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 .比舞
若是嬴景來問這句話,孟湘一定會為了把控自己的主動權而否認,甚至會故意撩撥起他的嫉妒,讓她自己在兩人的交往中處于上風,這是她對自己的保護。
然而,面對身份地位皆不如嬴景的文抱璧,她卻承認了——
“的确,你是第一個。”
他的臉突然紅了起來,雖然文抱璧的膚色較深,可她還是清楚地看到他臉紅了。
他的大手在褲子邊蹭了蹭,又雙手捏在一起,甚至忍不住将手掌攥成拳頭放在嘴邊吹了幾口氣。
“我真的很高興……”他眼中藏着星辰,“這下子就算是你拒絕我也要好好跟着你了。”
孟湘無奈地看着他,突然道:“春闱就要開始了,你不想去試試嗎?”
文抱璧沒有說話,卻像是在認真聽取她的意見。
“你文武雙全,無論是去參加文試還是武試,我都相信你會取得好成績的。”
“你覺得我是從文更好,還是從武呢?”
孟湘以為他真心來問自己的建議,思索片刻道:“還是從武吧,因為你的性格大概不适合和那些文官虛以委蛇,會吃虧的,還是做個威風凜凜的大将軍更好。”
文抱璧垂下頭,忍不住笑了一下,“威風凜凜?”
“每一個女人都是有一個英雄夢的。”孟湘雙手合十,笑眯眯道。
文抱璧仿佛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我知道了……英雄夢?”他念叨着孟湘口中的說法,忍不住搖了搖頭。
陽光蹭過葉片,在她的頭頂撒下金粉似的光輝,眼前的一切才真像是在做夢。
文抱璧甚至不忍心眨一下眼睛。
多虧了文抱璧這一時間一直陪在她的身邊,幫她解決了許多困境,才沒有讓柳蘭君那些人如了意。
同時,通過這次機會,孟湘也發現了他對于危險事情的直覺簡直驚人的厲害。
“料敵先機這些不都是兵法裏講過的,其實生活中也是能用得上的。”文抱璧冷淡的解釋。
孟湘簡直要跪學霸了。
“請你離我遠一點?”
文抱璧看向她,雖然是面無表情,眼中卻全然無辜。
“我才不要和學霸交朋友。”
他雖然聽不懂卻還是對着她露出一個淺淺的笑,無奈又包容着。
孟湘将玉腰鼓捆在腰肢上,跳了幾下,又随手調整一下。
“今兒個八殿下和蔡衙內也要同知州一起來觀賞,也不知道他們從哪裏得來的消息。”
她本是随口抱怨,文抱璧卻一本正經地回複道:“這裏有許多舞伎是青州府官吏的骈頭,所以他們得到消息也不是不可能的。”
孟湘抱着鼓錘笑道:“你這人就是太正經了……”
他的表情有些苦惱,似乎沒有辦法來解決這個問題。
孟湘笑眯眯地蹦蹦噠噠走在前面,昂首挺胸道:“我已經準備好了,咱們準備上戰場吧。”
他半晌不語,就在她将要上場的時候才突然道:“不會的。”
“诶?”她不明所以,停住了腳步。
“我不會讓你上戰場的,有我在。”
本來是調侃卻換來他沉甸甸的承諾,孟湘對他嫣然一笑,轉身朝着傾城泉最中央的那塊鋪着紅毯的石臺走去。
泉水中央白珠亂跳,汩汩泉水直往外冒,孟湘提起裙擺,踩着一個個雕刻成蓮花模樣的小石臺。
她一步步走來,像是步步生蓮。
等站在最中央的石臺上,她微微揚起下巴,像一只孤高的野鶴,眉眼間的風韻堪入畫。
李茹茹斜眼睨了她一眼,冷哼一聲扭過了頭。
孟湘也仔細打量着她的裝束,她身着白裙,裙底墜着玉石,用珍珠裝點頭上,今日看上去要比往日清純許多,只是在白蓮花的裝束也隐藏不住她骨子裏的俗氣,她一撇嘴,一斜眼,無端端地透出一股子膩人感。
“今日比舞是為了選出進京獻藝的人選,獲得結果後,任何人休得再有怨言。”孫九旋滿面紅光,大聲道:“有幸能得殿下、衙內以及知州前來觀賞,這可是難得的喜事,你們兩個可要好好表現!”
他又扭頭朝上座的幾人谄媚道:“不知道貴人們可有要說說,嘿嘿,今兒個真是讓我們青州教坊蓬荜生輝啊!連這泉水都活潑了許多呢。”
嬴曜依舊病歪歪地倚着椅子,拿着帕子放在嘴前輕輕咳嗽了兩聲,淡淡道:“我沒什麽說的,蔡瓊你呢?”
蔡瓊的眼睛盯着孟湘看,活似她沒有穿衣服似的,他抹了抹唇,笑道:“我也沒有什麽想說的,只是不如再添一個彩頭,誰若是勝出了我就滿足他一個願望如何?”
李茹茹的雙眸頓時亮閃閃的,她含羞帶怯地望向他,可蔡瓊沒有轉動自己的視線一下,只癡癡地盯着孟湘,他的心思簡直瞎子都能看得出
然而,孟湘的視線卻落在嬴曜身後一個護衛身上,那個護衛帶着半邊面具,可他的身形卻是她裏裏外外熟悉透的。
嬴景他怎麽偷偷跑來了?
孟湘低下頭淺淺一笑,恰似水中央的一朵不勝嬌媚的蓮花,美的讓人移不開視線。
嬴曜撐着自己的臉頰,忍不住喟嘆:“果然是個美人啊……”
蔡瓊臉上帶笑,眼中的神色卻沉了下來,“殿下您不是已經深刻領略過了嘛,之後也沒有再見您召幸,想必也是膩了。”
嬴曜打了個哈欠,無精打采道:“哪裏會膩啊……只是我近來身子實在不爽利,連房門也沒有出不是嗎?”
蔡瓊“呵呵”笑了兩聲。
蕭衡滿面愁容,勉強打起精神道:“既然定下了彩頭,那比試就開始吧。”
兩個人抽簽決定先後,抽到紅簽的第一個表演,李茹茹對着拿着簽筒的舞伎眉來眼去幾下,先一步去抽簽。
“呀,我是白簽呢。”李茹茹捂着嘴笑道:“那就麻煩九娘你先來了。”簡直是将她當作暖場的了。
自知這裏有貓膩的孟湘也沒有跟她所做計較,而是坦然地留在了臺子上。
孟湘拂了拂裙面,神情悠然。
既然李茹茹想要壓軸出場,她就要她壓不了軸,出場就是丢臉。
她用腳尖碾了碾地面,體會一下地毯的松軟,既然她踏上這方舞臺,她就不可能會輸。
孟湘雙手一個挽花拈着鼓錘輕輕擡起,鼓錘尾部的紅綢随着春風柳絮一同飛舞,她驟然轉身,裙角飛揚,鼓聲緩緩被敲響。
從舒緩到急切到更急,鼓聲切切錯錯如急雨,就連濕潤的水汽都仿佛迎面撲來,就連嬴曜也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
她水綠色的裙浪翻絞,更像是波紋蕩漾的湖面,鼓錘尾部的紅綢與她的裙面時近時離,像是落花與湖面相接,又像是蝴蝶掠過青池,步步行來皆是春花春景。
雨聲越來越大,水面也的波紋也越來越大,直到她空翻高擡腿之後,湖面的波浪已然翻天。
太美了。
翻動的湖面中閃閃發光,那正是她腰鼓上的翠玉輝映而來的。
然而,她的目光卻比那些都更為耀眼,只要看着她的眼眸就好像闖進月夜下的海洋,月光與漁火誘惑着疲憊的行者。
孟湘卻主動切斷了與觀衆的眼神聯系,猛地扭轉身子,鼓聲也漸漸舒緩,好像雨小了,一切回到平靜時。
“噠……噠……”
唯有葉片上留下的還沒有被初陽蒸發幹的雨珠一顆顆滴落,葉片掩映下,有美人回頭淺淺笑了笑。
這正是:落花浮水面,碎玉落湖心,回眸一笑處,千嬌百媚生。
“果然是絕色……果然絕技……唔——”嬴曜剛說完就突然呼痛一聲。
“殿下!”一聲聲急切地呼喚。
嬴曜搖搖手,“沒事。”卻趁人不注意回頭狠狠瞪了假扮護衛的嬴景一眼。
見嬴景不理他,他突然想到一個好主意,便笑眯眯地道:“孟九娘至今還沒有什麽雅號吧?我今日倒想賜一個呢。”
“好!這主意好!”蔡瓊擦了擦嘴,連忙拍手叫好,“若是得殿下賜號,九娘在京中一定會更加出色的。”
孟湘撩了撩眼皮,淺淺一笑。
李茹茹卻在一旁快要将帕子咬爛了。
“衙內,我……”她急切地跨前一步,卻沒得到別人一眼。
“我這裏也有詩要贈九娘。”蔡瓊樂颠颠地從席間抛下,站在池子一邊朝孟湘招手。
“九娘你還不快快謝恩,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啊!殿下和衙內都從未這樣青睐一個舞伎呢!”孫九旋腳下磨蹭着,恨不得自己替孟湘謝了恩,再說幾句軟和話,有這些人在京裏提點,将來定會步步高升的。
然而,即便他這裏急的要死,孟湘卻不緊不慢地從石臺上走下,在離得稍遠的地方行禮。
“離近些!離近些!”孫九旋活像個拉皮條的,一看就知道已然将南金棠的囑托丢進爪哇國了。
孟湘無奈地靠近兩步,蔡瓊伸手就要去抓她,孟湘卻笑着用居高臨下的眼神看着他,一臉的慈愛。
蔡瓊爪子一麻,心裏頓時就膩歪了——
比他高的女人真讨人厭。
孟湘看了看這位小衙內,暗地裏咋舌——這個少年倒是因為家世,在還沒有真正搞懂女人的時候就玩弄過不少女人了。
“咳咳——”嬴曜被逼地在座位上歪歪扭扭地咳嗽了幾聲。
“九娘,你的舞姿令人神暈目眩,狀萬物而誘人心,也唯有‘神誘’二字可配了。”
這稱號可真夠令人尴尬的。
蔡瓊便也忍不住道:“配得,配得!”
然而,輪到他則抓耳撓腮也想不到一句配得上的詩號。
嬴曜回頭,似笑非笑地盯着嬴景。
嬴景伸手擡了擡帶在臉上的面具,輕聲道:“一颦傾國色,一舞動人腸……”
嬴曜随即心有靈犀,開口道:“既然蔡瓊你想不到,我這裏倒是有一句适合的,那是我曾在九弟的詩作中看到的——”
他整個人窩在座位裏,輕聲念叨:“一颦一笑傾國色,花旋茵舞染天香。不羨金屋佳郎側,只願偷藥做嫦娥”
嬴景一時側目,這詩的确是他所做,不過這詩是用來表達自己不想陪皇伴駕,而只是想做個逍遙王爺的意思,好讓他四哥對他放心。
細想起來,這幾句詩是他出京以前所做的最後一首詩,用來配孟湘也算适合。
她的心在天,在月,卻不在他身上。
真是一語成谶。
“不通!不通!”
有人卻反應極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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