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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鳳凰孽
作者:兩三裏
文案
那人間六月,戲臺子前聽戲時,阿肆想,對一個人,怎樣才算做深愛呢
後來她風塵仆仆看見鳳凰谷鋪天蓋地的鮮血 才了然
她能有多愛步千破呢,愛到她義無反顧,愛到她家破人亡,僅此而已,到此為止
內容标簽:
搜索關鍵字:主角:阿肆 ┃ 配角:萬青 ┃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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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筆情債
浩瀚蒼穹,黑雲壓境,一道天罡煞氣凝聚,隔開四野一片刀光劍影,一十三天上天雷滾滾,仙兵戰将已成合攻之勢,長君輕蔑一笑,長袖翻飛,垂眸間周身幻出層層血霧沒盡血雨腥風,幻化出亭臺樓閣,小橋流水,草長莺飛躍然眼前。
“你終于肯見我了.”長君斂目,話未盡,胸前一點寒光,利刃穿心,一道血順着黑衣蜿蜒而下。
“若我也有輪回,來生,你願不願跟着我。”長君擡眸,眸子裏除盡厲色只剩下一個握着白刃的女子靠着浸血的層層彩雲長發翻飛、、、、
“你、、、願不願意、、、”長君眼裏的人影越來越模糊,他沒等到想要的一個答案,卻滿心以為,她答應了,只是他太累了,累得沒有聽見、、、
《創世錄》上載,洪荒時最後一位創世女神鳳裏犧于一十三天女娲宮消散成魄落進丹穴山,自此統領六界的創始神尊全部羽化,四海八荒上萬年的牽制失衡,魔族大盛,縱橫六界翻手雲覆手雨,氣勢鼎沸整整五十萬年,直到五千年前,魔尊長夜嗜戰如命,為求一敗直搗一十三天外天,整個仙界血流成河,為保仙界人間不被覆滅,守護女娲魄的鳳凰族并北冀皇朝,三大仙山共赴仙界應戰,那場大戰烈火奔騰硝煙彌漫,四海整整半年未曾見過青天,最終,一代魔尊竟死于凡人之手,從此,神君妖皇靈聖化血成魄分歸于昆侖,蜀山,青要守護。六界除人間皆有凋零,五千年後,塵歸塵土歸土,仙道重興,天下太平,再尋覓不到魔的影子,直到丹穴山鳳凰谷,大合明殿一聲啼叫,揭開另一場腥風血雨,沉寂五千年的女嬰蘇醒了,那就是鳳歌,那場大戰裏的一具死嬰,五千年後重新活了過來、、、
九天而來的大瀑布一落千丈,凝聚的水柱像一尾巨龍沖進深淵,濺起籠着寒氣的水花似一柄利刃,落在皮膚上便似割開了一個窄長的口子,那一雙眼睛像一方化不開的墨硯,隔着水面驚恐的望着模糊的青天,想要抓住什麽卻無奈一點一點沉入深淵、、、、
我叫鳳歌,這一生像北冀塵間唱的戲,生不由人,死不由己!那丹穴山上做鳳凰的十七年,欠了一筆情債。
大殿的銅鐘不緊不慢的撞出三個音階,女子睜開眼睛,竹窗外,晨光微露,許是昨夜一場驟雨驚了好夢,她拉着錦被,懶懶的望着窗外發呆。伺候她的小丫鬟匆匆端來素色紗裙,
“小主子,奴婢伺候你快點洗漱吧,族長要見你呢。”
女子眸光一閃,往日她的生辰,因為也是阿娘的忌日,姥姥是一整天都不會見她的,今天是怎麽了。
繞過抄手游廊,女子獨自推開大殿的門,正前方雕花椅上一滿頭華發垂垂老矣的族長靜靜坐着,那就是姥姥了,也是鳳凰族已執掌大權萬年的族長,被四海喚作木倉族長,大殿左右兩邊一排排素色武士服的女弟子斂目屏息,餘光一瞥,早就發現這群人中不僅有鳳凰族玄鳥族的子孫,造詣出衆的弟子,還有許多族中早已不問事的老人,她心裏暗自打鼓,自己雖是族中唯一的嫡傳孫女,卻從沒見過見過這樣的陣仗。
“乖孫女,過來,到姥姥這邊來。”姥姥的語氣一如從前可親,她暗自松了一口氣,緩步上前,在老人的面前提裙半跪
“姥姥。”女子兩腮露出兩個淺淺的酒窩,別的她不會,撒嬌她很擅長。
“今天是你的生辰。”老人眸子裏一絲凄涼轉瞬而過,“過了今天你就十七歲了,是個小大人了,以往幾年,姥姥沒送給你什麽禮物,今天呀,姥姥就把這個給你了。”女子眼裏一絲驚訝,還沒等她反應過來,鳳戒就已經箍在了右手的食指上,那戒指上的金鳳凰栩栩如生,頭上刺德、翼上刺義、背上刺禮、膺上刺文、腹上刺信,長長的鳳尾繞着手指泛着隐隐可見的火光,一下就晃暈了她的眼,大殿裏一片嘩然,那鳳戒只傳歷代族長,雖然她是鳳凰族唯一的嫡傳血脈,可是十八年來,神族仙家的法術她一點都沒學會,更別提修煉出仙骨神魄一飛沖天一鳴驚人了,讓一個與凡人無異的小女子來執掌大荒時就了不得的鳳凰族,豈不為天下恥笑。
“姥姥,這鳳戒,我不能要。”她心知這是姥姥心疼她,想用族長的權利保護她日後在族裏站穩腳跟,可是她确實一點仙術都學不會,更沒能力去執掌這麽大一個鳳凰族。她咽了咽口水,臉上挂着認真,做人臉皮是要厚,可自知之明也還是要有的。
“你不必擔心,大器晚成,你且慢慢修習,日後一定會有所領悟的,這鳳戒,你戴着就是。”等不及她還要說些什麽,老族長早已扶着小丫鬟顫巍巍的進了內閣。女子眉頭微蹙,這世上她最敬佩的人就是姥姥了,整整十幾年不放棄不抛棄就琢磨着要扶爛泥上牆,無奈她這塊爛泥,壓根兒就沒那點兒上進心,就愛在地上趴着,內疚,且快樂着、、、微微嘆氣,目光一轉,卻看見正随着人群往殿外移動的一個身影,
“妹妹。”她輕聲叫住疾步向前的女子,卻不知該說些什麽,這事兒還得追溯到五千年前,娘親讓那魔尊長君魂飛魄散,已是豁出了半條性命,偏偏她又在那時候出生,為保她不受魔氣侵蝕,便強用剩下的半條命結了個咒将小嬰兒封在玄冰裏,鳳凰族自古嬌貴的很,眼睛長在頭頂上看不上誰,好不容易看上誰了也是不易受孕的,到了她祖上三輩就更成了一脈相傳,她這一被封印,木倉族長無法,收了玄鳥族中的公主喚作追舞的做了義孫,悉心培養,想她這五千多年睡的悠哉悠哉猛的醒來便代追舞成了鳳凰谷裏集萬千寵愛于一身的小主子,自小是在那鳳椅上撒尿長大的,走哪都是舍我其誰的派頭,她無意,卻架不住追舞有那嫉恨的心。
“姐姐,恭喜。”這是一個拼血統的時代,就算你造詣出衆就算你自诩可以重振鳳凰谷雄霸天下,再多的就算都敵不過一個血統,所以說,如果你是一個熊人,你就得有點熊樣,盡心讨好主子,如果你不是一個慫人,那你得學會認慫。
“小主子。”畫船輕聲喚着眉目緊斂的女子。
“嗯,收起來吧”女子摘下鳳戒,起身遞給畫船,
早就聽說了這事,畫船知道鳳歌的性子,所以沒說什麽只是用帕子将那戒指小心的包好,“哦,對了,北冀宮裏傳來消息,說是桑乾殿下今兒就回來了。”
“意料之中!”她眉頭舒展,輕笑了幾聲,轉身大步走向殿外。算來,太子桑乾去青要修行每年才能回來一次,畫船知她是要去飛龍殿,便自己回了小閣去放那戒指。
推開飛龍殿的門,舉步走向書架,許是經常翻閱,書架上的書都已遍布折痕了,他的腦袋就是這樣好使,詩書禮義兵法論都讀得樂在其中,女子嘴角揚起一抹笑,目光落在梨花案上,食指輕觸那一疊宣紙,似是看到他第一次彎着腰教她寫字的樣子,窗外清風繞翠竹,那個時候,她也是站在這裏,看着被他握緊的手拿着毛筆在宣紙上落下一筆一劃,那是她第一次寫字,寫出來的不是她的名字也不是他的,卻轟轟烈烈的宣告着他對她的承諾,提起一竿狼毫,仿着他的字跡寫下那個如今看起來還是略覺複雜的字,殊不知,這今日風清雲淡寫下的一字,是一筆還不起的債,折磨了佳人,也羁絆了郎君。
天色将晚,畫船也不在,她等的不耐煩了,便起身向宮外走去,鳳凰族就像一個謎,傳說那隐在丹穴山後鳳凰谷的族人,虔心修仙,命脈通着天,不過避世的鳳族卻與北冀皇朝世代相互庇佑,所以她作為鳳族的嫡女,自小便可以在這宮裏玩耍,進進出出,很是方便。
望天崖上冷風徹骨,女子伸手挽了挽風中飛揚的長發,扭着脖子看黑發已經長到腰了,嘴角勾起笑,默想桑乾哥哥要來娶她了,“他叫我什麽?太子妃?還是、、夫人、、”這麽一琢磨,臉頰不覺飄上兩朵紅雲,瞟一眼崖下的一落千丈的大瀑布,不覺小臉又煞白,驚得一身冷汗,桑乾哥哥回宮,第一個看到的人一定是她,她負手在崖上四處閑逛,不知桑乾哥哥這次回來還走不走了。
望天涯周圍石洞遍布,枯黃的草叢裏若有若無的抖動聲。
她擡頭,身子一哆嗦,“誰?”她擡眸望向石洞裏的滿身血漬的女子,那眼角閃着血紅的花斑,沿着眉頭閃着詭異的紅光。
“追舞?”
“你,你、、”女子匆匆用廣袖遮住臉,冷風一卷,袖裏的一頁折紙旋即飄落。
她自小可以自由出入藏經閣翻閱古籍,自然知道這是從《囚仙咒》裏撕下來的,只是這《囚仙咒》需用人血為引,雖屬仙術卻混雜着不少邪氣,不在普善更在施惡,歷代子孫是嚴禁修煉的。
“追舞,你修煉囚仙咒”
“這些血是哪裏來的?”見追舞不說話,女子又拉開她的手,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說:“你殺人了?”
“只是,只是放了一點血而已,死不了人的。”追舞緩步走向崖前,脫下沾血的外罩并那業記載囚仙術的紙一起丢下懸崖。
“追舞、、、”她斂目,她雖不着調,但家裏的祖訓,善惡之分,她還理得清楚。
“你別說了。”追舞轉身盯着女子的眼睛,怯怯道“姐姐,你不要告訴姥姥好不好!”
她靜靜的看着追舞急切想知道答案的眼睛,追舞一向心高,不屑于她,這次軟下聲來求她,心裏定然是害怕的。發覺自己被看穿了心思,追舞臉一紅,像被人打了一巴掌,嘴角勾着嘲諷,她們從小比到大,這個高高在上的姐姐怎會幫她。
女子低眉嘆了口氣,自己與她的關系倒也錯綜複雜,當年娘親去世,自己被封印,鳳凰族後繼無人,姥姥邀了玄鳥族人進鳳凰谷又收追舞為孫女,因此玄鳥族重新興旺名聲大躁,原本風平浪靜,無甚大事,誰想追舞剛長成,已是算得上祖宗輩的人物卻蹦出來占了嫡傳子孫的位子,追舞那一支怎能不氣,不過她天生心軟,這修習禁咒的事,卻也沒想真的告訴姥姥,毀了追舞前程,她拉住追舞本是想讓她放心沒想追舞會錯了意,掌心乍起疾風直奔她面門,沒料到她這般誠懇,平時說不學無術還就真的不學無術了,身上沒一點本領,一個疾風咒便将她推向一邊,看見她被風卷着沖下懸崖,追舞大驚失色,慌忙追到崖邊,拉住女子的手,崖下瀑布飛騰,不時濺起的水花打在身上徹骨的冷,她揚起頭,看着崖上緊緊拉住自己的追舞催促道“快,快拉我上去!”全然沒注意追舞眉間血紅的花斑泛着的邪光越來越濃,
“追舞?”她看盯着自己的女子,不敢去猜她的心思。
“如果你死了。”
“什麽?”她感覺自己的手滑溜溜的朝下落,心裏一緊,“追,追舞,你不不要沖動,你聽姐姐說、、、、”瞧着女子緩緩松開手,不待她理清條理,望天崖上一襲白紗像一只斷翅的蝴蝶墜入鋪天蓋地的大瀑布,後來,她終于明白,她這輩子,竟是為了還她阿娘五千年前欠的債,就算沒有追舞,她也注定了十七歲後,永無寧日。
遠處,鐵蹄陣陣濺起漫天黃沙,冀桑乾一身墨色長袍在風裏獵獵作響,他唇角輕挑,一揚馬鞭向北冀飛馳而來,舍棄榮華安逸到青要苦休一身本領,是要給她一個錦繡江山,給她一世安寧,他的青梅還在等着他呢,此次回來,他便要以一生為媒以性命為諾,娶她為妻,永生守護、、、、、
“等着我,等着我!”
☆、深明大義又名自生自滅
像是泡在溫泉裏,周圍泉水蕩漾,雪白的廣袖長裙在水面散作一朵搖曳的白蓮花,緩緩睜開眼睛,陽光刺目,女孩把臉別向一側,手一擡,一尾紅鯉曳尾而去,她站起來,跌跌撞撞的揉着眼,河床很淺,水底長滿青苔,腳踩在上面,癢癢的,不知那一只鞋去了哪裏,她索性彎腰脫掉了另一只腳上的鞋襪,赤着腳爬上河岸,她擡頭,眼睛一亮,滿山坡的紅花如血般開着,極目望去,除了這泣血的紅花再無其他,高低起伏,像一片花海,望不到盡頭,她立在風裏,眯起眼睛,長發就在耳邊飄呀,飄呀就這麽飄呀~~
“你是誰!”還沒有反應過來,她的脖子突然被一只手緊緊鉗住,她一驚,便拽着那人一起跌進了河裏,水面氤氲着血色一圈一圈向外暈開,
“怎麽了,啊?我怎麽了,我這是怎麽了!”她緊張的撸起袖子仔細觀察身上是否有傷口,眸光一瞥,才注意到和自己一起跌下來的男人,水波蕩漾沖開他額前長長的黑發,眼睛緊閉,一雙緊皺的劍眉之間,若有若無的游蕩着一絲黑氣,待他緩緩睜開眼睛的一剎那,冰冷的目光似穿過她整個身體,直刺她心裏深深埋葬的一個角落,烙下一個似曾相識的印記、、、、她呆呆看了好久,待反應過來,抹了把眼角突然留下來的淚,心道這厮長的煞是好看,嗯,啧啧,好看,好看,好看到把我眼淚帥出來了?回神一想,臉破天荒的紅了一下又一下,方才低頭發現他胸前一只斷箭,是那慢慢溢出的鮮血,染紅了河水,她伸手輕輕觸碰那半截斷箭,“你想幹什麽。”那男人穿着一身玄色束腰的武士服陡然睜開眼,目光灼灼吓得她手一縮,踉跄的向後退了幾步,“我我我,我只是想幫你把箭□□。”看那人躺在水裏默不作聲,她又小心的靠上前去。
玄衣男子眉頭一挑,不動聲色的打量着她。“拔不出來、、、、”話音剛落便是一陣鑽心的疼,胸前似是有什麽東西磨着血肉,不是那拔出的斷箭是什麽,男子咬着牙捂住不斷溢血的傷口,眼裏漸漸曼上殺氣。
“你看,我這不是□□了。”她把玩着那只斷箭,忽然一陣窒息,“你、、、”她握着緊緊鉗住自己脖子的那雙手,眼前一片暈炫,男人的眼睛布滿血絲看着她的頭,有分分鐘要擰下她腦袋的架勢。
“告訴我,你是什麽人。”
這箭被施了生死咒,輕易是拔不出來的,尋常人物更是連碰一下都會有噬骨之痛,眼前的女子如此輕而易舉,“你屬仙族?”
“我、、、”她一時語拮,略微楞了半晌,木讷思索之後,認真的擡起頭,嚴肅道:“我不知道!”她縮着脖子小心的看着眼前的男子,看着他眸子裏的神色,詫異中夾雜着懷疑懷疑中帶着防備防備裏又一閃而過她看不懂的東西,小心的掰開鉗住她脖子的手,生怕他一個不滿意就把自己的頭給扯下來了。便又誠懇道“我真得不記得!”
她沒有忽悠他,她确實什麽也記不得,只覺得整個人輕松的很,嗯,該怎麽形容呢,輕松的很,就像,就像人有三急,唔,就像憋了很久的三急,然後,然後就出恭了、、
松開手,玄衣男子轉身離開,卻早已了然于心,看這周身氣息,這女子并非有仙骨也不像個修仙的,只是他有些懊惱,他活了五千年除了剛出道的那幾年,其他時間公衆面前一直是風流倜傥叱咤風雲的形象,自诩只有他救別人,可如今竟然落魄的為一女子所救,為一普通女子所救,可是她是怎麽闖進這裏的,右手摩挲着血魂劍,他的眼睛有一絲冰冷,回頭看向她嘴角勾出笑,“你闖進這裏,我不殺你,算謝你□□生死箭”他大義凜然的說着,心底補充道,這裏進不得亦無處可退,我不殺你,你自生自滅吧。
“啊我說,哦,那個,就是我,你那個、、、”她站在水裏欲言又止,
心底小白說“該不該跟着他呢,或許能弄明白自己怎麽會在這裏。”
心底小黑說“還是不要了吧,他看起來不像個好人。”
小白:“可這裏也沒別人了呀。”
小黑:“荒郊野嶺的,跟他走,說不定被賣了都不知道呢”
小白:“可是不跟他走,現在要去哪呢”
她思量再三,鼓起勇氣還是決定跟着他。“喂,我說、、、”四下一片寂靜,哪裏還有玄衣男子的影子。
飛龍閣。
“殿下,紫衣衛剛剛來報,望天涯方圓千裏,廖無人煙,并不見小主子蹤跡!”
冷風輕拂,外面竹葉瑟瑟聲更襯得四下一片寂靜,燭光搖曳,照的梨花案旁的男子,更顯得滿臉疲憊,沒有消息就是還沒有找到,男子薄唇微抿,幾絲黑發淩亂,顯然已經多日沒有好好梳洗過了,食指輕觸案上的那張宣紙,心裏頓時百轉千回,那是她寫的,是他教給她的第一個字,也是他想要用一生去兌現的承諾,
“懿”,壹次心,一生一次,這一顆心,為你一人動,可是你又在哪裏。
三更天,月色迷蒙,冷風驟起,漫天紅色花瓣肆虐如雨,風裏夾雜着詭異的香氣,四野裏,能聽到的似乎只有自己的心跳,女子忍不住打了個寒戰,自己又冷又餓又怕,也不知道還能去哪裏,不會在這裏活活餓死吧,心裏有個地方莫名的覺得委屈,而且越想越覺得害怕,她不禁哭了起來,越哭越覺得害怕,越害怕眼淚便越是止不住,抽泣聲由小變大,由低變高,彼此起伏,毛骨悚然。
“我說!你能不能消停會兒!”
擡起頭,模糊的淚光中,還是那個玄衣男子,手裏抱着一把青劍,挑着眉毛看她哭的滿臉狼狽,
“我,我、、欸,你,你、、、”來不及訴苦,就這麽一個海底撈月,她脖頸一緊,瞬間被拎着衣服提起來,腳底輕飄飄的,胃裏翻江倒海“那個,那個你知不知道,這個人吧腳離地後很容易處于過度覺醒狀态,敏感且丹田發熱經外奇穴微疼、、、、、”
男子轉頭定定的看着她“說人話。”
她咽了口唾沫“我恐高。”
花海中間高高聳立着一座銅色樓閣,女子落地後一把推開玄衣男子,一本正經的裹了裹衣服,玄衣男子眉角一挑,冷笑着把她從頭到腳瞥了個遍。這是什麽眼神,她有些不自在“我、、、、哎~那個~那個,啊,這是哪呀。”她心虛的轉移話題,看那欄杆和樓閣的擺設應該有些年月了、、、
“鳳凰臺。”
“哦,鳳凰臺,這是你的住處?”
“那,那、、、、”她揉了揉腦袋有些不自在的想找些話說。
“找個地方睡覺去,等我傷口長好了就把你送出去。”玄衣男子顯然已經沒耐心聽她問來問去了,打着哈欠自尋樂處去了,她翻了個白眼,盤腿坐在榻上,月明星稀,自己是誰,從哪裏來,要到哪裏去,她的生命一片空白,讓她有點頭疼,搖搖頭,她的目光落在牆上的劍痕,步千破 ,是他的名字嗎?
長夜殿,一片燭光通明,照得殿內更顯雍容華貴,銅虎榻上,女子一手支着頭,滿頭銀絲用一根金贊高高束起,長長的青色錦袍旖旎在榻邊。
“他怎麽樣了?”女子紅唇輕啓,淡淡的問。
“千破沒事了,不過、、、、”
緩緩睜開眼睛,女人盯着面前束着紫金龍冠的男子,目光微寒。
“千魔禁說是一個小姑娘救了千破。
女人略一沉吟道“查清楚是什麽人了嗎?”
“千破帶她進了曼陀羅海。”千夜輕輕理了理繡着蟒紋的錦袍,淡聲道,曼陀羅花海是千破從毒聖那裏搶來的,如今毒聖已死,千魔禁自是沒那個本事潛的進花海。
“随他去吧。”這些年,千破雖玩世不恭,不服管教,但她比誰都了解他,他心智若妖,一旦決定了的事,任天塌地陷也難以阻攔他。女人輕閉雙眼,悠閑如初,卻不知劫數天定,再怎麽精打細算,終究贏不過命。
☆、初入鳳凰臺
鳳凰臺上,步千破風為枕花為被,滿頭青絲随風起舞,煞是悠然自得,風中隐隐傳來一縷醇香,他鼻翼微動,嘴角勾起一抹笑,循着那香氣飛去。
“是什麽?”步千破望着赤腳站着的女子,一臉惬意。
“酒釀錦鯉”她端起盤子,頓了頓道:“你這大殿後面有條淺溪,我費了好大勁才抓來的魚呢。”
“酒釀錦鯉?”步千破湊過來,瞧那盤黏在一起的東西,賣相着實不好看,要說有什麽吸引人的,便是那一縷酒香了,輕閉雙眸,步千破忽然想起了什麽,顫聲道“你動了我地窖裏的酒。”
“對啊,我看這酒放在那裏也很久了,放着好浪費,我就搬了一壇來煮魚了。”她夾着魚,随口道。
“明天,明天我就送你走。”步千破哆嗦着避開她,心裏滿滿的全是疼,這酒用春天的雪為水,夏末初開的花為引,用深秋的嫩葉來煮,捂在花心裏好些年,釀成後又埋在雪山裏數百年,總共也就兩壇,他這十幾年可是一滴都沒舍得喝呢,合着這整壇酒都便宜了那條魚,然後又便宜了女人的肚子了,必須得送走,必須得把她送走、、、步千破喃喃道,那晚聽她一個人在曼陀羅花海裏嘤嘤的哭,他不是聽不得女人哭,他只是聽不得一個下午連着一個晚上的苦,那高低起伏錯落有致大珠小珠落玉盤自帶節奏的苦,哭着哭着還停不下來了,引得十裏八郊的孤魂野鬼都端着盤瓜子蹲在他樓上來聽,攪的他難得的心煩,本來這事兒挺簡單,他一巴掌給她拍死就完了,但是要殺一個剛幫了他點忙且手無縛雞之力的姑娘,他心裏頭殘留的那半點兒羞恥心隐隐的做了回隧。似乎下不了手,他擡眸,瞥了一眼挑魚刺的女子,心裏默默琢磨“怎麽沒被魚刺卡住呢!”
次日,晨知侬微露,她被步千破從床上揪起來,一雙大手緊緊摟住她的腰驚得她立馬清醒,再次飛過花海,她自個兒低着頭瞅着開的肆無忌憚的紅花也瞅着她在空中光着的腳丫自言自語道“有點糙!”
“你說什麽?”步千破淡聲問,又看了看她光着腳頭發未束面未潔的樣子不覺皺着眉搖了搖頭。
“啊?啊!這這這,這這,這是什麽花呀。”發覺被人盯着,她覺得渾身不自在,看來自己以前多半是個臉皮薄的小女人啊。
“曼陀羅。”
“小心毒死你。”想起了他的那壇死得冤枉的酒,步千破望着若有所思的女子又補了一句。
她嘴巴一撇,正暗暗抱怨着,一股寒氣襲來,擡頭看着眼前,驚得她緩緩放大了瞳孔。
“喂,喂喂,步步千破,你看那前面?”她驚恐的望着越來越靠近的大瀑布,再看步千破面無表情,便仰起臉認真且嚴肅的問他“你瞎嗎?”
水氣越來越濃,耳邊是震天的轟鳴聲,近看那瀑布九天而來一瀉萬丈,步千破低頭看她“我不瞎。”摟着她的左手一緊,右手緊握的三尺青鋒朝着瀑布凝力一劈,洶湧澎湃的大瀑布生生被劈開一條口子。
赤着腳站在磐石上,她滿臉不高興的擰着濕透了的長裙,步千破懶得搭理她,心裏卻自有盤算。
“我說。”步千破劍眉一挑高聲道,“我把你送出來啦,雖說是大恩大德,你也不用太感激我,看着哪條道順眼就趕快走吧。”說罷步千破悠悠的伸了個懶腰自己先挑了條順眼的道走了。
“啊?”她高聲道,這周圍水流湍急,巨石高聳荒無人煙,別說她現在記不得自己家在哪,就算記得,這光着腳也回不去呀。
“你,你,你等等我。”她慌忙追上去,緊緊拽住步千破的袖子,仰着臉看着步千破一臉的嫌棄,又慢慢低下頭,步千破走一步她便跟一步,步千破加快腳步她便拽着他袖子的力道加一分,
“我說你是不是決定以身相許啊。”步千破長袖一揮,她這凡人一枚瘦胳膊瘦腿營養不良的哪經得起,一個踉跄摔得她倒抽一口氣,“胳膊都磨破了!”她越想越覺得凄涼悲慘,這幾天憋着的委屈全變成眼淚嘩啦啦的湧出來了,步千破看着她邊抽抽搭搭的哭邊惡狠狠的看他,心裏好不容易迸發的那點愧疚立馬煙消雲散,“你別着急,慢慢哭!”步千破悠悠轉身趕路,看着他走了,她剛站起來,腳底的傷口疼的她眼淚又嘩嘩的湧出來了,一瘸一拐的跟上去,“我說,我說、、、”步千破繼續趕路,“咱們雖萍水相逢,可畢竟我救了你你說是不是、、、”
繼續趕路。
“何況你留我這麽一個如花似玉的姑娘在外面你怎放心的下你說是不是、、”
繼續趕路
“畢竟是我救了你,我救了你,我救了你,救了你你說是不是、、、”她愣住,微笑。看着轉身氣呼呼把她甩在背上的步千破,語重心長道“對嘛,要懂得知恩圖報你說是不是,走吧,找個繁華之地給我買雙鞋。”
鳳凰谷,滿頭華發的老族長面色沉重的重新戴上鳳戒,哆嗦着扶着旁邊鬓角微白的侍女伸出的手,小歌兒到現在還沒有消息,她就是想不通,就這麽好好在眼前的一個人,怎麽說找不着就找不着了呢,“凝霜,你說是不是心兒還在恨我,所以帶走了我這唯一的孫女。”老人混濁的眼睛裏漸漸湧上一層白霧,旁邊的侍女亦是滿眼辛酸,五千年已然過去,當年曾在這大殿裏生死守望的人只剩下老族長一人,老族長孤孤單單在這守了五千年,好不容易等到小主子解了封印,膝下承歡,難不成如今又要重演五千年前的悲劇。
“老族長切要保重身體啊!”老嚒嚒慌忙用廣袖插了眼淚,尋聲望去,大殿外,男人鬓角花白,身着黃龍戲珠錦緞長袍,頭上系着八寶纏絲冠,嘴角一縷微白的胡須,卻顯精神抖擻,來得正是北冀皇帝,老人連忙跪下,卻被冀皇一把扶起,兩人寒暄了幾句,說的無非是小鳳凰失蹤一事,鳳凰是神族,為洪荒時開天神母派遣到仙山與北冀世代相守,鳳歌是鳳凰谷裏唯一的嫡傳孫女又與桑乾青梅竹馬,如今歌兒失蹤,他擔心的不僅是桑乾,還有整個北冀的穩定呀。
“皇上,該回宮了,藥膳還沒用呢。”木倉目光輕移,那女子長發如墨,一身金絲長裙更顯皓腕凝雪,眉如遠黛,一雙眸子透不盡柔情百轉,卻恰恰用一條薄紗蒙着面,整個皇宮裏這樣打扮的除了皇帝寵上心尖的錦妃還能有誰。
“皇上最近不舒服嗎?”聽錦妃說藥膳,木倉族長連忙詢問
“只是禦醫配的補身的湯藥而已,錦妃非要朕每天按時喝。”冀皇淺笑,攜着嬌态百生的妃子一路回了宮。
☆、我以為你是個有錢人
青山腳下,十裏荒煙,小小的一面酒旗迎風招展,破舊的木桌子上擺了兩碗面一壺酒,女子拿着筷子略有擔憂的撥弄着碗裏僅剩的兩根面條,太陽落山,晚風徐徐,她悄悄擡頭,老板娘梳着油亮的長辮子眨着桃花眼回眸一笑吓得她後腦勺一陣酥麻。
“咳咳,怎麽辦?”
“你不是有經驗,還問我?”
“呵呵,”她翻了個白眼,幹笑幾聲,擡手朝桌子上拍過去,幹咳了幾聲覺得氣勢醞釀的差不多了,遂揮揮手将老板娘召過來冷聲道,“這面裏怎的一股泥腥味,吃的我難受的很,莫非是不幹淨!”她手一哆嗦把一碗面拍在地上,斜着眼理直氣壯且憤慨的道“你們這做飯衛生狀況不達标呀,你看是不是,是不是髒的。”
“哎呀,客官、、、、”老板娘扭着水蛇腰,火紅的指甲捏着一方水綠的帕子,風情萬種的看向靜靜喝酒的步千破,旁邊女子指着面繼續絮絮叨叨,老板娘方帕遮臉匆匆看她一眼笑吟吟道“好,好、、”女子繼續指着面絮絮叨叨,老伴娘方帕遮臉轉過眼笑吟吟道,“好好、、、”女子繼續指着面、、、、老伴娘頭一扭叉着腰“嘚吧嘚吧啥呀,不就一頓面嗎!”老板娘回頭,嬌羞
的瞥了一眼步千破,水綠的帕子一揮勾着桃花眼笑道“得,
這面算我請的了。”
“姐。”她脖子一挺豎起大拇指崇拜道“仗義!”
“你下次吃飯。”
“嗯?”她仰起頭,看着比自己高出兩個頭的步千破略帶嫌棄的對她說“就不能編些成熟的理由不給飯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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