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異鄉重逢
俞伯牙斷琴謝知音,一生一世,知音難覓,知己難求。
在這風雨交加的黃昏,心碎琴斷,從此再不複彈。
大雨傾盆而下,打在鳳凰竹上,打在墓碑上,也打在墓前的人身上和心上。
所有的愛和情全部埋葬,所有的心事一并收藏,在這凄風苦雨之中。
玉淩霄回過身,慢慢向回走,雨水已經澆得他渾身濕透,卻并沒有催促他緩緩的腳步。
只是一個人,步履蹒跚在大雨滂沱之中。
一個白色的身影撐着傘走進竹林,一眼便看見了他,怔了一下,三步并作兩步跑過來,舉傘遮住他的頭頂。
玉淩霄擡頭看了一眼,面前是秋月白焦急的臉。
秋月白定睛看他,看到的卻是他無喜無怒,毫無表情的樣子。
“三弟!”秋月白用力抓住他的手臂晃着他,“你傷心,就哭一場吧!從晚晴走後,你連一滴眼淚也沒流過!就痛痛快快地大哭一場又何防!”
玉淩霄閉上眼睛,濕淋淋的頭發一绺绺搭在他臉上和身上。
“三弟!”秋月白繼續晃着他。
玉淩霄抱住秋月白的肩膀哭起來,哭聲很低,身體卻顫抖得非常厲害,秋月白流着淚,伸手拍着他的後背。
“二哥,我們一定要把屈姑娘救出來,你要永遠和她在一起,一輩子也不離開她。”
“好,我一定用生命保護她。”秋月白用力點着頭。
突然,秋月白感覺自己的手臂沉下去,連忙扶住玉淩霄倒下去的身體。他竟然受不了這番煎熬,暈了過去。
玉淩霄醒來的時候已經在別院,躺在床上,換了幹淨的衣服,靖超塵和秋月白坐在床前,姚開元在替他把脈。
“哎!”姚開元嘆口氣,“我早就說過,中過透髓散的人從根本上已經不一樣了。你雖然年輕,內功練得又好,恢複比常人快,可是你看,你身體還是會比一般人虛弱得多,要想和以前一樣,實在太難了。”
“師父,”靖超塵道,“也許別人不行,但是我三弟幼年開始練內功時就以少林絕學易筋經為基礎的。”
“哦?有這種事?”姚開元一下跳起來,“那就另當別論,我說呢,你雜學雜覽也沒個門派定勢,內力卻能融會貫通,原來是這麽回事。”
秋月白道:“不過這件事情是少林的秘密,還請姚翁不要告訴別人。”
“那當然,”姚開元拍拍頭,“我還怕那幫禿和尚找到我呢。但是還是有問題的,你內功基礎雖是易筋經,但練得并不完備,要完全恢複原來的體質,就需要繼續修煉,如果練好了易筋經,莫說是身體,你的內力修為也會提升到新的高度。”
靖超塵道:“那個玄空大和尚要他去少林寺修養,其實就是這個意思吧。”
姚開元一撇嘴,“其實還有擔心洩密的意思,這些禿子就是小氣。”
玉淩霄道:“如今陸正威練成了頂重的幽冥魔功,武林面對一場浩劫,我又如何有時間去修養。”
靖超塵道:“正因為如此,你才必須馬上開始修養,要知道陸正威真正顧忌的人,只有冷岱羅、神劍雙玉和你,你的功力提升了,才有希望對付他。”
玉淩霄從床上坐起來,“陸正威的功力現在沒有恢複,本來可以就勢對付他,可冷岱羅受了傷,我也沒完全恢複,加上江南還有屈伸,我們還是處于劣勢。”
秋月白道:“大哥、三弟,我想去江南,找到念念,看看那裏的情況。畢竟陸子豪挾持念念,屈伸一定會對他不滿,如果屈伸能與陸氏父子分道揚镳,那就再好不過。”
靖超塵想了想,“這想法很好,不過太危險了,我和你一起去。”
“現在誰也不知道陸正威去了哪裏,如果他功力恢複了,襲擊楚家莊呢?大哥還是留在楚家莊為好,”秋月白道,“玉伯父和玉伯母去了江南,我先去找他們。”
姚開元拍了靖超塵一把,“乖徒弟,你就陪着師父好好呆在楚家莊吧,這裏便于打探消息,另外等玉淩霄回來,也得有人接應他。”
第二天一早,靖超塵和秋月白把玉淩霄送到了楚家莊別院門口。
靖超塵用力拍了拍玉淩霄肩膀,“三弟,到了少林寺,要用心修養,別的事什麽也不要想,知不知道?”
玉淩霄點點頭,回頭看了看風中搖曳的竹林。
其實,能在自己最喜歡的地方,和自己愛的人永遠在一起,何嘗不是最幸福的事?
晚晴,終于擺脫了所有的悲傷和痛苦。
玉淩霄眼波一閃,微笑了一下。
靖超塵睜大眼睛看他,“三弟,你好端端的笑什麽?要知道你這張臉,在街上象這樣笑一下,會迷死許多姑娘的。被女人追是很麻煩的。”
秋月白看了他一眼,“大哥這樣說,好象是被許多女人追過的樣子。”
“我啊,我一輩子也不會攤上這種事了。二弟,三弟走後你也要走了,咱們兄弟三人,一下子要各奔東西,可一定好好保重,我會給你們飛鴿傳書,你們注意好楚家莊的鴿子。”
玉淩霄道:“二哥,一路上一定先打聽我爹和我娘的消息,先和他們彙合,有什麽事也不要單獨行動。”
秋月白笑了笑,“我知道,楚家莊一直在打探着陸門、斷魂崖和伯父伯母的消息,過兩天可能會有回報,我等一等再走。三弟,你去少林,也不騎馬去?”
“不用,我就自己走一走。”
玉淩霄向兩個哥哥抱拳行了個禮,回身而去。
淺淡的身影在竹林掩映下漸行漸遠。靖超塵回過頭,對着秋月白嘆了口氣。
“三弟這次初戀算是完了,你可要一定保重,你和屈姑娘,平平安安的回來。”
秋月白沒有說話,他不忍心看着朋友絕望,也不能确定自己能否平安。
兩人回到別院,這裏仍籠罩在莊主去世的悲哀中。
一個人有些驚慌的快步走過來,正是楚福。
“靖公子、秋公子。”
“福叔,有什麽事麽?”
楚福手裏拿着一張紙,是信鴿腿上帶的那種信紙。
“神劍雙玉的飛鴿傳書,屈伸竟然抓住了峨眉和華山派的掌門人,是活捉,神劍雙玉趕到陸門,那裏已是空宅,他們估計屈伸已退回了斷魂崖,所以就趕去斷魂崖了。”
靖超塵接過信,看了看,和秋月白對視。
楚福道:“幽冥教這些年一直為禍江湖,無人敢管,現在他們又掌握了絕頂武功,實力大增,現在竟然直接向武林大邦出手。”
靖超塵道:“他們活捉掌門人,而不殺他們,是因為什麽?”
楚福鎖眉,“很難想象他的真實目的,楚家莊在江南也有暗哨,已經在打探消息。”
秋月白道:“神劍雙玉雖然武功卓絕,但他們只帶着玉玦、玉佩等四個家人,直接闖去斷魂崖,太危險了。”
楚福點頭,“二十年前神劍雙玉就是這種天不怕地不怕的個性,他們肯定是暗中行動,但敵人也是過于強大。”
秋月白道:“我馬上出發南下,找到他們。”
靖超塵道:“峨眉和華山派失了掌門,也一定會找去斷魂崖,你若見了,也先與他們彙合。”
秋月白點頭,馬上回房去整頓行裝。
靖超塵道:“還望福叔繼續安排人手打探消息。”
楚福道:“靖公子放心,楚家莊打探消息的本事天下無雙,江南江北都可看到楚家莊的鴿子。只是,玉公子不在……”
靖超塵一擺手:“三弟的身體一直不能康複,主要是一直有事打擾,他也完全不能閉關,他這次去了少林,可以在安靜的環境下閉關修養,是難得的機會,放眼天下,也只有他完全恢複了,才能與陸正威一戰,我們絕不要打擾他。”
楚福聽了,默默點頭。
秋月白整理了行裝,選了一匹快馬,離開楚家莊。
一路南下,兩天後來到魯山縣城,郊外便是堯山。
秋月白傍晚趕到縣城外的一家客棧,人困馬乏,便在客棧門外下馬,随意看了一眼,見院子裏已有不少馬匹,還停着兩輛很大的馬車。
馬缰繩剛扔給迎上來的夥計,大門裏走出來兩個彪形大漢,手臂一橫,擋在了他前面。
“這裏我們已經包下了,你且請到別處去吧。”
秋月白看了下遠處,城外只此一家客棧,再尋宿處只能進城,便向兩人抱拳行禮。
“兩位大哥,前面已沒有宿處,在下只有一人,就方便一下,容我一處安身如何?”
那大漢一皺眉,“羅嗦什麽?這裏沒地方了,還不快滾!”
秋月白一愣,心想這人什麽來頭,如此蠻橫,還沒說話,忽然感覺眼角處有一個熟悉的人影閃過。
是一個身穿粉藍色衣裙的姑娘的背影,正和另外幾個人一起,從客棧院中走到屋裏去。
那背影如此熟悉,秋月白立即凝眸看去,她已走進了屋裏。
“念念。”秋月白心裏暗想。
可是,屈念念又怎麽會到這裏來呢?而且,她被陸子豪控制了,一直不能自主活動的。
“小子!聽見沒有,再不滾,要你的命。”那兩個大漢伸手當胸推了他一把。
不管那是不是念念,也要暗中打探一番。秋月白被推得後退幾步,就勢沒有說話,轉身牽馬離開。
他在山谷中的樹林深處放了放馬,自己在林間空地休息了一會兒,吃了一點帶的幹糧,看暮色低垂,便牽着馬返回客棧,仍把馬拴在客棧門口的樹上。
秋月白看大門上鎖,四下無人,便運起輕功,飛身躍上房頂。
足下輕點,悄無聲息的掠過屋脊,身子伏在屋檐上,看向客棧內的窗戶。
客棧各房內都亮着燈光,秋月白看了一會兒,看到天字號上房的窗上出現了一個女子的身影。
那外形神态,幾乎可以确定就是屈念念。
秋月白看院中無人,閃身掠過院子,來到那扇窗旁,躲在窗棂之下,側耳靜聽。
房內靜了一會兒,一個男子的輕笑聲傳入耳際。
“念念,你早點休息吧,我先回房。”
那聲音正是屈伸。
“爹爹,你還沒有告訴我,我們的此行到底有什麽目的。”屈念念道。
屈伸又笑起來,“如果我說,帶你來找秋月白,你相信麽?”
屈念念沒有說話。
“好啦,不要浪費時間了,乖女兒,你記住,我做的一切都為你好,這就夠了。”聽到屈伸走出門去關上了門。
“爹爹。”屈念念追到門口,又慢慢走回來。
秋月白忍不住探過頭來,用手指把窗紙捅了一個小洞,定睛看過去。
屈念念一個人坐在房裏的椅子上,手支着下巴,臉上有淺淺的淚痕,目光凄然。
看着她的樣子,秋月白感覺自己的心髒都揪在了一起,這麽長時間,不知道她受了多少罪,心裏有多少痛苦。
想起自己對她說恩斷義絕的那些話。
秋月白看看四周,慢慢摸到房門處,開門閃身進了屋。
屈念念聽到聲音,反射性的跳起來,伸手抓起桌上的長劍。
當她看到秋月白,不由全身一抖,長劍從手中墜落下來,但未等長劍落地,秋月白已身形一閃來到她面前,伸手接住了長劍。
屈念念大睜着眼睛看着秋月白,還沒來得及說話,秋月白已經緊緊抱住了她。
“月白……”
“念念,對不起。”
屈念念擡頭看着他,他早已經不再是那個千金貴公子了。當初第一次見到他時,雖然昏倒在地,卻是玉冠束發,緞袍加身,雖也是習武之人,卻一看就沒有刻苦練過。
如今的他仍是一身白衣,但是全是本白色的布衣,臉上不象以前一樣細皮嫩肉,身體也變得非常結實,吐納行動之間,內力渾厚得與從前真是天壤之別。
而秋月白眼中的屈念念,身形比從前明顯消瘦了許多,面容憔悴蒼白。
秋月白不由擡手輕撫她的臉,“念念,你瘦了好多,都是我不好。”
屈念念搖頭,臉上浮起笑容,眼淚卻奪眶而出。
“月白,能見到你真好。”
兩人緊緊相擁,誰也不舍得放開,最後,秋月白扶着屈念念坐在椅子上,自己坐在她身邊。
拭着她臉上的淚,秋月白問道:“聽說你爹爹抓了峨眉和華山派的掌門,退回了斷魂崖,本來要去斷魂崖找你的。”
“什麽?抓了峨眉和華山派掌門?”屈念念一臉驚訝,“上次離開佳仙湖,陸子豪被陸正威召去,爹和我就去了陸門,我一直被軟禁在你原來住的房間。這次爹帶我北上,我也不知為了何事。”
秋月白看看窗外,“你們有兩輛馬車,另一輛裏是什麽人?”
屈念念搖頭,“我不知道,那輛車簾子一直放着,難道……”
秋月白鎖着眉頭。
屈念念道:“可是,他為什麽要抓他們,還把他們帶到這裏來呢?我實在猜不透。”
秋月白又想了一會兒,“那輛車還停在院子裏,你既沒有看見有人下車,那如果這個消息是真的,他們就一直在車裏。”
“你要去看?”屈念念一驚,“不行,如果峨眉和華山掌門在那裏,看守也一定會很嚴密的,你直接過去太危險了。”
“我剛進院子時,周圍都很安靜,我小心一點沒問題。”秋月白走到窗旁又看了一會兒外面的動靜,“車的周圍确實沒有人,你等我一下,我馬上回來。”
“可是,你要小心一點。”屈念念起身,看着秋月白提起長劍,走到門口,聽了聽門外沒有動靜,才輕輕拉開了門。
門剛打開,兩個人便全身一震,愣在了門口。
門外站着一個人,他站在那裏如此從容,臉上還帶着笑意。
竟是屈伸。
作者有話要說: 秋月白的命運好慘。
☆、浴火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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