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 ☆、打道回府

廣德皇帝命衆将士不可松懈,團團護住所有人。傅家三人則被捆綁起來看守住等候發落,景煜景炀兩兄弟經歷了這一場,往日的意氣風發不見了,灰敗着臉色站在廣德皇帝身後沉默不語。

楊柳和雲嫔及幾個宮女立在女眷隊伍的前頭,身側圍了兩層保護她們的将士,她本是孕婦,爬了一回山又經歷這場動亂,只覺得腰身疲乏,往四周瞅了瞅,不期然看到邊上有剛才混亂間某輛馬車上掉下來的踏腳凳,正四腳朝天的卡在兩個士兵腿腳間,她左右看了看,迅速小跑兩步彎腰去撿凳子。

“啊!”她還未起身,一旁的雲嫔突然慘叫了一聲,嗵的倒下了。

“母妃,母妃……”景烨吓得大叫,撲到了雲嫔身上,旁邊的将士也驚叫起來,廣德皇帝被人扶着往這邊趕。

楊柳奔回去,只見雲嫔捂着腰部,唇齒咬得死緊,手縫間已經冒出鮮血,一根棒針粗的袖箭從指縫間冒出個尾端。

“周圍還有刺客,大家注意!”楊柳高聲急呼,快速的把四周掃了一眼,人影重重,根本不知道是誰,她回想起那袖箭的時間和方向,若不是自己突然離開去撿凳子,那袖箭正好對住自己的腹部,難道剛才那兇手要殺的人其實是自己?

廣德皇帝被攙扶着趕過來,随行的禦醫也到了,正就地替雲嫔看傷勢,不敢直接拔箭,先用了點金創藥把血止住,然後讓兩個大力宮女小心的把雲嫔擡上了馬車,這一舉動讓廣德皇帝有了計策:“所有人都各自上馬車,趙飛虎帶人守在車外。”

“是,屬下遵命!”趙飛虎臨危受命,趕緊讓人把馬車趕來,除了武将和幾個有些功夫的大臣,其餘的女眷文官全都上了馬車。

楊柳牽着眼淚汪汪的景烨,爬上了雲嫔的馬車,在邊上守着她,一邊安慰景烨,一邊查看雲嫔的傷勢,袖箭和傅信之的是同一款,好在無毒,射偏了,紮在雲嫔的肋骨下最外側,因此禦醫才有把握說無大礙。

雲嫔止了血,清醒了不少,顫着手摸摸景烨的臉,讓他別哭。

楊柳挑起簾子,警惕的打探周圍的情況,現在敵暗我明,時不利她,她往腰上摸了摸,拔出一柄尖角手刀來,旁邊兩宮女吓得低呼,引得景烨和雲嫔都看了過來。

“噓!”楊柳讓她們冷靜,挪到車門邊去查看外頭的情況。

敵暗我明是不假,可上了馬車卻是敵動我靜了,想要來殺她,就必須靠近她的馬車,她只需防備靠近馬車的人便可。

趙飛虎高度警戒,命所有士兵護衛呈扇形背朝裏面向外,自己則帶着兩名副将一圈圈巡視,他知道裏頭有叛徒,內奸,等待着伺機再動,卻沒想到其中一名副将在巡視到第三圈的時候,揮刀對自己虛砍一刀,躍過馬跳上了馬車,一刀捅進車簾,馬車裏頓時騷亂驚叫。

趙飛虎躲開刀的同時,大喊了一聲:“衛達!居然是你。”騰上馬背,幾乎前後腳也沖上了馬車。

馬車雖大,但一下子進了這麽多人,衛達的刀根本揮不開,他力大又猛,一刀砍向裏面,卻是撲了個空,卡在了窗棱上。定睛一看,楊柳居然躲在車門角落處,雙目圓睜,手裏握着一樣事物,趁他揮刀出去的空檔拼全力刺向他的胸腹。

“噗——”那是尖刀刺破牛皮甲縫的聲音,楊柳死死頂住,手上拐了個彎,鮮血噴出來,濺到她的臉上。

與此同時,趙飛虎從外面飛起鐵拳,用盡全部力道打在衛達半躬的後背上,讓他迎向了楊柳手裏的刀子,刺得更深不說,楊柳也被這力道給震脫了刀,人也往後倒去,飛起的右手臂正好磕在衛達卡在窗棱的大刀上。

“啊——”的一聲慘叫,和早已吓傻的雲嫔滾在了一處,暈了過去。

……

楊柳在引鳳臺蘇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一天後了,容安胡子拉碴的守在她床邊,形容枯槁,雙目充血深陷,見她醒來,堂堂七尺男兒竟流淚了:“柳兒,你終于醒了……”

楊柳虛弱的用那只好手碰碰他:“你的聲音真難聽,還哭,也不怕羞!”

容安湊過來親了她一下:“讓娘子耳朵受委屈了。”

楊柳用好手抱住他,容安一怔,趕緊起身,可惜晚了,楊柳瞪着他:“你的背怎麽了?”她方才一抱之下明顯異樣,手底下厚厚的一道包紮痕跡。

“轉過來我看看。”她命令。

容安無奈,轉了個身:“沒事,是皮外傷,過幾天就好了。”

這一看楊柳才發現,他的後背有兩道包紮,一道是左肩至肋骨,一道是後腰到臀部。

“怎麽回事?傷成了這樣?”楊柳眼淚一下湧了出來,掙紮着就要爬起來。

“乖,你別動,我不礙事,真的不礙事。”容安抱着她喃喃安慰,怕她又牽扯傷口,稍微用了點力,不讓她大動。

楊柳心疼死了,好好的一身腱子肉結實皮給破相了,用手摸了又摸:“皇宮裏應該有好藥,你多上點,別碰水。”

“知道,知道。”容安把她緩緩放躺在床上。

“對了,爹呢?爹怎麽樣了?”楊柳剛躺下,又坐了起來。

容安愣了一下,不自然道:“爹好着呢,你別擔心。”

“你這什麽表情?你給我說實話,爹到底怎麽了?”楊柳不信,暗忖畢老爹會不會也受傷了?

“真沒事,等會我讓爹進來給你看看……”容安的表情似乎很慚愧,低着腦袋吶吶的。

“你……”楊柳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等咱們回了家,我要冬練三九,夏練三伏,争取把功夫再練上一層樓。”容安突然放話,似對她,似對自己。

“兒媳婦,聽說你醒啦!”畢老爹的聲音從外面傳來,門口兩個新宮女對他行了個禮:“侯爺!”

容安立起來:“爹,你來了。”

“爹,”楊柳抻起頭,把畢老爹左瞄又瞄。

“看啥呢?”畢老爹摸不着頭腦。

“看您受傷沒有。”

“我哪裏會受傷……哎,你說起這事我就生氣。”畢老爹一拍大腿,指着容安:“我老頭子多少年沒放開手腳打殺了,正打得過瘾了,他突然就冒了出來,害得我一邊要殺敵,一邊還要保護他,喏喏喏……”畢老爹圍着容安指着他的背道:“說了危險後退不聽,還被砍了兩刀,要不是我把他背出來,早被人剁成餃子餡了。”

“難怪……”楊柳別過頭,忍住笑,不看自己夫君,憋得一抖一抖的,吓得畢老爹趕緊拍兒子:“咋了,快看柳兒是不是傷口疼了?”

容安腦袋幾乎鑽進被子裏去:“爹,你少說兩句。”

十天後,廣德皇帝宣布封景煜為太子,升雲嫔為貴妃,李珲趙飛虎等将士也得了封賞,但畢老爹和容安卻只得了個口頭嘉獎,低調處理了。

楊柳私底下問容安怎麽回事,容安告訴他這是和廣德皇帝下的約定,他回了李家宗祠,連楊柳的名字也在上頭。獲封了容王,地位僅次于皇帝,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可這一切他都讓廣德皇帝不要大張旗鼓昭告天下,畢老爹亦是同樣的意思。

“皇上怎麽會答應的?”楊柳難以想象廣德皇帝有多惆悵。

“軟磨硬泡,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容安摸摸她的頭,回了這麽一句話,別的不想多說,只想夏天時節終于可以回老家了。

“那個傅太師為什麽要殺我?”楊柳一直有個疑問。

“不是想殺你,是想殺我們。”容安搖搖頭:“他其實有還有一個兒子,可惜大好年華時自殺了,為的正是我娘……”

“原來這樣。”楊柳唏噓不已,她以後可得好好教孩子,絕不能動不動就玩自殺,害人又害己,且這做父親的執念也深,到頭來又害了全家人。

廣德皇帝留容安住六月中旬,再也留不住了,只得放人回家。帶着太子和景烨親自把人送出城門,揮淚告別。

畢家三人帶着整整五輛大馬車和一隊侍衛,從京城出發了。

馬車裏,楊柳把玩着一塊金光閃閃的牌子感嘆道:“這幾馬車的寶貝,都不如這個珍貴啊!”正面是國號大靖,陽刻禦賜大字,周圍有龍紋,反面則是滿滿一屏小字,列滿了得到此牌的權限,單是其中一項遇貪官污吏可替天職就讓人發寒。

楊柳把牌子揣懷裏收好:“純金的,以後家裏要是揭不開鍋還可以賣了換糧食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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