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傅寧的聲音有些暗啞:“以後……不許這樣給別人蓋章。”

“嗯……”祝映安只是覺得,面前這個人着實是有些可愛才那個……啥的。罷了,自己似乎有些流氓,居然神使鬼差地做了這種事,需不需要負責呀?

“對朕……可以。”傅寧臉上的紅暈還沒有消,但是他必須把話說完——他怕誤會。

完了,這就是要負責。

祝映安決定渣一回,畢竟那日之事她也沒要陛下負責。

“承蒙陛下擡愛,微臣十分感激陛下對微臣的賞識,一時激動之下的行為……陛下莫要當真。”

“沒當真,愛卿回去吧。”傅寧像是突然沒了興致,轉身走了,只是耳尖的紅出賣了他。

“微臣告退。”祝映安在心裏念着阿彌陀佛嘛哩嘛哩哄,佛祖慈悲,小的真是個好人。

祝映安又偷偷摸摸溜回了家。

“崽崽,那皇帝怕不是有別的企圖吧?居然就這麽拜你為相?”祝千亦皺着眉頭道。

當然有,可是我不敢說,祝映安在心裏嘀咕。

無論自己老爹是喜聞樂見還是要找人打一架……她覺得都尴尬而不妥。

她已經長大了,該有自己的處理方式。

祝映安回府以後,發現案桌上已經多了一堆奏折,看得來趕緊适應新的職位了。

“近日西街小巷常發現被一劍封喉的男屍,共有十一人,微臣以為,當特派官員徹查此事。”

“西南遭遇大旱,微臣以為,當派人支援,避免□□。”

“陛下正值壯年,微臣以為,當為了宗祠祖業開枝散葉……”

……

好多,皇帝原來這麽忙的?

祝映安在朝中的時間并不算長,這會兒連誰是什麽職位擅長什麽都摸不清楚……這,怎麽處理?

“經手的一切東西都要蓋章。”祝映安又想起了這句話。

于是她統一蓋了章,落筆寫下:此事于早朝時再議。

若是陛下處理,估計馬上就指派人去辦了……她總覺得現在自己有種在拖後腿的感覺。

不行,她得再熟悉一點兒。

“陛下,丞相求見。”小六子對着正在發呆的傅寧道。

一轉頭,便見一人抱着一堆奏折在門口等着。

果真是因為這種理由才願意來見他啊,他苦笑的同時心裏又暗自覺得有些慶幸——還好自己是皇帝,否則這人無論如何也不會自己找上來門的吧?

“陛下,微臣,想要了解本朝官員的大致情況,細致一點兒也行。”祝映安自己都沒有發現,自己和陛下講話的時候,似乎是越來越不客套了。

無論如何,傅寧看見這樣的轉變,心裏是很開心的。

“這是戶部昨日給朕送來的簡報,愛卿可先看一看,了解大致的情況。”傅寧從袖子裏拿出了一本冊子,笑得溫潤無害。

“多謝陛下。”祝映安接了過來,坐在小六子剛添的凳子上,就着傅寧案桌上的燈光開始看。

很詳實了,所以為何不一開始就給她?還讓她多跑一趟?

“陛下,下次,還是一次性把資料給全比較好。”祝映安斟酌着措辭。

“嗯……可是,裏面有些東西,是假的。”傅寧有些好笑地看着面前這個過于聰明的臣子。

“為何?”

“比如……愛卿自己寫在檔案裏的東西,是假的。”傅寧忽然認真地看着祝映安,他有些期待這個人某些或許會很有趣的反應。

比如,就這麽選擇回去做将軍府的大小姐,被他風風光光地娶回宮裏。

又或者,為了讓他保守秘密,在他的淫威下只能撒嬌。

噫,淫威這個詞,實在是太不規矩了。

噢,或者直接裝作什麽都沒聽懂也是可以的,畢竟他都已經這麽縱容面前這個人了,再縱容一點也不是不可以。

“陛下既然早就知曉,那麽便是願讓微臣好好當這個丞相了,謝陛下厚愛,微臣定不辱命,造福大周。”祝映安的眼神很是勇敢。

對了,怎麽會忘了這茬呢?明明這才是小作精的風格。

他似乎,還是不夠了解面前這個人。

沉默了許久,他道:“其餘的都是真的,愛卿……可以回去了。”

縱容又怎樣?他開心就好。

“微臣對于很多事務還是不夠熟悉,還需陛下指點一二。”祝映安捏了捏袖子,鬼知道她方才多緊張。

果然她不過是在自作聰明而已。

陛下手眼遮天,怎麽可能連這麽點兒都查不出來?她苦笑了一下。

或許,是和當初她救了陛下後說的話有關。

她忽然想起史書上記載的那些暴虐無度的皇帝,心下狠狠顫了顫。她還是太莽撞了,所幸遇見的是個好皇帝。

原來,她也會害怕的。

傅寧瞥到了祝映安的小動作,卻沒有選擇戳破,像是心裏有感應一般,他道:“朕不是暴君,朕只看能力,愛卿不要有負擔,要為朕管好這片江山。”

祝映安有些呆愣,這幾個字組合在一起,像是有些聽不懂一般。

傅寧不由得笑了出來,道:“暴君大都亡了國丢了美人,朕還想要好好邀美人陪朕看看朕手下的這太平盛世呢!”

祝映安這才稍微反應過來了一般,眼裏有了點兒平日的靈氣。

傅寧在心裏松了一口氣,心道:以後還是不要随便吓唬這小家夥了。

燈火搖曳,小六子又派人來換了燈,免得燈光太暗傷了眼睛。

誰知傅寧卻道:“把書房裏的十顆夜明珠也拿來。”

小六子只得照做,把夜明珠放到了燈架上,果然又亮了許多。傅寧這才打開了折子,開始細細地和祝映安講。

其實排除掉那日有些不愉快的經歷,祝映安對于陛下的印象還是很好的。就像現在這樣,溫和仔細,認認真真——仿佛又和傳聞中的那個人重疊了。

小六子都已經開始打瞌睡了,祝映安和傅寧卻還沒有說完,偶爾醒過來,兩個人還在商量他快聽不懂的事務。

講真,別的不說,在處理公務這一點上,這兩個人還真搭的。

诶,太困了,還是先睡一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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