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離婚 (24)
曬着太陽,什麽也沒想,只是腦子懵懵的,心中有些說不出的情緒彌漫。
郁辛垂眸,看向腿上放着的書,輕風拂過,書頁被翻起,落下。
一頁故事被揭過。
郁幸來的那天,郁辛正好休假,傅恒郢去公司了,家裏只有他一個人。
兩兄弟自從警察局一別,又是許久沒見,緩過神來,現在已經是二月了。
彼時陽臺春暖花開,郁幸走進房子第一眼就看見被打理得生機盎然的小花園。
他看着那一朵朵開得豔麗的花,又看向郁辛,莫名覺得,他這個以前看着死氣沉沉的哥哥,現在也如這些花一般,充滿生機。
郁幸這次過來,是要告訴郁辛,他要走了的。
“B市那邊的事務所已經通過了面試,這個月十五號正式上班,我打算先過去适應一段時間。”郁幸和郁辛說道。
郁辛聽着他這話,沉默了一會兒,說:“挺好的。”
“哥。”郁幸看向郁辛,語氣有些認真,“這次我過去,以後就在那邊定居了,大概,非必要不會再回來了。”
工作在哪裏,最終定居在哪裏,這其實是件很正常的事情。
郁辛喝了口水,緩緩說:“挺好的,有什麽困難,給我打電話。”
說起來,他們兩兄弟從小到大都沒怎麽好好坐到一起說話過,這一次是記憶裏的第一次,也可能是最後一次。
郁辛留郁幸在家吃了個午飯,吃飯時,郁辛給了郁幸一張卡。
郁幸不肯收,但卻被郁辛強勢的塞進了他的手裏。
“窮家富路。”郁辛說,“裏面有兩萬塊錢,B市消費高,剛工作不容易,這些錢能讓你維持一段時間。”
郁辛是那麽過來的,所以了解,但自己淋過雨,也就想給別人撐傘。
“你也別過意不去,這錢我算是借給你。”郁辛看着過意不去的郁幸說,“等你工作穩定了,手頭寬裕了,是要還給我的。”
郁幸紅着眼眶,寫下了一張欠條給郁辛,他告訴郁辛,“我一定會還給你的。”
他這麽說了,郁辛也就信了。
離開時,郁幸忽然抱住了郁辛。
郁辛整個人都僵在了郁幸懷裏,他從沒想過有一天自己的弟弟會擁抱自己。
郁辛雖然是Omega,但生的并不嬌小,相反陽光健氣,他喜歡鍛練,懷抱很寬厚,若不是身上一些很明顯的Omega特質,其實會讓人很難将他和Omega聯系在一起。
郁辛感受着郁幸的懷抱,猶豫了一會兒後,緩緩擡手抱住了郁幸。
郁幸身子也僵了僵,然後郁辛聽見郁幸說:“哥,小時候的那些事情,對不起。”
其實這話郁幸很早以前就想說了,但是人總是這樣,面對越親近的關系,“對不起”和“謝謝”這類的話語就越難說出口。
這其實并不是一件好事,無論多麽親密的關系,“對不起”和“謝謝”都是有必要的,因為傷害不會因為親密關系而忽略,感謝也不應該因為親密關系而忘記。
小時候的郁幸不懂事,恃寵而嬌,做了很多讓郁辛難受的事情,但随着年歲長大,他變得懂事,有了自己的思想以後。
他看着哥哥受的苦難,想到自己曾經因為這些苦難,而站在哥哥頭上耀武揚威的樣子,郁幸甚至恨不得穿越回去抽自己幾巴掌。
他心裏清楚的知道自己的錯誤,也愈發的希望,郁辛能逃離他們的家。
這個給郁辛,帶來無數苦難的地方。
以前他這麽想着,便每次在看到郁辛回家時,就催促他離開,他居高臨下的想着,為什麽都這樣了郁辛還要回家,還不肯離開。
直到那一次,傅恒郢和他說,你哥哥和你成長的環境不同,他才忽然意識到,自己似乎從來沒有站在郁辛的角度,去看待這些問題。
這聲對不起在郁辛的耳朵旁盤旋了好幾遍,郁辛才緩緩反應過來。
他豁然開朗的笑了,然後拍了拍郁幸的背,他說:“在外面,要好好的。”
郁幸答應了,然後,也離開了。
傅恒郢回家的時候,郁辛正坐在陽臺盯着綻放的花朵發呆。
傅恒郢走過去坐到郁辛的身側,跟着他一起看着那朵花。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郁辛開口了,他說:“傅恒郢,郁幸今天來了。”
“嗯。”傅恒郢應道,“怎麽了嗎?”
郁辛沉默了一會兒,靠到了傅恒郢的肩膀上,“沒什麽,只是覺得……”
“只是覺得……”郁辛緩緩說,“過去的一切,似乎真的走遠了。”
以前的時候,那些事情或許已經過去很多年,但于郁辛而言,只是時間過去,在他心裏,并沒有過去。
而這一刻,是真的過去。
從時間,到心裏,都過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補星期六更新
第65攻擊
二月中旬時, 科裏同事頻繁和郁辛換起來班。
因為剛結束春節不久,正處于學生開學返校不久的階段,科裏的同事有的忙小孩的事情,有的忙老人的事情, 就有些分身乏術, 只能調班。
郁辛雖然結婚了, 但是上面沒有老人的壓力, 下面也沒有孩子, 再加上脾氣好,所以就成了同事們換班的主要對象。
這天又是一個晚班, 回家的時候傅恒郢已經睡了。
郁辛蹑手蹑腳的收拾好自己, 可上床睡覺的時候還是吵醒了傅恒郢。
只見傅恒郢迷迷糊糊的翻身抱住了他,說:“回來了?”
郁辛點點頭,也抱住了傅恒郢。
好像從結婚起,每每睡覺時, 傅恒郢無論睡得多熟, 都會下意識的搜尋郁辛的位置, 然後牢牢抱住郁辛。
擁抱郁辛,似乎早已成為傅恒郢存在潛意識的習慣。
“今天不是白班嗎?”傅恒郢閉着說着, 語氣有些委屈,“最近回家總看不見你, 有些難受。”
郁辛聽着這話, 愣了愣,然後笑了,解釋道:“同事的媽媽生病了, 和我臨時調了個班。”
“最近調過很多次了。”傅恒郢說, “老上晚夜班, 對你身體也不好。”
郁辛笑意更甚,傅恒郢的話聽着有些任性,但其實到底還是因為心疼郁辛。
他摟着傅恒郢,“過段時間就好了。”
“好。”但傅恒郢到底還是尊重郁辛自己的決定,但過了一會兒,他似是想起什麽一般,說:“但這周日,不要和別人調班好不好?”
郁辛正想說好,就想到了什麽,瞬間沉默了。
感覺到郁辛的沉默,傅恒郢睜開了眼,蹭了蹭郁辛的脖子,問:“怎麽了?”
郁辛猶豫了一會兒,“我已經答應一個同事的調班了。”
那天郁辛本來是休假的,但是有個同事剛好有點事情,所以和郁辛臨時調了一天假。
這次輪到傅恒郢沉默了。
郁辛問傅恒郢,“那天是有什麽事情嗎?”
傅恒郢沒有回答,直到過了一會兒,郁辛才聽見傅恒郢微微嘆了口氣,說:“郁先生,那天是情人節。”
郁先生,又是新的稱呼,明明很正經的三個字,卻是聽得郁辛一陣耳熱。
郁辛捏了捏耳垂,他聽見情人節三個字也是愣了,他還真的不知道那天是情人節。
情人節的話,自己如果不陪着傅恒郢,似乎的确不太好。
但是已經答應別人的事情,又不好在反悔。
郁辛一時間陷入了兩難得境地,他正糾結着該怎麽辦,就聽傅恒郢說:“沒關系,我們下班以後再約會就好了。”
雖然這樣也可以,但郁辛還是覺得自己這樣有些委屈傅恒郢了。
他抱着傅恒郢,低低說了聲,“抱歉。”
明明是情人節,但自己卻忘記了,實在是不應該。
傅恒郢說:“沒事的,如果真覺得抱歉……”
“那就怎麽樣?”郁辛有些好奇的問。
傅恒郢翻了個身,兩手撐在郁辛的頭兩側,黑暗中,郁辛看見傅恒郢眼裏劃過狡黠的光,說:“你明天早上應該不用早起吧?”
有什麽念頭從郁辛腦海中一閃而過,他一瞬間明白了傅恒郢這樣問的用意。
臉上浮現燥熱,渾身都滾燙了起來,郁辛兩手捂住臉,然後從指尖露出自己的一雙眼睛,彎着眸子,點了點頭,答:“嗯。”
捂着臉的手一瞬間被按在頭頂,吻落在了唇瓣,夜才剛剛開始。
……
關于情人節,郁辛和傅恒郢就這樣說定了。
但出乎預料的,之前那位換班的同事,忽然跟郁辛說不用換班了。
這實在是意外之喜。
出于禮貌,郁辛問她為什麽,只見同事笑了笑說:“事情已經解決了。”
聽着這話,郁辛也覺得高興。
這樣的話,情人節他就可以和傅恒郢一起過了。
這般想着,郁辛将這個消息第一時間告訴了傅恒郢。
兩人都覺得很高興,可過了一天,前一天才說過不用換班的同事,第二天又找到了郁辛說需要換班。
這樣出爾反爾的變化,讓郁辛有些措手不及。
這一次他選擇了拒絕。
如果說是自己答應了的事情,那麽哪怕是想和傅恒郢一起過節,郁辛也不會反悔。
但是現在他沒有答應,那就有權利拒絕。
被拒絕的同事顯得有些意外,然後不悅的情緒遮也遮不住,她看着郁辛,面色難看的說:“為什麽不行?”
郁辛聽着這話一愣,心裏隐隐覺得有些不舒服,但還是耐心解釋道:“我那天也有點事情。”
“什麽事情?郁辛,你該不會就是不想跟我換班,才找這樣的借口吧?”同事語氣有些難聽的說:“之前都沒有事情,怎麽今天就有事情了?”
“我還一直覺得你人很好呢,沒想到你居然是這樣的人。”同事說。
同事這樣的态度,可以說是打了郁辛一個措手不及,他愣愣的看着同事,本就是嘴笨的人,根本想不起反駁,等到反應過來的時候,同事已經轉身走了,獨留郁辛一肚子氣。
郁辛想着這件事,越想越覺得難受委屈。
到了中午吃飯的時候都還沒有消化掉。
傅恒郢打電話過來時,他正小口吃着午飯。
“在幹嘛?”傅恒郢溫柔的聲音從聽筒那邊傳來,郁辛一瞬間就有些繃不住了。
他起身離開餐廳,找了個沒人的角落,回複道:“剛才在吃飯。”
他的語氣不太高興,傅恒郢一瞬間就察覺了,問他,“發生什麽事情了嗎?”
“嗯,是發生了一點事情。”郁辛語氣委屈,然後将剛才發生的一切一點一點說給傅恒郢聽。
郁辛說:“我覺得自己沒有做錯什麽,但是想要反駁她已經錯過了時機,心裏就有些生氣。”
這樣的郁辛實在有些可愛,但又讓人心疼。
傅恒郢想了一會兒,問他,“那你這次還想和她換班嗎?”
其實傅恒郢知道答案,但他決定從這裏做切入口,去為郁辛解決這個問題。
郁辛幾乎沒猶豫,“不想,因為我想你和一起過節。”
郁辛說得很坦誠,這就讓他顯得更加可愛。
和傅恒郢在一起的這段時間,郁辛已經開始變得能坦誠的面對自己的情緒,不再自己忍受,而是發洩出來。
發洩的方式,要麽是和傅恒郢說,要麽就在當時便不忍受。
今天是因為同事的情緒太無理,所以他沒反應過來,就沒來得及反駁。
“那你拒絕她本就沒錯。”傅恒郢說,“幫人是情分,不幫是本分,但總有人将情分當本分,這就是那個人的錯。”
傅恒郢先肯定了郁辛生氣的正确,而不是告訴他這樣的事情沒必要生氣。
比起一件事情的解決方案,認可對方的情緒價值,是更需要放在第一步的。
因為問題本身很重要,情緒也同樣重要。
“既然如此,你就沒有必要去顧慮情分了。”傅恒郢告訴郁辛,“不委屈自己,成全別人,你做得很好。”
“郁辛,你有十足的理由去拒絕他,并不是如她所說的那樣,找個借口搪塞她,所以……”傅恒郢說到這頓了頓,然後笑了,輕聲細語的告訴郁辛,“所以,你受了委屈,什麽時候去反駁她的說法,都是合适的時機。”
“不要讓情緒憋在肚子裏,你又沒有做錯什麽,何必讓自己難受呢?”傅恒郢說:“去告訴她,你不是借口拒絕,而是因為……”
“而是因為什麽?”郁辛問。
然後他就聽見傅恒郢帶着笑意,緩緩說:“而是因為,你的丈夫,正在等你和他一起過情人節。”
和傅恒郢聊完天,郁辛豁然開朗,他決定自己一定要将這件事情說明白。
不為別的,只為不委屈自己。
他回到餐廳的時候,那個同事正好也在。
餐廳裏剛才還有的聊天聲,在郁辛踏入門是就銷聲匿跡,從這蛛絲馬跡,郁辛就知道,對方正在說自己。
他對上同事不善的眼神,走過去幾步表情很坦然。
“關于換班的事情,我有幾句話想和你說。”郁辛說。
同事聽着這話,不屑一顧的揚了揚下巴,“你說。”
她的态度太惡劣,似乎在她心裏,已經将郁辛跟她換班當成一間理所當然的事情,而不是別人的幫助,非但沒有感謝郁辛之前的答應換班,還記恨起郁辛這次的拒絕。
這讓郁辛很難受,就感覺自己的善意,好像被別人辜負了。
“我之前答應過你換班,是你跟我說不用換班了的。”郁辛說,“今天你忽然又說要換班,我拒絕了,并不是借口推拒你,而是因為你自己取消了換班,我才安排那天有事情要做。”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我不可能一天二十四個小時等着,什麽也不去做了,就以防萬一你跟我換班。”郁辛盯着同事,說:“我們只是同事,我沒有幫你的義務,願意跟你換班是情分,但拒絕也是我本來就擁有的權利。”
“跟你說這些,也不是想讓你理解,因為我知道你理解不了。”郁辛歪了歪頭,聳了聳肩,神情非常不在意的說:“畢竟,你這樣的人嘛。”
說完這句話,郁辛就轉身離開了餐廳。
他留下一句意味深長的“你這樣的人嘛。”,雖然什麽都沒有說明,但卻也已經夠對方胡思亂想一段時間了。
郁辛松了口氣,心裏是說不出的舒服。
不用委屈自己的感覺,真好。
作者有話要說:
這是星期天的更新。
另外,前一章的三月改成了二月,我算了算時間線,二月才是對的。
第66祝福
情人節将至, 顧淮日子卻是過得愈發糟心起來。
顧淮想不明白,明明和郁辛在一起時,生活過得平淡安靜卻省心,怎麽現在和郁辛分開了, 煩心事反而多了起來。
眼看着情人節要到了, 徐珠開始明裏暗裏的暗示他要一起過節。
但自從得知郁辛已經知道他和徐珠的事情以後, 顧淮就愈發想要和徐珠分開, 哪裏還有心情去和她過節, 只能家裏有事,要回父母家一趟的爛借口。
徐珠雖然作罷, 但顧淮還是無法心安。
和徐珠的事情, 眼下來看,已然成為了一顆地雷,是随時引爆傷及自身的隐患。
必須及時脫身,在引燃之前, 徹底切斷聯系。
但心裏雖然這麽想, 事情卻不能做得太明顯, 不能自己和徐珠提分手,不然對方急了, 反咬自己一口,反而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可他最近分明已經态度愈發冷淡, 可徐珠卻還是不依不饒, 沒有半點要提出分手的跡象。
這讓顧淮很是苦惱。
情人節那天,轉眼就到了。
這天,顧淮依言回了父母家, 徐珠控制欲強, 是會打電話查崗的, 要是發現騙了她,指不定怎麽鬧。
顧淮現在還沒有想到該怎麽脫身,所以目前,還是要先穩住她。
父母看到顧淮回家有些意外,但也還是很高興。
“淮淮,怎麽忽然回家了?也不告訴我們一聲?”顧母看着顧淮,臉上帶着笑意的問道。
顧母是個很溫柔的人,在顧淮的記憶裏,母親對自己很好,從來沒有生過氣,對他有很大的期望。
但正因為知道母親的好,顧淮才越不敢讓她失望,竭力維持着自己優秀懂事的假象。
“沒什麽事,就回來看看。”顧淮說道。
顧母聽着這話,似是想到了什麽,臉上表情變得失落起來,她嘆了口氣,“也對,你和辛辛已經離婚了,情人節也沒有一起過的人了。”
“也不知道,辛辛和他現在的丈夫怎麽樣?過得好不好。”
顧母很喜歡郁辛,從郁辛小時候就很喜歡,她心地善良,看不慣郁辛父母那副重O輕B的做派,給過郁辛許多關照。
顧淮心裏知道,當初郁辛同意和自己結婚,除了自己說會包容他的病情以外,還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自己的父母。
顧淮垂下眸子,裝出一副失落的樣子,他像是不想談及這件事,覺得傷心,便說:“媽,我們不說這個。”
顧母看着自己孩子傷心的模樣,也不說了,将這個話題翻了過去。
吃午飯的時候,顧父才回家,他看到顧淮,很冷淡的一眼。
“你還知道回來,你媽都念叨你好多回了。”顧父模樣嚴肅,聲音冷冷的說。
顧淮裝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樣子,說:“前段時間忙。”
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飯,顧母一直給顧淮夾菜,她對郁辛好,對自己的孩子更好,甚至可以談得上是無微不至。
“你知道郁辛最近家裏出了什麽事情嗎?”顧父吃飯時,忽然說起了這個。
顧淮吃飯的動作一頓,看向顧父。
只聽顧父說:“郁家那兩口子都去坐牢了,因為他們在小兒子的發情的時候,把辛辛的丈夫,和小兒子關在了一起。”
“違法了,被判了刑。”
只聽“啪”的一聲,一雙筷子排在了桌岸上,顧母忿忿不平的說:“這兩口子真不是東西,這種事情也做得出來。”
家裏人只當閑聊說起這件事,生氣一會兒也就過去了,但顧淮卻聽進了心裏。
他吃飯時,拿筷子的手都有點顫。
他沒想到,郁辛居然将自己的父母都送進去了,這件事情給顧淮心裏帶來的震撼無法泯滅。
他愈發覺得自己的處境危險起來,自己當初對郁辛做了多少不好的事情,顧淮心裏是最清楚的。
如今郁辛報複的第一步,是把父母送進去,那第二步該輪到誰了?
那必然是自己啊……
顧淮慌了,他覺得自己不能再坐以待斃了,等到郁辛出手的時候,他就完了,一切都來不及了。
這般想着,顧淮心裏,暗暗下定某個決心。
情人節是西方傳進來的節日,但這些年來,在本國也造成了不小的影響。
商家們趁着這天搞活動,吸引情侶消費賺錢,而情侶們,則在這天約會相聚。
因為此,情人節在商業區的氛圍,是最濃烈的。
郁辛和傅恒郢走在街道上,已經被不知道第幾個花童攔住,問要不要玫瑰花。
郁辛本想拒絕,可每個花童過來,他還來不及說話,傅恒郢就已經掏出錢買下一支。
就這樣,一路走來,郁辛手裏已經有了滿滿一大捧花。
又一個花童攔住郁辛和傅恒郢,“兩位哥哥,祝你們百年好合,買支花吧。”
傅恒郢又掏出錢買下了一支花,在接過新的一枝花時,郁辛覺得這樣下去不是辦法,他環顧四周一圈,決定往人少的地方走走。
“我們去那邊吧。”郁辛指着一個方向和傅恒郢說。
傅恒郢自然沒什麽意見,牽着郁辛的手離開鬧市。
離開市中心商業區,周遭人漸漸少了起來。
郁辛抱着花,看向傅恒郢,說:“為什麽每一朵都買下來了?”
雖然郁辛每一朵都很喜歡,但是又覺得有些沒必要。
傅恒郢說:“其實不是買花。”
“那是什麽?”郁辛有些疑惑。
只見傅恒郢的指尖撥過每一朵花的花瓣,緩緩說:“是祝福。”
郁辛聽着這話,瞬間反應過來他的意思,傅恒郢用錢買下的,從來不是花,而是那些花童每次問他們要不要買花時,說得那句吉祥話。
又或者說,不是買,而是接受。
接受每一句吉祥話,每一句,百年好合。
理解過來意思的郁辛,看向懷裏的玫瑰,那每一朵花都不再只是一朵普普通通的花,而是,祝福。
給他們的祝福。
兩人一路走着,途經附近小學,正值下午放學的時間,一個個小學生從傅恒郢和郁辛身邊經過,每每經過,這些小朋友的眼神就都會在郁辛手裏的花上停留。
忽然,有個小孩拉住了郁辛的衣角。
“叔叔。”
郁辛聞聲扭頭看去,只見一個小男孩正看着他,亦或者說,看着他手裏的花。
“怎麽了?”郁辛問。
小男孩眼巴巴的看着郁辛手裏的花,指了指,他問:“這個花多少錢啊?可不可以賣給我一朵啊?”
郁辛聽着這話愣住了,他緩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笑着問:“你買花幹嘛呀?”
小男孩被郁辛問得有些害羞的模樣,抿了抿唇,臉上露出腼腆的笑,揪着校服衣角,說:“我想送給我媽媽。”
“今天情人節,我聽說,要給喜歡的女孩子送花。”小男孩說,“媽媽就是我最喜歡的女孩子。”
“叔叔,請問多少錢啊?”小男孩解釋完,繼續問郁辛。
郁辛被問得有些猶豫,他看着手裏的花,心中想賣又不想賣。
想賣是因為小男孩,而不想賣是因為傅恒郢。
小男孩想要送給媽媽花朵的心意太可愛,而這些話又是傅恒郢送的,別人送給自己的東西,轉手賣出去,總覺得不太好。
郁辛這般想着,看向傅恒郢。
傅恒郢顯然感覺到了他的顧慮,他看着郁辛笑了笑,握住郁辛的手,湊到郁辛耳邊說:“想做什麽就去做好了。”
聽着這話,郁辛放下心來,他朝傅恒郢笑了笑,心裏覺得甜絲絲的。
他想到了什麽,轉頭看向小男孩,“這個花不要錢哦,一句祝福就好。”
小男孩有些意外,但随即臉上露出了開心的笑,“謝謝叔叔,祝叔叔……”
說着,小男孩看向傅恒郢,又看向郁辛琢磨了一會兒後道:“永結同心。”
郁辛聽着這話,将手中的玫瑰,抽出最好看的一支遞給了小男孩。
他說:“謝謝你。”
小男孩接過玫瑰花,也說:“謝謝叔叔。”
雖然郁辛說了不要錢,一句祝福就好,但小男孩還是從口袋裏掏出了十塊錢給郁辛。
“叔叔,祝福是我真心給你們的。”小男孩說,“但媽媽說,不能占別人的便宜,所以錢也是我應該給你的。”
“謝謝你願意賣花給我。”
說完,小男孩不等郁辛再說些什麽,便擺擺手說着再見,轉身離開了。
看着小男孩離開的背影,郁辛愣了好一會兒,反應過來以後,看着手中的十塊錢,忍不住笑了。
或許是郁辛賣出第一支花被其它小孩看到了,就開始有小孩源源不斷的找郁辛買花。
有些和小男孩一樣送給媽媽,有些則是送給自己喜歡的女孩或者男孩。
而買花應該支付的,變成了以物換花,如果沒有物的話,就還是一句祝福語。
郁辛手中的花漸漸少了,但手裏的東西卻變得多了。
有錢,有小玩具,有橡皮擦,還有小零食,每個小孩都拿出來自己心愛的東西,和郁辛換了一支玫瑰。
直到最後,郁辛手裏只剩下最後一朵花的時候,他停下了賣花的動作。
他扭身,将花送給了傅恒郢。
他跟傅恒郢說:“情人節快樂,傅恒郢。”
傅恒郢接過花,揚了揚眉頭,問:“只有這句話?”
郁辛笑了,然後繼而說:“祝我們,百年好合。”
作者有話要說:
一更
第67願望
從學校離開的時候, 學生已經走得都差不多了。
在經過一處小攤的時候,郁辛忽然停下了腳步。
其實也稱不上是小攤,只是一位五六十歲左右的大叔,坐在一張矮板凳上, 前面擺着兩只紙箱。
紙箱裏是小鴨子, 剩下沒幾只了, 大概是身體好的都被挑走了, 這幾只看起來都蔫蔫的, 縮在紙箱的角落相互依偎。
郁辛看着這些小鴨子,腦海裏浮現起了一段往事。
那時候他也正讀小學, 應該是六年級, 學校外也經常有像這樣賣小鴨子的商販,小鴨子很便宜,五毛錢一只。
但現在看來很便宜的東西,在郁辛小時候, 五毛錢卻是巨款。
他很想要一只小鴨子, 每次放學都會蹲在老板身邊, 看着小鴨子一只一只的賣出去。
郁辛從來不去摸,就只這樣看着。
老板問他為什麽不摸, 郁辛當時說:“不敢。”
聽着這個答案的老板還笑他,“這麽喜歡鴨子, 卻不敢摸它們?它們不會傷害你的, 摸一摸試試?”
郁辛很心動,但還是拒絕了。
他沒有告訴老板,他說的不敢, 不是不敢摸小鴨子, 而是……
而是怕自己摸了, 感受到那柔軟的觸感,就更想要得到一只小鴨子了。
有些欲望,不去觸摸的時候,就不會爆發。
郁辛只是,在克制自己的欲望。
後來不知道過了多久,郁辛攢着買鴨子的錢,到了三毛的時候,賣鴨子的老板卻很長一段時間沒有來了。
郁辛滿心失望,卻仍舊在堅持攢着錢,一天天等待老板的再次出現。
可誰知,他還沒有等到老板,反倒先等到了自己的錢被搶走。
郁辛将錢夾在課本裏存着,這天他正在寫作業,郁幸在一邊搗亂,郁辛想阻攔,卻不知該怎麽辦,只能眼睜睜看着放在沙發上的書包被郁幸翻亂。
書本灑落在地上,随着落一地的,還有郁辛花了好長時間才攢夠的鴨子錢。
郁幸在看到錢的瞬間,就撿了起來,捏在手裏,說:“郁辛!你居然藏錢!我要告訴媽媽去!”
那時候的郁幸才兩三歲,但從來不叫郁辛哥哥。
郁辛去阻攔,郁幸卻沒有理會他,仍舊叫來了徐愛蘭。
徐愛蘭聽着郁幸的描述,倒也沒說郁辛什麽,只是笑着揉了一把郁幸的頭,在結尾說了一句,“那既然如此,這些錢崽崽就留着買糖果吧。”
就這樣,郁辛攢了好久的錢,因徐愛蘭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全部沒了。
說來也好笑,在郁辛的錢被郁幸拿走的第二天,那個賣鴨子的爺爺就又出現在了學校門口,但這一次,郁辛沒再蹲在爺爺的身邊,去看鴨子一眼。
因為他想,或許,這就是注定,他與這些鴨子,是沒有緣分的。
思緒自回憶間抽離,郁辛蹲在紙箱前,看着那些縮在一團的小鴨子,說出了當年一直沒敢問出的話,“老板,這些鴨子多少錢?我想買。”
老板大概沒想到還有大人買這個,他說:“本來三塊一只,但是這幾只活力都不是很好了,你要的話,兩塊吧。”
郁辛盯着紙箱裏的鴨子,一共五只,十塊錢。
他想到了剛才賣出的第一支花,那支花,小男孩給他的,剛好是十塊錢。
或許這并談不上是什麽完美的巧合,但郁辛想到,卻是笑了。
他覺得,或許這才是緣分。
那賣出的第一支花,陰差陽錯的,實現了他小時候的願望。
“我都要了。”郁辛說。
就這樣,本就擰着一堆小玩意的郁辛,手裏又多了五只鴨子。
他買完才回過神,看向傅恒郢,不好意思的笑了。
夕陽西下,暖黃色的陽光落在郁辛的身上,将他柔軟的發絲打上金燦燦的光芒,整個人看着都暖洋洋的,格外溫柔。
他的懷裏抱着五只小鴨子,而胳膊上,挂着剛才那些小孩給他的小禮物。
他不知道自己這副模樣有多好看,落在傅恒郢眼裏,讓他目光都變溫柔。
傅恒郢無奈的笑了,手在郁辛的頭上摸了一把,然後輕撫過鴨子的頭,将郁辛提着的東西接過,說:“看樣子,晚餐要推遲了。”
他們本定了燭光晚餐的,但如今,郁辛買了五只小鴨子,為了不影響別人就餐,只能先回家把鴨子安頓好了。
鴨子買的忽然,每只看着精神狀态也不好,郁辛怕它們會死掉,回家第一時間就開始搜索如何救治。
網上說可能是因為它們太小,沾了水,體溫失衡。
郁辛去查看,發現鴨子的毛還真是濕濕的,于是連忙按照教程将它們的毛擦幹,保持溫度。
忙活一通下來,鴨子的狀态果真好了許多。
因為鴨子這種生物的特殊性,郁辛怕它們把便便拉得房子裏到處都是,于是先困在了陽臺的一個小角落,之後再看看怎麽處理。
郁辛和傅恒郢蹲在陽臺看着這五只小鴨子它們“叽叽喳喳”的叫着,好不可愛。
“給它們取個名字吧?”傅恒郢提議。
郁辛問:“我取嗎?”
傅恒郢點點頭,“當然,你是它們的主人。”
這句話,郁辛小時候也曾聽別人說過。
那是一個買鴨子小孩的家長,家長問小孩,“小鴨子叫什麽名字。”
小孩說:“我不知道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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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書綁定了一個男神系統,每個世界都努力的感化他們,只是……“乖,不準怕我。
”病态少爺摟着他的腰,勾唇撩人,氣息暧昧。
校霸将他抵在角落,捏着他吃糖的腮幫子:“甜嗎?張嘴讓我嘗嘗。
”當紅影帝抱着他,彎腰嗓音低沉道,“過來,給老公親。
”寧書帶着哭腔:別…別親這麽用力——為你瘋魔,也能為你立地成佛1v1,撒糖專業戶,不甜你順着網線過來打我。

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菜我買,飯我做,碗我洗,地我拖,衣服我洗,錢我賺,你還有什麽不滿意?”
“被你這麽一說,好像我真的不虧。”
蘇圈和熊果,鐵打的兄弟,拆不散的cp。
槍林彈雨一起闖,我的背後是你,你的背後是我,最信任的彼此,最默契的彼此。
這樣堅固的一對,還有情敵?
開玩笑嘛?一個炸彈炸飛去!
多少美女來問蘇圈:放着大片花海你不要,為什麽要守着這個懶鬼?
蘇圈說,沒錯,熊果就是個懶鬼,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了,洗個碗能碎,煮個面能炸,可是,他就是我活着的意義。
熊果:“好難得聽圈圈說情話啊,再說一遍還想聽!”
蘇圈:“你滾,我說的是實話,請注意重點,你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
熊果:“錯了,重點是我是你……唔……犯規……”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無女主+病嬌+爆笑+娛樂圈+蘇撩甜寵]
魔尊裴炎死後重生到了三千年後的現代,為償還原身欠債擺脫渣男,他參加選秀,因為腰細身軟一舞絕塵而爆紅。
粉絲們:這小腰,這舞姿,這長相,絕絕子!
導師江澈坐在評委席上,眸色幽深看着舞臺上的裴炎,喉結微微滾動,嗯……很絕,都是我的!
外人眼中的頂流影帝江澈清冷衿貴,寬肩窄腰大長腿,行走的荷爾蒙。
後臺,江澈挑起裴炎的下颚,聲音暗啞而危險:“師尊,我等了你三千年,你乖一些,我把命都給你!”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穿成十六歲的少年,麻生秋也父母雙亡,無牽無挂,奈何原主沒有給他留下後路,已經是橫濱市著名的港口組織裏的一名底層成員。
作為非異能力者的普通人,他想要活下去,生存難度極高。
——沒有外挂,就自己創造外挂。
四年後。
他等到了命運最大的轉折點。
在巨大的爆炸過後,麻生秋也處心積慮地救下了一位失憶的法國美人。對方遭到背叛,人美體虛,冷得瑟瑟發抖,脆弱的外表下有着耀眼的靈魂和天花板級別的戰力。
“我……是誰?”
“你是一位浪漫的法國詩人,蘭堂。”
“詩人?”
“對,你也是我的戀人。”
麻生秋也果斷把他放在心尖上寵愛,撫平對方的痛苦,用謊言澆灌愛情的萌芽。
未來會恢複記憶又如何,他已經抓住了全世界最好的珍寶。
感謝魏爾倫!
你舍得抛棄的搭檔,現在是我老婆!
【麻生秋也CP蘭堂(法文名:蘭波)】
我永恒的靈魂,注視着你的心,縱然黑夜孤寂,白晝如焚。
——詩歌《地獄一季》,蘭波。
★主攻文。秋也攻,攻受不會改變。
★蘭波是二次元的異能強者,三次元的法國詩人。
★雙向熱戀,結局HE,讓這場愛情的美夢用烈火焚燒,燃盡靈魂的狂熱。
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