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我買不起
“皇後起來吧。”
太後今日換上喜慶的服飾,容光煥發,含笑看着跪在當中的楚令沅。而皇帝只行半禮,站在一旁,樁子似的一動不動。楚令沅聽了好一會兒諄諄教導,正眼冒金星,脖子酸腿也麻。祁铮這個皇帝又指望不上,她自暴自棄地想,要不太後您幹脆讓我繼續跪着吧。
煩躁之際,一雙柔荑及時伸過來攙住她的手臂,“娘娘小心。”馨香襲來,她不由側目,當下一愣,心裏啼笑皆非。太後家真是人才輩出,個個都這麽水靈,也不知道祁铮那貨能不能消受得起,不怕早衰麽?
她十分給面子:“有勞了,這位姑娘看着眼生的很。”
絕世美人含羞道:“奴婢冉芽兒,前不久才進宮。”
太後看向皇帝,笑道:“皇帝大概不記得了,這是冉良棟家的女兒,滿月時你還抱過她,說人家皺巴巴的像猴子。你現在看看,還像猴子嗎?”
聞言大家都笑了,氣氛輕快起來。祁铮果真看向冉芽兒,惹得小姑娘滿臉通紅地低下頭。祁铮審視片刻,一臉認真:“原是兒子年幼不知事,如今這麽一看,的确不像猴子。”
冉芽兒本以為皇帝是在誇她變漂亮了,可看衆人憋着笑的表情又好像不是那麽回事,懵懵懂懂望向太後,她老人家風輕雲淡道:“他們擔心哀家這把老骨頭走不動道整日窩在福壽宮發悶,硬把一群年輕姑娘送進來陪我拘着。哀家雖感念她們一片孝心,但實在清靜慣了。”
太後複看向皇後:“聽說你手下只有二十來個宮女,哪裏像皇後的樣子。你與她們年齡相仿,定處的來,不如派她們到你宮裏服侍。”
祁铮皺眉,目光落向楚令沅。
楚令沅推辭道:“既是冉家的姐兒們,臣妾怎麽好要去伺.候。”
祁铮松下眉頭,遞過去一個‘算你識相’的眼神。
太後不鹹不淡道:“又不是正經主子,進了宮還論什麽出身,不過都是天家奴才罷了。”
楚令沅笑道:“依臣妾的意思,姐們兒都是嬌生慣養出來的明珠,若整日關在宮裏做雜事豈不是暴殄天物?未央宮不是還空着嗎?離禦花園又近,不如讓姐兒們住進去,平常多出來走動走動,活香生色,景上加景,便是功勞一件了。”
太後笑了,指向皇後,“你們聽聽,咱們這皇後以前可是藏拙呢,話從她嘴裏出來怎麽就這麽好聽。皇帝呀,你可小瞧了你的皇後,以後再不許不分青紅皂白的罰人家,好好教誨,定能幫你分擔。”
祁铮面不改色,一字一句道:“的确是朕小瞧了。”未央宮可不止離禦花園近,離居仁殿也近得很,皇後,他自己選的皇後,很好!
楚令沅吞了吞口水,覺得他的表情怎麽看怎麽猙獰!怪我嗎?誰讓你有這麽個娘?我要是不順她的意,她說不定明天就把我推到榮妃面前生吞活剝了!
太後滿意道:“皇後的主意哀家覺得不錯,但未央宮太隆重,又沒個正經主子,讓一群小姑娘住進去不合禮數。随便在附近找個院子安排下去也就是了,這事就由皇後來辦,你身子才爽落,先從這些小事做起。”
楚令沅在祁铮冷若寒霜的注視下硬着頭皮答應道,“臣妾領命。”
太後擡手,“還不快向你們主子娘娘謝恩。”
窗戶紙已經形同虛設,捅都不用捅,主子娘娘都叫了,即使皇帝馬上挑個人臨幸也沒人覺得奇怪。
楚令沅笑的臉僵,連忙虛扶起花兒一般嬌嫩的姐兒們,粗略掃了一眼,年齡都和她差不多。其中姿容最出色的當屬冉芽兒,扶柳弱風的體态,楚楚可憐的眼神,同為女人也不禁對她生出憐惜之情。至少楚令沅讨厭不起來,她見過的嫔妃不多,覺得這位有點傻氣的姑娘不比那位豔冠群芳的榮妃差。
只是,到底哪一個才是真主呢?她看向面前那群眼花缭亂的美人們,勾唇一笑,有意思,越來越有意思了!從前在江湖上拿的是劍,殺的是人,如今在皇宮裏憑的是心計,捉的是夫君的小老婆。
“時辰到了,你們自去吧。”太後發話。
接下來便是每年雷打不動‘母慈子孝’流程。
“母後晚些時候還請來樂宴。”皇帝客氣。
“哀家沒那個精神頭,你們自己樂。”太後也客氣。
“那兒子便先祝母後來年康健順心。”
“哀家也望天下太平,皇嗣延綿,皇帝少憂心。”
流程結束,皇帝看也不看她,抽身往外走。她讪笑,連忙行禮告退,走到門口聽到有人低聲喚她。
是冉芽兒。
她腼腆地遞與她一只梳篦,“奴婢見娘娘發髻松了。”
楚令沅摸了摸頭,果真松了,她笑道:“多虧姑娘細心,否則本宮該出醜了。”
冉芽兒低下頭,不好意思道:“其實奴婢也只是送個東西……”
“還不出來!磨蹭什麽?”狗皇帝發飙了!
楚令沅吐了吐舌頭,“本宮先走了,你有空來梧兮宮做客,如果找得到路的話。”說罷一邊攏頭發一邊快步往外走。
祁铮已經坐上步辇,傲然睥睨,沒有絲毫伸手的意思。
楚令沅氣笑,小氣鬼!你那麽多女人再多幾個又不是養不起?再說,我剛才要是沒自個兒爬上去還能在下來的時候被你調戲?
“請皇上往裏挪一點就行。”
祁铮眼皮都沒擡一下,冷淡道:“皇後這麽厲害,自己飛過去吧。”
楚令沅忍着好性兒:“皇上何苦為難臣妾,臣妾不也是為了皇上好?”
祁铮嗤笑,整暇以待,“怎麽個為了朕好?”
楚令沅說:“世人皆知大周的皇帝是最孝順的皇帝,太後高興了,您還能不高興?”
祁铮嘴角笑意不減,“這麽說我還得感謝皇後了?”幽深的眸子看不見任何倒影,冷的和更冷的,盡數吞沒在無盡漆黑裏。
他突然伸手擡起她的下巴,盯着那張時常進入自己夢境的臉,仔細端詳,“朕實在好奇皇後的心是什麽做的?真不懂未央宮意味着什麽?”鐵做成的劍?專往他心窩子上戳?
楚令沅卻被這種行徑徹底激怒,從來沒有人敢這麽看她!因他是皇帝,她一直在克制脾氣,算是替西州給他一個面子!也為了不牽連楚家。可他把她當什麽了?随時可以拿出來把玩的物件?要說伴君如伴虎呢,他就是個喜怒無常的暴君!
皇帝仍是笑,手指輕輕撫上她的眼,“皇後這雙眼睛生的很好,只是奈何一副想殺了朕的樣子。”怎麽辦,他的皇後大方至此賢惠至此,他卻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殺這個字從皇帝嘴裏吐出來總帶着一股毀天滅地的可怖氣息!周遭的人眼觀鼻鼻觀心,身體卻下意識緊繃起來。
可楚令沅根本不怕他,一點都不怕!她不是沒有怕的人,但這個世上最尊貴最有權勢的人卻讓她怕不起來,怪的很。
“臣妾舍不得殺您,這麽喜慶的日子皇上還是不要開玩笑了,您吓着他們了。”她輕笑,眸光滟滟,極盡清媚,一一掰開他的手指,“未央宮再好也只是個住處,所謂意義,不過是人賦予的,而人總是在變。臣妾是個務實的人,住處就是住處,空着做什麽?皇上坐擁天下,何必這麽……”
臉上的力道突地松開,她逃出禁锢,順便說完最後兩個字,“摳門!”
她揉臉假笑,“如果皇上實在舍不得未央宮,您的居仁殿不是還有很多空屋子嗎?直接叫人住進去豈不省事?”
祁铮的臉色在赤橙黃綠青藍紫間游走一圈,讓人失去理智的怒火瞬間被一盆冷水澆滅。好像使出全身力氣對空氣打了一拳,最後內傷的還是自個兒。
楚令沅冷笑,小樣!雖然這幾年腦子的确不太靈光,但身體裏好歹還有個英年早逝二十好幾的魂兒呢,真當她好欺負?耍狠耍到本閣主跟前,也就是她的一息劍沒在身邊,要不然!要不然她就擱自己脖子上吓死他,讓他成為大周史上第一個險些逼死結發妻子的皇帝!
當然,她目前沒膽子殺皇帝,但以後有沒有膽子就說不定了。
她微笑:“現在,皇上可以挪動一下您尊貴的臀部了嗎?”
祁铮閉了閉眼,惹這個小東西做什麽,現在炸了毛,除了氣死自己還有其他結果嗎?他默了片刻,緩緩挪動起自己尊貴的臀部,但還是沒有幫她的打算。
上比下簡單,左右不過是費點力氣,她剛欲踩上凳子,福壽宮裏跑來一個太監,他抱着高登放到楚令沅跟前。
她心頭微動,“有勞公公。”
太監道:“娘娘言重,本是奴才們考慮不周,若不是冉姑娘細心,奴才們罪過可大了。”
她笑問,“哪位冉姑娘?”
太監答了,又是冉芽兒。
她了然,登上步辇,拔下一只金簪子,“既如此,你便替本宮謝了冉姑娘。”
太監面露喜色,接下賞賜連忙回去讨自己的賞。
步辇起步,皇帝似笑非笑道:“你還挺會收買人心。”
楚令沅謙虛:“托皇上的福,臣妾現在人緣可好了。”
“那是因為你是朕的皇後。”
“所以臣妾一直記着這份恩情呀。”她咬牙切齒。
祁铮不說話了,就在她以為要一路沉默到底時,他冷不丁來了句,“那你怎麽不收買朕呢?買朕的心比買誰的都有用。”
楚令沅挑眉,竟還認真考慮起來,沉思半晌,盤算完自己的身家,似失望道:“臣妾買不起,不然您考慮一下白送吧。”
祁铮看進她眼裏,又別過臉,“朕只怕送了你也要不起。”
楚令沅郁悶,一顆心能有多重?怎麽就要不起了,小瞧人。祁铮也郁悶,兩人齊齊望天,各有各的郁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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