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啓正二年,新皇主持殿試,群臣皆到場觀禮,以瞻仰聖上治國之道。
大殿上,傅寧站在龍椅前,負手而立。此次的殿試選取了總成績排在前十的考生,當面回答皇帝提出的問題。
“近年以來,南方常常出現水澇災害,諸位以為,當如何解決?”傅寧溫聲提出問題。
南方水澇,一直如此,歷年來并沒有很好的解決辦法,所以人口一直都不算多。
群臣面面相觑,先帝在時,殿試上一般都是考察才子的文采,臨場發揮如何,比如随便問一個假大空的問題:
以何治國?
以法為本的基礎?
怎樣才可以做到國富兵強?
還未見過哪位皇帝一開頭就提這麽實際的問題的。嗯,看來新帝是一個實幹派,只看業績不搞花架子的那種。
葉淩雲擡步作揖:“當體察民情,幫助流民遷徙。”
“哦,遷徙?目的地在哪?”傅寧随口問道。
“向北。”葉淩雲也回答得不緊不慢。
“嗯,北方常年旱災,當如何解決?”傅寧又抛出了一個問題。
“興修水利,建水庫……”葉淩雲有些頭疼,為什麽要問得這麽細?他都來不及組織華麗的辭藻。
“若三月未下雨,當如何儲水?”
“此時,當撥款赈災……”
撥款赈災?傅寧在心中冷哼,到時候水價蹭蹭往上漲,該受苦的人一個也不會少。
傅寧沒有再理會葉淩雲,走到了祝映安面前,道:“你來答。”
“其一:當興辦公立學堂,培養人才,學子學有所專,才能利國惠民。其二:當合理賦稅,保證百姓的正常生活。其三:興修水利,南水北調。其四……”祝映安說到一半,便住了口。
“其四是什麽?繼續。”傅寧聽得正起勁兒,催促道。
祝映安頓了頓,環望四周,然後垂下眼睫。
“其四:當肅清朝風,每一筆批下來的銀子都當是為國為民。”
“興辦學堂,合理賦稅。南水北調,肅清朝風,為國為民……很好。”好得他想要現在就把丞相這個位置給這個人坐。
祝千亦坐在觀衆席上,被吓了一身冷汗……在大殿上侃侃而談的人就是他的崽!
家裏書房一直都是戚容打理的,外人從來不準進去。那本《天方夜譚》是孤本,過去他以為,看過那本書的人絕對不會超過三個。
因為那時候他去看祝映安,人家手裏一直抱着的都是《女戒》。現在知道了,原來是挂羊頭賣狗肉……就像她說是去看望外祖母,結果出現在了這個大殿裏一樣。
祝千亦仿佛第一次認識自己的這個女兒一般,瞪大了眼睛。再有兩個月,祝映安就要及笄了,他原本是打算給她找個好人家的,現在看來是不大可能了。
她在大殿上一點也不怯場,比很多男人看起來都要大大方方,答題有條有理,态度不卑不亢……他以前怎麽沒發現他的崽這麽有本事?
“祝将軍,您沒事吧?要不要出去休息一會兒?”坐在他旁邊的官員看着他有些呆愣,不禁問道。
“沒事沒事,老頭子我身體硬朗着呢!”能不硬朗嗎?他的崽在暗流洶湧的官場,他就是一腳快要踏入黃土裏也要收回來,好好護着他的崽。
此時祝映安剛好說到了其四。
什麽?居然說要肅清朝堂!怎麽這麽不懂得收斂鋒芒……想當初他選擇戎馬一生就是覺得官場黑暗不好待,現在卻因為這個不聽話的崽得準備半個身體踏進朝堂了。
祝千亦擦了擦額頭上的汗,道:“今天好像有些熱。”
然後面無表情地繼續平視前方。
殿試還在繼續,他卻再也集中不起來精力,腦子裏亂七八糟的。
大殿上的大臣心思各異,想着是不是新一輪革新就快要到來了,又或者是皇帝對于祝映安這位新秀的态度,究竟是欣賞還是不喜呢?
“肅清朝堂”這幾個字,可不是誰都敢随便說的,就連老臣都得掂量掂量自己的斤兩,會不會惹得皇帝生氣,亦或是會不會就此在朝中樹敵。
而站在殿前的那人,也僅僅只是遲疑了一下而已,就說出口了。
人們常言君心難測,當朝聖上雖在還是太子之時便博得為國為民的好名聲,可直接說這話,也還是有風險的。
顧哲站在最後面,心道:這小白臉,說話還是這麽毒。
傅寧細聽了每個考生的答案後,便結束了這場殿試。
翌日,榜單登出,祝映安毫無疑問地榮登榜首。
祝映安這個名字也再次迅速席卷了京城的大街小巷,畫廊裏也擺滿了她的各式畫像。
姑娘們挑選着自己覺得最滿意的那一幅,打開自己的腰包乖乖掏出了銀子,祝映安還被評為了歷屆狀元中最為俊逸的美男。
祝朗和顧哲在又一次打了個平手之後,一起坐下來喝了個酒,順便相互吐一吐黑泥。
顧哲抱着酒壇仰頭猛灌了一口,語氣低迷而不忿:“你說說,一個小白臉兒有啥好看的?姑娘們怎麽都不好好睜開眼看看我這個風流倜傥的顧大少?”
祝朗是因為看着家裏的老爹一直坐不住走來走去的,覺着煩才來找顧哲打架的,自然是狗嘴裏吐不出象牙來:“就你?醜人多作怪,當初也不知道是誰打架輸了之後去找娘哭的。”
祝朗說着說着,又想到了當初有虎妞撐腰的時代,呵。
鼻子有點兒酸。
“你他媽的怎麽喝酒也哭哭啼啼的,跟個娘們兒似的?”顧哲當京城一哥的時間有些長,又開始放肆起來,說着就伸手猛推了一下祝朗的頭。
祝朗還沒發洩夠呢,把酒壇子一摔,正好再打一架。
祝朗和顧哲因為怕破相,早就約定好了絕對不打臉,可惜這回祝朗鬼使神差地對着顧哲的顴骨就是一拳。若要問他到底是怎麽想的,大概就是想讓虎妞再一騎絕塵一點?
嗯,是的,讓顧哲這個小王八蛋追都追不上的那種!
祝千亦已經很久沒有看見兒子臉上挂着彩回家了,這會兒他心裏正煩躁着,看見這個不省心的心裏就更是火上澆油。
結果祝朗張開自己醉醺醺的嘴來了一句:“爹,我把顧哲揍破相了,咱們家的虎妞現在就是京城第一俊!”
祝千亦一聽“虎妞”這個詞就有些神經繃緊:“你這個逆子,快給我閉嘴!”
“嘻嘻……咱們家的虎妞本來就是京城第一俊,怎麽還不給說了……”祝朗搖搖晃晃,嘴裏還一直嘟囔着“京城第一俊”。
祝千亦冷着臉用帕子塞住了祝朗的嘴,将他掙紮的手腳死死捆住,然後把紅着眼睛嗚嗚叫的祝朗扔到了床上。
承乾殿內,蠟燭撲哧撲哧地燃燒着,傅寧皺着眉,端詳着剛剛從太後那兒送來的一堆秀女的畫像。
“你年齡也不小了,該想着給皇家開枝散葉了……”太後的話在傅寧的耳邊響起。
是了,他當太子時連通房都沒有,更不要說太子妃了。按太後的看法,現如今便是不能再拖了。
可他看着這些畫像,卻也實在是覺得有些膩味。反而那個在大殿上對答如流的人的影子在他心裏揮散不去,他神使鬼差地轉過頭看了一眼剛剛小六子送來的畫像。
聽說京城的姑娘們對那人趨之若鹜……
他到案臺前坐下,揮筆拟了一份聖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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