竟,我這位前任伴侶,可是名副其實的膽小鬼啊。”
傅恒郢眸光愈沉,他正想說些什麽的時候,郁辛這時候從電梯裏出來了。
他不再管身旁的顧淮還想說些什麽,大步朝郁辛走去。
但顧淮卻似是狗皮膏藥一般,甩都甩不掉,在離開之際對他說:“你應該看到了吧?郁辛的右肩有塊疤。”
“那裏以前不是疤,是顆痣。”
“但是我覺得難看,他就為我點掉了。”
這些話傅恒郢不想去聽,但卻如魔咒一般貫如傅恒郢的耳中。
傅恒郢腳步微頓,他對顧淮說:“我希望今天這些話是我最後一次在你口中聽見。”
“不要妄圖去認為自己能承擔後果。”
說罷,他沒有再看顧淮一眼,朝郁辛走去。
他對郁辛隐瞞了關于痣的這一部分內容。
傅恒郢輕嗅着郁辛身上淡淡的香氣,閉上了眼睛。
他看見了郁辛右肩的疤痕,郁辛的身體很白,背上的皮膚也似白玉一般光滑,這也就導致,那塊疤痕就似白玉上的裂痕,哪怕面積不大,也是清晰可見,直晃晃的紮進了傅恒郢的眼裏。
在看到疤痕的那一刻,傅恒郢心裏起初是嫉妒得發狂,于是他似懲罰一般,用牙齒咬上了郁辛的右肩,可漸漸的,他就嫉妒不起來了。
一段校園時期的往事,不由浮現在傅恒郢的腦海。
那是高中已經快畢業的時候了,燥熱滾燙的夏日,陽光讓空氣都泛起熱浪,如燒開的熱水,無形翻騰着。
那時候的傅恒郢和郁辛正值高二即将進入高三的時候,學業繁忙,學校幾乎停止了所有的課餘互動,全身心投入高考準備當中。
對于高考,傅恒郢其實沒有太大感觸,但看着黑板上一天比一天減少的日期數字,他因為心中的另一個計劃,每每想起,心情都如驚濤駭浪卷席,心潮澎湃久久無法自抑。
傅恒郢打算,一年以後,高考結束就和郁辛表白。
那時候的他是這樣計劃的,他怕高二表白,會給郁辛造成困擾,影響到他的情緒,所以決定高考結束後,那個時間點,剛剛好。
他也不确定郁辛是否能接受自己的喜歡,但他還是決定試一試,不接受沒關系,他會去好好追求郁辛,直到郁辛也喜歡上自己。
這天,郁辛從一早到學校狀态看着就不太對勁,傅恒郢自然也就多關注了一些。
大課間的時候,傅恒郢看見郁辛急匆匆的走出教室,他的腳步慌張,面色蒼白,汗水将他的頭發都浸濕,似是難受極了。
傅恒郢見此,心中擔心郁辛,也怕郁辛出事,便想也沒想跟了上去。
他看見郁辛跑進了一間空教室,他走到空教室門口,本想詢問郁辛是否需要幫助,可腳步卻在靠近時停了下來。
空教室內,不只有郁辛一個人,還有顧淮。
傅恒郢從讀書時就和顧淮不熟,但他卻是知道顧淮的,這個和郁辛同小區,自小一起長大的……Beta哥哥。
郁辛經常和顧淮一起回家,有時候下課早還會去顧淮班級門口等顧淮,傅恒郢偶然碰見過幾次。
不管現在如何,那時候的傅恒郢對于顧淮的存在,多少是有些在意的。
他看見郁辛蜷縮在空教室的牆角,身前蹲着顧淮,兩人小聲說着什麽,顧淮的指尖掃過郁辛被汗水浸濕的發梢,兩人姿态親昵。
顧淮看見了他,眼神中帶着幾分說不出的挑釁,傅恒郢看着,垂下了眸子,他知道,自己再待下去就不合适了。
他悄無聲息的來,又默默離去,仿佛什麽也沒發生一般。
只有傅恒郢自己知道,他心中曾掀起過如何的驚濤駭浪,最終歸于平寂,将那份喜歡默默藏回了心中的角落。
傅恒郢這般清風朗月的人,如果郁辛沒有喜歡的對象,他會毫不猶豫傾盡所有的去追求,但如果郁辛有了喜歡的人,傅恒郢就會停下腳步,将自己的喜歡藏于心頭,不露出分毫。
這不是逃避亦或懦弱,而是喜歡一個人時的本能,選擇退讓從不是因為不夠喜歡,相反的,是因為太喜歡了。
喜歡到在發現喜歡的人有心儀對象時,害怕自己的喜歡,會給對方造成困擾。
思緒自回憶間抽離,傅恒郢微不可見的輕嘆了一口氣。
知道郁辛肩頭疤痕的由來時,傅恒郢起先是嫉妒的,後來這些嫉妒,都變成心疼。
他在想,郁辛被顧淮說,肩上的痣不好看時,心裏該是怎樣的心情。
後來又想,離婚時,郁辛是不是很難過。
大概是難過的,畢竟,被喜歡的人這樣對待。
越想,傅恒郢便就越嫉妒不起來了。
在畢業幾年後,傅恒郢曾聽說了郁辛和顧淮結婚的消息,他本以為,郁辛該是會很幸福的。
可直到同學聚會,他才發現,自己好像錯了。
他錯別十餘年的愛人,再見面時,已是遍體鱗傷。
傅恒郢開始有些後悔起來,他忽然覺得,或許當初自己的退讓,藏匿,都是錯的。
他應該一開始,就不顧後果的,緊緊抓住郁辛。
作者有話要說:
二更。
改了,只是親吻,沒有做那個事情……
審核大大放過我嗚嗚
審核大大,标記指的是咬脖子,他們一共親了三個地方,一個是嘴巴,一個是脖子,一個是肩胛骨,沒有那啥,沒有那啥!!
不是說标記是那啥那啥!真的不是那啥!
第26道歉
自從那夜傅恒郢和郁辛說完那些話以後, 郁辛心中就似一塊大石頭落下,整個人都輕松下來。
負擔消除後,郁辛的心情轉好,整個人看起來都精神很多。
“老師, 嘗嘗我做的餅幹。”這天吃飯的時候, 徐珠忽然拿出一袋自己烘焙的餅幹, 遞給郁辛。
郁辛看着眼前的這袋餅幹, 餅幹包裝得很精致, 塑封在包裝袋裏,貼上了可愛的貼紙, 就像外面蛋糕店裏買的一樣。
徐珠目光期許, 但郁辛緩緩搖了搖頭,拒絕道:“最近喉嚨不太舒服,就不吃了。”
自從信息素那件事情以後,郁辛就漸漸拉開了與徐珠之間的距離, 他不确定自己那天第六感所感知到的惡意是否正确, 但徐珠那天的行為, 也實在讓他難以不心存芥蒂。
徐珠聽着這話眸光黯淡,弱弱的将餅幹收了回去。
郁辛本以為這件事情也就這樣翻過頁了, 可誰知過來一會兒,徐珠忽然又開了口。
“老師, 你是不是在怪我啊?”徐珠語氣有些委屈的問道。
郁辛被這麽直戳了當的詢問, 反而有些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了。
只聽徐珠繼而說道:“我那天不是故意那樣問的,我也是後來回家以後,才意識到自己那樣問是錯的。”
“我想跟你道歉的, 但是又不知道怎麽道歉。”徐珠說着, 聲音變得哽咽, 眼眶也紅了起來,“考慮了很久才決定自己做些餅幹跟你道歉的,但你還是沒有原諒我。”
她這副模樣,旁人看着,倒是像郁辛在欺負她了。
但是郁辛卻覺得茫然,分明徐珠拿出餅幹的時候,也沒有說這是道歉,又何來的原諒不原諒?
郁辛着實不解,但也不想事情繼續這樣發展下去,便說:“那你把餅幹給我吧。”
“老師這是原諒我了?”徐珠的眼淚瞬間止住,眼角還含着淚光,一雙眼睛卻透着欣喜。
郁辛看着眼前還未大學畢業深入社會的徐珠,她年輕稚嫩的将每個情緒都擺在臉上,還尚不懂得職場上應該保持的社交距離,心中無奈的微微嘆了口氣,說:“我沒有怪過你。”
只是,也不想和你繼續深入接觸了,郁辛默默想到。
對于郁辛的回答,徐珠顯然很高興,在後來的工作時,又恢複了以往對郁辛的親密。
但說來也奇怪,郁辛去醫生辦公室送病歷的時候,無意間瞥見顧淮的桌案上也放着一袋餅幹,包裝與徐珠送給他的那份很類似,只是貼紙稍有不同。
郁辛瞥了一眼後便收回了視線,也沒多在意,只當是小姑娘做了很多餅幹,給科室裏的人都分了一些。
別人送的東西也不能随便處理,要麽就別收下,郁辛将徐珠送的餅幹帶回了家。
傅恒郢看見了,問他怎麽來的。
郁辛便将今天發生的事情都跟他描述了一遍。
傅恒郢聽着,臉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怎麽了?”郁辛注意到了,有些不安的問道。
“沒什麽。”傅恒郢說:“只是覺得,不深入接觸,挺好的。”
時間就這樣平淡的過去了半個月,眼看着中秋節就要到了。
這天夜裏睡覺的時候,傅恒郢抱着郁辛,在他腰間捏了捏。
很輕的兩下,感覺不到疼,反而很撩人。
郁辛腰上有癢癢肉,他每次被摸腰反應都特別大,今天也不例外。
只見郁辛縮了縮身子,但卻沒有躲開傅恒郢的手,連反抗都是柔和的。
“好像長胖了些。”傅恒郢對郁辛說。
郁辛聽着這話耳朵一熱,也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腰,發現的确如此。
這讓郁辛有些意外,因為他的體重一直很穩定,這些年來幾乎只有瘦的時候,沒有胖過。
“那我要不要減肥?”郁辛眉頭微蹙,看着自己的肚子有些擔憂起來。
傅恒郢搖了搖頭,将郁辛抱得更緊了些,“不用。”
“之前太瘦了。”傅恒郢說,“再胖些都好。”
傅恒郢記得當時在同學聚會再看到郁辛的時候,第一眼腦海裏浮現出來的想法就是,瘦了好多。
少年時期的郁辛,其實也瘦,那時候傅恒郢就想,如果能把他喂胖些就好了,誰知再遇見時,時隔多年,郁辛比少年時候更瘦了。
在KTV忽明忽暗的光影間,傅恒郢當時就擰了眉頭,他在想,怎麽這麽瘦了,郁辛是不是過得不好。
兩人結婚以後,傅恒郢就一直致力于喂胖郁辛,幾乎每天三餐都叮囑着郁辛吃,冰箱裏也都總會備着郁辛喜歡的水果蔬菜,零食櫃也幾乎沒空過。
其實除卻必要的一日三餐以外,郁辛是不太會想起吃水果零食這些東西的,但傅恒郢總會削好水果遞給他,每天也會塞幾袋小零食放進他的口袋裏,看着削好的水果和口袋裏的零食,郁辛也就會去吃了。
“衣櫃裏我給你買了一些新衣服,價格都在幾百元的區間內,你可以試試合不合适。”忽然,傅恒郢對郁辛說起了衣服。
郁辛聽着這話一愣,自從知道傅恒郢給自己買的衣服價格以後,郁辛就開始穿自己的舊衣服,倒不是單單因為同事間的閑話,而是那樣價格的衣服穿去上班,郁辛覺得有些太奢侈了。
醫院環境不太好,醫護穿工作服不單單只是為了統一服裝,還有一部分原因是工作服蹭了碰了的不可惜,要知道,在醫院工作,碰到的髒東西有時候可不止是灰塵那麽簡單,水漬什麽的都還好,就怕是尿液、糞便、痰液或血液。
郁辛平日裏上班都穿着工作服,但外面套着工作服,裏面的衣服也總避免不了偶爾會露出袖子衣角。
“新衣服?”郁辛有些茫然的問道。
傅恒郢說:“你忽然不穿我之前給你買的衣服了,我想了很久,才發現原來是自己疏忽了,之前的衣服,并沒有考慮到你的工作環境和需求。”
“我當時只覺得,你穿上一定好看,就買下來了,卻忘記合适這一點。”傅恒郢抱着郁辛,他說:“是我的責任。”
郁辛沒有想到傅恒郢會反思自己,但傅恒郢似乎一直都是這樣,在他的事情上,總會反思自己哪裏做得不足,然後做出改變。
其實分明也沒有做錯什麽的。
“傅恒郢,怎麽會是你的責任呢?”郁辛抿了抿唇,搖頭說:“你總跟我說,你沒有做錯什麽,不用道歉,同樣的,這件事情,你也沒有做錯什麽,也不用反思自己啊。”
“你不曾責怪過我,其實我也一樣。”
郁辛緩緩說着,他的語氣溫溫柔柔的,像一副熨帖人心的良藥。
其實郁辛很久以前就想說這些了,一直以來,傅恒郢都包容着他,鼓勵着他,安慰着他,但傅恒郢似乎總是遺忘自己,處處為他着想。
被愛着的感覺很好,但與此同時,郁辛也想要好好的去愛傅恒郢。
這種感覺和想法,其實用言語是說不清楚的,只是單純的,就想要那麽去做。
傅恒郢聽着郁辛的話,他的眼神變得柔軟,“還有另外一件事,我想了很久。”
“什麽事?”郁辛問。
“關于你習慣性的道歉和謝謝。”傅恒郢說。
其實這件事傅恒郢已經想了很久了,起先,他希望郁辛面對自己時不要那麽客氣,于是便幾次與郁辛說,不用跟他說抱歉和謝謝。
郁辛也的确将這話給記住了,傅恒郢便注意到,郁辛還是會下意識的想說對不起和謝謝,但每次大抵都會想到他曾說過的不用,将這兩句話硬生生的別回去,模樣看着格外難受。
傅恒郢便想,自己或許做錯了,謝謝與對不起,于郁辛而言,是習慣,他這樣幹預改變,或許初心是想要郁辛別客氣,相信自己,但這似乎成了郁辛的負擔,實在有違初衷。
“怎麽了?”傅恒郢忽然提起這個,郁辛有些茫然。
“我發現,自己或許做錯了。”傅恒郢說,“我總跟你說,不用謝謝和對不起,因為我覺得我們之間不需要那麽客氣。”
“但我卻忽略了,這是站在我的角度,而非你的。”傅恒郢說到這,手輕輕捏住了郁辛的指尖,“謝謝和對不起,或許并不是疏離客氣,而是習慣。”
“所以我要和你道歉,我不該那樣迫使你去改變自己的習慣。”
“以後,你可以跟我說謝謝,也可以跟我說對不起。”
“但每一次謝謝,我都會告訴你,不客氣。”
“每一次對不起,也都會告訴你,沒關系。”
傅恒郢說到這忽然頓了頓,他牽着郁辛的時候貼到臉頰處,“阿德勒心理學中說,當一個人和另一個人在一起時,有種無拘無束的感覺時,這種感覺就是愛。”
“所以郁辛,我希望你在我的面前,是無拘無束的。”
亦或者說,我想讓你,也愛我。
後面那句話,傅恒郢沒有說出口。
郁辛沒有想過,原來自己每次将下意識的道歉與感謝憋回去的小動作,也被傅恒郢注意到了。
他以為,自己掩藏的很好。
在遇到傅恒郢以前,郁辛一直覺得,自己是一個可以将情緒隐藏得很好的人,可是遇到傅恒郢以後,他忽然覺得,或許不是這樣的。
自己或許從來就不善于掩藏情緒,沒有人發現,只是因為別人都不在意他而已。
傅恒郢在意他,所以細致的注意到了他的每個情緒變化。
作者有話要說:
三更
第27冷漠
中秋節眼看着就快要到了, 在節前幾天,醫院将員工慰問品發了下來。
郁辛下班的時候去財務辦公室領東西,結果冤家路窄,又遇見了顧淮。
如今再面對顧淮, 郁辛的心情已經平靜下來, 不再複之前的心慌和不安, 這大抵就是傅恒郢給他的底氣。
顧淮看見他了, 但是只一眼就挪開了眼睛。
郁辛對此也不是很在意, 登記了自己的名字以後,領了東西便離開。
但慰問品實在有些多, 兩大盒月餅一袋米還有一桶食用油和電飯煲, 郁辛力氣不算小,但是左右只有兩只手,這些東西怎麽拿都不太好使力。
他站在行政大樓底下,打算打個電話給傅恒郢, 讓他将車開過來。
顧淮這時候過來了, 分明剛才還連一眼都不願意多看他的人, 這會兒卻是又站在了他的旁邊。
郁辛撥號的動作一頓,他看向顧淮, 擰了擰眉頭,想要俯身将東西提起來, 換個地方。
顧淮卻是在這時開口了, “郁辛。”
郁辛不想理他,可多年的習慣讓他在別人叫他的時候,也沒辦法裝作全然不知。
“你想不想知道我那天跟傅恒郢說了什麽?”顧淮問。
郁辛聽着這話冷下了臉, 他說:“我不想。”
他實在不想在顧淮的最終聽見傅恒郢的名字, 怎麽聽怎麽覺得礙耳。
“我跟他說……”顧淮不顧郁辛的意願, 繼續說了下去,但他話還沒說完,就被郁辛打斷了。
郁辛鮮少會去打斷別人說話,他的禮貌和教養不允許他這樣做,可今天他卻是這樣做了,“顧淮,我說了,我不想聽。”
“或者說,我不想聽你說,我想知道,傅恒郢會告訴我。”郁辛盯着顧淮,目光篤定而自信。
顧淮看着這樣的郁辛懵了,他顯然沒有想過自己有朝一日說話會被郁辛打斷,他看着眼前的郁辛,忽然就覺得,自己認識了好多年的那個人,似乎變得陌生了。
在顧淮的記憶中,郁辛一直是唯唯諾諾的,習慣忍氣吞聲,是顆軟柿子,任何人都可以拿捏幾下,一雙眼睛總是不敢看人,存在感極低,可如今的郁辛卻是不一樣了。
他學會了反抗,不再任人拿捏,分明和記憶裏是同一張臉,但唯唯諾諾不見了,那雙曾經不敢看人的眼睛,此時此刻正直直盯着顧淮,臉上閃爍着鮮活的光彩。
郁辛變成了顧淮不曾見過的模樣。
這讓顧淮恍惚意識到,他好像,不認識郁辛了。
“你就這麽确定他會告訴你?”顧淮喉結微動,他心中酸澀,面上卻強裝着鎮定,但藏在背後的手,其實已經開始不安的捏起指腹。
“他會。”郁辛說。
顧淮聽着這話,忽然就笑了,他說:“郁辛,以前我怎麽沒發現你還會維護人?”
“我說的是事實。”郁辛不想再和顧淮多費口舌,彎腰拿起放在地上的東西,就想要離開。
然後他就聽見背後的顧淮說:“郁辛,你從來沒有維護過我。”
郁辛腳步微頓,他看向顧淮,眼神中帶着不解,他說:“你也沒有維護過我。”
說罷,他就又想離開。
可顧淮就跟沒完沒了似的,“你就不怕我把那件事告訴傅恒郢?”
他又開始威脅郁辛了,郁辛閉了閉眼睛,再次睜眼看向顧淮的時候,他說:“那你去告訴他吧。”
郁辛的反應再次出乎顧淮的預料,他這樣直接了當絲毫不害怕的模樣反而讓顧淮拿不定注意了,他感覺自己手中本來十成十拿捏着的把柄一瞬間化為烏有,心中是前所未有的煩躁。
他想說些什麽,但郁辛已經不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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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
寧書綁定了一個男神系統,每個世界都努力的感化他們,只是……“乖,不準怕我。
”病态少爺摟着他的腰,勾唇撩人,氣息暧昧。
校霸将他抵在角落,捏着他吃糖的腮幫子:“甜嗎?張嘴讓我嘗嘗。
”當紅影帝抱着他,彎腰嗓音低沉道,“過來,給老公親。
”寧書帶着哭腔:別…別親這麽用力——為你瘋魔,也能為你立地成佛1v1,撒糖專業戶,不甜你順着網線過來打我。

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菜我買,飯我做,碗我洗,地我拖,衣服我洗,錢我賺,你還有什麽不滿意?”
“被你這麽一說,好像我真的不虧。”
蘇圈和熊果,鐵打的兄弟,拆不散的cp。
槍林彈雨一起闖,我的背後是你,你的背後是我,最信任的彼此,最默契的彼此。
這樣堅固的一對,還有情敵?
開玩笑嘛?一個炸彈炸飛去!
多少美女來問蘇圈:放着大片花海你不要,為什麽要守着這個懶鬼?
蘇圈說,沒錯,熊果就是個懶鬼,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了,洗個碗能碎,煮個面能炸,可是,他就是我活着的意義。
熊果:“好難得聽圈圈說情話啊,再說一遍還想聽!”
蘇圈:“你滾,我說的是實話,請注意重點,你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
熊果:“錯了,重點是我是你……唔……犯規……”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無女主+病嬌+爆笑+娛樂圈+蘇撩甜寵]
魔尊裴炎死後重生到了三千年後的現代,為償還原身欠債擺脫渣男,他參加選秀,因為腰細身軟一舞絕塵而爆紅。
粉絲們:這小腰,這舞姿,這長相,絕絕子!
導師江澈坐在評委席上,眸色幽深看着舞臺上的裴炎,喉結微微滾動,嗯……很絕,都是我的!
外人眼中的頂流影帝江澈清冷衿貴,寬肩窄腰大長腿,行走的荷爾蒙。
後臺,江澈挑起裴炎的下颚,聲音暗啞而危險:“師尊,我等了你三千年,你乖一些,我把命都給你!”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穿成十六歲的少年,麻生秋也父母雙亡,無牽無挂,奈何原主沒有給他留下後路,已經是橫濱市著名的港口組織裏的一名底層成員。
作為非異能力者的普通人,他想要活下去,生存難度極高。
——沒有外挂,就自己創造外挂。
四年後。
他等到了命運最大的轉折點。
在巨大的爆炸過後,麻生秋也處心積慮地救下了一位失憶的法國美人。對方遭到背叛,人美體虛,冷得瑟瑟發抖,脆弱的外表下有着耀眼的靈魂和天花板級別的戰力。
“我……是誰?”
“你是一位浪漫的法國詩人,蘭堂。”
“詩人?”
“對,你也是我的戀人。”
麻生秋也果斷把他放在心尖上寵愛,撫平對方的痛苦,用謊言澆灌愛情的萌芽。
未來會恢複記憶又如何,他已經抓住了全世界最好的珍寶。
感謝魏爾倫!
你舍得抛棄的搭檔,現在是我老婆!
【麻生秋也CP蘭堂(法文名:蘭波)】
我永恒的靈魂,注視着你的心,縱然黑夜孤寂,白晝如焚。
——詩歌《地獄一季》,蘭波。
★主攻文。秋也攻,攻受不會改變。
★蘭波是二次元的異能強者,三次元的法國詩人。
★雙向熱戀,結局HE,讓這場愛情的美夢用烈火焚燒,燃盡靈魂的狂熱。
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