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 ☆、平昕小産
姚平昕痛得緊抓着錦被,宋太醫的話像道雷劈進姚平昕腦海裏,讓她瞬間忘了疼。
「太醫,你方才說,我服了,落胎藥?」
蒼白着臉,不停冒着冷汗,姚平昕努力問完這句,宋太醫面色凝重的點頭。
「娘娘這幾日忙着照料二皇子,本就動了胎氣,如今又服了落胎藥,腹中孩兒難保。」
宋太醫搖頭。
姚平昕不顧尊卑更不管男女授受不親,使力抓住宋太醫。
「太醫,請你無論如何盡全力,若真不保便是我與孩兒無緣。」
宋太醫沉重點頭,姚平昕渾身氣力用盡,秋兒扶她躺回床上,眼角默默流下淚滴。
姚平昕出事,君初雪立時從慕容璇屋裏趕過來。
沉吟片刻,宋太醫才着手寫下藥方,先令藥僮回太醫院抓藥,才細細與秋兒和君初雪交待注意事項。
姚平昕服用落胎藥,腹中胎兒極可能不保這樣的大事,桂珣不敢耽擱,立即讓人報與慕容睿知曉,聽聞姚平昕是喝了寧天婵送去的安胎藥才出事,慕容睿查也不查,直接将寧天婵貶為庶人遷入冷宮。
寧天婵父親原是從五品鴻胪寺少卿,也受牽連被貶為從九品的鴻胪寺鳴贊,先不說從從五品降至從九品降了數級,就說原本是鴻胪寺少卿如今卻只能是鴻胪寺裏頭的基層官員,寧父心裏的別扭,同僚的眼光何嘗不是另一種懲罰。
再聽寧天婵是奉唐映涵之命送去的安胎藥,慕容睿變了臉色,心想怪道姚平昕會喝下,原來是唐映涵命人送去的,怪不得姚平昕會大意着了道。
沉重的閉眼又張眼,長籲一口氣後,慕容睿才張口,卻又什麽都沒說的閉上,擺手讓來人退下。
動都不動的沉默了一會,慕容睿看了一旁的朱海一眼緩緩站起身,朱海立時上前問。
「皇上,您這是要擺駕啓祥宮?」
「去坤寧宮。」
慕容睿雖然擔心姚平昕,卻也明白此時就算他在啓祥宮也毫無用處,不如去坤寧宮将事情問個清楚明白。
慕容睿踏進坤寧宮時,朱海一聲皇上駕到,見到他的宮人無不戰戰兢兢的問安,前幾日蘇允才到坤寧宮查慕容璇遇害一事,今日見到慕容睿,宮人多是憂大于喜。
唐映涵身子不便,銀花做為貼身大宮女,聽見動靜立時迎了出來向慕容睿請安,起身時不忘向慕容睿解釋唐映涵身子不适方才躺下,現正整理儀容,故接駕不及。
慕容睿擺手,自顧自進屋往內室走,裏頭是毓瑾正在替唐映涵梳發,朱海立在外間未跟着向內走。
「妳下去。」
慕容睿沉聲說,毓瑾福身退下,唐映涵站起身。
「您今兒怎麽突然來了?」
「我來,妳很驚訝?」
唐映涵搖頭,只覺得眼前的慕容睿和平時不太一樣,一時卻又說不上哪裏不對。
「妳今兒怎麽想到讓人送安胎藥給平昕?」
「你就為了問這個?」
聽到慕容睿來就為了問這個,唐映涵有些失笑。
「璇兒病了這幾日,她也跟着沒日沒夜的沒得安歇,一早又聽說她昏過去,才趕緊讓人熬了安胎藥送去,下午時聽說她還睡着,這會也該醒了。」
唐映涵笑意盈盈,慕容睿只覺眩目的令人刺眼。
「是安胎,還是落胎?」
慕容睿冷冷問,唐映涵驚得變了臉色。
「您這話是什麽意思?」
「方才啓祥宮的人來報,平昕服了落胎藥,孩兒不保,她醒來後只喝了妳讓人送去的安胎藥。」
最後三個字,慕容睿幾乎是咬着牙說完的,唐映涵被他的怒氣驚得往後退了幾步,直到抵上梳妝臺。
見唐映涵似要開口,慕容睿搶在她前頭說。
「妳是不是要說妳不知道發生什麽事情,妳是遭人陷害的?」
唐映涵看着眼前的慕容睿,想點頭卻怎麽也無法讓頭向下。
「這些年來,每一回平昕出事都與妳有關,每回妳都說妳不知道怎麽會牽連到妳身上,平昕和我信妳,不管每回查出什麽結果,都相信妳是被誰給陷害了。可是,妳對得起我們的信任嗎?」
慕容睿的眼神讓唐映涵心裏滿是冷意。
「遠的不說,就說璇兒出事。廚娘是妳的人,除了妳還有誰能在妳的小廚房裏動手?掖池失足落水?」慕容睿冷哼一聲,「掖池是什麽地方,豈是她一個小小廚娘能涉足的。」
唐映涵不自覺又想後退,感受到背抵着梳妝臺,才想起此時她已退無可退。
「您不信我?」
「妳要我怎麽信妳?今日若那碗安胎藥不是妳讓人送去的,平昕不會輕易喝下,就是因為是妳,她相信妳不會害她,她才二話不說的喝下。」
「我有什麽理由要害她?」
唐映涵反問。
「妳自個兒最清楚妳為什麽要害她。」
「若要害她,我早早便能害了她,又何必等到今日?」
慕容睿又是一聲冷哼。
「從前那麽多次,不過是平昕命大才沒被妳害成。」
明白此時自己在說什麽慕容睿都不會相信,唐映涵不再辯解,只問一句。
「您可還記得,成親前您讓燕兒給我帶的話?」
慕容睿回以略帶疑問的眼神。
「您讓燕兒跟我說,只要我不做不該做的事情,您會護着我。我一直相信着這句話,更未曾害過後宮裏的任何女人、任何孩子。」
「可我不信妳。」
慕容睿淡淡的五個字,唐映涵如墜冰窖。
「皇後失德,幽禁坤寧宮,無诏不得外出。」
說完,慕容睿大步踏出,慕容睿一走,銀花和毓瑾立時進去察看唐映涵狀況。
「我沒事,扶我上床。」
唐映涵撐着身子走回床邊,銀花服侍唐映涵重新歇下,因擔憂她,讓毓瑾在外間守夜,自己待在裏頭陪她。
睜着雙眼看着頭頂上的床帳過了許久。
「妳們在外頭都聽見了?」
「小姐。」
聽見唐映涵出聲,銀花立刻湊近,今日發生的事情讓銀花絲毫沒有困意。
「妳就在這邊上坐着吧,記得裹着被子,當心着涼。」
見唐映涵到這時還挂心着她,銀花心底滿是不舍,卻也聽話的裹好被子。
「是我的錯。」
看得出來唐映涵只是想說說話,銀花也不答腔靜靜聽着。
「從小就知以父親的身分,不論我嫁誰,我要嫁的人必定不會只有一名妻子。」
尚書之女,能門當戶對的也就那麽幾戶,哪戶家裏沒有幾房妾室。
「母親從小就告訴我,千萬不要傻得相信男人,還讓我瞧父親怎麽待她和家裏那些姨娘,更教我怎麽拿捏這些妾室。」
以唐映涵的家世定是正妻,故唐母自小便教唐映涵內宅之事,銀花從小也看過幾起唐家內宅裏的糟心事。
「是我太傻,傻得聽信他說的話,傻得以為他不同,才會落得今日這個境地。」
若不是太相信慕容睿,唐映涵怎會将自小學得的手段抛諸腦後,又怎會相信以德服人,便是她這樣的性子,才會讓她在後宮之争中敗下陣來,可笑的是,至今她還沒明白究竟是誰這樣三番兩次的害她。
「小姐,那如今,該如何是好?」
唐映涵輕輕搖頭。
「不會有事的,只要我能平安誕下腹中孩兒,他無論如何也不會廢去我皇後之位,解我禁足也不過是遲早的事。」
「小姐為何如此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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