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不見子充(2)
此後的每一日,黎明到來之前,就有宮婢前來服侍我梳洗,妥帖之後,我和子都一起吃過早膳,然後坐上軟轎,往乾坤殿而去。
乾坤殿裏,高臺之上,我覺得自己仿佛是一個透明的旁觀者,百官從沒有問過我的意見,我也從沒有說過自己的看法,子都也沒有和我商量過一句話。
重大的事情解決之後,百官多數散去,子都和我會前往乾坤殿的偏殿。偏殿裏,他批他的奏文,并和猶有要事的官員商讨;我看我的帛書,還向專門留下來授課的人請教。
桑梓國的國政,歷來是王和王後共同決斷,王的決議王後可以否決,兩個是互相輔佐、互相制衡的關系。可是我,卻顯然讓歷史出現了意外。沒有辦法,誰讓我只是一個鄉裏來的黃毛丫頭呢!什麽也不懂,什麽都需要人教,自然也就無從談起決斷國事。
不過,就算我可以決斷,我相信自己也不太可能去否決和制衡子都。
畢竟,我對不起他。
所以,每次他需要我的後玺,我都會毫不猶豫的給他。
說是給他,其實是給他派來的人,那個總是随在他身側、名叫孔陽的少司命。即位之後,他很少跟我說話,僅有的交談也是他在人前做出的樣子而已,态度還淡淡的,一派疏離;在人後,他沒給過我一句話,更沒看過我一眼。
在歉疚和痛苦的煎熬中,時光終于流逝了兩個月。
子都一直沒有碰我。每一夜,我們雖然同榻而眠,卻從沒有跨過那一條橫亘在中央的冰冷鴻溝。這讓我無措,卻更讓我慶幸。
剛開始,我總是不敢面對他,面對他時總對他說“對不起”;可漸漸的,他的冷漠讓我灰了心,我放棄了對他的道歉;而近幾日,我發現子充的臉越來越頻繁地出現在我的腦海。
子充一直音訊全無;也或許有,只是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不該再想他,我不該繼續背叛子都。所以,每當他出現時,我就會刻意讓自己想起他那日瘋狂猙獰的樣子,我想用他的報複來激起心中的恨意,然後我就能忘了他。可是,時日漸長,我的恨消散了,心間只餘下痛苦和思念在滋長。
這一日,我依舊和子都并列坐進高臺之上的寶座。
百官跪伏叩首之後,一向無事的司祭,今日卻是首個上前禀奏的人,“王,王後。明日是九月初九,是桑梓國的祭祖之日,一切所用之物皆已籌備,朱雀殿也由臣下和大司命布置完畢,特此奏告。”
“司祭辛苦了。”子都說了一句。
司祭保持着躬身禀奏的樣子,一時無聲。
“司祭,還有何事?”子都問他。
“臣下鬥膽進言,祭祖雖為要事,可王族的血脈傳承才是舉國最重要的事宜,希望王和王後早結貴子,讓鳳凰之血,代代相傳。”
“希望王和王後早結貴子,讓鳳凰之血,代代相傳。”緊接着,百官也随聲附和。
對于此事,我一直有隐隐的擔憂。我擔心子都會一直不理我,讓鳳凰之血的傳承失繼;而同時,我又擔心子都會因為責任而做出改變,因為我并不想他碰我,至少不要那麽快。
“各位費心了。”一瞬沉默之後,子都淡淡的接道。
看着他冷凝中透着威嚴的側臉,我心裏是咚咚的鼓聲,我害怕他今夜就做出改變。
然而,懷着忐忑的一顆心,一直到了深夜,最後我才發現一切照舊。
翌日,我是被宮婢叫醒的。
我覺得有些奇怪。自從來了王宮,我的覺一向很淺,周圍一有動靜,我就會醒來。可這一日,我不但沒有察覺子都是何時起身,連幾個宮婢進來也無絲毫知覺。
梳洗完畢,子都已經在擺着早膳的桌旁坐等,我到了,他才讓人上前服侍。
面對吃慣了的佳肴,我覺得胃口很好,很快碗就見了底,身旁的宮婢立即給我添飯。端起她遞來的碗,剛想動筷,我突然感覺到一陣忍耐不住的惡心,接着就是一陣嘔吐,剛吃下的東西幾乎都吐了。等結束了,我不禁有些頭腦昏沉,宮婢将我攙扶至一旁坐下。
“孔陽,叫醫官來。”猶自昏沉間,我聽見子都吩咐。
很快,孔陽領着一個身着青黃長袍的老者來至殿內。子都免去老者的伏禮,讓他徑直給我看病。他在我身旁的矮桌上墊了一塊白巾,然後請我将手腕至于其上,接着便開始給我把脈。
他的手指在我的手腕上搭了又放,放了又搭,如此三遍,最後他跪伏在地,“王,王後,賀喜恭喜,鳳凰血脈已成!”
我聽得愣了一瞬,之後才猛然醒悟他話裏的意思,心裏登時“咯噔”一響,我慌的去看子都的臉。
子都恰好也向我望過來,他那雙淡漠的眼睛盯着我打量了片刻,漸漸的那裏面透出了一些別的東西,像是諷刺,又像是怨憤;像是恨意,卻又像是快意。
在我心慌猜疑之際,子都突然走過來,他牽起我的手,大笑一聲,然後說:“走,我要昭告天下!”
此刻,我只覺得他的笑不可捉摸,不由得就有些害怕。關于我和子充的事情,他只是一如既往的漠然,怒火一直隐忍不發,而現在我懷上了子充的骨肉,他依舊不對我置喙一詞,還一笑處之,他到底在想什麽,他到底要怎麽做,我一點兒把握也沒有。
乾坤殿內,他果然向百官宣告了我懷孕的事,還令司祭将此事寫成文書,張貼于王宮四門,以通告天下萬民。
司祭昨日才提過王族血脈之事,這時便激動不已,他欣然領命的同時,還泣道:“恰在祭祖之日發現王後懷孕之事,真是王族先祖庇佑啊!”
祭祖之禮開始後,子都牽着我的手,領着百官,走下層層階梯,經過涅槃近旁,一步一步往朱雀殿行去。
我從未去過朱雀殿,但我一直對它有些好奇。司祭曾說過,桑梓國的歷史久遠到說不清年代,是世上最古老的王國,而王族死後的骨灰都會置于朱雀殿內。那朱雀殿裏到底有多少盛放着王族骨灰的罐子?
此刻,朱雀殿的正門是關閉着的。門框上方嵌着用白幔曲卷而成的花樣,門邊擺放着白色的野菊花。當子都和我行到門前,司祭大喊:“開門祭祖!”
“吱呀”一聲,朱紅的殿門緩緩地開了。
踏進殿內,我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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