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朕要出去微服私訪,不知愛卿能否捎帶一程。”
祝映安腦子一熱一拍腦袋就答應了:“嗯,沒問題!”
說完了才發現皇帝還需要她來捎帶一程?怕是在開玩笑吧……在又一次嫌棄自己的智商後,她默默地回客棧收拾行李去了。
再回到府邸時,便見到傅寧早就已經整裝待發了。不過,這分明是陛下捎帶自己一程好不好?
祝映安抿了抿唇,既是與陛下一同出去,自然是能夠保證安全了。
馬車通體黑色,十分樸素。裏面卻是設計的很精巧,祝映安此時雖是正襟危坐的,心裏卻已經在想着能不能躺着和那羊絨毯近距離接觸一會兒。
馬蹄聲噠噠,今早要來墊肚子的桂花糕已經被消化的差不多了,又累又困,好想躺下來。
陛下還坐在面前……嘤,可是真的好困啊,那就靠着車壁睡一會兒好了。
傅寧在看見對面那個人東倒西歪地點了好幾次頭後,終于看不下去,撥弄了一下祝映安的手腳和身體讓她躺了下來。
祝映安嘴唇嫣紅,此時無意識地微微張開着,讓傅寧看的有些喉嚨發幹。
在忍不住又多看了幾眼後,傅寧終于決定,要離得他遠一些才好。
無怪乎姑娘們會對這人趨之若鹜……大概是長得好看的人,總是會得些特殊的優待,就連他自己,也會想要捎帶面前這個人一次。
他們此行的目的地是永州城。
身為工部侍郎的祝映安,是在崎岖的山路上被馬車給搖醒的——畢竟厚厚的羊絨毯并不能夠阻擋馬車一抖再抖的節奏。
所以她一起來的第一句話就是:“陛下,臣以為,該修路了。”
“嗯,先吃飯。”傅寧拿出了幾個饅頭和桂花糕,遞到了祝映安的面前。
她的确是有些餓了,也不再客氣,接過來就往嘴裏送。
“多謝陛下。”
“無事。”
馬車還是一抖一抖的,祝映安吃東西的時候差點磕到了自己的舌頭。
解決完肚子餓的生理問題後,祝映安又開始說:“陛下,臣以為,當修路了。”
“嗯。”傅寧當然知道這路不好走,他自己也被抖得夠嗆,可是一修路可就牽涉到財務問題上去了,不能大意。但面前這個人的建議并非沒有道理,且再看看他怎麽說。
“陛下,臣以為,修路畢竟是勞民傷財之事,需慎重”。
這樣矛盾的言辭,若非傅寧親耳所聽,只怕是會當做兩個政客在争論。
不好予以置評,所以他挑了挑眉。
“故臣以為,需有能人志士來做此事,把財力人力的消耗降到最小,然……”祝映安住了嘴。
“然什麽?”經過幾次的接觸,傅寧發現面前這人最喜賣關子,也最喜做些匪夷所思的事情來。這會兒雖然不想賣這個作精一個面子,奈何他有些好奇,于是又繼續問了下去。
“然縱觀朝中,在這方面有所造詣的人還不多。”祝映安搖搖晃晃地作揖。
傅寧是不高興的,他的宮裏能工巧匠那麽多,這小侍郎居然都視而不見。
“微臣所說的要修路,只是要把路鋪平,保證過路行人的安全而已。而陛下手下的能工巧匠,大都只在裝飾方面有所造詣,微臣剛才并未有意冒犯,還望陛下見諒。”
傅寧忽然想起關于前朝的一些記載,前朝的末代皇帝尋央就曾大肆修葺道路宮房,相傳華麗無比,只是沒成想那宮房還未曾修好就被人一把火給燒了。
其實這小侍郎說得沒錯,宮裏多的是能工巧匠,只是可能的确不适合去修路。
“愛卿以為,當如何?”
“當培養專門人才,以統籌修路諸事,并從民間招攬工人,予以合理的俸祿。”
面具後的傅寧忍不住笑了笑,聲音嗡嗡的:“愛卿以為,俸祿多少才算合理?”
祝映安一本正經地答道:“微臣不知,當視情況而定,至少保證工人能夠正常生活。且若是在施工過程中受了傷,也當予以補償。”
傅寧沒說話,讓祝映安有些忐忑,畢竟她說的也太多了。且各樣事情的要求都很是繁雜,歷代以來,能夠不苛政加重賦稅的朝廷都已是少之又少了。
要求這些,于帝王而言,似乎是多事了。
在祝映安已經在心裏打好腹稿準備請辭的時候,傅寧終于開口了。
“很好,這些要求你要自己去和戶部尚書說明。”
“是。”
祝映安一想到昨日那戶部尚書的苦瓜臉就忍不住打了個寒戰。陛下這是想要她迎難而退?
她既得了這個機會,便不會輕易放棄,無論如何也是得好好争取一番的。
祝映安又忍不住悄悄看了看陛下的臉色,奈何車廂裏面黑咕哝東的,陛下為了掩蓋傷疤還帶着面具,實在是不好揣摩了。
祝映安本來還想着要好好鍛煉一下自己觀言察色的能力的,現在既然是陛下不給她這個機會,那她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這樣想着,她便又靠着車廂壁準備養足精神了。
許是祝映安天生便對這種靜默的氣氛很是鈍感,沒多大一會兒就又開始迷迷糊糊東倒西歪地點頭了。這邊的路還是有些崎岖,祝映安都快搖得摔了下去。傅寧搖了搖頭,不情不願地又把她給拖了躺下來。
抵達永州時,已是深夜。大大小小的客棧都已關了門,只剩下一家離城門口不遠的客棧還亮着燈。
其實祝映安覺得在哪兒睡都差不多,這車廂裏睡着感覺也怪舒服的,簡直讓人不想起來。
只是硬生生地被戳醒了,總不能讓尊貴的皇帝陛下去找住的地方吧……于是她拖着沉重的腳步,耷拉着更加沉重的眼皮往客棧走去了。
這周圍安靜得很,一陣陰風吹來,把祝映安濃濃的睡意都給吹散了,不知哪個地方傳來的狼叫吓得她直直地打了個激靈。
那到底還是個客棧嗎?她停了腳步,跟在她身後的人卻仿佛沒有知覺一般地繼續往前走去,她忍不住回頭一看——
那戶部尚書正瞪着銅鈴一樣的眼睛望向她!
“啊!!!”
“醒了?”她睜開眼,發現陛下正拿着棉布擦拭她濕透的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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