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燈火闌珊暗銷魂
? 洛陽經過安史之亂後,雖不複當年的繁華,但上元佳節,亦是游人如織。
“師姐,我已經打聽過了,洛陽的臨門客棧是最好的。”夏語墨笑嘻嘻道。
“小墨在洛陽也有熟人哇。”夏語冰故意道。他們二人下山不過數月,小墨為人純真,又是活潑的性子,一路上竟然結交了不少江湖上的朋友。
燈火如晝,三人走在人群中,人流如水,在經過三人身邊時自動分為兩股,連他們的衣服都沾不得,這自是武功高明之士與常人的區別。
卻偏偏有一個人碰到了他們,不僅碰到了,還拿走了夏語冰佩在腰間的寶劍。
夏語冰何等人物,當覺腰間一空時,已右手疾出,向着後方一掌拍去,左邊的夏語墨幾乎是同時回頭,看到一個人影從他們後方疾閃而過,背影卻是十分面熟,猛得想起了什麽似的,大叫:“師姐慢着!”卻還是晚了一步,夏語冰一掌已出,饒是那人身法極快,也沒能逃過,被掌風掃到,一個趔趄,幾乎趴到在地上,卻回過頭來,向着夏語墨微微一笑。
“師姐!這就是我在洛陽的朋友,”夏語墨已明白了來人是誰,心道這樣的行為也不足為奇,那人一笑後複轉身疾奔,在人群中幾個閃身,已消失不見。
“我一定把寶劍追回來!”夏語墨急急抛下一句,亦追着那人而去。
剩下兩人立在原地,一時間竟不知如何安置。本來三人中小墨最為能言,一路竟不覺尴尬。此刻他突然離去,氣氛竟有些微妙。
“小墨真是交游廣泛。”燈火之下,洛瑜開口道。
“是啊,想不到洛陽城中竟有輕功如此高明之人。”回想起方才寶劍被盜的一幕,她還是覺得心有餘悸。
“看樣子,他們很熟,應該沒有大礙的。”洛瑜擡頭看了看天道:“時候還早,不如,去洛水邊走走吧。”
夏語冰應了,擡頭看見洛瑜,在滿街的燈火中飄然而立,這個人,永遠都是如此出塵不可方物。
華燈煌煌,不遠處的洛水邊忽然響起一聲巨響,卻是一朵煙花在空中炸開,緊接着又有更多的煙花相繼升起,半個天空都被照亮。洛水邊有許多相依偎的青年男女,仰頭看着這不可多得的盛景,有的人雙手合十,虔誠許下願望。煙花映在那些人臉上,有交錯的明亮光輝。一時間,洛水之側,竟是熱鬧異常。
二人站在原地,本是要走過去的,被這煙花一驚,不自覺地停下來擡眼而望。綻放了的煙花落下,又不斷有新的升起,此起彼伏,竟一直持續了一刻鐘。終于,最後一朵煙花落下,洛水之畔,似在片刻間恢複了寂寥。行人的面孔隐藏在黑暗之中,河上的浮燈幽幽暗暗,在水中漂流而下。
還是洛瑜先反應過來,衣袖輕碰了夏語冰一下,“過去吧。”
天津橋下冰初結。
天津橋是建在洛水之上的一座橋,亦是游人争相登覽的地方。煙火散去,橋上的人已少了些。畢竟燈火闌珊處,不是皆有風物,明暗轉換之中,心意已大明。多少行人,看過這佳節的煙火,已覺游玩的目的達到,游興亦随之而盡。偌大的天津橋,片刻間,游人散去了大半。
夏語冰二人走的路正是人多擁擠處,許多人下了橋便延着這條路走,一時間,兩人成了人群中的逆行客。
洛瑜和夏語冰對視一眼,幾乎是同時,振衣而起,輕身飛上了天津橋。
人群中傳來一片叫好喝彩之聲。
眼尖的看到剛才還安然漫步的一對青年男女突然拔地而起,如雲中白鶴,翻身向着天津橋方向去了。
橋上的小攤已準備收場,洛瑜瞥見一個賣花燈的,走過去買了兩個。
“長這麽大,還沒有放過燈。”夏語冰正倚在橋上,望着橋下洛水之上,漂浮着的點點花燈,洛瑜微笑了一下,走過去将一個燈遞給了她。
“亦沒有見過這樣的繁華景象。”她随手接了,目光不動,淡淡道。
“噗——”洛瑜忽然輕笑出聲,她失神地轉頭望着他。
“我以為,你們這樣浪跡江湖的人——”他對上她的目光,笑意淺淡,“都是去過很多地方的。”
夏語冰心頭一緊。仿佛被觸及了某個痛處,緩慢轉過目光,眉頭輕蹙着,道:“其實學武的日子很枯燥的。”她從小被師父收在身邊,隐居深山,度過了豆蔻年華,如今年齡已長,方有機會下山游歷,卻早已不是少年心性。那些少女時的绮懷夢境都遠遠的從記憶中劃過了,畢竟,她還有一個不為人知的身世,一份難以抉擇的命運。而眼前的人,面如冠玉,溫潤清朗,無不符合少時的夢境,她幾乎有種錯覺。卻還是很快回過神來,舒展笑容,一轉眼又對上他的目光,那份溫潤,似乎與生俱來。不知怎的,她忽然慌了神,躲過那樣的目光。
“我生下來便不知父母親人何在,一個人長大,像發了瘋似的讀了很多書,突然有一日就看開了,覺得與其這樣無依無靠,不如自己一個人無牽無挂,竟然跑到白雲山上隐居,不知不覺便過了十三年——”洛瑜的聲音幽幽在耳邊響起。
“十三年!”夏語冰失聲,打斷了他的話,想不到這樣的人,竟然會有這樣的過往。“十三年,不會感到寂寥嗎?”
“日出而起,日落而息。閑暇時,便已簫聲自娛。”洛瑜接着他的話,頓了一頓,忽輕輕道:“遇着你那日,我便是到涯邊吹簫的,不想,簫聲未起,便已引來了鳳凰。”他說道這裏,目光中煥發出奇異的光芒,緊緊地,盯着夏語冰。
夏語冰這才想到,那日他從身上解下的簫。只是此時,天橋之上,夜空之下,珠玉在側,她心思波動,竟未細想,洛瑜一介貧寒之士,何來這樣的碧玉簫。待很多時日以後,她明白過來時,卻已是琉璃碎去彩雲散,再無如此傾城色。
“洛大哥好胸襟,”她唇角輕動,卻還是不敢轉過身去,看着他。心裏有某個地方隐隐崩塌,他一個人的時候,一定受過很多苦,卻是這般溫潤出塵。她,為什麽不能像他這般......
洛瑜亦收回目光,直視天津橋下流水浮燈,道:“不想塵緣未盡,白雲山上時有異人經過,見我資質尚好,竟傳授幾招武功心法,如此來去,竟有十幾個師傅了。”
“噗”,夏語冰亦被他逗笑,發聲笑了出來。
“你的師父是誰?”他随口問道。
夏語冰下山前早被叮囑不得透露師門,此刻亦是淡淡道:“無關緊要之事,洛大哥休要再問了。”
洛瑜被她一噎,當下也淡淡道:“天色不早了,再不放燈,就趕不上其他的花燈了。”
夏語冰順勢望去,方見洛水之上,已黑沉沉一片,偶爾幾個花燈顫巍巍地漂浮着。不再多言,随他走下天津橋,随意尋了一處水岸,停了下來。
洛瑜從容在河邊蹲下,一襲白衣落在泥土之上,竟是片塵不染,他撥開水草,将那燈放在水中,看夏語冰也依樣做了,道:“許個願望吧。說不定實現了呢!”
夏語冰看了一眼手中那盞紅色跳躍着光芒的燈,心中一瞬想起了很多往事,從小生活的院落,張燈結彩的佳節,河水浮燈,也曾有一個人對她說過同樣的話,歲歲年年,安穩靜好。依稀是大紅的燈籠,娘親溫暖的懷抱,侍女們來來往往嬉笑着準備節日的一切,她躺在娘親懷中,看着那個溫順的女子将一盞燈推入河中,口中呢喃的是:“冰兒歲歲年年,安穩靜好。”誰會料到平地波瀾起——将一家幸福的人推向各自不可知的命運。
“歲歲年年,平安靜好。”低聲吐出這句話,仿佛是下了決心似的,她一把推開那盞燈,看着它在河中順流而下。
“我也願身邊的人都是這樣。”洛瑜緊接着她的話,也将那盞燈放入河中。兩盞燈一前一後,像是互相追逐,漸漸消失在夜色中。
“洛大哥,謝謝你。”一直靜默着的女子忽然立起身來,向着身邊的男子說出這樣一句話,目光明亮而堅定。
洛瑜臉上露出不解的神色。
“如果沒有今晚,可能我永遠都不會放下心中的仇恨,歲歲年年,平安靜好,只希望永遠是這樣,”她背過身去,寒風穿衣而過,向着一邊揚起,女子的目光平靜而堅定,低沉的聲音在夜空中緩緩響起:“十餘年前,我也是洛陽好人家的女兒,家就住在,橋邊最繁華的裏坊,父親本來是朝中官員,卻在一個晚上永遠也沒有回來,家裏也在那晚闖進了無數的官兵,帶走了母親...師父也是在那晚正好路過,救了我...母親每年都要在上元節放花燈,每年許的願望都是歲歲年年,平安靜好。十餘年啊...當時我雖小,卻隐約知道了仇人的名字,如今,更加證實,只是,如果殺了那人,朝中必定大亂——”。
“呀!”她忽然驚叫出身,卻是洛瑜從身後握住了她的手,“冰兒,讓我這樣叫你,那些都已經過去了,都沒事了,現在這樣不是很好嗎?”
她沒有拒絕,任由冰涼的手心按在自己手上,這個人的手,始終都是這麽涼哩!“其實,我是被你打動,你有如此胸襟,我又為何做不到呢?”她回過身望着他。這一次,目光裏再沒有猶豫遲疑。
與君初相識,猶如故人歸。
河畔的風裏,白衣的青年男女執手而立。很多時候,人以為一瞬間就是永遠,卻總忽視了,不可抗拒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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