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一個人的窮兵黩武
如血的殘陽映紅了西蜀錦官城的城樓,連日來的戰争致使城牆外屍首交疊,陣陣惡臭幾乎令人作嘔。城樓上除了幾個持槍站崗的兵卒,竟還有一位身形嬌小的妙齡女子。只見她一身戎裝,披堅執銳,猩紅色的披風在風中搖來晃去,似乎一場大風就能将她吹倒,很難想象她就是這守城的将軍。
城外不遠處駐紮着綿延數百裏的敵國|軍營,女子擡眼望去,偶爾還能看到幾個小卒進進出出。她曾暗暗發誓,遇到那個男人絕不留情,定要将他一箭射死。可惜,不管自己如何恨他入骨,對峙的結果卻是蜀軍一敗再敗,已到了無法挽回的境地。
“啓禀夫人,大事不好了。北漢王爺攔截了援軍,我們這裏就要成為一座孤城了。”剛打探回來的斥候,氣喘籲籲地向守城的夫人禀報道。
“什麽!”夫人猛地一拳捶在城牆上,她悲憤交加,傷口崩裂,一口鮮血頓時吐了出來。
“夫人…”斥候看這女人|大敵當前,卻以柔弱身軀挑起保家護國的重任,一時間心疼不已。
女子搖頭表示并無大礙,時值九月,她緩緩回過頭去,那滿城的芙蓉花絲毫不知國仇家恨,兀自開得妖豔。
她是蜀主段毅寵幸的妃子芙蓉夫人,只因她花中偏愛芙蓉,所以國主在蜀國的每一寸土地上都種了芙蓉花,以示對她的無上榮寵。曾經的富貴顯赫,奢靡浮華仿佛就在眼前,可是一個轉身便成了過眼雲煙。
“要不就依了國主的意願,夫人,我們投降吧。這樣強撐下去,只會死更多的人。”斥候說話聲音越來越小,幾乎如蚊子在哼哼。
“投降,投降…”芙蓉夫人喃喃自語,她頹然倚靠在城牆上,倔強的眼淚一直打轉,遲遲不肯落下。原以為自己堅不可摧,到頭來這“投降”二字便足以将她驕傲不屈的靈魂摧毀。
芙蓉夫人驀然想起,昨晚國主對自己苦苦勸說:“華濃,你為什麽執意不肯投降?孤自知不是一個稱職的君王,但是我們根本不是李辰曦的對手,倒不如讓孤為蜀地子民做最後一件事情吧?”
“求求國主,讓妾身再勉力一試。若是就此投降,我們難免會被天下人恥笑啊。”芙蓉夫人心下悲怆,只得跪下請求。
段毅扶起自己,猝不及防地問了句:“華濃,你堅持反擊是為了孤的顏面,還是你的尊嚴?”
原來國主他還是洞悉了自己的想法。
“哎,我到底不該因一人之恨,而置百姓于水火。”思及此處,芙蓉夫人慢慢合上眼睛,任憑淚水奪眶而出。
斥候驚詫不已,只見那芙蓉夫人眼角流出的淚水竟是鮮紅色的,一滴一滴間隔開來,宛如血珠子。
城樓下忽然吵雜不堪,打破了秋日裏的寧靜。芙蓉夫人迅速抹了眼淚,連忙轉過身來,不知何時,樓下已經聚集了敵人的千軍萬馬。華濃心驚膽寒,世人皆贊李辰曦用兵如神,看來果真是實至名歸。
“華濃,你不要再掙紮了,快快繳械投降。”李辰曦一身深色盔甲,在戰馬上耀武揚威地叫嚣着。
夕陽的餘晖照在李辰曦俊逸冷峻的臉上越發讓華濃覺得刺眼,曾經以為他會是自己生命裏的溫暖陽光,到頭來,不過是癡人說夢。在他眼裏,有的只是開疆拓土,稱王稱霸,可笑我竟什麽都不算。
“快拿弓箭來。”華濃怎容他在自己面前如此猖獗,攤開手掌便等着斥候遞弓箭過來。
“李辰曦,要想進入此城,就從我屍身上踏過去。”華濃怒目而視,挽弓向他射去。
“英王小心,那個女人正對你開弓。”敵軍中有人好心提醒。
李辰曦面不改色,仍是波瀾不驚的樣子。嗖地一聲,一支箭恰好落在了李辰曦馬蹄下,華濃不信邪,又嗖嗖射出了幾箭。李辰曦眼疾手快,稍微策馬移動就躲過了她毫無章法的亂箭。
“她的箭術當年是我親手所教,難道還能勝過我嗎?”他漸漸輕敵,懶得再去左右閃躲。或許,自己傷她極深,今日也該受她一箭,如此彼此才會心安。
華濃連着射偏了幾箭,漸漸覺得雙手不聽使喚,額頭上也滲出了細細的汗珠。她一門心思全撲在李辰曦身上,豈料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敵營裏某個小将護主心切,已對準華濃悄悄拉開了弓。
“啊,夫人。”身邊的斥候大聲叫着,卻為時過晚,那只箭還是直挺挺地射到華濃右臂上去。
華濃索性心一橫,用蠻力将箭直接拔出,登時鮮血直流,染紅了她的銀色铠甲。
痛,剜心刻骨的痛。這些傷痛,都是他給的,李辰曦,我此生定與你勢不兩立。
李辰曦看她痛不欲生,一顆心也跟着揪得厲害。他身邊的副将察覺時機已到,便擅自替主帥下了命令:“來呀,全軍将士給本将攀入城牆,打開城門,是時候建功立業了。”
李辰曦不想趁她之危,還未來得及制止,手下士卒卻早就像脫缰的野馬勇往而前。不多時,數十丈高的城牆外已架好雲梯,密密麻麻的人頭攢動,正一個挨着一個向着最高點爬去。
華濃臉色慘白,強忍着傷痛向斥候吩咐道:“不要讓他們上來,快召集将士過來守城。”
“夫人,事出突然,敵人來勢洶洶,怕是來不及了。”斥候不無擔憂道。
“是不是大家都準備投降了,是不是?”華濃像一頭激怒的獅子,一句話未說完,就氣得暈厥了過去。
北漢的軍隊勢如破竹,誰都不曾想過今日蜀軍竟絲毫沒有還手,如此輕易地就讓大家攻下城池。城門大開,李辰曦率領餘下的将士浩浩蕩蕩地挺進了蜀國的京城。
“傳本王命令下去,我軍所到之處,不得擾民,更不能燒殺搶掠。有違軍令者,格殺勿論。”李辰曦知道蜀國百姓富庶,只好先立下軍規。
城樓上站滿了北漢的兵卒,原先蜀國的軍旗不知被誰卸了下來,現在只有“李”字軍旗在城樓上随風飄揚。哎,大勢已去。
李辰曦匆匆爬上了城樓,卻見他手下的兵卒正拿槍指着華濃,那個昏厥過去的女人被他們包圍着,像極了待宰的羔羊。
“放肆,你們都站一邊去。”李辰曦不怒自威,吓得兵卒立刻收好了槍。
“王爺,求求你放過夫人吧。”斥候連忙跪下求情。
陸華濃眉頭緊蹙,昏迷中仍在微微搖着頭,似乎很不滿斥候提出的請求。李辰曦轉過身去,不想讓別人看到他一臉悲戚的神情,只答道:“送你家夫人去皇宮裏調養吧。”
斥候得令,立刻扶着華濃起身,李辰曦怎能讓她跟別的男人如此親密接觸,連忙制止住:“夫人傷勢嚴重,讓本王騎馬送她回宮。”
李辰曦不由分說,徑直抱起華濃便走下城樓,斥候見狀驚訝萬分,愣在原地不知該如何是好。
李辰曦将華濃輕輕放在馬上,一只手攬住她不堪一握的腰肢,另一只手策馬揮鞭。女子身上的淡雅幽香隐隐鑽入李辰曦的鼻子中,他柔情漸起,不禁用臉頰反複蹭着她烏黑亮麗的秀發。半晌,他才在她耳畔低語道:“對不起,華濃。”
經過士兵的清理,李辰曦縱馬所到之處再無旁人阻攔。很快,蜀國紅色的宮牆便映入他們的眼簾。宮廷外跪着一堆宮人,他們個個身着蜀錦無比奢華,卻被繩索束縛無法動彈。蜀國主段毅是個文弱的中年男人,他看到李辰曦在自己跟前勒住馬缰,便磕頭請罪道:“罪臣段毅願誠心歸降上邦。”
“國主免禮。”李辰曦示意他起身,并不過多言語。
“我家夫人她…”段毅看華濃昏迷在他懷中,心裏擔心的同時也泛起一股濃濃的醋意。
李辰曦再不想交出華濃,絲毫不理會一個亡國之君的話語,揮着馬鞭就一路闖進後宮。整個皇宮的布局李辰曦了然于胸,那年他接受皇兄之命出使蜀國,段毅及華濃便是在這設宴招待他。那次宴會,他清楚地記得華濃編了一場清麗絕倫的舞蹈《白露未央》,并且又故意在自己面前表現出與段毅的刻骨深情。
那時他氣定神閑,安然坐在貴賓席上,嘴角上揚,看他們兩人相親相愛,卻沒有人知道他不經意間灑出了酒樽裏的瓊漿玉液。自那之後,他便暗暗下了拿下蜀國的決心。
作者有話要說: 陸華濃原型為五代十國時期後蜀孟昶之妃花蕊夫人。
史載,花蕊夫人傾國傾城,極具才情。因為花蕊夫人偏愛芙蓉,至今芙蓉已是成都的市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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