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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意識到自己的失态,葉雲先是放下雞湯, 接着在桌前醞釀了片刻, 這才轉身,重新調整了面孔,心裏早就驚濤駭浪了, 可對着嬌弱的穆娉, 他一個身強體健的男子, 無論如何也不該動怒。
“穆娉, 你說的是,小桃不在穆府,而且失蹤多日?”
穆娉伸出指甲,細細打量,最後又掖入被中,語重心長的說道。
“葉雲,方才我與康妙雪并未說清,她也不會多言, 可若是你與旁人說了, 那小桃的名聲不保,若是她有什麽差錯, 穆府不光名譽掃地,還有可能陷入前所未有的困境之中。”
“這個我自是明白的,穆娉,小桃究竟去了哪裏?”
葉雲早就按捺不住心裏的疑問,本想着夜裏找她談談, 卻沒想到她根本就不在府中,這樣的倉皇,如何不叫他失魂落魄。
即便穆娉不說,葉雲心裏也有了猜疑,她這般不管不顧的性子,從前自己是喜歡的,如今她卻能為了旁人,一言不發離開穆府,那人還是自己的好友,一個腿有殘疾的瘸子。
穆桃剛烈,若是喜歡,旁人如何阻攔也沒用,若是不喜歡了,大約就像自己這般不受待見。
“因她做錯了事情,母親罰她去祠堂跪拜,沒想到早上開門的時候,人卻不見了,後院牆根,有腳印子,大約就是翻牆走的,至于去了哪裏,若是一早知道了,父親也不會日日吃不下飯了。
這幾天,穆府唯恐陳王到訪,無法交代,葉雲,若你得空,不如幫着父親找找。”
穆娉心裏是另外一番打算,既然穆桃走了,不如索性由葉雲自己去找回來,十有八/九是跟楚蕭混跡在一起的,她那樣明目張膽任意妄為的性情,到底是要壞事的。
此言正中葉雲心思,他立刻起身,語氣嚴肅,“放心,我一定找到她,把她帶回來。”
楚蕭在京城能有多少去處,自己了解的就那麽幾個,這幾日搜捕,都去看了,卻是連個風吹草動都沒有的。
見他毫不猶豫的離開,穆娉這才知道什麽叫心灰意冷,那年進香時候的殘存美好,仿佛也沒有那般清晰了,曾經只是自己一個人的臆想,只覺得那少年英武果敢,長相俊朗,是個難得的好人家。
又見他穿着華貴,同行的婦孺都是用的極奢侈的錦緞,不免多看了兩眼,聽到旁人議論平陰侯,這才驚覺,那少年,竟是平陰侯府的安嘉世子,這一記,便是整個年華。
自己構想的美好,與現實的落差,讓穆娉有些難以承受,閉着眼睛都覺得徹頭徹腳的冷,明明夏日,外面寒蟬凄切,來往的丫鬟小厮,稍稍弄出動靜,她便覺得心煩意亂。
送錯畫的小厮,打完板子,扔出府了,至于往後的生計,全憑天命。
穆娉翻了身,只覺得自己不知何時,竟變得這般陰險毒辣,曾經也是豆蔻少女,無憂無慮,父親母親寵愛,又擔着京城美人的名頭,怎麽就落得這等下場。
她輕輕嘆了口氣,立時感嘆,人各有命,偏她穆桃,事事順心,總能早她幾步,将最好的搶走,小時候不覺,只是将挑剩的東西給她,因為富足,也不覺得這人分了自己的去。
可如今,就連葉雲的喜愛,皆被穆桃分刮幹淨,讓她如何承受的了。
等到再過些時日,若葉雲還不碰自己,饒是再好的婆婆,沒有子嗣,也會着急,說不定就會自作主張,給葉雲擡幾房妾室進門。
腦子裏一時間混亂異常,穆娉嗖的起身,屋裏弄得燥熱,因诓騙母親自己小産,連點風都沒有,熱的像在蒸籠裏過活一般,偏偏還得包着頭發,蓋着錦緞,數日下來,竟果真瘦了不少。
房內的丫鬟被遣了出去,穆娉下床,蹬上鞋子,對着那面銅鏡左右打量,裏頭的人還是那樣嬌美,只是眉心緊促,添了幾道皺紋,她伸手,輕輕揉開,這才覺得好受一些。
是以,還是需想個法子,她皺了皺眉,忽的想起前些日子與康妙雪買的藥,還未用完,若是葉雲找回穆桃,便索性一起用了,不再一日接着一日,拖拖拉拉,竟看不出半點成效。
穆占清從進了宮到第二日晌午,都不曾回府,穆夫人雖不知詳情,可總覺得心裏不踏實。
就算不回府,也總該有下人回來傳信,可是等了這樣久,竟連個回話的都沒有,也不便說與穆娉,只是臉上,難免的擔憂失落。
梅莊今日格外安靜,方夏與張權之去了後山,楚蕭與馮家父子說了許久的話,穆桃倒是安穩許多,獨自在房中練字。
那日楚蕭雖說歡喜自己,可擡頭就是雖然她文墨不通,這明顯就是在意了,若她不好好修養身性,萬一哪一天,這瘸子真的紅杏出牆,與人互通文墨,可真就一鞭子抽不回來了。
只寫了一會兒,也是受夠了,起來活動的光景,便聽見楚蕭回來的腳步聲,大約身旁有人,馮三哥不多會兒往別處去了。
穆桃等在房內,楚蕭似乎猶豫了許久,這才進門。
“出事了?”
穆桃憑直覺,再加上楚蕭微蹙的眉頭,心裏暗道不好。
自己離府多日,想來也是禍源,“是不是我父親母親找不到我,發了急,病倒了?”
楚蕭搖頭,上前攬住她的腰身,低聲說道,“我說出來,你莫要着急。”
“你快說,你不說,吞吞吐吐,我才會着急。”
穆桃一把推開他,心裏的疑慮更加嚴重。
“皇上垂危,穆大人被囚于宮中,對外臣聲稱侍駕,我的人傳出消息,說是因為陳王的緣故,将穆大人留下做了人質,一方是因為你,另外則是因為你的姑姑,穆占靈。”
“你胡說什麽?我姑姑早就亡故了,與我姑姑有何關系。”
穆桃心急如焚,陳王為人狡猾,看似儒雅有禮,實則內心陰毒,若是真把穆占清怎麽了,也沒人敢去上書。
自己也是大意,出府這麽多天,連信都不給家裏遞一個。
“你別着急,聽我說,陳王大約是抓到了把柄,楚國最近內鬥消耗,有人揭發了吳仁海正妻,何靈,正是你的姑姑穆占靈,他們二人現在下落不明,也有人說,他們是落到了陳王手裏,至于真假,還有待考量。”
怎麽可能,那個包子,居然是自己的表弟,難怪見面便那般投緣了。
“楚蕭,我得回去了。”
穆桃深吸了口氣,這個緊要關頭,自己得去給家裏一個交代,母親還在,那幾日的委屈也算不得什麽,那人拉住她的胳膊,沉聲說道。
“我覺得,我得陪你一起。”
“不用,你還是在被通緝之中,我回去就好,只一樣,楚蕭,你務必幫我找出來姑姑和包子,護他們周全,其餘的事情,等過些日子再說。”
“你放心,我一定做到,穆桃,我擔心你,畢竟陳王和葉雲,算了,等我處理好雜碎,便去找你,我總是不放心的。”
兩人又抱了抱,看的門外的方夏心裏酸溜溜的,張權之手裏拿着一束野花,彼此膈應。
穆夫人見到穆桃,這才找到可以說話的人,一股腦将心裏的擔憂吐了幹淨,穆娉還在房裏養着,只是聽丫鬟說二小姐回來了,一直沒見着人影。
穆桃進去,穆娉躺在床上,一臉頹敗,在她入門前,她便先整理了容貌,特意做的萎靡一些,柔若無骨的癱在床上,果真叫穆桃心生嘆息。
好好的姐姐,全都因為一個不值得的人,竟然這般不愛惜自己。
穆桃轉眼,瞥見她藏于枕下的藥瓶,心裏迅速過了幾遍,忽然覺得是個天賜良機。
“姐姐,你怎麽樣了。”
她坐過去,特意用身子擋住那藥瓶,之前與瘸子探讨過那種藥粉,加上在梅莊的數日,她也知道那藥與身體無大害,左右不過是容貌毀壞。
若是能以此成為陳王退婚的理由,未嘗不是好事。
加上父親一直處于陳王麾下,就算現在何靈被發現,那又如何,與國本無礙,想來也會賣父親這個面子。
這次穆占清被困于宮裏,說來說去,還是因為自己胡作非為了。
所以,穆娉借故給她用藥的時候,穆桃也只是佯裝不知,由她去了。
傍晚發出來的毒,滿臉起了水泡,辟毒丹的藥效只會在幾日後完全發揮,這浮于表面的症狀,還得在它最難看的時候,展現給陳王,這樣才能起到更好作用。
穆桃戴了面紗去的陳王府,果不其然,陳王似乎早有預料,見到她的時候,完全沒有意外,只是納悶穆桃為何會帶了面紗。
“殿下,貿然前往實屬無奈,這幾日一直不在府中,原是去尋得力的大夫,治我臉上的頑疾,父親礙于面子,也不對外說,母親将我召回,也不知父親如何了,侍駕宮中,怎的連人也見不到。”
“哦?穆大人無事,倒是你,怎的了?”
陳王對她的說辭是不信的,至少在見到穆桃真容之前,只當她來應付自己。
所以,那層面紗掉落的時候,委實吓了一跳,連正端着茶杯的手,都跟着哆嗦起來。
果真吓人,難怪穆占清支支吾吾說不出所以然來。
“殿下,前些日子你說去退婚,可是與皇上都商量好了,我的臉,找了許多大夫,怕是無論如何也恢複不了了,頂着這樣的臉,若陳王再不退婚,等日後真的娶了我,倒會讓穆桃難做了。
殿下是成全了一個不嫌棄糟妻的名聲,可穆桃一輩子都要受人白眼,嘲弄,還望殿下開恩。”
她說的都在理,主要是看到了那張臉,讓陳王徹底失望,饒是之前做足了準備,也沒想到會是這番模樣。
故而嘆了口氣,安慰道,“你的臉也莫要擔心,實在不行,等日後楚蕭回京,也能幫你診治,至于你父親,今日便能回去了,你也安慰一下你的母親,沒有大事,穆家滿門忠烈,皇家不會虧待,穆桃,一會兒你帶着退婚帖子走吧,趕緊找人看看,起碼先把膿瘡去除了。
我瞧着都疼。”
穆桃心裏竊喜,卻不敢喜于形上,當即叩謝,不多久,便帶了退婚貼離開了陳王府。
“真是可惜了。”
陳王嘆了口氣,手中的茶水,卻是無論如何都喝不下去了,那樣的臉面,怕是日後會尋短見的。
聽方才陳王的意思,大約穆占靈與包子,是不在他手上的,至于空穴來風的傳言,也絕對有人故意為之。
楚蕭知道包子的身份,那之前與葉雲把酒言歡的時候,又是否不小心吐露了呢,難道,是葉雲故意激自己出現?
剛想到這一層,還未回到穆府,便看見葉雲騎了高頭大馬,迎面走來。
以前覺得他風流倜傥,怎樣都好,可若是嫌棄一個人了,無論他怎樣,都像是最生厭的東西,唯恐避之不及。
“葉雲,你先莫要開口,我只告訴你,這一輩子,我也是喜歡過你的,可從你娶了穆娉之後,便真的在我心裏死了,比我聽到你戰場上戰亡的時候還要堅定。
而且,我跟你之間,就算沒有楚蕭,沒有穆娉,也決計不可能在一塊了,你若是還敢對楚蕭痛下殺手,我一定第一個殺你!”
葉雲坐在那裏,馬蹄來回走動,可下面的那人,連眼睛裏都是恨意,他不知道該說什麽好,從前的爛漫美好,是真的不再屬于自己了。
“既然你可以不再喜歡我,那你有一天,也會不再歡喜與他,對嗎?”
“我與楚蕭,此生不棄。”
穆桃轉身,葉雲的馬想追出去,卻被他一拉缰繩,硬生生的阻止了。
“不去了,太累了。”
他說,風起,雲湧,天上忽然落下豆大的雨珠,暢快淋漓。
自己怎麽就會錯了,怎麽就會過了,如果重來一次,是否她能回心轉意。
罷了,葉雲調了馬頭,往軍營去了。
“公子,瞧見沒,你那姑娘,果然是個倔脾氣的,我若是男子,肯定也是要娶她。”
方夏看着雨簾中的穆桃,面紗下的膿瘡被雨水沖刷,楚蕭站在小樓深處,隐隐露出笑來。
“若是來生,你也輪不到的,穆二小姐,只是我的。”
作者有話要說: 在此跪求預收,進專欄《和仇人互換身體以後》,文案如下
大周朝夏日,幹旱沉悶,連綿數月。
一日,天際東方淩空劈下一道驚雷,比鄰而居的溫府和蘇府相繼産子。
此夜之後,大雨連下半月之久,衆人道,這二子是帶了福氣降生的。
溫良良自小看不慣蘇家小子。
他捧着本書,膚白勝雪,一本正經,書院的夫子贊不絕口,稱其為百年難遇的天才。
溫良良翻了個白眼,明明出生的時候,他們兩人是在同一起跑線上的。
怎的差距越拉越大。
有人不遠百裏趕到蘇府求教,溫良良偷偷卸了他們的車轱辘,又在蘇家小子茶水裏加了巴豆,親眼看着他拉了一天,方覺得十分痛快。
蘇家小子剛得到一本《大周野史》,溫良良便翻箱倒櫃,花大手筆買了本《且看龍陽》換出《大周野史》,讓其在衆人面前變成了面紅耳赤的小結巴。
後來,城裏頭的姑娘也不知吃了什麽瘋藥,每逢蘇家小子上街,都會收獲十幾條帕子,溫良良踢了下水盆,心想,這下有擦腳布了。
又是一道驚雷,溫良良與蘇家小子一夜之間換了身體。
溫良良摸着突然多了的小木棍,腦中萬匹草泥馬奔騰咆哮,造孽啊!
蘇家小子紅着臉,粉嫩粉嫩的唇稍一動,溫良良忽然喊道:別動!
蘇家小子一臉詫異,溫良良拍拍自己的身體,萬分感嘆:原來我長得這麽好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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