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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的喜歡步千破吧,而且醒來的時候步千破有跟她表白過吧,嗯,阿肆以為那是一種表白的,可是作為一個矜持娴靜有修養女子,面對這一個突如其來的吻阿肆覺得還是應該羞澀一下的。

長夜,瀚海宮,步千夜抿唇攤開一張圖紙,紗罩裏的燈火輕輕搖曳,男子眼眸裏劃過一絲光彩,頭上束着的紫金發冠熠熠生輝“你怎麽來了?”

“我怎麽不能來?”

“又不是沒來過。”裙擺拖地發釵輕響,女子一雙手按在圖紙上,明眸皓齒,步千破負手,淡聲道“你可以不回去的,永遠呆在這裏都無妨。”

女子眼神微頓,長夜殿的金鐘發出三個悠長的音階“永遠呆在這裏得多無聊。”

“千拂、、、、”

“以後再說吧。”千拂頓了頓道“哦,我毒死了你的那只火麒麟。”

身後步千夜眼光裏閃過一陣莫測,最後還是抿唇道“哦,”

燭光染黃了紅紗,千拂淡淡的瞥見了那道莫測的眼光,雖然步千夜對她一向好說話得很,可是她毒死了他百年的坐騎,他這回答也太平靜了點,心髒裏隐隐有股突起的刺痛,千拂轉身,眉頭微皺,飾心蛇心智每百年提升一點,如今恰是她在體內種下這種蠱百年的日子,其實這蠱沒有誘因發作是極其緩慢的,若宿主道法深厚便可在體內另造出一個護心罡抑制蛇蠱生長,唯一難辦的,便是這蠱徹底清除體外尤其困難,她雖繼毒聖衣缽,藐視天下毒物,卻也沒辦法解自己身上的毒,所以也只能每次發作,以麒麟膽黑雕血來壓制飾心蛇的生長,來長夜殿,已得麒麟膽,還有一樣千年黑雕血,想來,便不得不去見一見那個人了。

鳳凰臺,步千破一個人挑了個順眼的地方打坐,周圍很是寂靜,哦不,應該說她睡着的時候都比較安靜,阿肆一向嗜睡貪吃,近日跟他學劍,許是體力消耗的比較快,天未黑,便早早抱着那頭小狐貍倒在床上養元氣去了。步千破擡頭,北鬥天雄繞着一輪彎月成合攻之勢,浩瀚蒼穹,恰似一盤棋,星明則月暗,若有一陣風,吹開遮月雲,形勢又如何、、、、

“你這鳳凰臺連我都可這般輕易進來,看來,那些機關設了也白設。”

“這就得怪你那無用的師傅了。”步千破臉色一轉,已是許久沒見着千拂,再見她,依舊是長紗拖地,嬌媚百露,心裏不覺感嘆,果然女人味是天生的,要阿肆穿上這麽一身百蝶穿花的長裙,不知道她會是個什麽樣子,想到這,步千破嘴角輕揚,笑得春風十裏,卻不知這個笑落在千拂眼裏卻別有一番意味。

“堂堂毒聖被你說無用,若我師傅泉下有知,想必也被你氣活了。”千拂淺笑,她向來心性薄涼,雖然叫毒聖一聲師傅,最後想得到毒聖千年精元,還是算計了她,所以步千破殺了毒聖,她反而覺得很好。

“你那黑雕可在。”千拂瞥了一眼四周,眼神似有若悟的落在案幾上一柄寸心劍上。

“你來鳳凰臺,是想浮屠了?”

“我找它自有用處。”

步千破淡淡瞥了一眼面前的女子,足尖一點,落在離鳳凰臺幾丈遠的半空中,伸出手輕聲喚了兩個字,千拂擡頭,只見夜空裏一個黑點越來越近,一陣呼嘯裹挾着冷風劃過,瞬間便戛然而止,再回頭,步千破已經在身後打量着掌心裏的黑雕,把它變成手掌大小,步千破還是很滿意的,它個子忒大,嗓門也很大,步千破略有點擔心這鳥會把阿肆吵醒。

“你找它何用?”步千破伸過手。

“我要它的血。”千拂正欲接過那只黑雕,步千破掌心一縮,臉色沉了下來。莫測的看着眼前的女子,她是他的妹妹,她幫過他很多,他寵她,可這黑雕陪了他多年,當坐騎好使的很。而她要一只黑雕的血除了煉毒,又有何用。

“我只要取幾滴而已,要不了它的命。”紅衣女子頓了頓,緩聲道“這血我非取不可。”

步千破嘴角勾笑,輕輕理了理黑雕的羽毛,擡手間,袖中飛出一只寒冰斷箭繞過雕爪,黑雕嘶叫幾聲,一汩紫紅的鮮血浮在步千破的掌心“給你!”

“謝啦。”女子笑得嬌魅。

“從小到大,你想要的,我哪樣沒給你。”

“那,她呢?”女子抿唇指了指案上的寸心劍“若她想要的你是不是也一定會給她。”

千破微頓,掌心劃過黑雕的傷口,挑眉道“自然,她想要的,我都給她,不然我怎麽好拿我想要的呢。”步千破抿唇,認真教誨女子道“做魔呀,得公平!”女子擡眸,忍不住笑出聲來,那兩個字從步千破嘴裏說出來,就是個天大的笑話,只是時過境遷,步千破才終于明白,她想要的,他從來都給不起。

霜降過後,鳳凰臺的花已經落了許多,只有醉夢亭的幾株雪梅花苞微露,一片生機,阿肆抱着小狐貍取暖,步千破悠悠的剪了朵雪梅放進她的茶碗裏,略有嫌棄的瞥了一眼那只小狐貍,這讓阿肆很不高興,她一向有刨根問底的癖好,于是乎便斜着眼道“你,為什麽讨厭阿福?”

阿福是給那只雪狐起的名字,靈狐引福,福氣安康,阿肆以為這名字起的很有水平。

阿肆“步千破,你為什麽讨厭阿福。”見步千破不理她,瞥他的眼睛又斜了幾分。

步千破轉身,那大概還是三千年前的事,那時候他剛來鳳凰臺,毒聖慣用走獸試毒,所以鳳凰臺遍布靈狐異獸,他生下來便長了張很招桃花的臉,毒聖這個人吧,他以為是有些變态的,一個女子,五大三粗,漢子一般,脾氣,脾氣也甚是狂燥,養的些靈狐也頗不正常,經常夜間竄上他的床,于是他一怒之下,殺了鳳凰臺好些走獸,如此一來,毒聖便不高興了,提着條大長蛇上門問罪,還說要同他鬧個你死我亡,于是乎步千破便無奈的砍了她一刀,不慎還被那條大長蛇咬了一口,疼了好幾天,從此步千破便很不待見狐貍,而且還落下了個毛病,見到狐貍便以為是貪圖他的美色,只是奇怪,這只狐貍眼光似乎不同,整日只道纏着阿肆。

“步千破、、、”阿肆的眼睛斜的有點疼,步千破經常不拿她當回事晾着,這讓她經常暗自生悶氣,狠狠眨了眨眼睛,突然覺得眼窩一涼、、、、

“閉眼。”

“哦。”阿肆乖乖的閉眼,嘴角笑得抽抽,她能感覺到,步千破的食指輕輕揉着她的四白穴,揉的讓她很是受用。

“阿肆。”

“嗯?”她仰着臉,柔柔的應了一聲,其實她是個很容易滿足的姑娘,就拿步千破來說,不管他怎樣冷落她,之後說幾句好聽的話給她,她便能像得了寶貝一樣,喜滋滋的許久,心裏甜成一碗紅糖漿。

“吃完去北海!”

噗嗤!阿肆一口唾沫差點把自己噎死,“去、去北海?”她仰頭直勾勾盯着步千破“為什麽要去北海?去北海做什麽?我去還是你去還是我們一起去,明天去還是今天去還是現在去?”

步千破扭頭,慢悠悠道“北海那老神君新得一兒子為此宴請四方,正好我有些思念北海龍一太子的酒了!”

“你整日吹噓自己釀的酒厲害,這會兒怎麽看得上別人的酒了!”阿肆小聲嘀咕着,耳邊飄來步千破的聲音“聽說北海神君那裏的菜肴天帝都難得一嘗、、、”

阿肆擡眸:“走!”

玉宇瓊樓之下,水汽越來越濃,阿肆懷裏揣着一枚步千破給的避水珠才沒覺得水汽森冷,她踩着小紅靴踏在晶瑩的砂礫上咯吱咯吱響,環顧四周,各式各樣小巧玲珑的貝殼裝飾着碧玉高樓,她睜着一雙眼睛只覺這裏好看的不得了,那裏也好看得很,挑了一只五彩的海星小心翼翼揣進懷裏,一垂眸,看見腳下琳琅的大珍珠,不覺芳心大動,從腰間掏出個口袋一顆一顆的去裝,這邊裝的正起勁,手背上一陣刺疼,她望着夾住手的一扇大貝殼一聲尖叫跳出好幾步,正揮着胳膊甩那只大貝殼耳邊一聲高呼,擡眸便見一群蝦兵蟹将舉着長矛對着她喝道“哪裏來的毛賊,竟敢在龍宮下行竊。”阿肆一驚,支吾道:“怎,怎麽就是行竊了,大路朝天,我這是撿的。”

“整個北海都是我們神君的,輪得到你來撿,還不快快束手就擒。”阿肆擡頭,看着夾擊過來的長矛喝道“大膽,你知道我是誰嗎?”

“我是、、”尋思着阿肆這名字有什麽好唬人的,她一句話生生又咽了下去,心裏琢磨了片刻,重新挺胸擡頭,喝道“再敢無禮,我要你曉得我的本事!”她回頭招呼步千破快上,一轉身見步千破早就不見了蹤影,心裏一慌,再轉身對着拿着長矛浩浩蕩蕩逼過來的兵将,哆嗦着拔出寸心劍,她平日裏從來也沒正兒八經跟着步千破好好學點本事,手腕沒有力氣,幾支長矛砍下來,寸心便掉在地上,揮袖飛出幾支斷箭來抵擋的功夫,一轉身閉着眼睛就跑,跑的正起勁,突然腳尖離地似乎被人拎了起來,她擡眸正對上步千破戲谑的眼神“平時不練功,打架徒吃虧!”

“你、你剛剛做什麽去了,要不是你,要不是你、、、”她還鼓着嘴氣呼呼說些什麽,步千破胳膊一擡拎着她的衣服擡腿便走,“真丢為師的臉。”

玉明宮

絲竹袅袅,酒香冉冉,歌姬水袖如煙,淩波微步,帶着淡淡的香氣,阿肆端着半碟碧玉丸子躲在步千破身後啃着,擡眸不動聲色打量着滿座賓客,左邊一排銅榻依次是東海神君、南海神君、西海神君、紫陽神君、洛還聖使并着一幹仙人,這右邊一排就是妖族的镆铘蘇皇子靈界上使和一群大護法,天帝和那西天外洪荒大帝嘴上雖說要六界共存親如一家,但單從這小小一個宴會的座位編排便可知,各族早就劃了界,暗地裏不知怎樣較着勁呢!

“魔族千年來都不曾出席過各界的宴請,今日怎麽如此有雅興來北海一聚!”

阿肆啃着半只雞腿擡頭看那披着紫金長袍頭上束着油亮一個發髻,舉手投足之間透着矯情的不是紫陽神君還有誰,正邪明争暗鬥一個洪荒之久,那九重天上的神仙多半看不起魔妖靈三族,況且魔族隐沒多年,幾度傳聞魔這一族要滅了,那紫陽神君只覺得魔族已是日落西山茍延殘喘,自然擺不出來好臉色,阿肆心裏琢磨着以步千破的性子,多年不折騰,一折騰就得折騰大半年,加上他之前去蜀山搶煉妖珠,估摸着這回來北海是想把消息散出去,魔族還存在,且厲害着呢!阿肆擡眸,小心打量身邊那位,卻見他不動聲色似是沒聽到紫陽神君的話,自顧自翹着一只腿剝着手裏一把提子,一時也琢磨不明白!紫陽神君那邊一愣,見步千破壓根沒把他放在眼裏,一掌猛拍在銅桌上,喝道“大膽魔障,本君賞臉問你話,你竟敢不回。”

阿肆再扭頭,看步千破還是一副悠哉的樣子,再扭頭,紫陽神君大怒,撩起袍子抽出長劍,正座那一身紅袍的北海神君哪料到這場面,慌來打圓場,一邊好言相勸紫陽神君一邊向妖魔靈這幾桌賠着笑臉,千年前魔君長夜那場大戰是多大一場浩劫,自那後,大家表面上和和睦睦,但心裏都各自揣着自己的小心思,無論如何,六界之間的這層窗戶紙他可不敢就在他北海捅破,紫陽神君微微一頓,整整袍子又坐下來,冷笑道“也罷,北海神軍老來得子,我就給他個面子。”

一舞畢,仙姬撫琴而歌,絲竹袅袅,酒過三巡,阿肆就着酒又滅了一盤丸子,有些微醺的感覺,抹着嘴正思量着該起身去龍一太子那裏一游,耳邊又悠悠飄來紫陽神君的數落聲,阿肆擡頭,看着對面那桌紫陽神君由三個小仙姬捏着肩,陰陽怪氣道“本君早已禀明了天帝,魔族如今衰弱不堪成不了什麽氣候,都是那前魔君昏庸無能,不如派一個仙界中人接管魔君一位,若是本君當上了這魔君,定能整理門戶,将那些害群的鼠輩全部斬首,扔進冥十帝那裏喂魚、、、、”

阿肆撇嘴,眯着眼手一抖一盞酒壺砸在紫陽神君腳下。

“大膽魔女!”

阿肆擡眸,眼睛有些朦胧,舉着酒杯看紫陽神君竟有些重影,北海的酒後勁大,她因剛剛啃雞腿的時候噎着了,便整整喝了一壺,朦朦胧胧看見紫陽神君指着她又指了指身後的步千破,她一股熱血沖上來,一拍桌子搖搖晃晃站起來踩着銅桌跳到對面,手一擡,揪起紫陽神君的領子,喝道“老匹夫,休要廢話!”她瞪着一雙眼睛,猛然間唬的紫陽神君一愣,待小仙姬并一幹護法道友分開兩人,紫陽神君早已氣的哆嗦起來,揮着袍子招呼身後随從快上,阿肆擰眉還沒拔出寸心劍,就覺被什麽一帶一個踉跄摔到桌子下面去,耳邊摔盤子砸碗噼裏啪啦聲開始躁起來,她嘴裏嘟囔着些什麽,一攏袖子,天就黑了、、、、再一覺朦胧醒來,眼前已是鳳凰臺的百裏紅花!

☆、送你去衡蕪

“咦,不是還要去找龍一太子鬥酒,怎麽回來了!”

“莫說鬥酒,就這神仙醉,我都又釀了好幾壇了!”

“我睡了這麽久嗎?”

“不多不少,整整七天!”

“啊?”阿肆一個踉跄從榻上跌下來,等她琢磨明白,擰着眉頭哼唧到“那,那你就不着急,萬一,萬一我不是睡着了,我是傷着了中毒了或是怎麽樣了呢!”

步千破垂眸,眼睛撇過那張嘴巴鼓成包子樣的臉,悠哉道“你要是傷着了,還能打那麽響的呼嚕!”

“什、什麽、、、”步千破抿唇看女子羞答答的紅了臉的樣子,想起那日在北海她蘿蔔高的個頭杵在北海神君面前惡狠狠說“誰都不許欺負步千破!”那副樣子,滑稽的很,但一想起來,又讓人心裏那麽一暖。

“明天,我要送你去蘅蕪。”

“啊?”

“我要離開鳳凰臺一段時間,你一人在這裏我怕你掀了我這鳳凰臺。”步千破伸手蓋住女子睜開的眼睛,地宮的人已經知道了她的身份,且以她的脾氣,沒他在身邊守着不知道又會出點什麽事。

“你去哪裏,我可以和你一起去,我這麽冰雪聰明,我、、、”

“我自有要事要辦,你乖乖呆在蘅蕪便是。”步千破頓了頓繼續道“你放心,神醫聖手煮的一手好藥膳,餓不着你。”說罷挑眉刮了刮眼前女子小小的鼻尖。

“你是不是,要去找剩下的兩顆珠子。”阿肆垂頭,她能感覺到步千破食指彎曲骨節處的一絲冰涼。

“你雖然沒說,但是我知道那幾顆珠子很重要,雖然,雖然我不知道你要用它們做什麽,可是,你能不能,能不能不再找它們了。”從在蜀山的時候,她就知道那三顆珠子不同尋常,可是血珠只是個引子,真正的毀天滅地是她千算萬算都不曾想到的東西。

“藏靈和鎖神我非取不可”阿肆斂眉。意料之中的答案。

黑雲壓境,四大首領修羅,地煞,赤魅,惑奎一身黑色盔甲死寂的站着,奉魔後聖意,千魔禁正紫一旗歸魔尊調度,只是他們已經站了整整一天,那位新主子的心思似乎不太好猜。修羅擡頭,山巅上,男子垂眸看着腳下雲霧缭繞,眼前若隐若現浮出蘅蕪山的輪廓來,思緒飄飄忽忽拉的很長很遠。

“我後悔了,我不想留在蘅蕪山了。”

“你帶我一起去好不好、、、”皺着眉頭的女孩拉着他的手不要他走的時候,步千破覺得自己的心熱了一下,阿肆會舍不得他,他心底很高興,可是他也略有些不安,都說情是穿腸的藥,他偏不信,挑了她來試試,他微微有些擔心自己泥足深陷。

神醫聖手雖和他有過節但神神叨叨的極健忘,阿肆鬼主意很多,他現在着實不用擔心她會在蘅蕪山受欺負。

“魔尊,天色已黑,不知我們還要在這裏站多久。”步千破轉身,低頭看着帶着半邊面具的惑奎。

“不若屬下帶千魔禁踏平昆侖,替魔尊取來藏靈珠。”惑奎拱手冷笑,他之前一直跟着魔後,如今見到步千破,不過是個小他好些輩的小魔頭,心裏自然有些瞧不起,惑奎話音剛落,只覺耳邊一聲呼嘯,勁風劃過,臉上麻了一下。

“我看,你還是先去重新打個面具再說吧。”步千破收起袖中冷箭,瞥了一眼惑奎碎了一地的玄鐵面具,“我步千破這樣英俊潇灑,怎麽有這麽一群手下。”說罷仰天長嘆一聲,身後惑奎使勁瞪大小眼睛,愣了半晌,方才默默了一會,步千破知道他心有不服,也不與他計較,長袖一揮,指着半空中幻化出來的羊皮書

“惑奎你領五百千魔禁盤踞東門,昆侖山弟子一個都不許放出去,赤魅從北側入只攻到華亭側殿即可,地煞把其餘千魔禁帶進昆侖,分守各個入口,修羅。”步千破頓了頓,莫測的笑道“你令人在外面沿着牆角放火,把昆侖給我燒了。”

“放火燒?那一幹千魔禁衛軍怎麽逃得出來。”惑奎瞪着眼急的胡子飄在嘴角,其實,主要是他守在東門口,若放火,先燒到的肯定便是他了。

“連這點本事都沒有,”步千破意味深長的瞥了一眼惑奎,道“那就燒死在裏面吧。”步千破轉身,若有若無的瞥了一眼修羅。修羅是步千破第一次執掌千魔禁衛的時候一手帶出來的人。如今正紫一旗雖歸他執掌,但實際上心裏還是尊魔後為主,如今有一件事,只有交給修羅去辦他才能放心。

☆、你叫洛裏追舞

清正殿,木格子的窗棂上有蟲蛀的痕跡,青銅的香爐裏燃着安息香,幾把紅木椅子雕着精致的小梨花,米色紗簾綁成一個蝴蝶結飄在風裏,女子在案幾前踱着步,目光一愣,落在一串木色佛珠上,

“姥姥就快來了,我們先在這裏等一等,好不好。”

她擡頭,眼睛落在那一張瘦削的臉上,他的眼睛很好看,只是皮膚有點蒼白,像是剛病過一樣,她依然記得衡蕪的小山坡上,他看到她時眼睛裏突然閃現的淚光,就那樣抱着她好久都不肯松開,他帶她來到北冀,她有點擔心,因為她答應步千破要乖乖等他回來,可是她實在太好奇了,迫不及待的想知道自己是誰

“我的孫女兒”,她的眼神繞過面前的男人,對面站着的就是自己的姥姥嗎,阿肆愣了愣,那人佝偻着背,臉上的皮膚已經很松弛,滿頭的銀發用一根梨花木挽成髻,她看見她,眼睛裏泛出淚光,蹒跚的走向她,伸開顫巍巍的手去撫她的頭,她心裏一暖,說不出來的感覺。

華燈初上,暖閣裏,阿肆放下窗屜,一柄紅燭搖搖晃晃,

她們說她是墜崖的洛裏追舞,一族的子弟都是她的家人,她有點激動,有點惶恐,還有點想不通,首先,她是洛裏追舞,那她是怎麽墜崖的呢,不會真那麽倒黴在望天涯上左腳絆右腳跌下去吧?其次,既然她是洛裏追舞,衡蕪腳下,鳳歌明明認出來了她,為何還要對她下殺手,第三,不是說北冀太子和鳳歌青梅竹馬兩情相悅,為何那北冀太子對她百般溫柔,看着她的時候眼睛會放光,當然,阿肆的臉紅了紅,這不排除是她自作多情了,最讓她為難的是,繁虛說過,鳳家屬仙和魔界世代不相容,她是鳳家的人,雖然是個庶出的孫女,但這讓她怎麽跟步千破說,那厮本來就嫌棄她,現在出身也是問題了,她深深嘆了口氣,垂下頭去。喚作畫船的小丫鬟端來衣服,抽抽涕涕的跪在她腳邊,扯着她的裙角叫道“小姐,小姐,你去哪了,畫船以為你死了、、、”

“你家主子命大着呢,怎麽可能一個小山崖就給小爺送命了?”阿肆嘴角勾笑,木門響了幾響,畫船擡頭對着門外的冀桑乾行了個禮,恭恭敬敬的退出去,臨走還不忘深情的回眸瞥她兩眼,阿肆暗笑,心道不愧是貼身的丫鬟,夠衷心。

“啊!”阿肆望着冀桑乾,有點尴尬的端起茶壺倒了杯水,她垂頭,眼前的男子目不轉睛的看着她讓她有點不好意思。

“追舞。”

“嗯?”阿肆擡頭,眼瞅着冀桑乾要把她的手攥在掌心裏,胳膊一哆嗦,抽回手抱起茶杯一本正經的抿着茶,“唔,大紅袍泡出來的茶就是好喝。”

冀桑乾“這是巫山龍井”

阿肆“、、、、、、”

許是看出來阿肆有些不自在,男子垂眸淺笑,淡聲道“你還沒告訴我你怎麽會被聖手所救。”

“啊?”阿肆擡頭,她又不能說是八荒第一大魔頭魔界二少爺救了她,于是在衡蕪的時候就說是聖手救了她,還好聖手膽小,怕步千破拆了他的草堂,便哼哼唧唧的點了頭,那聖手怎麽就救了她呢,一個在東邊,一個在西邊,她眼神有點恍惚,抿了口茶,幹咳道“這個,說來話長,說來話長。”

冀桑乾看着眼前的女子,眼神很溫柔,假裝看不到她眼裏的生疏,但是聰明如他,怎麽會感覺不到她的變化,她開始對他有所隐瞞了,她跟誰在一起,又發生了什麽,這一段短短的時間裏,變了太多。

衡蕪山下,聖手帶了倆弟子磨磨唧唧的在曬草藥,偶爾他瞄兩眼對面小土坡前的男子,

“聖手還是不願意告訴我追舞為誰所救。”

聖手低頭,“小心步千破回來了找你算賬呢。”阿肆狠狠瞪他的眼神還在眼前晃悠,他仙格低的要命,沒經步千破點頭,他若說出來了,保不住步千破要掀了他這草堂,于是乎便垂着頭哼哼叽叽的搗藥去了。旁邊禁衛軍橫眉倒豎喝到“我家殿下問你話呢、、、”話未盡被冀桑乾攔住“不得無禮,聖手既不願意說,我也不勉強,只是追舞的身體,還要勞煩您看一看。”

“記不得前塵往事多半是因為頭部受創,能不能恢複是機緣,只是,”聖手捋了捋白胡子皺眉道“不受魔蝕,不懼仙束的原因,我還沒找着。”

“不受魔蝕,不懼仙束?”

冀桑乾斂目,眼神灼灼的盯着聖手,

“神醫怎麽知道追舞不懼仙束!”冀桑乾凝眉。

“上次她誤撞進我這藏藥閣,你可知,我是施了咒的,旁人進也進不得的、、、”

“那神醫又是如何知道她不受魔蝕的?難道她跟魔在一起?”

“沒,沒有啊,這這很容易推測的嘛。”

冀桑乾眼底劃過一絲寒氣,沉思片刻淺笑道“她是鳳凰子孫,承接祖先修行,不懼仙束,便是與生俱來的恩賜,沒有什麽好奇怪的!”

☆、重回北冀

鳳家,落玉閣,阿肆縮在錦被裏,看着畫船給她放下簾子,又深情款款的看了她一眼才慢吞吞的退出去不覺有些好笑,心道這小丫頭倒是個衷心的,她們倆之前一定親如姐妹呢,想到姐妹,她突然想起鳳歌,在衡蕪下認出了她卻步步相逼招招致命,至她來了北冀卻稱病遲遲不肯相見,她沒有說出來,因為那鳳歌畢竟是她的姐姐,且是這鳳凰谷一等一純正的鳳凰,她想先弄清楚再說,還有姥姥,阿肆碎碎念着,看她滿頭白發,每一寸皮膚都皺的厲害,聽得她一聲姥姥便那樣蹒跚跑來抱着她,讓阿肆心裏就碎成了渣渣,莫名其妙的哭的眼淚一把又一把的,她在鳳凰臺,步千破向來将她放養,凡事需得親力親為,自食其力,哪裏傷了痛了要自己含淚忍着,從來就沒想過,原來她還有這麽多親人那麽疼她,那麽在乎她。只是,阿肆望了望帳頂上繡着的幾朵紅花,開的旺盛卻不似鳳凰臺的曼佗羅開的那般繁華,窗外飄雪,幾縷西風順着窗縫鑽進落玉閣,阿肆擁着錦被看着紗帳抖了抖,已經入冬了,不知道鳳凰臺的曼佗羅是否已經落盡,不知道醉夢亭的幾株墨梅開的如何,不知道鳳凰殿後山的小狐貍有沒有想她,不知道,步千破過得好不好。

天已亮,阿肆一身大紅鳳歸巢宮裝,頭上挽着精致的雲鬓怯怯的出了朝陽門,洛裏追舞,鳳家的孫女,死而複生,明珠歸來,這是多麽大的一件事,大到皇帝老子都要親自見她一面來噓寒問暖一番,讓皇帝老子來噓寒問暖這又是多麽了不得的事,了不得到讓阿肆怯怯的思慮了一早上,其實阿肆心裏對北冀皇上,哦不,應該說是對這偌大的皇宮有些害怕的,雖說畫船告訴她自小她便經常在這宮裏玩耍,可是這宮殿實在是忒大,這皇帝實在是太莊嚴,阿肆嘆氣,暗道大概她确實是個見不得大市面的。剛出了朝陽門,迎面便撞上了冀桑乾,阿肆正盤算着該給他行個什麽禮,冀桑乾一雙修長的手已落在她高高的雲鬓上,輕輕插了支鳳舞九天的簪子,又仔細打量了許久,方才微笑着看着她,阿肆瞅着那個笑,不覺多了許多的親切感,便略顯生澀的叫了聲桑乾殿下,旁邊跟着冀桑乾的小太監打着浮沉細聲細語道姑娘以前都是叫殿下哥哥的,姑娘和咱們殿下以前那真是情比、、、

金堅二字還沒說出口,冀桑乾淡淡的瞥了一眼,小太監會意慌忙閉了嘴,心道這是殿下要從新和姑娘開始呢,冀桑乾依舊溫潤如玉,只是靜靜看着她,他不準宮人告訴她他們之間就只差大婚的關系,只是還有很多事情姥姥不許告訴她,而且他也不想讓她多想些什麽,不想讓她空白着記憶嫁給一個她現在還不愛的人,他要她幸福,要她嫁給一個她有沒有記憶都很愛的男人。

“桑乾哥哥。”阿肆彎着眉毛換了個稱呼,顯然冀桑乾很是滿意,正欲牽着她的手帶她四處逛一逛,迎面旖旎的鳳旗來回飄蕩,兩排穿着華麗的宮人擁着一女子緩緩走近,阿肆一眼撇過去,不覺愣了愣神,嘆息了一遍世間竟然有如此如此,那麽,的女子,雖然那人面上遮着塊紅紗,可就往地上一站,婀娜的身姿便覺得是天上落下來的仙女,再看她身上穿的與自己一樣的宮服,穿那人身上便是名副其實的風歸巢,穿自己身上,便哪裏也看不出鳳在何處,這麽一想便不覺尴尬了許多,冀桑乾知道她想什麽,輕輕拍了拍她的手朝她柔聲道“這是孝錦皇貴妃,若不是她向我薦了蘅蕪山的聖手給父皇治病,我也不會找到你,你還要多謝她。”

阿肆伸出右手像模像樣的甩了甩宮帕,孝錦淺笑,“唔。”阿肆心裏嘆了一聲,怪道書上寫一騎紅塵妃子笑,若她是個男人,莫說幾筐荔枝,便是整個荔枝林她也得想法子搬回來、、、、貴妃娘娘又淺淺的動了動唇說了些什麽,接着冀桑乾又說了些什麽,接着小太監又陪着笑說了些什麽,接着貴妃娘娘又揮了揮帕子說了些什麽,她皆沒聽見,她在想,剛剛她揮帕子時揮的是否不夠纖弱,不夠柔美、、、

從皇宮回來,阿肆又拜了一回大伯二叔三姑四舅五大奶奶,這些不過是擔了些虛名算不上親戚的親戚,因為在族中各領着要職,阿肆不得不得拜見幾遭,想起那日畫船辛苦叨叨了兩個時辰,講她在鳳家雖然是主子,但依舊要記住做事須得謹慎,遇到為難她的人不可強出頭,凡事有姥姥頂着呢、、、不過阿肆也有一句話一直作為她行走江湖的準則,就比如現在對着此身高七尺,仗二青鐵血刀的修明堂主,她便腦門一道青光,揉着發酸的小腿默念道“人與狗不同,唔,人與狗不同。”

那修明堂主被她直勾勾的眼神盯的略不自在,拂袖淡聲道“修名堂向來簡陋,沒有多餘的椅子供小主入座,小主且回吧。”

“嗯!”她擡腿正欲回去泡個澡,身後修名堂主淡聲道“小主既來過我這裏,我這裏怎麽招待小主,他們那裏便也是怎麽招待,沒什麽新奇,你不必再去了,本堂主會派人支會他們。”

阿肆翻了個白眼心道這修名堂主太不懂事了,這不是明明白白告訴她玄機派族長老大他老二她她靠邊站的意思嗎,這是看不起她的意思呀,這是不拿她當主兒的意思呀,這是想讓她不好意思的意思呀,阿肆轉身,抄起桌上一杯龍井,潤了潤嗓子,手一哆嗦,青瓷的杯子砸在地上,她笑道“也好也好,畢竟我這身份擺在這呢,那些跑腿的活,你去,甚合我意。”話畢掃了一眼修名堂主鐵青的臉,餘光正巧瞥見大殿外的一抹紫紗便小跑着追了過去。

若說阿肆有什麽優點,她以為腿長必然要算的上其中之一了,腿長跑得就是快,就在此時,她站在鳳歌面前,着實感慨這一真理,

“你是鳳歌。”她理了理發,嘴角上竭力挂着和藹的笑,其實她不知道,她是裝不來和藹的,譬如現在這張笑臉落在蒙面的女子眼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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