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武林大會

這個側院正是當初他們在陸門暫住時所居住的那個小院。

燈光很微弱,在一個房間的窗上閃動,昏黃、孤寂。在一片暗夜之中,如同一點凄清的星星。

玉淩霄和靖超塵趁着暗夜無聲的飄落在那扇窗旁。

那個窗子正好開着一條縫,玉淩霄屏住呼吸,把眼睛湊上去,向屋內觀看,一個人正坐在他的視線中。

身形窈窕,一看就是個女子,面向裏而坐,穿着一身粗布衣衫,非常簡樸,甚至很破舊,但即使這樣,她的背影依舊風姿綽約,只因她那一頭長長的秀發。

她的頭發長可及膝,烏黑柔亮,閃着近乎華貴的光芒,與她身上的衣服如此不協調。

玉淩霄盯着那背影看了一會兒,突然一怔,他看出了這個人是誰。

他走到門旁,輕輕敲門,靖超塵不由一驚。

“三弟,你認識她麽?”

話音未落,門已開了,一個高個子的姑娘站在門口,靖超塵更大的吃了一驚。

雖然穿着一身村姑的衣服,她的臉依舊美的令人窒息,而且,抛卻了往日那身驚心動魄的豔紅色,她舊日的冷如冰霜的神色也變得很淡了。

這個女子正是冰雪宮的宮主,冷岱羅。

她看到玉淩霄便不由自主的全身震動了一下。

玉淩霄和靖超塵走進房間,關上了門。靖超塵上下打量冷岱羅,“冰雪宮宮主,是你麽?你怎麽到這裏來了?”

冷岱羅回身,依然在剛才的椅子上坐下,原來剛才她是在運功調息。

“我只是想到處走一走,從小到大,我從沒有離開過佳仙湖。”

“你不是受傷了麽?”

“我走到這裏,感覺不太好,這個宅子估計也沒人敢來,所以就來這裏暫避。”

玉淩霄看了看她,低頭笑了一下,“冷姑娘,你這身衣服……”

冷岱羅敏感的察覺,他對自己的稱呼又變回了最初的“冷姑娘”。

“我的衣服在路上太惹眼了,所以和一位大姐換了。”

靖超塵道:“什麽?那位大姐穿着你平時穿的那套衣服?”

“只是送了給她,沒看到她穿上的樣子。”

其實,她現在的樣子依舊很惹眼,在大街上難免被人圍觀,她一定是從山野小路上走過來的。

冷岱羅又疑惑看了看他們兩個,“你們為什麽來到這裏?”

靖超塵和玉淩霄的眼神瞬間黯淡下來,玉淩霄黯然道:“我們送二哥二嫂的骨灰回鄉安葬,路過這裏。”

冷岱羅一怔,“你是說秋月白和屈姑娘?他們……”

“陸正威練就的幽冥魔功需要飲血食心,他為恢複功力,殺了華山峨嵋掌門,殺了我二哥,逼死了屈姑娘。”

冷岱羅道:“他也曾經那樣殺過冰雪宮的人,也幾乎殺了我,我哥哥就是為了救我而死的。”

靖超塵道:“血海深仇,我們遲早要算一算的。”

玉淩霄看了看冷岱羅,“冷姑娘,你的傷……”

冷岱羅道:“我心情很煩躁,不想留在冰雪宮,走到這裏才發現,一時還不能痊愈,我還需要一段時間。”

玉淩霄道:“不如我來幫你吧。”

冷岱羅聽了此話,不由一驚,雙手都幾乎抖了起來,最後苦笑了一下,“我的真氣不同尋常,你幫不了我的。”

玉淩霄道:“無論是冰雪寒緣還是烈火訣,都是人修煉內力達到的境界,不同的不過是陰陽變化而已,我相信我可以的,我們不妨一試。”

靖超塵道:“是啊,不妨試一下,你的功力早日恢複,也是武林之福,我來護法。”

冷岱羅還在驚愕,玉淩霄已經走到她身後,出手點了她身後幾個大穴,掌凝真力,開始為她運功療傷。

冷岱羅不由自主閉上了眼睛,長期壓抑的感情在他們的真氣相互接近交彙之時變得無比沉痛,眼淚已經順着臉頰流淌下來。

易筋經的功力本就可以使各種功力融會貫通,經過了幾個周天的運行,冷岱羅果然感覺好了許多。

睜開眼睛,用袖子拭着滿臉的淚水。

玉淩霄收功後看了她一眼,疑惑道:“冷姑娘,你怎麽哭了?不舒服?”

“沒有,我好多了,謝謝你。”冷岱羅微笑了一下,“你是第一個為我療傷的人,也是第一個讓我嘗到人間煙火,嘗到痛苦和歡樂的人,無論如何,我都應該感謝你。”

燭光下,她美麗的眼睛仍閃着點點淚光。

“你能這樣想,很難得,要知道,人一生,最難做到的就是感謝。不過你也不應謝我,我也曾很殘忍的對待過你。”

冷岱羅低頭道:“其實,象秋月白、楚晚晴他們一樣,為自己愛的人而死,何嘗不是最好的歸宿。”

靖超塵連忙走過來,“好了,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以後,我們還是好朋友。”

話音未落,玉淩霄突然一閃身,與此同時,一個人影從窗外直穿進來,剛一落地,玉淩霄的右手已經扣住了他的脈門。

定睛觀看,此人高挑身材,身穿黑色錦衣,但頭發蓬亂,面容憔悴。

“屈伸?”玉淩霄一驚,右手手指已經不自覺松開了。

屈伸目光茫然,已經直向冷岱羅走去。

“念念,我的乖女兒,你果然在這裏等着爹爹,爹爹回來了,你沒事就好。”

他走上去雙手捧着冷岱羅的手臂,眼中閃着欣喜的火光。

冷岱羅沒有動,仼他欣喜若狂的看着,看的出,他的神志并不清楚,或者他已經瘋了。

“女兒,你沒受傷吧,爹爹替你療傷,好不好。”

冷岱羅連忙閃開,“不用,我沒事。”

“沒事就好。”屈伸扶着她坐下,一回身,便看到了旁邊愣着的玉淩霄。

“月白!你也在,剛才是你發現了我?你的武功又進步了,真是個好孩子。”

玉淩霄看了看靖超塵。

屈伸又轉向靖超塵,突然怒道:“陸子豪,你怎麽在這裏?你害我女兒還不夠麽?我要殺了你!”

他舉掌就要向靖超塵打去,玉淩霄伸臂阻住了他。

“屈教主,他是我大哥,不是陸子豪。”

屈伸仔細看了看,“哦,是,是,對不起,我認錯了,月白,替我向你大哥道歉啊。”他又回頭看看冷岱羅,“這真是太好了,乖女兒,我已離開了陸正威,也發誓不再管幽冥教的事,你喜歡月白我知道,我要把你許配給他,我這就給你們辦喜事,我們找一個有山有水,風景優美的地方,一起生活,再也不問江湖上的是非。”

冷岱羅轉身直接面對着屈伸,“屈教主,你仔細看看,我是屈念念麽?”

“當然,你是我的女兒,怎麽會錯?念念……”屈伸看着冷岱羅,眼神逐漸迷茫起來,突然,他的雙眼現出萬分驚恐之色,“不!不!不要這樣,我不要殺自己的女兒!不要殺月白!不要!”他雙手抓着自己的頭發,口吐白沫,全身抽搐,倒在地上。

他的眼中看到的似已不是這個世界的東西,嘴唇也變成了青色,一陣陣慘笑着,“哈哈哈,幽冥魔功,陸正威!大哥……大哥……”接着又失聲痛哭。

突然,他全身一震,倒在地上失去了知覺。

靖超塵已出手點了他幾處穴道,這些日子,姚開元一直在傳他醫術,已開始粗通醫理。

“宮主,三弟,屈伸受精神刺激過度,已經瘋了,我點了他的穴道,以控制現在的發作,一會兒他自會蘇醒。”

玉淩霄與靖超塵一起把屈伸擡到床上。玉淩霄嘆息道:“對于他來說,幽冥魔功和女兒就是他的一切,有一天都不存在了,他的世界也随之坍塌了。”

靖超塵道:“一代幽冥教主,竟成了失心瘋,真是可嘆。”

冷岱羅坐在床旁邊的椅子上,“這樣吧,我來照顧他,你們還要趕路,就先去休息。”

玉淩霄點頭,“那就有勞姑娘了,二哥二嫂的骨灰還在客棧,我們就趕回去,只是,我在嵩山曾看見如冰如霜到處尋找你,你還是想辦法聯系她們吧。”

冷岱羅點頭,玉淩霄和靖超塵回頭要走,她又一下站了起來。

“玉公子。”

玉淩霄站住,回過頭來。

冷岱羅頓了頓,“一路保重。”

玉淩霄向她勉強笑了一下,轉身而去。

來到空落落的街道,靖超塵又回頭看了看陸門的方向,長嘆一聲:“唉!幽冥教和冰雪宮是江湖的兩大邪教,而今幽冥教主瘋了,冰雪宮主卻在照顧他,真是不可思議。”他搖搖頭,邊走邊道:“其實,冰雪宮主真的是一個好姑娘啊,江湖盛傳她豔如桃李,冷若冰霜,可依我看來,她的美豔是給別人看,冰冷卻是對自己。世上有多少人因愛成恨,可象她這樣因愛而懂愛的人卻少之又少,因為人本自私,而她想的最多的卻是別人。三弟,你覺得你們真的沒有可能麽?”

玉淩霄不由站住,“人的心只有一個,你叫我如何把一顆心分成兩半。”

靖超塵道:“可是,晚晴已經……”

“是!”玉淩霄打斷了他的話,“她不在了,永遠沒有了,我今生今世再也見不到她。可我的心依然如舊,即使見不到她,即使她從未愛過我。”

玉淩霄不再說話,因為他感覺到自己的心髒劇烈的疼痛起來,如同正在癒合的傷口被生生撕裂開一般。

“晚晴……”他緩緩吐出這兩個字,便閉上眼睛,站了許久。

茫茫夜色,無星,無月。

再次來到了美麗的江南,風景如畫,繁華似錦的蘇州城。這裏本就是一個富裕華貴的地方。

當年富甲一方的蘇州秋府已經蕩然無存,雕梁畫棟的府第早已荒蕪無人問津,只在府後的一片荒地上留下兩座墳墓。

兩座合葬墓,一座是秋雨寒和夫人,還有一座是秋月白和屈念念。

靖超塵和玉淩霄久久坐在兄弟的墓碑旁邊,說着話,就好象他尚在人間,就好象以前一樣,三個人坐在一起,毫無顧忌的開着玩笑。後來,靖超塵不知從哪弄來幾壇酒,玉淩霄一會兒的時間就醉倒了,只剩下靖超塵一個人,對着墓碑一壇接一壇的喝。

第二天早上,玉淩霄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就靠在秋月白的墓碑旁,靖超塵正在旁邊收拾東西。

靖超塵看了他一眼,“醒了?你看看你,酒量越來越不濟了,昨晚上你才喝了幾口啊?二弟不在,我連個通宵對飲的人都沒有。”

玉淩霄理了理自己身上亂七八糟的衣服,站了起來,“大哥,我們去找個地方吃點東西吧。”

蘇州城裏的飯莊大大小小,比比皆是,玉淩霄和靖超塵為隐藏身份,都戴着挂面紗的鬥笠,挑了一個很一般但面積很大飯館,這樣的地方常有許多江湖人士,便于打聽消息。

果然,這個飯館裏已經聚集了很多帶刀帶劍的人,而且所有人的話題都已經聚焦成了一個,他們不管是來自天南海北,都在共同讨論這個重大的事件。

中原武林大會。

玉淩霄和靖超塵找了角落裏的一張桌子坐下,都沒有摘下鬥笠。江湖上的消息是傳的很快的,如果大家認出他們,難免會傳到幽冥教,讓陸正威不知道他們的行蹤只有好處。

那邊一個風塵樸樸的虬髯大漢坐在桌前,正在興奮地說着,衆人都停下碗筷,聽得很認真。

“這可真算得上是武林的恥辱啊,這哪裏算是武林大會,純粹是幽冥教的膜拜會啊!”

他喝了一口茶,吐了一口茶葉沫,“我告訴你們,這次我可是親眼所見的啊,可沒有結束我就偷偷潛出來了,不然就沒有命了啊,那個幽冥教的幾個大護法,簡直就是幾頭魔獸,更不用說陸正威本人,那已經是神的化身,毀天滅地也不足為奇。”

“武林中那麽多的高手,難道就沒人能敵?”一個身背單刀的年輕人問。

虬髯大漢道:“武林中當然高手如雲啊,可華山、峨嵋掌門已經被殺,這次華山峨嵋首先要尋仇,被幾大護法殺得幾乎滅門啊!接下來是青城、崆峒、昆侖幾大掌門輪番出現,陸正威打敗他們只用了一招,不僅打敗,而且打成重傷。少林武當掌門在他面前也沒走上幾個回合呢。還有,二十年前威震天下的神劍雙玉,也敗在他的面前,想當年那個左右手雙劍合?可是堪稱神話的。”

飯館中人都發出唏噓之聲。

“還有,我還看見了天下第一美女,冰雪宮主冷岱羅,第八重冰雪寒緣,和四個冰雪使者合力,也未能戰勝。”

“是啊,她不是已被重傷過一次了麽?奇怪,冰雪宮一向不問江湖中事的。”

“不是還有一位美玉公子麽?聽說雖初出江湖,但武功奇高,是陸正威的對手。”

“什麽啊,那位美玉公子早中了陸正威的透髓散,雖然解了毒,卻元氣大傷,據說現在不知所蹤了。”

“那武林乞不成了陸正威的天下?”

虬髯大漢聽了一會衆人的讨論,長嘆一聲,“各門各派都傷亡慘重。陸正威已宣布中原武林為他所控,将要返回武夷山斷魂崖,還要各門派來斷魂崖拜山,屆時各掌門要向他五體投地膜拜,以他為尊,無論中原還是關外、江南,都唯他命是從。”

有幾個人猛拍桌子,“寧可一死,絕不為魔所控。”

“有什麽辦法,唯死而已啊!”

“大丈夫能屈能伸,暫避鋒芒,再做道理吧!”

玉淩霄和靖超塵對視了一眼,沉思不語。這時,四匹駿馬在門外停下,四個風塵樸樸的人從外而入,玉淩霄定睛一看,不由一驚。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看到上了新晉榜,可惜還是沒有人看,多麽希望有個小天使和我聊聊小說中人物啊。望眼欲穿……

☆、誓決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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