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啓正六年,富甲一方的商人準備踏入西域。
大周的各個地方的生意都有她的身影,唯獨在西域這個氣候惡劣的地方,還沒有開辟出自己的一方天地。
京城裏的人衆說紛纭,覺得這實在是太冒險,西域本就屬于是蠻荒之地,在怎麽開辟,不也照樣賺不了幾個錢?
有人說,這是富商活膩了,想要找點兒刺激。
衆人都覺得這不大可能,畢竟這位富商雖是個女子,但做事向來十分穩重,怎會有如此荒謬的理由?
定是西域裏有什麽了不得寶藏,值得冒險一試。
于是乎,一衆跟風的人也随着組建商隊向西域出發。
祝映安始料未及的事情發生了——原先預知的取水點沒水了。
供不應求。
沙漠裏,一行人正在頂着風沙艱難前行,還有十裏,就能走到下一個綠洲。
祝映安抿了抿有些幹燥的嘴唇,水壺裏的水已經喝完了,不知道她還能不能撐到下一個綠洲。
風沙又大了起來,她忍不住眯了眯眼,臉上挂起了苦笑。兩年了,居然還是改不了自視過高的毛病,要是再給她一次機會,她是決計不會選擇這條路線的。
奈何自己被利益沖昏了頭腦,腦子一熱覺得自己能行,就帶着商隊走了這條路線了。以及,大概這兩年過得越來越順風順水了,想要給自己找點兒挑戰……
其實她不差錢,這兩年也賺得盆滿體钹,都開始有人傳她能夠富可敵國了。也不知坐在龍椅上的那人聽見了這話臉上會是什麽表情。
她覺得自己大概是有些瘋魔了,竟然又想起了這個人。難道是真的要死了,所以走馬觀花一般地把過去短暫的一生搞個回放做個總結?
馱着貨物的駱駝走得很穩,祝映安騎在上面,覺得自己的眼前越來越模糊,她清醒地意識到,自己大概是快要暈了。
她撐着最後的意識抱緊駝峰。
要是真死了,只能怪自己把自己給作死了。
“公子?”有些沙啞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祝映安擺擺手,示意自己沒事,這一行人都沒水了,她很清楚。
“公子?”在這種境況下,多擔心一下再問問是正常的。
“沒事,休息會兒。”祝映安的聲音有些萎靡。
随從這才放心下來。
腦袋昏昏沉沉的,上眼皮在和下眼皮打架,然而她不敢睡——害怕這一閉眼,就真的長眠不醒了。
所以死命地瞪着眼睛,讓她眼角都開始發疼了……以及,眼睛也好幹,風沙還差一點兒就吹進來了。
那就閉着眼睛好了,一切随緣。
不甘心是有的,但在這種檔口掙紮也沒什麽用,徒耗體力罷了。
腦子裏一片空白。
她要選擇消耗最低的方式。
被人拍醒的時候,她瞥見了一方熟悉的白色衣角,她心下一驚。
難不成……陛下大老遠跑過來埋汰她來了?
“起來,喝水。”語氣不怎麽客氣,這也是她意料之中的。
她掙紮着爬了起來,接過水壺就是猛灌。
從商的這兩年,不僅賺了很多錢,還讓她練就了泰山崩于前而不改色的……厚臉皮。
“多謝公子,此地荒涼,不知公子怎會經游此處?”
難道不應該是在皇宮裏批奏折嗎?她把後面的話吞到了肚子裏。
“累了,出來逛逛。”他不願多言。
那您還真是有情懷啊,祝映安在心裏吐槽。
傅寧的随從給商隊的人送完水以後就退下了。祝映安見傅寧還是站在面前,仿佛是在觀摩什麽世間奇物一樣,不由得有些尴尬。
這裏是綠洲的入口,在這裏休息整頓好以後,商隊就又可以恢複生機了。
“咳,微……在下要領着商隊進去了,多謝公子剛才的好意,這是此行商隊主要運送的貨物——絲綢,還望公子笑納。”
從商時,她一直奉行的,便是等價交換的原則,從來不會占小便宜,所以口碑一直很好。
在這沙漠之中,最值錢的,當然就是水了,祝映安自然是要給出能拿得出手的東西。
“不要。”傅寧的聲音很是僵硬,仔細聽起來,竟還有些顫抖。
這下沒招了。
祝映安只得示意後面的人繞過傅寧先進去休息,不只是她一個人有些撐不住了。
這絲綢她還是要給的,這是原則,和對面的人是誰沒什麽關系,哪怕是她爹爹,她也要想着補償一下的。
“公子,還是收下吧,萬一以後有用呢?”祝映安又遞了過去。
這次傅寧給了祝映安一個你自己領會的眼神,就頭也不回地走人了。
祝映安松了一口氣,心裏竟然冒出了一絲慶幸。
畢竟在京城的時候,随便聽別人唱個戲哼個小曲兒,講的都是她和這位陛下的事。
若是能夠盡早撇開關系,自然是極好的。
自從兩年前身份暴露以後,她的老底兒都被人給翻了出來——
什麽小時候幫哥哥出氣打架成為街頭一霸,什麽及笄之年甩掉随從玩兒失蹤,女扮男裝考科舉,兩年之內迅速成長,位極人臣。
再然後,就是身份暴露,辭官從商,又在兩年之內富甲一方。
于是玩兒膩了到西域來找刺激。
聽起來似乎挺風光的,但這不過是擺在明面上的官本。私下裏更多的,是關于陛下和她的段子……有些內容,真的引起極度不适。
她嘆了口氣,騎着駱駝往綠洲深處走去。這裏不僅是商隊調整休息的地方,更是進行交易的重要據點,得趕快調整好狀态。
綠洲的水都是從雪山上流下來的,清冽甘甜,祝映安又給自己補了點兒水,然後買好幹糧。
這裏是最後一站,再往前走,就快要走到鄰國了。
中原地區的東西大都精致,絲綢更是金貴,半天下來,祝映安已經賺了不少錢。
現如今,她手裏只剩最後一匹絲綢了——那是她準備用來感謝陛下的。
可是那位高鼻深目的貴婦也抓着那匹絲綢,不願放手……這就很為難了。
她試圖說明一下自己的意圖,雖然語言不一樣,但她是提前做過功課的,她自認為表達沒有問題。
可是人家只是不停地遞給她錢。
若是再不松手,這匹絲綢只怕是要毀了,于是只能任由那貴婦把它給拿了去。
祝映安苦笑着擡頭,一不小心,便撞入了傅寧的眼眸。
她有些尴尬,移開視線。
再擡眼看時,只見陛下對了一個冷冷的口型:“呵。”
“……”
祝映安和這位的淵源,還真的是有點兒深。
按照她的話來說,小時候年少無知,意氣用事,一不小心就成了街頭一霸。這不是最致命的,最致命的是那時候有眼不識泰山,竟然把大名鼎鼎的太子殿下給得罪了。
俗話說得好,一山不容二虎。那日她正追顧哲那混小子追得起勁兒,卻橫穿過來一輛馬車,哪怕是很好看的馬車,她也沒那鳥心情去欣賞,一躍就跳上了馬車準備對顧哲來個虎撲。
不幸的是,好看的馬車通常不中用——車頂破了,她對着傅寧就是一頭砸下來。
最初的梁子就是這麽結下的。
她只記得一句話:“武将之女,無怪乎此。”
雖然有種被看低了意味,但是她自己覺得各有各的味道,要是讓她做那溫溫婉婉的小女兒,只怕是會被憋死。
大不了就是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的我的獨木橋呗。
雖然傅寧身份比她高,長得……似乎也比她好看一點兒,但她還沒有心眼兒小到要和他比的程度。
和顧哲不對矛,是因為哥哥總是被這壞家夥欺負。
祝将軍偶爾從邊疆回來,都忍不住感嘆一下,這兩個孩子的性別是不是搞錯了?
然而,事實如此。
他已經開始擔心這麽虎的女兒以後有沒有人敢娶了。
當然,還沒有等到他真正操心的時候,祝映安就把這個機會給他掐滅了。
快要及笄之時,祝映安失蹤了。
只留下了一封書信:
本姑娘要好好出去看看這大好河山,勿念。
祝家都急死了,到處找,奈何沒有結果,最後只能是作罷。
祝映安走後沒多久,太子在大路山圍獵中就受傷了,所幸性命無虞。
對方明顯是下了死手的,不知為何出了纰漏,帝大怒,下令徹查此事。一時間,不少世家紛紛倒臺。
自那以後,太子似乎變得有些陰郁了,喜歡窩在書房裏一整天也不出來,只是偶爾書房會運出來一堆紙被燒過以後的灰燼。
在書房裏燒東西,這可多危險吶?作為老父親的皇帝說了好多次,還是沒有什麽用,索性就不管了。
反正太子幹活兒一絲不茍,效率和以前一樣,杠杠的。
那說明神志沒問題,是吧?
剛好讓未來的一國之君養點銳利之氣,免得以後被一堆大臣騎在了頭上。
不過才過了幾個月,太子就恢複正常了,仿佛之前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太子的老爹更加欣賞他了:“朕的太子,就是要有這般強大!”
只有祝映安自己知道,那是因為自己的老底被黑心太子給揭翻了。
唯一值得欣慰的點就是,這小子還有點兒良心,懂得不能夠對着救命恩人反咬一口,以免遭到天打雷劈——沒有把她給捅出來。
否則她就要被安排着回家準備嫁人了。
而且這小子還許諾了以後一定不會為難她,所以,她覺得,自己以後一定前程似錦。
未來皇帝罩着她,怕個啥?
雖然偶爾午夜夢回,會覺得脖子一涼,這太子真的有這麽好心?
但人,總是經受不住權力的誘惑的,既然要皇帝罩着,若是沒搞個官來當一當,那還有個啥意思?
主要的障礙就是,大周不收女官。
所以在傷好了以後,她就開始找方法女扮男裝,僞裝男人的聲音。
後來因緣巧合之下,還得了藥宗的奇藥——渠變,能夠完全掩蓋之前的容貌。
盛德三十三年,她的男裝計劃終于圓滿完成。祝映安還要讓自己适應适應,做一做心理建設——畢竟以後就要在死對頭面前裝孫子了,她必須要做到滴水不漏。
畢竟相由心生,要是心裏總是不滿,估計臉上的表情不會好看到哪裏去。所以她看了很多關于當今呆子治國理念的書——然後表示十分認同。
這個人能當太子,自然是有道理的。
好巧不巧,在這一年冬天,老皇帝嗝屁了,也算是壽終正寝。
舉國悲痛,太子傅寧順利繼位,次年,改年號為啓正。
新一輪科舉開始,一個頂着祝家女兒名字的男子殺出重圍,十分引人注目。
考慮到此人名字的特殊性,有些大臣舉棋不定,唯有新帝道:“三千世界,有個重名挺正常,朕要的是能力,當然,愛卿們若是真是想要查,也不是不可。”
查了也不可能查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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