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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滋生了許多不懷好意,女子一愣,顫聲道“你為何要這麽折磨我。”

阿肆一愣,偏了偏腦袋,心裏疑惑了一遭又一遭,道“什麽?”想了想,又認真補充道“我們之前的關系不太好嗎?”

“你到底要怎麽樣才肯罷休。”

“阿?”阿肆有些不知所措,正這麽不知所措着,女子一只手狠狠鉗住她的脖子“你到底要怎麽樣?”

女子盯着那雙驚恐疑惑的眼睛琢磨了半晌,手不自覺滑落,瞪着眼睛許久,吓的阿肆心突突一跳,只聽女子幹聲道“奴好想妹妹。”她一時沒反應過來,沒琢磨明白她這話題怎轉變的這麽快,脫口發了個疑惑的“啊”,後來一想覺得不妥,便又補充了感嘆的“啊”,至此,鳳歌陪吃飯陪游園□□覺很敬業,姐妹關系像是插了翅膀蹭蹭蹭穿過太陽系越過銀河系直奔九霄雲外。她們地關系正常了,很正常,阿肆以為。當然她也有懷疑她墜崖與鳳歌有關,衡蕪的事情她不至于忘得那麽快,可是金魚臺旁鳳歌告訴她,有那麽一段時間她患有頭疾,思維很混亂,去衡蕪正是要治她的頭疾,那日看見她,她迷迷糊糊的以為有人假扮成追舞埋伏在中途要刺殺她,所以才會起了殺心,阿肆對這個所謂的姐姐不曾完全信任,但也沒有多想,畫船說過,自鳳歌過了千年重新出世,刺殺就沒有停止過,妖魔靈,甚至是人間的死士,各有盤算,無時無刻都想着要她死,從這一點上來說,阿肆很同情她。

☆、出身的問題

鳳凰谷,阿肆還有一位自小陪她練習劍術的玩伴,叫萬青,是凝霜姥姥的孫女,女紅廚藝一概不會,只是練得一手好劍,性子豪爽,畫船說萬青和她頗有話聊,只是這次回來卻聽說萬青因凝霜姥姥逼她嫁與北冀武将軍悄悄溜出鳳凰谷了,阿肆不覺有些失望。

轉眼又快到了十月初一,鳳家一年裏最重要的十月朝又要到了,因為阿肆重返鳳凰谷,族長很看重,皇帝老子很看重,總之大家夥除了她都很看重,她很疑惑,她往上翻幾輩,祖上不過是姥姥千年前收養的玄鳥,祭祖應該鳳歌是主角啊,她充其量是個打醬油充人數的,幹嘛大家要圍着她轉,一時整個大殿忙碌成一片,阿肆百無聊賴,随歌兒挑了一回祭祖那天穿的裙子便呆在知乎殿陪姥姥下棋,下棋嘛,阿肆以為,下棋的時候不侃侃天是很無聊的,這就好比坐在戲臺子下看戲,手裏沒有一捧瓜子一碗香茶一把香蕉,那是非常無趣的,于是乎,她便說了些什麽,于是姥姥便回了什麽,她向來有個跳躍性思維,這麽你一句我一句,話題便轉到了人魔能否共存這個較嚴肅的問題上了,姥姥說“魔也,姑俟,殆也。”

聽得姥姥這麽一說,阿肆心顫了顫,涼了半截,步千破就是個魔,出身問題是怎麽也改變不得,她垂頭,撥弄着手裏的一顆白子,心裏尋思該如何使個法子讓姥姥不排斥步千破,好全了她這樁因緣,想了半天,嘴邊一句話在心裏過了幾遭,方低聲道“若有一日,孫女喜歡上了一個人,可這人出身不太好,姥姥會作何反應?”

玄機族長一愣,接着笑道“姥姥向來不是那等看出身的人,若你真的喜歡,這些自然不是問題。”

阿肆“那,那要是他的出身真的很不好很不好呢?”

“英雄不問出處!”

阿肆“那要是出身差的人神共憤呢!”

“我不會在意的!”

阿肆“那他是個魔也沒關系喽!”

“胡說!”玄心族長一顆黑子重重敲在梨花木的棋盤上,滿頭銀發透着威嚴,冷冷逼着她把嘴角挂着的一抹笑咽回肚子裏,沉聲道“人魔不共戴天,鳳凰族本該在一十三天上逍遙自在,落在這人間仙境,便正是接了女娲娘娘的旨,守護北冀,鏟除邪魔,你是我木倉的孫女,怎有可能和魔混在一起!”

“哦!”阿肆低着頭打量那一桌輸的甚是慘烈的白棋,姥姥沖她發火這還是頭一遭。

木倉族長嘆了口氣,眼睛看着她又像是看着別人,疲憊道“你先回去吧,好好準備十月一的祭祖,那時,我要命歌兒為鳳凰谷下一任族長了。”

“歌兒要當族長,好呀。”她擡頭,望着姥姥

“你要好好準備,凡事都有我和你桑乾哥哥幫襯着你呢。”

啊!”

阿肆若有所思的發了個降調的啊,她準備,是要她幫歌兒準備嗎

☆、月黑風高,适合逃跑

天未破曉,幾聲鐘鳴悠悠傳進落玉閣,火影從羅紗窗前飄過,小木門吱呀一聲被推開,畫船踩着小碎步急急的跪在床前“主子,主子,快醒醒吧。”

“嗯~~”床上熟睡的女子哼唧了兩聲一翻身閃過小丫鬟的推搡,

“銅鐘,銅鐘響了!”

阿肆閉着眼睛,這個點,最适合睡覺了,銅鐘?什麽東西,和她有什麽關系?

小丫鬟急急的端來衣服,央求道“快起吧,主子,歌兒,歌兒小主不見了。”

“嗯?”阿肆迷迷糊糊的撐開眼“怎麽了?”

畫船:“歌兒主子不見了”

阿肆:“歌兒怎麽了。”

畫船:“不見了。”

阿肆:“誰不見了”

畫船:“、、、、、、”

東邊閣樓旁天青的像一條睡死過去的魚,幹枯的樹枝上挂着銅鈴,風一吹,叮當叮當的聲音很脆,阿肆擡頭,院裏弟子們垂着頭,小丫鬟們只穿了一件薄襖舉着燈籠,她往暖爐邊兒上靠了靠,真佩服他們這些不怕冷的,寂靜的院子裏有碳火燒焦傳來噼裏啪啦的聲音,木倉拄着龍頭拐沉聲望着小丫鬟“還沒找着?”

那小丫鬟怯怯的點了點頭,這邊靠着火爐的女子打了個哈欠,手裏極為謹慎的掰着一捧花生,其實歌兒離家出走,她以為很正常,從小就被那麽多是人不是人的惦記着,如今還要當鳳凰谷的族長北冀的大祭司,壓力多大呀,怪不得會患頭疾、、、、、她想着想着,想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默默的剝完那一捧花生,突然聽見有人對着她說話,便條件反射的點了點頭,“嗯後天十月朝我假扮歌兒、、、”

“嗯?”阿肆擡頭,望向姥姥的眼神充滿疑惑“我,我假扮歌兒受封?”

“這,這怎麽行?”她的眼神有些驚愕,惶恐的看着姥姥,期待着可以在她的眼裏看出點轉機,顯然,她又失望了,姥姥的話堅定不移,落在地上能砸個坑,比聖旨還聖旨,一點轉機都沒有,她呆呆的,聽姥姥一聲令下,看着小宮女腳步錯亂慌忙把受封的一應物品從鳳歌屋裏端進她屋裏,“啊,等等!”阿肆大喝一聲,扔掉手裏的花生,指着一應弟子道“去,去找歌兒。”

剛入三更,阿肆蹬着皂角靴,裹着紅鬥篷,輕聲推開房門,仰頭望了回天“唔,好一個月黑風高夜。”借着遍地積雪映着的微光,七拐八拐的穿過竹林再穿過走廊,嘴角淺淺笑着,心裏尋思着替歌兒受封的事情是萬萬不能做的,不然全天下都以為她是當家的了,步千破知道了,她要如何是好,雖然是假的鳳歌,但是真的洛裏追舞,還是鳳家的小主,她走的時候特意交代聖手不要告訴步千破她的身份,若步千破強行逼供就說去了北冀,可是如若按姥姥說的做,想瞞也瞞不住了,當然她是不願意瞞步千破的,只是她還沒想好,該怎麽說,還有不知道步千破是否已經回到了鳳凰臺,得想辦法讓他快快從良做幾件驚天動地的大好事讓鳳家的人改變對魔的看法才好,她這廂想的太投入又只顧低頭趕路,哐當一聲頭撞到一個冰角上,阿肆皺着眉頭擡頭,又皺着眉毛搖頭,心裏感慨,時運不濟、時運不濟、、、

“追舞,你沒事吧。”冀桑乾從袍子裏伸出手來,輕輕揉着她的額角,眼神落在她藏在背後的小包袱上“你這是要去哪裏。”

“啊,我、、、”阿肆哼唧了半天,心裏細細盤算着大冬天半夜三更拎着包袱出來該用什麽理由來解釋才比較合情合理。

“你要回去找那個叫步千破的魔嗎?”冀桑乾緩聲道。

“桑乾哥哥,你,你怎麽知道?”

“知道什麽,知道你要去找他,還是知道他是魔?”冀桑乾望着眼前的女子,她的樣子一點都沒有變,她的眼神和以前還是一樣的。

“這才是你的家,這裏什麽都有,為什麽還要去找他呢,他是魔啊。”冀桑乾輕聲道,聖手支支吾吾的,再加上蜀山的事,他已經懷疑和她在一起的那個人絕非善類,如今昆侖山八百加急送來的半張書信,雖只剩下寥寥數字,卻不難猜測昆侖危在旦夕,如今那人恰有事把她送到蘅蕪,他便更加肯定,蜀山的事和此次昆侖蹊跷送信都與他有關,魔族向來非奸即惡,他又怎能放任她和他們來往。

“他是魔,可是,可是我相信他秉性不壞。”

“那他盜了煉妖珠又屠了整個蜀山該作何解釋”

“這、、、”阿肆默然,她并不了解步千破又從從哪裏去找他不得以的理由來騙自己,她不得不承認,她眼裏的步千破其實是兩個人,一個冷血無情,拒人千裏,有仇必報,殺人不眨眼,讓人猜不透看不穿,一個灑脫于塵世,超脫于紅塵,處處保護她,教她煮酒耍劍,不管冷血的那個他有多該死,她都喜歡上了灑脫的第二個他。

“桑乾哥哥,我喜歡他。”阿肆擡頭決然道。

冀桑乾垂眸,你可知道,你也曾這樣決然的告訴過我永遠都不會喜歡別人。

“所以呢。”

“所以,所以我一定要去找他,要他做好事,這樣,這樣大家就不會反對我們在一起了。”阿肆頓了頓道“桑乾哥哥,你就讓我去吧。”

“不行。”冀桑乾轉身冷聲道。

“為什麽?”阿肆苦着臉看冀桑乾在院子的大門上上了把鎖,心裏着急起來,若天亮了,就更走不成了,“他們不是說桑乾哥哥最疼我了嗎,你為什麽不讓我走為什麽不讓我去找步千破。”

“你永遠都不許和步千破在一起,也不能和他在一起。”

“憑什麽不能在一起!”她嘟着嘴“你管我和誰在一起,你是歌兒的未來夫婿,又不是我的。”她嘴裏哼唧着,臉色還是緩和下來拉着冀桑乾的手,走不走的了就只是他的一句話而已,“桑乾哥哥,我求求你,我求求你了,讓我去找步千破吧,我真的很喜歡他,我真的很喜歡很喜歡他。”

“你!”冀桑乾定定的看着面前的女子,他的心竟然有一瞬間忘記了去感覺,他該感覺到什麽呢,感覺到她給別的男人熾熱的喜歡還是感覺到他自己摔得粉碎的心。

“小主子,這麽晚你怎麽跑這來了。”

阿肆側頭瞥了一眼剛從竹林裏繞過來的畫船,臉一沉,心道辛辛苦苦籌備了這麽久的,計算了好幾天的細節,明天就是十月朝,這下好了,最後的機會也沒了,她心裏一股火苗蹭蹭往上蹿瞥了一眼冀桑乾吼道“都怪你,我再也不想看到你了。”便氣呼呼的拎着包袱回房間了,留下畫船僵僵的不知怎麽向冀桑乾行禮。

“你回去吧。”冀桑乾抿唇頓了頓道“別把今天的事告訴別人,尤其是姥姥。”

“是。”

冀桑乾看着畫船走遠,靜靜站在一片雪地裏,四下北風吹,竹葉瑟瑟,冬夜裏,這裏大概只剩下他一個人了吧。

☆、昆侖

昆侖山,天色近晚,西風正盛,一股火苗繞成圈包圍昆侖,沿着草垛直接燒進院牆,狂風一卷,火光滔天,連天的救火聲此起彼伏,一陣濃煙後,淩亂的鐵蹄聲越來越近,刀光劍影閃過猩紅的血攀着火光不斷跳躍,房屋倒塌掀起漫天塵土,一幹昆侖弟子睡眼惺忪見四下都是大火,顧不得衣冠整不整舉止雅不雅,嚷嚷着抄起家夥便往山外沖,奈何地煞早早一把大刀在門口橫着來一個便砍一個,赤魅從東門砍過來,惑奎從小門打過來,火越來越大,一時昆侖弟子被圍在山裏以為這是要将他們圍起來活活燒死裏面,于是乎撒丫兒的只顧着往外跑,整個大殿內空空如也,一聲哐當,華庭殿通天高的大門砰然撞開,一小童子扶着華亦掌門定定的站在門口,莊華亦左手搭着紫金檀木拂塵,橫着眉看山下沖天的火光和一幹拼命往山外跑的弟子,拂塵朝東南一招,捏了個決,借袖裏一顆白珠子的靈氣憑空幻化出成千上萬個似靈狐似人形又似刀劍的影子直奔山下纏住那一群黑甲,一時山裏窸窸窣窣怪聲四起,一幹千魔禁哪裏見過這些怪物,砍不死驅不散專往脖子上咬,惑奎脖子上挨了一下,哼哼唧唧的便先帶兵退了十裏,昆侖弟子只聽說過本派千年來供奉着一顆神珠庇佑着昆侖,如今見到藏靈珠百年難遇的靈異處,而且這群這群怨靈只咬外敵不傷本派弟子,一時心裏跌宕起伏激動的不得了,抄起家夥該救火的救火該退敵的退敵。

“不愧是藏靈珠,恐怕這萬年死去的魂魄都被華亦掌門招來了,本尊可真是開眼了。”

黑雕突然俯沖過來,小童子功夫不到家,吓得一個踉跄摔倒過去,

“閣下是?”華亦看着半空踩着黑雕的男子,扶了扶小童子,沉聲道“貴客到訪,沏茶來。”

步千破低眉輕笑,眼前這華亦仙人面容滄桑一雙眼睛甚是清澈不染紅塵,不似蜀山掌門那般惹人讨厭,他看着這位掌門倒甚是順眼。

童子烹茶畢,步千破嗅着一股香氣也不客氣,袍子一撩盤腿坐到斯加牟尼金佛像前細細品茶,華亦依舊百年不變的神色與步千破對坐着,側臉望了望山下的火光嘆道“閣下一場大火,終于要熄了。”

“是嗎?我看不然。”步千破掌心凝力,散開一圈紅色氣罩,一頭長發泛着淡淡的紅光,山下上萬的怨靈嗅到魔氣轉身逼向步千破,噬咬着他周圈的氣罩,山下千魔禁見怨靈已去,殺氣騰騰的又放起火來,直逼華庭殿。步千破擡頭看着山下火光滔天,嘴角勾笑,眼睛瞥過那尊金佛,淡聲道“掌門是修道之人,為何殿裏還供着西天梵境如來大佛的雕像”

“魔神仙道之界不過是強劃出來的罷了,何為魔何為道又何為佛,誰又能說的清它們的界在何處。”

“那為何世人只争相去朝拜它。”步千破冷冷的瞥了一眼那尊大佛,嘲弄道“如來如來,何時見他如過願。”

“閣下自稱魔尊,就已給自己劃了界,淪入自己設的魔道,再去看六道的事,自然眼光便不同了。”

步千破默然,華亦掌門心境之高不是他能輕易看破的。

“閣下是為了藏靈珠而來。”華亦抿了口茶淡聲道

“是。”步千破打量着氣罩外各種奇形怪狀的怨靈,華亦施了咒,否則它們絕不是只是咬人而已。

“藏靈珠,我可以給你。”

步千破擡眸,等着華亦說下面的話。

“不過,你要答應我不能用他做些不該做的事。”

步千破大笑“何為不該做的事,這珠子我是非要不可,三珠引魄,我也必要試一試。”

“既如此,那恕我必不能将這珠子給閣下了。”華亦掌門一掌拍在桌上,震得半杯茶水潑到半空,拂塵一挑,顆顆晶瑩的水珠直奔步千破而來,周圈的怨靈也變得越來越真切不斷撞擊步千破周身的氣罩,“不過一顆珠子,掌門何必與我為敵,丢了性命呢。”步千破嘴角勾笑,手中血魂破鞘,一劍隔着氣罩劈過去,震得大殿裏如來金象轟然倒塌,華亦掌門嘆氣,放下拂塵,低眉掌門瞬間變成赤目修羅,雙手間一團赤焰紅的刺眼,整個大殿紅光閃爍,橫眉盯着步千破道“當日整個靈界傾巢在我昆侖索那藏靈珠尚且不得,你未免小瞧了我昆侖。”

步千破嘴角挑着輕蔑的笑,眸光一閃,落在殿外一個黑影上,不覺一愣,緊握血魂劍的手一松,怨靈齊聚一點,他周身的氣罩砰然破裂,迎面華亦掌心的赤焰一如猛虎直奔胸口,步千破來不及擋,只覺胸口鑽心的疼,強撐着騰空後退了幾步,一頭長發被強大的氣流沖擊飄在半空,華亦掌心一推,星火流雲撲面而來,步千破皺眉,心裏盤算着另一局被打亂的棋,尋思道再打下去會吃虧,手一揮,袖裏斷箭破空指向華亦面門,待華亦擋開小箭,步千破早已踩着黑雕帶着剛剛站在門外的黑影直奔西北。

西北荒山之下,步千破一口黑血吐出來,身後的修羅慌忙上來攙扶,華亦掌門世稱雙面掌門,拿起拂塵是大慈悲,放下拂塵便是奪命修羅,剛剛那一掌直接打在魔尊身上,有多嚴重他自是明白。

“阿肆出事了?”步千破接劍撐地道。

修羅一愣,心道魔尊剛剛那一愣神險些損了千年修為竟是為了蘅蕪山上的那個女子。

“北冀太子把那姑娘帶走了。”

“他怎麽會去蘅蕪?”步千破眼神瞬間冷了下去,疾聲道,

“聽說是為北冀皇帝求藥。”修羅小心回答道,他也算是跟着步千破許多年,魔尊的心思最難猜,如今這樣的表情還是第一次看見只是不知道這是好還是壞。

步千破橫着眉頭沉默了許久方才淡聲道“撤軍。”

“可是,如若現在撤軍,魔界蹤跡暴露,三大仙山定會有所防範以後再想盜珠恐怕會難上加難了。”

“那你是想要本尊拖着這幅病體繼續去跟他們拼命?”步千破斜着眼淡淡瞥了一眼修羅,旁邊站着的修羅慌忙又攙了攙步千破連聲道“是屬下考慮不周,還是魔尊的身體重要。”

步千破扶了扶發疼的胸口踩着浮屠一路向北飛過去,修羅只道他趕去鳳凰臺養傷去了,便自己招呼千魔禁撤軍回了。

萬丈高空,浮屠劃過雲海,嘶吼着向東北一路飛去,男子坐在雕背上,黑色的護額襯着一雙波瀾不驚的眼,他垂眸,打量着手裏的劍,耳邊一縷發被突如其來的氣流吹向耳後。

“你怎麽來了。”

“有一件事情要告訴你,”女子皓腕如雪,纖纖玉指撐着一柄傘,足尖輕點落在雕背上,她紅唇輕啓,淡聲道“你這是要去鳳凰谷?”

步千破不語,他正在專心的擦着手裏的大青劍,女子淺笑,食指從袖裏抽出一個畫筒遞給他,看着步千破挑着眉攤開那卷畫,眼睛裏冒出愈來愈濃的寒氣,嘴角勾出一個笑來,柔聲道“現在還要去鳳凰谷嗎?”

西天之上,雷區越來越近,陣陣轟鳴襯的浮屠的嘶鳴更顯凄厲,雕背上的男人眼角泛出血色,冰冷的骨節頂開劍鞘,寒光過,泛黃的畫卷被斬成碎片,随着風消失在萬丈高空。

☆、來日我必屠鳳凰谷

十月初一,丹穴山鳳凰谷內,中央大殿兩側橫擺着兩排雕龍黃楊椅,十排階梯鋪滿紅色絨毯,正中一張鳳椅熠熠生輝恰好對着殿外千尺飛仙臺,飛仙臺下一排排客椅分紅綠黃三色排的水洩不通,小太監一聲高呼未落地,一身青衣男子斂眉步入中央大殿,頭上太子冠在風裏晃了一晃,周圍人山人海嘩啦啦跪了一片,遙望大殿,木倉拄着龍頭拐杖,腳步蹒跚卻步步有力,亦緩步坐在大殿正中央的鳳椅上,周圍便又嘩啦啦的跪了一片,殿外修繕堂主舉起火炭,手下弟子鞭炮一挑,整個鳳凰谷一片轟鳴,炮仗皮落了一地,炮聲未盡,幾百束煙花直沖九霄,白日裏綻出七彩火光,老族長略微朝冀桑乾行了個禮,威嚴十足的揮了揮袖袍,待圍着飛仙臺的賓客全部落座,周圍一陣寂靜,風裏飄過淡淡的綠檀木香味,滿座賓客淡定十足卻難掩好奇的的瞟一瞟又瞟了一瞟,只見女子一頭黑發用一條白色發帶高高束起,露出光潔的額頭,眉間用金粉繪出精致的鳳圖騰,發跡處挂着一張薄薄的白紗遮住半個臉,一身繡着奇珍異獸的白袍下流蘇搖曳迎風飄揚似欲展翅高飛,她擡眸朝着中央大殿暗暗瞥了一眼,恰遇見冀桑乾眸中含笑,再瞧一瞧姥姥依舊一身藏青的寬袍,滿頭銀發每一縷都仔細的盤在頭上,皺紋之間藏着莊嚴,她望了回天深呼一口氣,步入飛仙臺,燃上三炷香插入碩大的銅鼎裏,又朝東方一十六尊通天高的石碑規規矩矩行了幾個大禮,方才背對着石碑接受修明、修繕、修德、修義四大堂主領着一群弟子朝賀。中央大殿裏,冀桑乾手搭着椅子,微笑着看着飛仙臺上默默立着的女子,女子不動聲色的擡了擡頭,似是要極力做出神聖不可侵犯的模樣來,冀桑乾細細打量着女子,她還是和以前一樣,什麽都愛裝的老成,要拿出做老大的架勢來,可不知道自己一言一行都透着掩飾不了的純真,或許她還不知道當這鳳凰谷的族長統領整個鳳凰族多難,但是只要他在,便會竭力幫她,給她打下一個太平盛世,讓她安心坐在那最高位。

這廂女子坐在椅子上看着眼前一波又一波長老跪在自己跟前,扶也不是不扶也不是,兩只手慌張無措不知放到何處,正躊躇間,眼前跪着的好漢咧着嘴一笑道“小主即将執掌大權,道法高深莫測,不知老夫,有沒有這個榮幸與小主子鬥一鬥法。”

“老夫也有這個思量,想與小主比試比試。”

“對啊,讓我們也開開眼,當我們族長的人有多大能耐!”好漢一呼百喝,女子站在飛仙臺上,周圍已經圍成了一個小小的圈子,再看臺下各路好漢極力憋着要吹個口哨扔個香蕉皮起個哄拍個手叫個好的沖動淡定的盯着她,腦中一懵。

“啊!”女子愣了一愣,眼尾低低瞥了一眼大殿裏的姥姥和冀桑乾。

好漢沒動,女子也沒動,于是乎如此僵持了好久,好漢手心裏的東西蠢蠢欲動,女子額上冒出幾顆小水珠又打量了回殿內端坐着的老族長,冀桑乾眉頭緊鎖亦打量了一遍依舊肅穆的老族長,右手不動聲色握住腰間佩劍“他們這般為難她,族長不幫嗎?”。

“飛仙臺受封歷來公道,誰也不可破了這個規矩。”木倉抿唇,這族內一應人員受封皆有族長說了算,這封族長這麽大的一件事,他們竟也敢造次,在這麽大場合明目張膽出言不遜,鳳凰谷那些暗湧,看來不能只靠壓制,必要的時候,要全部斬草除根,以絕後患。木倉掌心成拳,不動聲色招來凝霜麼麽,覆手在她耳邊輕輕吐出幾句話、、、、

木倉話音未落,冀桑乾一眼瞥見臺上好漢手心裏幻化出來的黑霧直逼女子白衣,右手忙祭出短劍,正欲出手,飛仙臺一陣紅光纏住呆呆站着的女子,半空平白撕出一道口子,血魂落地,周圍一群長老被劍氣震的一個踉跄。冀桑乾抿了抿唇,遙望着飛仙臺上的一襲白衣一襲玄袍纏在一起、、、

“你,你,你,你、、、”白衣女子一雙手抱在胸口,緊緊盯着頭頂一張千年不變挂着些許不耐煩的臉。

“你怎麽在這裏。”男子更不耐煩的說出她噎在嘴裏的半截話。

“我我我我我我、、、、”

“噓!”步千破眯着桃花眼食指輕輕放在嘴角,本以為她會熱淚盈眶,卻見懷中女子一個機靈,低着頭,仔細翻着步千破寬闊的袖子,自語道“你帶銀兩否,禮品有否?”步千破不解,低聲道“我不記得我有這習慣。”

阿肆仰天嘆了口氣,心道步千破果然不曉得人情禮節,初次見家裏長輩怎能不帶些禮物,她焦急着,焦急着,焦急着,焦急着,眼珠子轉了轉,看向高臺上沉着臉的姥姥,心裏思量了片刻,笑道“他,他叫步千破,能書擅寫,文質彬彬,很有正義感,很有水平,而且是大仁大義之輩,姥姥您瞧他這長相,再瞧他這身打扮,多帥氣,多利落,多、、、”阿肆餘光瞥了瞥身邊,四十五度微笑僵在臉上,男子黑袍帶着風響劃過,破袖而出的幾支短箭在半空裏歡快的打了個旋直直的刺入幾位長老肩胛骨裏,接着便是彼此起伏頗有節奏的慘叫,旁邊立着的修明堂主一看自己幾位同僚被人欺負,雷霆大怒,大怒之間,步千破早已一劍挑開他手裏的刀,左手食指捏住一柄短箭對着修明堂主的喉嚨正欲刺進去,阿肆慌忙喝道“英雄住手,英雄助手!”

步千破挑眉“你可知方才便是這個人,給臺上的人使眼色要置你于死地。”

“這、、、”阿肆嗫嚅了一回,只知道修明堂主不是個省油的燈,卻不曉得他這般陰險狠毒,可現在臺上臺下的人都在盯着她和步千破,若要現在教訓修明堂主,着實不當,阿肆擡眸瞟了一眼冀桑乾,瞬覺被那熾熱的眼神烤的外焦裏嫩,便又瞟了一眼主位上的姥姥,又瞬間被一股冷冷的目光吓得渾身一個機靈,她對着滿臉莊嚴的老族長,賠笑道“看,他,他打架打的也,也很有水平。”話畢,她暗自用肘撞了撞身邊的步千破。

“你撞我幹嗎?”步千破皮笑肉不笑的端詳了她半天,方才瞥了一眼木倉,沉聲道“阿肆不做這破族長,我與你們鳳凰谷的事來日再算。”話畢,反手收起血魂劍正欲拉起阿肆,袖間劃過一陣寒光,寬袖割下一塊玄色的布帛,步千破擡眸,冀桑乾一襲青衣,手裏一根紅纓槍斜背在身後,冷聲道“你便是步千破,蜀山失珠是你所為,昆侖山亦是你所屠?”

“是,如何?”

阿肆:“不是不是,蜀山,蜀山後他已經聽取我的意見了,昆侖,昆侖他這個、、、”

“放歌兒回來!”

阿肆:“唉那個蜀山的事、、、、”

“歌兒?鳳歌?我從不認識什麽歌兒。”

阿肆:“那個昆侖~~”

“我身邊的這個,她叫阿肆,是我宮裏的魔姬,不如你問她,她叫什麽。”

話畢,飛仙臺下一陣喧嘩,憋了半晌的各路神仙終于炸了鍋,

這邊雲“什麽,鳳家的少主是魔族的魔姬、、”

那邊接道“這這這,這成何體統,這這這,大逆不道、、、”

“這鳳家避世多年,我還道族中都是清高之人,沒想到呀沒想到、、、”

“是呀是呀,這鳳家真是不倫不類、、、”

“嗯?”瞥了一眼飛仙臺下讨論激烈的衆仙人道友,步千破垂眸,似笑非笑的眼睛撞上阿肆滿眼不解。

“我,我、、、”她支吾了許久,眼睛瞄到中央大殿危坐的木倉,所謂血脈相承,祖上傳下來的責任,她一直覺得假大空,太過渺遠,和她又有什麽關系呢,她自己過得幸福這才是首要的大事,于是乎,阿肆一擡頭定定的看着冀桑乾,語重心長道“桑乾哥哥,我現在是阿肆,我是鳳凰臺的阿肆。”

冀桑乾垂眸,眼底沉着一片深海,片刻才道“那又如何。”

“你始終要留在北冀。”

“他在哪裏我就跟到哪裏。”阿肆擡眸望了望步千破,顯然,天塌下來他也不會願意陪她留在北冀的,“桑乾哥哥,我想跟他走,跟他一起離開北冀。”阿肆垂着頭低聲道。

“不許。”女子被冀桑乾冰冷的聲音吓得一個寒顫,彼時眼前一襲青衣的男子鐵青着臉,眼角濃濃的寒意,她琢磨着這還是那個溫柔的桑乾哥哥嗎?未及她反應過來,冀桑乾伸手拉住她的胳膊,她一個踉跄,步千破右手拉住她另一只胳膊,此情此景,阿肆想起了繁虛,傳說當年他青春正好的時候,四海八荒三山五岳的姑娘們就是這樣子來搶他的。

繁虛說,凡是磨磨唧唧來段開場白秀段特技才進行的比試往往比不出個什麽鳥來,英雄過招從不廢話,阿肆站在飛仙臺上瞧着冀桑乾一杆紅纓槍擦着步千破陡然出鞘的血魂劍劃出一道長長的紅光啧啧道“這才叫高手!”

步千破打架從來只在乎一個狠字,血魂一出,便萬萬,沒有不見血的可能,冀桑乾雖聰穎好學又拜青要武羅為師,但一招一式太過規整況且他心地純善,若論逞兇鬥狠他怎麽比得過在死人堆裏滾了千年的步千破,瞥着冀桑乾肩處一道劍痕已滲出血來右手還緊握着玄龍戟,骨節因用力铮铮作響,阿肆看着步千破一頭長發紅光漸濃,知他已起殺意是萬萬阻他不了,便一狠心死死抱住他提劍的右手,劍已通靈時刻牽動主人的意識,此時血魂飲血,殺意最盛,步千破嘴角的嘲笑漸收,冷冷的目光落在阿肆的臉上,眼角處淡淡的血色,一個反手劍已經落在她的脖子發出饑餓的嘶鳴聲,阿肆吓得臉煞白,兩只手依然死死扣住步千破的手,凝結的空氣裏排山倒海一片金光,步千破被阿肆絞着拿劍的手來不及擋,胸口便是沉悶的一震,一股鮮血在胸腔裏逆流而上,嘴角卻盯着中央大殿的方向攸的勾出一抹笑,天邊浮屠展翅呼嘯震天,他狠狠拉着阿肆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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