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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從沒有虧待過你,你怎麽就能這般喪心病狂?”
她一向帶人溫柔可親,從未破口大罵過別人,如今卻對着廚娘一頓打罵,可見也是氣急了。
錦心倚在床上,隔着珠簾默默地打量着廚娘。見她不過三十上下,眉目舒朗,看上去也不像是個惡毒的人,誰也想不到她會給自己下毒!
聽着紫芝的喝罵,她心裏暗暗地掂量:這個廚娘到底用了什麽法子?
這西湖醋魚紫芝也是嘗過的,怎麽紫芝就沒事兒?
還是這裏頭的毒專門針對她們孕婦的?
還沒等她想明白,那廚娘就開始為自己辯解了,“紫芝姑娘,您口口聲聲說奴婢下毒,可有憑證?娘娘中了毒,奴婢不敢推卸責任,但總得讓奴婢死得明白!娘娘的飯菜都是姑娘嘗過的,姑娘還好端端的,憑什麽就要賴在奴婢頭上?”
紫芝替錦心試菜的事情,阖府沒有不知道的。廚娘這個時候說出來,倒噎得紫芝語塞,硬是無法辯駁。
天知道,她怎麽就沒事兒?
她沒有錦心那妙手回春的醫術,當然不清楚。所以,面對廚娘的質問,她憋得臉都紅了,卻吭吭哧哧地不知說什麽好。
她本就不善與人吵架,剛才也不過是氣急了,才罵了廚娘幾句。如今被廚娘拿話一睹,就不行了。
還是紫薇看不過去,上前一腳踹在廚娘的後腰上,喝了一聲,“紫芝姑娘也是你敢問的?娘娘中毒了,你死活都逃不了幹系,還想死個明白?就算不明白,我們殺了你,也跟捏死一只螞蟻一樣。”
廚娘被她那一腳給踹得熬地叫了一聲,就跟死狗一樣趴在地上,動彈不得了。
紫芝望着這樣的畫面,忽然有些羨慕起紫薇和白芍來,這兩個人一言不合就要揍人,先前她還看不慣,如今卻覺得特別解氣。
嘴硬不怕,怎麽也沒有拳頭硬。
頭一次,她覺得恒王林珏是多麽英明了,提前在娘娘身邊放了會功夫的人,也生得別人肆無忌憚欺負娘娘了。
錦心瞅了一眼那大口大口喘着粗氣的廚娘,目光幽深,半日微微一笑,“你定是做了什麽手段是我看不出來的,才會這般有恃無恐,拼着受些罪也不會有性命之憂是不是?”
廚娘被她問得一愣,一雙眼睛往屋裏看時,卻只模模糊糊看到一個纖細的身影側歪在床上。
只是聽那聲音,卻大不似往日。
往日裏,娘娘說話總是溫聲細語,不緊不慢的。可此時,她那聲音裏卻透着一股子說不出來的寒意,讓人從頭涼到腳。
她在府裏也是見過王爺林珏的,每次她都低了頭,大氣兒不敢出。如今娘娘給她的感覺,就跟王爺一樣。
她很怕這樣的聲音,可主子問話,又不敢不答,她只得掙紮着強辯道,“娘娘,奴婢不敢,奴婢哪裏有那樣龌龊的心思?”
“其實敢不敢已經不重要了,依着我們恒王府的家世,只要主子吃了飯菜身子不适,不管有沒有中毒而亡,把做飯的廚娘杖斃了,官府都不會過問的。”
廚娘的臉色白得跟刮過的骨頭一樣,她驚恐地瞪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錦心這樣溫和的人,竟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可還沒等她反應出來,錦心立即就吩咐紫薇,“紫薇,拉出去,杖斃一百,打不死你就別來見我!”
紫薇連眼睛眨不都眨一下,當即跟拖死狗一樣就把廚娘往外拖去。
二百二十八章 大孫子沒了
很快,庭院內傳來廚娘的慘叫聲。
那慘叫聲可謂是驚天動地,慘絕人寰了。
紫芝聽得渾身瑟瑟發抖,幾乎就要癱軟在地上了。
反觀錦心,倒是淡定許多。畢竟,經歷過前世今生的她,對于這樣的生死,已經看透了。
要不是她醫術高超,今兒恐怕就是她一屍兩命了。到時候,就算廚娘被處死了,可她和孩兒都回不來了。
若是廚娘真的被人指使,她不信,在生死關頭,她會不把幕後指使之人供出來。
錦心老神在在地坐在床上,靜心聽着外頭的動靜。
廚娘一聲接一聲的慘叫,充斥耳膜,讓紫芝一張臉都發白了。
知道紫芝定是聽不慣這樣的慘叫聲,錦心就朝她擺了擺手,道,“你下去歇着吧,這裏有雪翎就夠了。”
又轉過臉吩咐雪翎,“去告訴紫薇,把嘴給堵起來。”
她暗道這個紫薇也是忘性大,她們這兒又不是刑場,怎麽就讓那廚娘嚎得滿世界都知道?
紫芝在這當口哪裏敢離開錦心半步,忙白着臉強笑着,“奴婢哪兒都不去,就在這兒守着娘娘。都是奴婢沒用,娘娘不用擔心奴婢。”
她努力忽視外頭的慘叫聲,暗想着都是那廚娘自找的,不然,可就是娘娘和孩兒一屍兩命了。
也不知道打了幾十下了,反正外頭光聽見“噗噗“的板子聲,已經聽不到人聲了。
那廚娘也不知道為何,愣是一個字都不交代。錦心目光閃了閃,想着是否留她一條命,忽聽外頭大門口傳來一聲尖叫,“哎呀,怎麽打死人了?“
聽上去像是陳令如的。
雪翎從窗戶裏看過去,就見陳令如同着老恒王妃帶着一群人浩浩蕩蕩地湧進了院子。
方才那聲音正是陳令如發出來的。
雪翎忙跑到錦心跟前嘀咕了幾句,錦心就對着紫芝打了個手勢,然後躺了下來。
反正中毒的是她,她此時可不是龍精虎猛的樣子。
老恒王妃好不容易盼到自己的孫子,乍一聽有人給錦心下毒,差點兒沒有把她給吓死。
兒子出征不在家,若是兒媳孫子有個什麽三長兩短,到時候,她怎麽和兒子交待?
一聽白芍報信兒請太醫,她吓得魂飛魄散,扶着丫頭的手顫巍巍地就往錦心的小院裏來。
正好半路上遇到正“閑逛“的陳令如,就跟着一同來了。
陳令如一進門,就被紫薇的“殺威棒“給驚住了,頓時就尖叫了一聲。
廚娘趴在長凳上,手腳都被捆縛在上頭,此時一動不動,後背和臀部血淋淋一片,披頭散發的,哪裏還看得清面目?
可是陳令如直覺這垂死之人就是那個廚娘,所以,她心虛之下,控制不住就叫了起來。
老恒王妃本來正憂心如焚,一聽她這叫聲,轉頭一看,就看到了鮮血淋淋的廚娘和正揮舞着大板子打得一頭勁兒的紫薇,頓時吓得心驚肉跳起來。
“快住手,你這是做什麽?還嫌這院裏不夠亂的,還要造這樣的孽?“老恒王妃不問青紅皂白,就去奪紫薇手中的板子。
紫薇有些不解,明明是這廚娘害得娘娘方才吐成那樣,這老王妃怎麽這般糊塗?此時就算打死這廚娘都不為過。
她握緊了手中的板子,不卑不亢地沉聲道,“娘娘,這個廚娘居心不良,我們王妃和小主子差點兒就被她給害死了。“
此時,已經奄奄一息的廚娘,許是聽見人聲,就從長凳上慢慢地擡起頭來,一眼就看見了陳令如,忙向她投去求救的眼神。
陳令如對上廚娘那垂死的眼神,吓得忙別開了頭,生怕別人看出端倪來。
對于這樣低賤之人,她自然不屑于去管,可她又不敢放置不管,畢竟,這事兒是她指使的,若是此刻不救,這廚娘說不定就豁出去咬出她來了。
定定神,她看似在幫着老恒王妃說話,“你這丫頭好不曉事,是不是這廚娘的錯,不是還沒有憑證嗎?你們王妃身子已經不安了,你還在這兒犯血光,不是想要了你們王妃和小主子的命嗎?“
她是吃定了自家姑母信奉鬼神,又是個軟耳根子,所以,就拿這個說事,一定是行的。
果不其然,老恒王妃一聽到“血光“,什麽都顧不上了,冷着臉就喝命紫薇,”聽見沒有?趕緊把人給我放了。這會子你們可不能沖撞了我的大孫子。“
紫薇被老王妃給瞪得莫名其妙的,心裏雖然不屑,卻還是沒有辦法去和這個婦人擰巴,只得把廚娘拉到了小廚房給關起來。
反正人打成這樣,命也去了半條了,不在乎讓她再多活一日。
都這個時候了,也不見她張嘴吐出實話來,像這樣的人,打死也活該。
她恨得咬牙切齒的,臨走還在廚娘的身上踹了一腳,瞧好踹到了她的臀,疼得廚娘“嗷“地一聲凄厲的慘叫。
紫薇這才心滿意足地關上了小廚房的門,來到了錦心的正屋門口,靜靜地守着。
老恒王妃和陳令如進了屋之後,一見錦心躺在床上,虛弱無力的樣子,眼眶子頓時就濕潤了,掏出一方帕子來就趕緊擦着眼淚,呼天搶地地叫喚起來,“哎呀,我那可憐的大孫子呀,還沒見天光,就被哪個天殺的給毒死了呀?“
她那哭聲果真是發自內心的,錦心眼睜睜看着她眼角的淚珠一顆一顆地滴落下來,把腳下的一塊地磚都給洇濕了。
紫芝在一邊無語地看了眼地磚,娘娘腹中的孩兒還好好的,她一沒過問,二沒讓太醫看過,怎麽就斷定小主子被毒死了呢?
而且,身為一個婆婆,竟然連過問一下兒媳是否安康都沒有,這還像話嗎?
她不由為咱家主子打抱不平起來。
二百二十九章 事兒沒完
錦心也不在乎老恒王妃是否關心她,反正之前她對自己那麽鄙視,如今兩個人能平靜相處,她已經知足了。
正在老恒王妃哭天搶地之際,太醫趕到了。
老恒王妃也沒避讓,徑自坐在那兒等着。倒是陳令如,忙轉身去了屏風後頭。
老恒王妃一見那胡子都花白了的老太醫,頓時就跟将要溺死之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樣,激動得連話都不會說了。
太醫規規矩矩地給老恒王妃行了禮,還沒等爬起來,就被老恒王妃一通呵斥,“行了行了,你快去看看我媳婦腹中的孩兒怎樣了?”
到底也沒說一句去看看自己媳婦兒身子怎樣的話。
這情景看在陳令如眼裏,當真讓她渾身通泰。
姑母還是不喜羅錦心這賤人的,先前不過是看在她有了身孕的份兒上,才讓她死了心的。
要是她沒了身子,姑母恐怕又會對她厭惡至極的。趁着表哥出征不在府上,她何不抓住這個機會滅了這小賤人?
到時候表哥見人沒了,也就沒了念想,自己再多體貼體貼表哥,表哥就會回心轉意的。
男人嘛,哪個能長情的?
将來她只要和表哥生米做成熟飯,生下孩兒,表哥還會想着羅錦心那賤人嗎?
這世上的女人多如牛毛,表哥不會在這賤人身上多停留幾年的。
打着如意算盤的陳令如,一雙俏生生的眸子裏,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詭谲。
只是這詭谲卻被守在門口的白芍給看到了。
她不屑地挑了挑眉,十分不齒陳令如的行徑。
她就納悶了,陳令如出身書香門第,心眼子怎麽就跟針尖那麽小?
明明王爺和娘娘都有了孩兒了,她還不死心,真是賤人一個!
這邊廂白芍在暗罵着陳令如,那邊廂,太醫已經給錦心診斷上了。
一邊兒的老恒王妃還在那兒哭哭啼啼喊着她那沒了的大孫子。
錦心聽着她嘴裏叨咕的詞兒有些哭笑不得,明明說她那大孫子沒了,何苦還要太醫來診治?
既然人家診治了,又何必哭着在那兒斷言?
她此時方才覺得,這老恒王妃可真是個猶豫不決的主兒。
但人家好歹也是林珏的親娘,她自然不好說些什麽,只能由着她了。
太醫兩只手都診斷過了,然後就卻身退了出來。
老恒王妃頓時就住了哭,急得抓住太醫的袖子就問,“如何了?可還保得住?”
太醫也是被她這粗魯的動作給吓了一跳,身子往後縮了縮,也不敢掙脫,只得實話實說,“回娘娘的話,胎兒安好,王妃娘娘的身子也算健壯!”
這話就像是一個晴天霹靂在陳令如耳根處炸開了。
她來的時候,就見到廚娘被打了個半死,還以為廚娘已經得手了呢。再看錦心面色蒼白躺在床上,姑母又哭成那樣,她心裏哪裏還有什麽懷疑?
所以,她才那麽高興,那麽賣力地在姑母面前表現。
如今想來,她就跟一個跳梁小醜一樣,一直都是自己在這兒不知天高地厚地蹦跶,其實,人家早就把她的一舉一動都看在眼裏了。
陳令如渾身就像是浸入了冰窖一般,涼得通透,麻得都快沒有知覺了。
老恒王妃那歡天喜地的笑臉,就像是在她心上紮了一根針,疼得她幾乎要癱軟下去。
羅錦心那賤人的孩子怎麽可能還好好的?
廚娘要不是給她下了藥,她怎麽會挨打?
難道這一切,都是羅錦心設了一個局?想套她的嗎?
她心裏七上八下的,總覺得羅錦心已經識破了她的計謀。
慌亂了一陣子,陳令如忽然想起來,不管如何,自己沒有留下什麽把柄。
廚娘雖然聽了她的指使,但她的孩兒和夫君都在她手裏,此刻就算是要她死,她也會毫無而言地去死的。
反正飯菜裏又驗不出什麽毒來,她怕的什麽?
定了定神,陳令如已是轉出屏風,看着臉上還挂着淚卻笑得甚是歡暢的姑母,氣定神閑道,“姑母真是好福氣,表哥的孩兒竟然沒事!”
這話聽上去沒有什麽問題,但是聽在耳朵裏,總是讓人覺得不痛快。
紫芝剜了陳令如一眼,再看一眼錦心,見她風平浪靜的面上,幾乎沒有什麽波動。
她也趕緊眼觀鼻鼻觀心,裝作什麽都聽不出來。
老恒王妃哪裏聽得出自己侄女的怪話,她兀自高興地拍着大腿,念叨着,“天可憐見,孩兒總算是保住了。你表哥出征,若是孩兒有個長短,豈不是我的罪過?”
陳令如又趕緊恭維了幾句,姑侄兩個熱熱鬧鬧地說了一陣子。可是誰也沒有提過錦心一句,更沒有人關心過錦心,仿佛她們只為了這個孩子,即使這個孩子還身在腹中。
錦心冷冷地看着這一幕,一言未發。
重活一世,已經讓她的心态平和了許多。
連嫡親的外祖母,在家族利益面前,都能舍棄她不顧,更何談老恒王妃這個和她沒有任何血緣關系的婆婆呢?
這輩子,只要林珏真心真意地對她好,她就滿足了。
老恒王妃歡喜了一陣子,這才想起來錦心。于是,她甩着絹帕走了過來,坐在床前,一把拉過錦心的手,開始絮絮叨叨說起來,“媳婦,你現在可是有身子的人了,吃的喝的可不能大意了。等會子我再挑幾個手藝好點兒的廚娘來,你想吃什麽只管讓她們做去。看你面色不好,我等會兒再讓人送些補品來。”
又囑咐了錦心千萬不能下床走動雲雲,老恒王妃方才同着陳令如要走。
錦心看着她們即将要跨過門檻的腳,冷冷出聲,“母妃且留步,那個下毒的廚娘該怎麽處置?”
話音剛落,守在門口的白芍就見陳令如的背僵了僵,似乎聽到了什麽不可思議的東西。
還沒等老恒王妃答話,陳令如猛地回過頭來,笑得一臉燦爛,“表嫂,你這身子不都沒事兒了,怎麽還揪着人家廚娘不放?你這時候可不能亂來,要為小侄兒積德行善哦!”
她巧笑嫣然,看上去一派純真善良。
二百三十章 意料不到
陳令如這話讓人聽得真想一巴掌扇死她。
什麽叫“她身子沒事兒了,就別找廚娘的麻煩了”?
要不是因為錦心醫術高明,這會子完的可就是她和腹中的孩兒了。等出了事兒,再去處置廚娘,一切也都晚了。
雪翎年紀小,氣得臉都發青了。白芍和紫薇兩個更是磨拳擦站,躍躍欲試,單等着錦心發話,不管對方是不是恒王府的表姑娘,就要上前痛揍她一頓。
錦心雖然身子沒什麽大礙,到底也是中了毒的人,這會子即使有精神反駁陳令如的話,她也沒那麽掉價去跟她争執。
陳令如在她眼裏,不過是個為愛不擇手段的跳梁小醜,當真沒什麽好放在心上的。
這樣的人,心狠手辣,卻偏偏手段又沒那麽高明,她還真是懶得去跟她較真。
不過,她有個底線,本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原則重活一世,只要有人觸犯了她的底線,她是不會讓她好過的。
陳令如不僅想要了她的命,更想動她腹中的孩兒,那就別怪她手下無情了。
她拿眼睃了一眼紫芝,沉聲道,“我身子病着,有人就在這兒居心不良,你還等什麽?”
紫芝也是氣得不行,一見主子發了話,頓時就跟那洩了口的洪水一般,洶湧呼叫着就朝陳令如而去。
“表姑娘這話說得好沒道理!我們娘娘沒事兒那是老天保佑,大難不死必有後福。但這并不能說廚娘就沒有下毒?都沒讓太醫驗過娘娘吃過的飯菜,表姑娘就這樣輕描淡寫地替廚娘說情,未免太讓人懷疑了吧?”
陳令如本就做賊心虛,不過是想讓她們放了廚娘,免得把她給牽扯進來罷了。
如今被紫芝一下子給戳中心事,她那張妝容精致的臉上頓時青一陣白一陣,煞是難看。
勉強定住神,陳令如強笑道,“你一個小丫鬟,竟然如此不知天高地厚,竟敢這樣質問本姑娘?這是你主子的意思,還是你越俎代庖啊?”
她咄咄逼人地盯着紫芝,聲音雖然強勢,但也遮不住她的色厲內荏。
錦心抿了抿唇,扯出一抹冷笑。
看來陳令如是不到黃河心不死啊,紫芝都點得那麽透了,她還在這兒強詞奪理,還把火焰引向了她,看來,是連身子虛弱的她都不放過了。
倚在靠枕上,錦心蒼白的臉上泛起了一絲笑容,那雙好看的眸子冷冷清清地看着陳令如,道,“不管我有沒有事兒,都是吃了廚娘做的飯菜才這樣的。你既然說我們揪着廚娘不放,那好,讓太醫當着大家的面兒給驗一驗,誰也不冤枉!”
紫芝聽錦心這般說,就忙帶着太醫來到還未收拾的飯菜前。
陳令如一見她們要驗,心裏不知有多得意。她怎麽會讓廚娘給她們留下把柄?
不過她嘴上卻不依不饒,“驗就驗呗,反正也不關我的事兒。”
她甚是輕松地靠在門框上,等着太醫查驗的結果。
老恒王妃神情倒是比較緊張,看着太醫在那兒忙忙碌碌的,不禁咬牙切齒起來,“要是真的驗出來飯菜裏有毒,我一定會讓廚娘生不如死。哼,敢害我的大孫子,我倒要看看她長了幾個腦袋?”
雖然是無心的一番話,卻聽得陳令如膽戰心驚。
她勉強扶住門框,不讓自己露出什麽破綻來。
不消片刻,太醫就查驗完了。
他顫顫巍巍地從裏屋出來,來到老恒王妃面前,又要行禮,就被她粗魯地給打斷了,“罷了罷了,你倒是快說,飯菜裏到底有沒有毒?”
太醫老态龍鐘地作揖答道,“毒倒是沒有……”
一句話差點兒讓陳令如高興地蹦跳起來,雖然早就知道了飯菜裏查不出什麽來,她還是有些忘乎所以。
不等太醫說完,她就眉飛色舞地扯了扯老恒王妃的衣袖,興高采烈道,“姑母,您聽聽,連太醫都說了沒毒。表嫂想來有孕在身,脾氣古怪了,想找人出氣罷了。”
都這時候了,她還不忘把髒水往錦心身上潑。
雪翎氣得再也忍不住,跳上前就要和陳令如理論一番,卻被錦心給喝住了。
陳令如笑嘻嘻地看着倚在靠枕上的錦心,心滿意足地挑着指甲,那眼角斜斜地上挑着,顯然在挑釁錦心。
錦心心平氣和地和她對視了一眼,雲淡風輕地聽下去。
飯菜裏有什麽,她能不知道嗎?
陳令如高興地太早了些吧?
老恒王妃被自己侄女一打岔,也有些猶豫了。這要是沒毒,她那大孫子怎麽差點兒就沒了呢?
她剛要張嘴問,被打斷話的老太醫又顫巍巍地說下去了,“表姑娘還沒聽完老朽的話呢。老朽以為這飯菜裏沒毒不假,但不代表就沒有別的。”
陳令如聽得心驚肉跳,明明該查不出來任何東西的,怎麽這死老頭又說有別的東西?
可能由于太過震驚,陳令如的面孔有些發青,透着隐隐的猙獰之氣。
老恒王妃一聽還有別的東西,忙等不及問道,“到底有什麽?你倒是說啊,可別吊着人的胃口了。”
老太醫被她一催,趕緊答道,“回娘娘,這飯菜裏有紅花粉末,這東西別人吃了沒事兒,單只有孕的婦人吃了,輕則胎兒保不住,重則,還會有性命之憂。”
陳令如徹底驚呆了。
紅花是什麽,身為大家閨秀的她,不可謂不懂。
那可是專致有孕婦人保不住胎兒的藥物啊。
她哪裏會那麽蠢,讓廚娘在飯菜裏下這東西?
這要是查驗出來,廚娘可就是死罪一條了。到時候,連她也保不住她。
雖然納悶,她面兒上還不敢表露出來,生怕被人覺察了什麽。大不了,就搭上廚娘一命就是了。
反正,那廚娘的一家老小,可是早就讓她派人給藏到一個秘密的地方了。只要廚娘一死,這個陰謀永遠爛在她的肚子裏,她這一輩子才能過得安生。
老恒王妃哪裏察覺得出她心內的波濤翻湧?
一聽說媳婦飯菜裏被人下了專門滑胎的紅花,她的頭頓時嗡地一聲就大了。
這還了得?這擺明了就是要禍害她孫子的?
誰這麽缺德,敢做這樣天理不容的事情?
她腦子雖然簡單,但卻不笨,前後一思量,已是明白了過來。
廚娘哪裏有那個膽量明火執仗地給媳婦下毒啊?這不是不給自己留有退路呢?
二百三十一章 灰溜溜
老恒王妃的臉色頓時難看至極,誰這麽大的膽子,敢在恒王府買通廚娘給自己的孫子下毒?
側臉看一眼正一臉強笑的侄女陳令如,她心裏咯噔頓了一下。
侄女從來之後,就沒有針對過自己的媳婦,面兒上看着雲淡風輕的,難道是她暗中作梗?
要真的是她,那也太不給她這個做姑母的面子了。
她真心實意待她,親生女兒一般,一度想着把她嫁給兒子做媳婦的,無奈兒子不樂意,暗度陳倉,她能有什麽法子?
前些日子剛來的時候,她也跟她說過讓她放下的,當時侄女答應得好好的,難道是陰奉陽違?
越想越覺得侄女作案的可能性最大,老恒王妃的臉上挂不住了,這要是真把侄女給揪出來,将來她怎麽有臉去見自己的兒子,見大孫子啊?
想至此,她不想在這兒待下去,生怕錦心把她的侄女兒給揪出來,讓她們下不了臺。
于是她推推還倚着門框站在那兒強笑的陳令如,道,“咱們走吧,你表嫂身子不适,咱們就別打擾了。”
陳令如萬萬沒有想到那飯菜裏竟會查驗出能致滑胎的紅花來,她當時一聽太醫下斷論,腦子都懵了。
這麽明目張膽地下毒,除非廚娘的腦子鏽透了,不想活了。要麽,就是受人指使。
而和表嫂有仇的人,在這恒王府,很容易就讓人想到她的。
她心裏又驚又怕,卻又百思不得其解。本想着人不知鬼不覺地用了西域的秘藥,讓羅錦心這賤人不僅滑了胎,更要了她的賤命。卻不料羅錦心不僅好好的,胎兒更是一點兒問題都沒有。
難道這世上這有大羅金仙轉世嗎?
她實在是想不通,就算懷疑是錦心動了手腳,也不敢喊出來。不然,她可就成了衆矢之的了。
姑母一推她,她就萌生了退意,既然姑母給她一個臺階下,她還是趕緊先走為妙。
要是廚娘真的把她咬出來,大不了來個抵死不承認,她不信,在這恒王府,還有人敢把她送官不成?
娘兒兩個攜手就要邁步走,卻不想背後一個冷冷清清地聲音出聲把她們喊住了,“母妃,表妹,好歹也等有個結果再走啊,這還早着呢。”
錦心說話的功夫,唇邊噙着一抹笑,已是慢悠悠地在紫芝的攙扶下坐了起來。
雖然催吐過,沒有讓毒侵入到四肢百骸,但到底吐得昏天黑地的,這會子當真虛弱的厲害。不過是坐了起來,就覺得頭暈眼花的了。
可見,那毒霸道之極。
既然陳令如敢暗中下毒,那就別怪她手下不留情了。
她可不是前世的羅錦心,今生,她只想好好地活下去,好好地保護自己的心愛的人,若是有人膽敢攔着、使絆子,她不介意和她們拼個高低。
老恒王妃和陳令如聽見錦心的聲音,俱都背上一僵,艱難地轉過頭來。
老恒王妃一見錦心已是坐了起來,就找急忙慌起來,“哎呀,我的好媳婦哎,你怎麽起來了?快躺下歇着,可別動了我的大孫子。”
錦心冷笑,什麽時候只想着她的大孫子!
陳令如見姑母有些着急,也忙打圓場,“對啊,表嫂,你還是趕緊歇着吧。我們在這兒攪擾半天了,就不在打擾你歇着了哈。”
說罷,她急匆匆地拉着老恒王妃的衣袖就想走。
白芍和紫薇默不作聲地攔在了門口,像是兩尊門神。
陳令如一見此情,頓時傻了,羅錦心這賤人想幹什麽?難道想把她困在這兒嗎?
在恒王府,她不信羅錦心敢橫着來。
她冷冷地瞪着白芍和紫薇兩個,不屑地冷哼着,“讓開!”
白芍和紫薇不為所動,一動不動。
老恒王妃也有些火氣,兒媳婦竟然敢這麽對她?就算是她侄女兒指使人幹的,也不能這麽對她啊?
騰騰兩大步走到錦心的床前,老恒王妃頤指氣使地雙手叉腰,指着錦心的鼻子就罵開了,“怎麽着?仗着自己有孕在身,要對我這老婆子動武啊?告訴你,這恒王府還是我說了算,你算個什麽東西!”
陳令如聽着這話心裏很是解氣,到底還是嫡親的姑母啊,不管怎麽着還是向着她的。
她得意地抱起了胳膊,冷眼看着自家姑母和羅錦心對上了。
最好羅錦心再不識數一些,讓姑母氣得火冒三丈,以她“忤逆不孝”一舉休了她得了。
反正表哥不在家,姑母可是有這個權力的。
她正得意着,冷不丁聽錦心笑了,“母妃何必動氣?您別忘了,我可是禦賜的恒王妃,就算恒王府不歸我說了算,恐怕也不完全聽你的吧?”
還有一句話,她沒好意思說出來,免得刺激了她這強勢的婆婆:那就是,您兒子可是恒王,下人們也是會見風使舵的。
何況林珏把她如珠似寶地捧在掌心裏,這一出征沒幾日,就要欺負她,別人也看不過去不是嗎?
老恒王妃一向嚣張跋扈慣了,想不到錦心嘴皮子這麽利索,氣得額頭冒青筋,渾身哆嗦起來,
二百三十二章 真相(一)
錦心見老恒王妃又要向她發難,也不理她,徑自吩咐門口的白芍和紫薇,“把廚娘帶上來。”
今兒若是不弄個水落石出,她可是對不住自己肚內的孩兒。林珏才剛出征,府裏就有人敢背地裏弄這些龌龊的手段,是時候好好整頓整頓了。
廚娘被打得半死,此時跟死豬一樣被拖了進來,癱坐在地上,披頭散發、渾身是血的樣子,着實讓人膽戰心驚。
陳令如心虛地瞥了那廚娘一眼,當和那廚娘黯然無光的眼神對視上的時候,她很快地就別轉過頭,不敢再看下去。
只是她眼底那抹濃濃的警告,卻是讓廚娘渾身輕顫了一下。
這一幕,沒有逃得過守在廚娘身後的紫薇的眼睛。
她不動聲色地瞥了眼陳令如,接着朗聲對着錦心禀告,“回王妃,廚娘帶到。”
錦心早就讓紫芝放下珠簾來,聽了紫薇的話,只淡淡地嗯了一聲,半天都沒吱聲。
倒是老恒王妃急了,忙催促着錦心,“你把廚娘弄過來,就是讓我們看将死之人的嗎?你好歹還懷着孩子,做出這樣的事兒,未免太殘忍了。”
這話剛落,錦心就詫異地看了老恒王妃一眼,她實在是弄不清楚自己這婆婆腦子是不是進水了,甚或是被驢給踢了?
聽說她被廚娘下毒害得孩兒差點兒沒有了,她可是哭天搶地來着的,怎麽這一轉眼的功夫,就開始向着廚娘說話了?還是她害怕自己審問出什麽來,讓她面兒上難堪?
都這個時候了,她還這麽護着陳令如,竟連她這個明媒正娶的兒媳婦都要擠兌,也着實是糊塗到家了。
不過,人家好歹是姑侄,跟自己這沒有任何血緣關系的外姓人,自然是不可比的。
老恒王妃也是被自己媳婦那莫名其妙的眼神給看得渾身發毛,止不住就往後退了兩步,連聲問道,“你……你這麽看着我做什麽?還把我當成長輩了嗎?”
錦心聽了這話真的想仰天長笑:還想讓她把她當成長輩?她可曾把自己當過自己的媳婦?
都說“将心比心”,既然她不仁,那就別怪她不義了。
林珏不在,她們就想着欺負她,想着弄死她腹中的孩兒,她還有什麽好心軟的?
看着老恒王妃滿眼都是防備的神色,錦心似笑非笑地盯了她一眼,冷笑答道,“母妃這話,媳婦可是聽不懂。媳婦一直都把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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