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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
錦心哭笑不得地瞪了他一眼,這個關頭,他還有這閑情逸致?
當晚,兩個人安眠了一夜。
第二日一早,西大營王煥之就遣人來報,說是太子殿下親自帶着人去了西大營,賞賜給王煥之很多稀有之物。
林珏聽了只是冷冷一笑,囑咐來人說“知道了“。
接着,他若無其事地帶着錦心坐了馬車,悠閑地回了恒王府。
宮裏依然沒有什麽信兒傳來,只是東宮裏有人暗中向他禀報,說是昨夜,太子一夜未回。
他暗暗地思量了一番,在書房裏寫了幾封信,讓人送了出去。
宮裏催他出征的聖旨又來了,這一次,依然是高公公來宣旨。聖旨措辭嚴厲,訓斥他流連女色,不思進取。
把他痛罵了一頓,催着他當天傍晚之前出發!
二百一十三章 貴客臨門
林珏在“萬般無奈”之下,只好告別嬌妻老母,于當晚帶着宮裏派出來的幾千人馬先行出發了。
因為聖旨裏頭說,等明日再點兵将追上他們。
聖旨難違,林珏只能遵旨。
錦心等林珏一走,就關門閉戶,哪兒都不去,專心在家裏養胎。
老恒王妃倒也沒有找茬,三茶六飯的讓人伺候得也精心,但恒王府不過是平靜了一日,就來了一位貴客。
這位貴客不是別人,正是林珏嫡親的舅家表妹——陳令如。
自打成親第二日,陳令如被林珏冷言冷語趕出恒王府之後,就再也沒有踏進恒王府的大門一步,就算上次錦心和林珏搬出恒王府,也沒見她上門。
如今知道林珏走了,她卻來了。
錦心不知道陳令如有什麽心思,但自打成親第二日敬茶那事兒之後,她就對陳令如存有很重的戒備心理。
她喜歡林珏喜歡了很多年,本來也是老恒王妃內定的媳婦人選,可眼下林珏卻娶了她,陳令如若是沒有反應才真是怪了。
她不覺得陳令如是個善類,若真的心地善良,就不會挑唆老恒王妃折磨她,更不會又哭又鬧地賴在恒王府不走。
此番前來,她得格外小心她才成!
錦心打定主意之後,就讓紫芝悄悄地喊來白芍和紫薇兩個丫頭,這兩人是林珏千裏挑一的暗衛,專門放在她身邊保護她的。
臨走前,林珏又特意給了她一塊墨玉令牌,上面篆刻着繁複的忍冬紋,中間一個陽刻的大字“珏”,囑咐她道,“這塊令牌能調動我這麽多年培植的所有暗衛,若是有人對你不利,你就讓白芍或者紫薇拿着這令牌,去調集暗衛來保護恒王府,要是真有萬不得已的情況,暗衛頭兒會去西大營調兵的。”
有了這塊令牌,錦心才放心下來。雖然她猜不透林珏到底在玩什麽把戲,但她知道,林珏既然沒有跟她細說,那就代表這件事情兇險萬分,說不定會有性命危險。
這個時候,她雖然擔心,但卻不想表露出來,給林珏添麻煩。
她是他的妻子沒錯,但不是依附着他生長的藤蔓,她可以保護好自己,可以養育好他們的孩兒。
經歷了前世的生死,她早已把這一切看淡,唯一能堅信的,就是這一生,她一定要好好地活下去。
前世害她的盧氏母女已經得到了懲罰,若是憑着她的身份地位,弄死她們,不過跟捏死一只螞蟻般那麽容易。
但是她不想那麽做,她想讓她們也嘗嘗那種被人踩在腳下的滋味,這滋味,可比前世裏,她被活活地埋入地下好多了。
不管盧氏還是陳令如,只要膽敢冒犯她,她就不會心慈手軟。
白芍和紫薇就在隔壁廂房裏候着,紫芝一來,兩個人就趕緊跟着她去見錦心。
錦心悄聲地囑咐她們,“你們兩個,這幾日什麽也別操心,只管替我盯緊了表姑娘,特別是我的茶食飯菜,一定不能讓任何人給我動了手腳。”
白芍和紫薇兩個跟着林珏也是經過大風大浪的,此時見錦心一臉凝重地囑咐她們,忙點頭保證,“娘娘只管放心,我們姐妹兩個別的本事沒有,若是這等事兒,還是駕輕就熟的。”
“那就好。你們這就四處看看去。”錦心笑了笑,看着兩個人行禮退了出去。
紫芝見人走了,忙關了門,有些憂慮地看着錦心還未有任何變化的小腹,道,“娘娘,您如今有孕在身,王爺不在身邊,不如多添幾個丫頭使喚。”
按規制,錦心身為恒王府的王妃,身邊得配八個一等大丫頭的,其餘粗使的丫頭婆子更是有幾十個。
可錦心不是個愛熱鬧的人,更不想成日裏前呼後擁,所以,身邊有紫芝和雪翎兩個人伺候着,也就夠了。再加上白芍和紫薇兩個有功夫在身的丫頭,她覺得已經可以了。
她知道紫芝在擔心她,不過她有自己的見地,“我目前也沒什麽事兒,身邊有你們兩個心腹就行了,再添丫頭,誰能擔保幹淨不幹淨呢?”
紫芝一聽也是,也就住了嘴,不再提這茬。
卻說陳令如在姑母房裏盤桓了半日,也沒提出要走,只是裝作若無其事地問老恒王妃,“怎麽來了這半日,也不見表嫂過來?莫非是瞧不上我這小姑,故意不露面的?”
別看她面兒上風輕雲淡的,好像閑話家常一樣,其實她在叫出那聲“表嫂“的時候,心裏別提有多酸痛了。
老恒王妃本就喜歡這個侄女,她這麽說錦心,她也沒有阻攔,只是實話實說,“你表嫂如今可不能随意走動了,她得好好地養着才成!”
陳令如聽得一頭霧水,也沒聽說羅錦心病了啊,怎麽就得養着呢?
她到底還是個未出閣的姑娘家,不由張嘴就來,“莫不是表嫂病重,不能下床了?“
說完,她就端過烏木茶幾上的白瓷茶盞,揭開蓋子細細地抹着那水面上的浮茶。
但凡能走動,就不能甩臉子不見她。
她這邊胡思亂想着,就見自家姑母一臉喜色地靠過來,喜眉笑臉道,“哪裏是病了,是有喜了。“
“哐啷“一聲,陳令如手裏的那茶盞落在了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那滾燙的茶水濺灑了她一身,可她卻渾然不覺。
倒是老恒王妃急得拿帕子給她擦着裙子,嘴裏不停地埋怨,“瞧你這孩子,這麽大了怎麽還這麽冒冒失失的?來,我瞧瞧,燙着哪兒了?“
陳令如就跟個泥雕木胎一樣,腦子一片空白,只是不停地回響着“有喜了,有喜了……“
怎麽可能?
表哥和羅錦心那賤人才成親不到一月,怎麽就有喜了?
看那賤人那副柔弱的身板,不像是個能生孩兒的人啊。
可是愣了半日,她還是不得不接受這個殘酷的事實。
憑表哥對羅錦心這賤人的寵愛,定是夜夜雲雨的,有喜也不是不可能的。
她心裏漫過一股又酸又苦的難受勁兒,恨不得立即沖過去手刃了羅錦心才好!
長長的指甲陷入掌心卻不自覺,陳令如那張精致的小臉白得如同刮過的骨頭,只覺得渾身就跟掉入冰窖一樣。
老恒王妃見她半日不言語,還以為她被吓着了。連着催問了幾聲燙着哪兒了,但見她不言不語的,這才看了眼她的臉色,頓時就被那慘白給吓住了。
陳令如好不容易緩過神來,一雙空洞無神的眼睛沒有焦距地在姑母臉上轉了一圈,好不容易才憋出一句話來,“那賤人,怎麽就有喜了?”
一句話,驚醒了老恒王妃。
她面色冷然地看着自己侄女,這才明白過來,侄女哪裏是被燙着了?
她是被羅錦心有喜這個信兒給驚住了,她是在嫉妒!
二百一十四章 意想不到
陳令如那滿臉猙獰的表情,當真吓住了老恒王妃。
她這才想起來,自己光顧着喜滋滋地說話,卻忘了自己侄女兒可是心儀她的兒子的。
她如此狠毒的表情,真的讓她有些不知所措。
不過事已至此,她也不能讓侄女再有什麽非分的想法。
“阿如,你表哥都已成親了,如今又有了孩兒。你……你還是死心吧。”
面對侄女那雙含恨的眸子,老恒王妃狠下心來,勸阻着侄女兒。
連這個昔日對自己喜愛有加的姑母,如今也站在羅錦心那邊了?
陳令如吃驚有餘,對自己的姑母也越發不滿起來。
憑什麽?
姑母打從她小時候就在她耳邊唠叨,将來長大了就做她的媳婦。
這麽多年,只要林珏回京,姑母一定把她接過來住幾個月。
成為表哥的女人,已經根深蒂固地烙印在她的腦海裏了,她怎麽能想到,有朝一日,連姑母都能輕描淡寫地讓她死心?
她怎麽能死心?
心心念念這麽多年的人,她怎能說放下就放下了?
陳令如死死地捏着拳頭,牙齒咬得緊緊的,讓自己看上去不要失态,不要在姑母面前在露出什麽馬腳來。
姑母已經起了疑心,她當然要裝作若無其事了。
硬生生地擠出一抹笑,她看着老恒王妃的臉,笑得雲淡風輕,“姑母,看您把侄女兒都看扁了。侄女兒再不濟,好歹也是書香門第的大家閨秀。表哥和表嫂都有了骨肉了,侄女兒若是再不懂事,也就該打了。”
老恒王妃是個心思簡單的人,這些年,養尊處優,恒王府更沒有讓她添堵的人,所以,她覺得別人不敢在她面前耍花招。
何況,這個侄女兒可是她看着從小長到大的,不說****在她的眼皮子底下,那也是每年總有幾個月在她跟前晃悠的。
她覺得自己還是能看得懂這個侄女兒的,聽她這麽說,她甚是欣慰,拉過陳令如的手,放在掌心裏慢慢地摩挲着,“阿如,姑母知道,這事兒委屈你了。只是你表哥心裏只有你表嫂,姑母這也是沒辦法。你明白就好,你這樣的人品,不知道有多少青年才俊等着呢,還愁嫁不到好人家!”
還愁嫁不到好人家?
陳令如心裏在滴血,她要的是林珏那個人!
放眼整個京都,還有誰能比得上林珏?
文武雙全不說,人還長得那般倜傥風流,風華正茂的年紀,已是功勳卓著。這樣的人物,她得不到,也絕不能讓羅錦心占了便宜去!
打定主意,她笑得好生燦爛,“姑母放心吧,您侄女兒是誰,還能嫁不出去?”
俏皮的玩笑話逗得老恒王妃莞爾一笑,娘兒兩個又細細地說了會子話,陳令如方才告辭出去,來到自己的屋子。
因她每年都要來恒王府住幾個月,所以,老恒王妃就把她安排到自己女兒林環的屋子住着。
陳令如一直把恒王府看做自己的家,從老恒王妃的院子出來,輕車熟路的到了自己住的地方。
她帶了兩個丫頭,一個叫叮當,一個叫銀鈴。
銀鈴方才跟着她去見了老恒王妃,叮當則被她派出去打探事兒了。
此刻,她們方到屋裏,叮當就迎了上來。
這個丫頭長得瘦瘦小小,身架活似十二三的小姑娘,但是卻是透着滿臉的機靈。
“姑娘……”她上前叫了一句陳令如,左右看了眼,方貼着陳令如的耳根嘀嘀咕咕說了幾句。
陳令如點點頭,眉目間有了一絲笑意,帶着兩個丫頭進了屋坐下。
“銀鈴,你去泡茶!”她吩咐着銀鈴,銀鈴連忙答應一聲,出去了。
她這才看向叮當,仰頭笑道,“幹得好。你給我盯緊了廚房的人,俗話說‘有錢能使鬼推磨’,我就不信撬不開那廚娘的嘴!”
叮當連忙點頭應下。
陳令如雪白細嫩的手指在烏木茶幾上輕輕地敲着,白與黑相映成輝,越發襯得她肌膚如雪,凝脂般細膩。
只是那精致的面容上卻有一絲獰笑,甚是不搭。
“既然打聽得那廚娘的老家,下面的事情就好辦了。咱們就來個先禮後兵吧,她若是不答應,你知道該怎麽辦!”
她陰恻恻地說着,叮當心領神會,連聲保證,“姑娘放心,這事兒就包在奴婢身上了。”
“嗯,事情成了,少不了你的好處。”陳令如一邊說着話,一邊褪下自己左手腕上的翡翠碧玉镯子,往叮當面前一抛,“賞你的。”
叮當眼疾手快地接住了,歡天喜地道謝,“謝姑娘賞,謝姑娘賞!”
陳令如懶洋洋地閉上了眼,對叮當揮了揮手,“去吧。”
叮當剛出了門,銀鈴就捧着一個小巧的銀茶盞進來了,她把一盞不冷不熱的茶遞到了陳令如的手裏,小聲禀道,“姑娘,茶好了。”
“嗯。”陳令如不鹹不淡地哼了一聲,睜開眼睛接過茶盞,打量了銀鈴一眼,忽然道,“你方才聽見我和叮當說話了嗎?”
泡一盞茶用不了多久,但銀鈴恰好在叮當出去才進來,莫不是她偷聽了什麽去了。
銀鈴雖然也是她的丫頭,但遠不如叮當貼心,叮當暗地裏沒有為她做見不得人的事情。
銀鈴吓得一怔,忙放下茶盞,小心翼翼地跪了,磕頭回禀,“姑娘,奴婢有幾個膽子,敢偷聽姑娘和叮當說話?奴婢确實在廂房裏泡茶來着,因怕姑娘嫌燙,泡好了特意給放涼了些,這才端過來的。”
看着銀鈴一張小臉兒急得煞白,陳令如方才放下心來。
不知為何,她對銀鈴就是不能像對叮當那樣完全信任。
叮當是她打小兒就留在身邊伺候的,這個銀鈴卻是頭兩年才買進陳府的,只因她謹言慎行,做事穩妥,這才留在身邊侍候。
不過今兒不知為何,她總是對銀鈴疑神疑鬼的。
許是做賊心虛,陳令如看着銀鈴就忍不住胡思亂想,只得不耐煩地把銀鈴趕了出來,“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銀鈴戰戰兢兢地退了出去,來到了隔壁的廂房裏。
隔着雕花的窗子,她對着院子裏遠去的叮當的背影冷冷地勾唇笑了笑。
二百一十五章 小廚房
陳令如也許永遠也想不到,自己一直心儀的表哥,從小兒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的表哥,會在自己身邊安插暗衛,而這個暗衛不是保護她,反而是監視她的。
傍黑時分,錦心吃了飯,就在院子裏慢慢地溜達着。
紫芝很是擔心地跟着她,像是一只展開雙翅的老母雞,恨不得上去扶着錦心。
可錦心卻不讓她攙扶着,獨自一個人慢慢地散着步。
身為醫者,她對自己的身體狀況了如指掌,更對孕婦們該怎麽活動清楚地很。
自打懷了身孕,她那婆婆就一改前态,每日裏不僅免了她的晨昏定省,更是小心地唯恐她掉了胎,一日三次地遣人過來告訴她,不要動,要躺在床上養着。
恒王府也算是花團錦簇的富貴之家,各色的補品不在少數,老恒王妃每日讓人炖了來,送到錦心這裏。
錦心面對如此熱情的老恒王妃,只得先答應下來,但是該吃什麽還是吃什麽,該動的還是動。
反正在她這小院裏,老恒王妃也看不見。
不是她不聽這婆婆的,實在是這樣的觀點太過陳腐。她一個大夫,哪能由着婆婆這麽做?
那補品,錦心也就看着可吃的吃上兩口,其餘的,全都賞給了白芍、紫薇幾個了。
她們做的活兒多,每日裏走來走去的,比起她來,自然得好好地補補。
眼見着沒幾日,白芍、紫薇幾個丫頭個個都面色紅潤起來,腰身也圓潤了。
錦心一看這補藥效果太好,也不敢再給她們用了。這萬一補出個大胖子來,可就麻煩了。
于是,她親自去跟自己婆婆說了,以後補藥不要送了,她也用不着。
可是老恒王妃認定的理兒哪裏肯放棄?
她苦口婆心地勸着錦心,“你這身子這麽瘦弱,不好好補一補怎麽成?你看看我,當初懷珏兒的時候,可是好好吃了十個月的,珏兒出來的時候,可是白白胖胖的,人人見了都誇!”
錦心被她說得無可辯駁,只得作罷。
有句話怎麽說來着?
不要試圖改造老人!
他們的觀念根深蒂固,已經無法撼動了。
錦心這也算是“陽奉陰違”了,不過,她沒有覺得有什麽愧疚。
陳令如來到恒王府好幾天,倒也沒找茬,只是時不時地總是帶着人到她這小院裏轉悠轉悠。
錦心借口身子不适,躺在屋裏也不見她。
陳令如吃了無趣,也就悻悻地回去了。
白芍和紫薇兩個一直在暗中盯着陳令如和她的丫頭,見她身邊有個丫頭叫銀鈴的,話不多,是個埋頭做事的。
只是另一個丫頭叮當,成日在府裏轉悠,和府裏的下人打得一片火熱,更是愛朝大廚房裏跑。
白芍和紫薇是林珏千挑萬選出來的,自是個個精明能幹。不過這兩個殺人越貨的勾當幹過,但這樣家長裏短的小事兒沒有接觸過。
但兩人有一個好處,那就是不管事無巨細,都知道跟錦心禀告。一見了這事兒,趕緊就跟錦心說了。
錦心聽完,思量了一陣子,慢慢地笑了,“看來,咱們那位表姑娘要有所作為了。”
紫芝很是擔心地看着錦心,不無擔憂道,“姑娘,人家在暗,咱在明,俗話說“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咱們可是防不勝防啊。”
“怎麽‘防不勝防’?無非就是咱們誰也別吃大廚房裏的飯菜就是了。等明兒,我就跟婆婆說,因為有孕在身,餓得慌,每日裏要多吃幾餐,讓在我這小院設個小廚房,咱自己做着吃就是了。”
紫芝聽得眉開眼笑,雪翎和白芍、紫薇幾個更是拍着手笑,“娘娘這主意好,您要是吃不下,老王妃定是想盡了法兒給您大補。可您要是餓得慌,她一定高興地不得了,馬上就得派人把這小廚房建起來。”
幾個人說笑着,就服侍着錦心梳洗了歇下不提。
第二日一早,錦心就帶着紫芝去跟婆婆說了,老恒王妃果然喜得眉開眼笑的,當即就分派人手,從大廚房裏帶齊了各色食材,浩浩蕩蕩一路十幾個人扛的扛,提的提來到了錦心的小院。
錦心沒料到她如此興師動衆,想要制止,無奈婆婆壓根兒就聽不進去,只得由着她去了。
反正這些人進了她的院子,用不用,就由着她了。
待那十幾個人把院裏的倒坐房收拾出來,把食材擺放整齊之後,錦心就借口自己喜靜,只留了一個廚娘,其餘的都趕出去了。
現在她最大,只要一個不是,下人們連辯駁一句都不敢。
誰讓人家是禦賜的恒王妃,還懷着身子呢?
自己小院裏有了小廚房,錦心就放心多了,只是讓白芍和紫薇兩個盯緊了那廚娘也就罷了。
因為有了身子,口味比較刁鑽,她一會兒想吃酸的,一會兒想吃甜的,那廚娘雖然竭力做了來,卻總是不對胃口,弄得最後錦心什麽也不想吃了。
那廚娘誠惶誠恐的,唯恐自己一個伺候不周,被恒王妃給攆出去。
她可是靠着恒王府吃飯的,沒有恒王府,她不知道自己還能去哪兒。
不過錦心不似老恒王妃那般難伺候,并沒有因為她做的不好吃而攆她出去,反而時常吩咐紫芝下廚,做一些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吃食。
廚娘漸漸地松了口氣,和小院裏的人慢慢地熟了起來。
這一日午睡後起來,錦心又想吃一口酸的,忽然就想起西湖醋魚來,頓時嘴裏就流出口水了。
她很是懊惱,自打有了身子之後,胃口就莫名增大了許多,什麽都想吃,又什麽都覺得沒滋味。
這西湖醋魚還是她小時候跟着爹娘在任上的時候吃過一次,過了這麽多年,她依然記得那酸中帶甜的味道。
以前倒是不怎麽想,誰知現在嘴變得叼饞了,竟然忽然想吃了。
二百一十六章 中毒
廚娘是個溫馴的淮揚女子,做得一手好菜。平日裏沒事的時候,紫芝也常常跟她攀談,知道她家裏除了有一個瞎眼的婆婆和夫君、孩兒,因為早些年,老家遭了水,沒得吃,這才出來找活兒幹。
因緣巧合,因為自己的手藝好,讓她被恒王府給招進來,做了廚娘。
這又入了恒王妃的眼緣,能在這小廚房裏單獨給王妃娘娘做飯,她自己覺着就跟做夢一樣。
每次紫芝跟她聊天兒,她都感動得淌眼抹淚的,恨不得把自己的心肝肺全都掏出來一樣。
聽說王妃娘娘想吃西湖醋魚,紫芝來一說,她就忙不疊地要去做。
紫芝先前聽說過,她擅長做魚蝦一類的食材,連老恒王妃都是贊不絕口的,也就放了心。
反正這裏的食材都是新鮮的,每日自有人外出采買,紫芝每日都要挑揀的。
當即主仆幾個見廚娘這麽熱情,也就由着她做去了。
紫芝覺得,在她們眼皮子底下,誰也不敢翻出浪花兒來。
等到廚娘把一盤子西湖醋魚做好端過來的時候,整個小院裏都聞得到一股酸酸甜甜的味道。
錦心本來正歪在床頭看書呢,聞着味兒竟然一骨碌坐起來,喊着紫芝,“哎呀,真是好香啊,我一下子就餓得不行了。”
紫芝打了簾子出去,接過廚娘手裏的托盤,親自擺放到飯桌上。
錦心起身走了過去,一看那碧綠的荷葉碟子裏,擺着一條全須全尾的魚,那金黃的色澤,那誘人的芳香,她頓時食指大開,忙喊着紫芝添飯。
廚娘早就備好了碧粳米飯,紫芝給她盛了滿滿的一碗,樂呵呵地端到錦心面前,笑道,“娘娘,這碧瑩瑩的飯,配這個西湖醋魚,真是再好不過了。廚娘真是個有心的。”
“嗯,等會子你賞她點兒東西,她家裏一家子都張口等着她呢。”錦心漫不經心地說了句。
重活一世,她已經克制了許多,不再是那個良心泛濫的小姑娘了。
夾了一筷子米,她方要往嘴裏填,卻被紫芝一下子給打斷了,“娘娘且等一等。”
她自己已經拿着一副筷子挑了點兒米粒塞進嘴裏,嚼了幾下咽下去。
錦心知道她這是不放心自己的夥食,也就由着她去了。反正她非常時期,還是小心為妙。
紫芝試過米飯,又對錦心告了聲罪,“娘娘,奴婢僭越了,再替您嘗嘗這西湖醋魚吧。”
說罷,她從魚尾處夾了點子肉吃下去。
過了一會,她沒覺得自己有什麽不對,這才讓錦心用飯。
面對着美食,錦心食指大動,很不客氣地吃起來。
一條西湖醋魚被她吃了大半,又用了一碗碧粳飯,肚子吃得圓溜溜的方才罷休。
紫芝喜滋滋地看着錦心吃得香甜,好似跟她自己在吃一樣。
聽人說,有孕的婦人能吃,到時候才有力氣生産。王妃這麽柔弱的身子,若是不吃,哪有勁兒生孩兒呢?
她還要給錦心添飯,錦心已經站起來身子,搖搖擺擺地就往外走,嘴裏還直嚷嚷着,“不行了,撐死了,再也吃不下了。好久沒吃過這麽多的飯了。”
紫芝樂呵呵地趕緊跟上去,知道錦心要溜達,她亦步亦趨地跟在她身後。
剛轉了兩圈兒,錦心忽然覺得自己的唇有些發麻,腦子也跟着有些發暈了。
身為大夫,她對自己的身體一向都是了如指掌的,就是一開頭她暈過一次,後來慢慢調理着,什麽事兒都沒有了,就連晨間的嘔吐都沒那麽厲害。
方才還吃了一大碗的飯,怎麽會暈了呢?
就算暈,也不該在這個時候啊?
她很是納悶,身子搖晃了兩下,就趕緊往紫芝身後靠去。
如今懷胎頭三個月,胎兒還不安穩,她可不能摔倒了。
紫芝一見錦心靠過來,忙跟老母雞一樣,張開雙臂接住她,臉上已是吓得大驚失色,蒼白如雪了,“娘娘,娘娘,您怎麽了?”
聽見她的喊聲,站在廊下說笑的白芍、紫薇兩個丫頭飛奔了過來,雪翎正收拾桌子,也忙跑了出去。
幾個丫頭圍着錦心,有些六神無主。
錦心只覺得自己的唇越來越麻,身子越來越軟弱無力,幾乎快要站不住了。
她努力擠出一絲笑,不讓大家驚慌,“紫芝,快去準備蛋清水、牛奶、綠豆湯。”
直覺告訴她,自己很有可能中毒了,不然,不會嘴唇發麻,渾身酸軟無力的。
方才她對紫芝說的那句話,幾乎都是用盡了全身力氣的。
紫芝一聽這話,立即明白過來了。她跟着錦心耳濡目染的,也知道不少中毒的症狀,方才也是太急,沒有懷疑到這上頭來。
一聽錦心吩咐,她忙仔細朝錦心臉上看去,就見錦心面白如雪,唇色發青,雙瞳都有些渙散了。
她吓得什麽也顧不上多想,死命地喊着雪翎,“還愣着做什麽?還不快去?”
雪翎飛奔到廚房,白芍也跟着去幫忙了。
許是外頭動靜太大,廚娘終于挑了簾子出來了,一見錦心如此,頓時就慌亂起來,“娘娘,娘娘,您這是怎麽了?”
見紫芝半抱着錦心坐在地上,她仗着自己年歲大一些,就輕斥了紫芝一句,“哎呀,你還呆在這兒做什麽?不趕緊禀了老王妃,叫人請大夫來?”
紫芝也是六神無主了,看了一眼紫薇,就要張嘴讓她去跑一趟。反正她是不離開娘娘的,守在身邊,比粗手粗腳的白芍、紫薇她們到底會伺候些。
紫薇身子一動,剛要邁步,紫芝卻福至心靈地看了一眼廚娘,就見她面上雖然着急,可語氣卻有些誇張,似乎在裝模作樣一般。
聯想到方才娘娘還好好的,不過是吃完了飯就這樣了,她覺得越看越生疑,低聲喊了紫薇道,“你把她給我看住了。”
紫薇一愣,頓時明白過來,當即就把廚娘兩只胳膊一別,在她痛得殺豬一般的嚎叫中,硬生生地把她那兩只胳膊給弄脫臼了。
紫芝看得心驚肉跳,但也沒說什麽。這個時候,她眼裏心裏只有錦心了。
雪翎和白芍斷了蛋清、牛奶還有綠豆湯來,錦心此時還有些意識,忙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巴。
紫芝忙扶好了錦心,雪翎端着蛋清,給錦心喂了下去。
腥乎乎的東西一到嘴裏,錦心就惡心得想吐。
不過還是沒能吐出來,她又讓雪翎把牛奶和綠豆水給灌了下去。
本來吃了一肚子的米飯和西湖醋魚,又喝了三大海碗亂七八糟的東西,胃裏頓時就跟翻江倒海一樣,骨碌碌攪得她難受極了。
二百一十七章 杖斃
“呼啦啦”,錦心扶着雪翎端來的木盆,吐了個痛快。
胃裏難受得直往外冒酸水,錦心扒在木盆邊兒上,身子幾乎虛脫了。
紫芝吓得緊緊地托着她,面色發白,急急地就喊着白芍,“快去叫人請太醫來……”
雖然錦心本身就是個大夫,但如今她已經渾身癱軟了,哪裏還能給自己醫治?俗話說“醫者不自醫”,不管如何,還是得讓太醫來一趟才成。
錦心此刻身子發軟,癱坐在地上,話都不想說,也就由着白芍去了。
坐了一會子,唇上那種發麻的感覺好了許多,錦心試了試自己的胳膊,發覺能用得上力氣了,這才稍稍放了心。
緩了口氣,她擠出一句話,“紫芝,扶我進屋。”
紫芝連忙同着雪翎架着錦心進了屋,紫薇擰着廚娘的胳膊把她拖到了門口,也跟着挑了簾子進去。
躺了一會,又喝了些熱水,這才覺得身子松快了些。
錦心靠着枕頭半坐着,有些無神。
紫芝洗了一條溫熱的手巾來,給她擦了臉和手,不無擔憂地看着臉色還有些慘白的錦心。
錦心回她一個微笑,“孩子沒事兒,別擔心了。”
紫芝清楚她的醫術的,聽了之後眼圈兒就紅了,“方才可是吓死奴婢了,萬一您和小主子有個長短,奴婢就算是死了也沒法後悔了。”
錦心甚是動容,紫芝的忠心她自是知道。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紫芝都一直一心一意地伺候着她。
她也決定,這輩子,一定要善待紫芝,給她一個好的歸宿。
穩了下心神,錦心忽然問紫薇,“那廚娘在哪兒?”
沒吃飯之前,她還好好的,偏偏在吃飯之後,就出現了頭暈目眩嘴麻的狀況。
若說這不是廚娘動的手腳,打死她都不相信。
只是廚娘能有幾個膽子,怎能在飯菜裏動手腳?
難道她就不怕自己查驗出來?
還是她有足夠的自信,确保她什麽都查不出來?
錦心覺得後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這個廚娘,肯定是覺得她查不出來,這才有恃無恐的。
她會不會被陳令如給收買了?
要說陳令如沒有從中作梗,她覺得不大可能。這些天,陳令如雖然沒有動作,但她身邊那個叫叮當的丫頭,可是頻頻出入于恒王府。
白芍和紫薇也跟過她,但這丫頭很是狡猾,幾次都被她溜走了。
這可真是防不勝防哪。
廚娘很快就被帶進來,她的雙臂都被紫薇給擰掉,疼得面色慘白,額頭直冒冷汗,身子瑟瑟地發抖,如同秋風中的落葉。
但一進屋,她還是掙紮着身子跪着,不停地給錦心磕頭,“娘娘,饒過奴婢吧,奴婢冤枉啊。”
她一副受盡委屈的樣子,氣得紫芝挑了簾子出來就劈頭蓋臉地一頓罵,“你在這兒跟誰喊冤枉?明明娘娘在飯前還好好的,偏生吃了飯之後就暈了,你還有臉喊冤?你也不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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