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 ☆、怎麽,怕他看到?

盛名峻醒來了?!

這句話顏玦自然知道代表什麽,只是有些意外,又有些措手不及。他臉上露出微微震驚後閉上眼睛,盛夏今天所有的反常仿佛終于都有了合理的解釋,竟是為了盛名峻!

那些照片、那些過往、那些她為了盛名峻傷心的畫面都不約而同地由腦子裏一一掠過,他竟猛然發覺自己的心突然有些慌,竟是害怕的。

害怕什麽?

盛名峻醒來了,盛夏她今晚雖并沒有提出因為盛名峻而抗拒即将舉行的婚禮,可是她那反常的模樣又何嘗不是在掙紮?

“顏少?”未挂斷的話筒裏傳來朱助理的聲音。

他奉顏玦的命去找盛夏,盛夏回到翡翠綠洲他又如何會不知?打這通電話的目的就是告訴顏玦盛名峻的事罷了,是他關心則亂。

“知道了。”顏玦應,挂了電話後轉身回到房內。

偌大的卧室裏就開了床頭一盞小燈,可以看到盛夏猶在沉睡,只是眉頭微蹙着,心事那麽明顯,顯然睡得并不舒服。他伸手觸着她的眉心,鼻梁、臉頰、一直到唇……停在那裏。

盛夏仿佛嫌棄他幹擾自己,嘴裏含糊地說了一聲:“別鬧。”并沒有醒來,他卻俯身突然堵住了她的唇。

“唔……”這個吻依舊狂烈,她迷迷糊糊地并沒有拒絕,本來想着他親完了就會放開自己,但随着吻越來越深入,他的手也探進了睡衣裏,溫熱的大掌所過之處都燃起一片火熱。

盛夏有些缺氧,終于喘息着睜開眼睛,卻正撞進他瞧着自己的眸子裏,幽暗的如同暗夜的海,仿佛随時要将她吞噬。盛夏自然知道這眼神代表什麽,張嘴剛想說自己今晚太累,唇就再次被堵……

這晚的顏玦猶為瘋狂,甚至稱不上半絲溫柔。盛夏本來就睡的大腦混沌,後來也便沒有再清醒過,就那樣沉沉睡了過去,再醒來時看到時間已經是上午十點,她吓得猛然從床上坐起來。

“啊——”起得太猛,她痛呼着扶住腰,低頭看去,發現腰部兩側都是青色的指痕,可見顏玦昨晚有多狠。

“怎麽,對我昨晚的服務還不滿意?”身側的男人戲谑地問話傳來,神情間透出一股剛剛睡醒慵懶,顯然是被她那一聲痛呼吵醒的。

盛夏的目光慢慢從腰側移開,看到躺在床上的顏玦,他上半身什麽都沒穿倚在床頭,臉明明是精致白皙的,身上卻是健康的小麥色,晨光照在他勁瘦的身材上,尤其腹部的六塊腹肌惹眼的緊,這副畫面可謂男色惑人。

盛夏縱是平時看慣了,此時臉頰也有些微熱,卻故作淡定地問:“顏少爺這是在向我索要勞務費?”

死丫頭!

顏玦在心裏咒罵,仿佛看到初見時那個嘴利的盛夏又回來了。不過他面上卻半絲不惱,并大方地朝她攤開手掌,說:“盛小姐您看着給?”

盛夏當時看着他那個欠扁的樣子,卻是氣不打一處來,撲上去就狠狠沖他肩頭咬了一口。

“絲——”顏玦有心跟她鬧,配合地痛吟出聲。

盛夏感到他身上的肌肉縮了一下,其實也就發洩發洩,便松開了嘴。

“舍不得了?”他卻還在逗她。

盛夏沒說話,只是看着他肩頭的牙印發怔。

顏玦摸着肩頭說:“這可是真是給本少蓋上私屬印章了。”

盛夏卻似突然想到什麽,掀被起床,手卻被顏玦扣住,問:“去哪?”

“起床上班,我上午還有個會議。”現在已經晚了。

“我已經打了電話替你請假。”顏玦說。

盛夏聞言意外地看着他,顏玦撫着她的頭,說:“你太累了,需要休息。再說,趙基俊雖然走了,不還是留了助理下來幫你?一個會議他完全可以代勞。”

是啊,趙基俊終究沒做的那麽絕,留了助理下來幫自己。盛夏還想說什麽,顏玦卻哄着她說:“偶爾一次,不妨緊。”見他這般說,再估算一下現在的時間,就算她此時到了公司,那會議估計也結束了,便妥協地點了點頭。

顏玦摟着她的肩繼續睡,甚至還撒嬌說自己累。盛夏想到昨晚他的那些花樣都替他臉紅,居然還好意思喊累?後來顏玦抱着她是真睡着了,盛夏卻望着天花板發呆,滿臉心事。

耳邊傳來他均勻的呼吸,盛夏怔怔地看了他一會兒,才輕聲下床。出了卧室下樓,來到廚房發現玉嫂大概又被他關在外面了,所以并沒有準備早餐,打開冰箱找了些食材準備做飯。

現在已經是快中午了,她準備了簡單的兩菜一湯,最後一個湯快出鍋的時候,轉頭便看到顏玦不知什麽時候下的樓,就倚在廚房邊門邊靜靜瞧着她。

盛夏幹脆将炒好的菜遞給他,吩咐:“端過去。”

顏玦倒也聽話,等他再擺好碗筷,她最後那道湯也已經上了鍋。這頓飯其實很簡單,但吃的很舒服,當然,如果不是各懷心事的話。

吃過飯碗筷都沒有洗,她就被他帶出了門。黑色的邁巴赫停在一家珠寶行外,他領了她進門。

“顏少,顏少奶奶。”店員馬上迎過來。

顏玦微微颔首,店員便将他們帶到了休息區,便馬上另有店員奉了咖啡過來。

盛夏隐隐猜想到什麽,這時店長果然托了個首飾盒過來,說:“顏少,你訂的婚戒已經做好了。”

随着盒子被打開,他們看到黑色的絨布裏嵌着兩枚指環,樣式很簡單,男款的那枚戒面只鑲了一枚半心,心尖的地方卻是空的。女款的則鑲了一圈華麗的碎鑽,卻唯有正面一枚主鑽最為奪目,形狀正好可以嵌入男款那枚空的地方,形成一顆完整的心。

店長在一邊做着介紹設計師的設計理念,說兩枚戒指的主鑽這兩顆半心是由同一顆鑽石切割,喻意也自然不言而喻,但他還是畫蛇添足地說了很多動聽的話。

顏玦也不打斷他,反而顯的興致勃勃,并親自拿起兩枚婚戒試了試,果然如此。然後放下男款,拉過盛夏的左手,将鑲了碎鑽的指環套進她的無名指間。

她手指白皙修長,指甲上也并未塗任何甲油,呈健康幹淨的米分紅色,而戒指尺寸原本就是按照她的手指訂做,自然是合适的,鑽石的光茫在她指間閃耀,果然美不勝收。

顏玦執起她的手,親吻了下,贊道:“漂亮,就這麽帶着吧。”說完自己也套上了另一只。

店長看到他很滿意,暗自松了口氣。

盛夏聽到他的話心裏卻有些抗拒,驟然覺得戒指燙手,作勢便要拔下來,說:“結婚當天才要用的。”

手卻顏玦的手包裹住,他說:“乖,不差這兩天。”真拿她當小孩子哄了,可他眼眸間的溫柔又讓她的話全卡了咽喉裏。

店長接下來又拿出幾套珠寶,都是婚禮當天需要用到的,只待禮服敲定。

顏玦看中一套珍珠的,正欲讓人拿給盛夏配戴,她身上的手機響起來,盛夏看了眼來電顯示。起身走到一邊才按了鍵聽鍵,喊:“哥哥。”卻并沒有看到顏玦的眸子幽深。

“怎麽今天也不過來瞧瞧我,我都想你了。”那頭傳來盛名峻愉悅的聲音,顯然心情極好。

盛夏沉默。

盛名峻也大概想到這話有些不妥,若是擱在兩人沒有發生感情之前,玩笑便玩笑了。自兩人探知彼此心意,其實很尴尬。便問:“生氣了?”

“今天公司裏有會,我一會兒過去。”盛夏撒謊說。

“好。”盛名峻應。

他剛剛醒來,高潔與林解語又一直守在病房裏,并沒有與外界接觸,暫時還不知道顏玦與盛夏的婚事。

兩人簡單說了幾句,便挂了電話。

盛夏驟然感到一只手掌搭在肩頭一沉,轉眸便看向顏玦,他問:“有事?”

盛夏與他相望,那眸子太過幽深,讓人探不到情緒。她總覺得顏玦知道了什麽,卻又不敢肯定。而關于盛名峻的事,她掀了掀唇,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最後只說:“我要去一趟公司。”

如同不知該怎麽跟盛名峻說她與他的婚事,她也不知顏玦知道盛名峻醒來會是怎樣的反應?那一場風波剛平,她其實很喜歡兩人之間的平靜。

顏玦點頭,也沒有再說。

珠寶與禮服都有設計師來設計搭配,只是盛夏喜不喜歡的問題,如今看她這樣根本沒有心思,也便作罷。

兩人出來時都是顏玦開的車子,他直接将盛夏送到盛氏集團。

盛夏看着他的車子開走,卻并沒有進入公司,而是攔了輛出租車直奔醫院。其實這一路都在想,她要怎麽談及自己與顏玦的婚事,下了車心不在焉地往裏走,便見一輛邁巴赫停在住院部門口,而顏玦倚在車旁更像是等自己。

盛夏怔住,顯然十分意外,但反應過來的她的下一個下意識動作,卻擡眼看了眼盛名峻的病房,仿佛是怕他看到。而這個動作無疑徹底激怒了顏玦,他眸子一瞬間變得陰鸷。

“你都知道了是不是?”盛夏并沒有驚慌,那話反而更像質問。

“我知道什麽?”顏玦反問。

盛夏回視他的眼眸,已經确認他已知盛名峻醒來的事。再回想他昨晚突然的反常,應該是從那個時候開始的,才會有今天下午非要讓她戴着婚戒。他将她的所有掙紮都看在眼裏,卻裝的若無其事?

盛夏當時心境複雜,轉身欲走,卻被他強壓在車身上,吻驟然而至。

“唔……”她掙紮,他卻半點退讓也沒有,最後她在情急之下咬了他的唇。

“平時不是挺溫馴的嗎?怎麽,怕他看到?”他掐着她的下颌問。

“顏玦,你一定要這樣嗎?”她問。

顏玦卻抓起她的左手,上面的無名指上光禿禿,她已将婚戒摘了下去,唇角不由露出一抹諷刺。

盛夏臉上一陣報赧,但并沒有解釋的意思,沒錯,她來見盛名峻前将戒指放進了包裏。

“就那麽在乎他?”他問。

盛夏撇開目光,說:“他是我哥哥。”

“他真的只是你哥哥嗎?”他問,眼裏的諷刺如刀刮着她的心。

盛夏咬唇,她又無法去否認,因為顏玦見過那些照片,她也不能否認自己曾經與盛名峻的所有感情。

顏玦終于心涼,松開她便要上樓。

“那你呢?顏玦,你跟我訂婚前就沒有過一段感情?”盛夏站在車邊質問。

顏玦腳步微頓,轉眸看着她。

兩人關系雖然日漸親密,可這是她這是第一次質問他的感情。因為他們都不曾真正确定過自己的心,所以她清楚自己沒有立場去質問。可此時顏玦既然在意,那麽她就要提醒他也問一問自己的心。

時間仿佛靜止了似的,他沒有再進一步,卻是驟然将她扯上車子。她掙紮,他壓着她說:“盛夏,我從前是喜歡過別人,但是跟你結婚後,我不會背叛我們的婚姻。”這是承諾,同樣也是對她的要求。

盛夏被松開時,他的車子已經開出去,車內的氣氛自然很僵,這種僵持一直維護到回到翡翠綠洲。桌上的餐具還未收,然而早上的恩愛和樂已經蕩然無存。

盛夏想找顏玦談一談,他卻在進門後一頭紮進了書房裏,她幾次走到門口,發覺居然是在開視頻會議。

這個會議持續了很久,盛夏坐在客廳裏一直心不在焉。她的腦子很亂,一會兒是盛名峻一會兒是顏玦,直到手機鈴聲再次傳來。

哥哥兩個字在屏幕閃爍,她看了半晌才按了接聽鍵,喊:“哥。”

“還在忙?”盛名峻問。

“嗯。”她含糊地應。

盛名峻似乎有些失望,說:“還以為今天能見到你。”

“對不起,哥哥。”盛夏說,這句話是真心的。

“傻丫頭,那本該是我的責任。”盛名峻嘆息,然後說:“我會盡快好起來。”那樣,她就不必這麽辛苦。

“嗯。”盛夏應,然後兩廂沉默,只聞到彼此的呼吸。

盛名峻并沒有感到她的異常,因為已經忘了曾幾何時起,兩人之間大多都是這樣壓抑。他嘆了口氣,問:“盛夏,我們離開這裏好不好?”

父親過世後,他一直有這樣的想法,帶她離開這裏,哪怕去國外,找一個沒有人認識他們的環境,或許開始會過得拮據,可是依他的能力完全可以養得活她和高潔,然後他們結婚生子……

盛夏聽了咬唇,眼淚在眶裏打着轉,視頻漸漸模糊,卻沒有說話,最後幹脆将電話挂斷。

顏玦下來的時候,正看到她坐在落地窗前的長毛地毯上,臉埋在膝蓋間,肩頭微微抽搐。大步上前奪過她的手機,看到通話記錄時臉色一下子變得凜冽。

“顏玦,還給我,你還給我。”盛夏伸手去搶,那只手機卻啪地一聲摔到了牆上,然後四分五裂。

盛夏突然憤恨地盯着他,如看一個仇人一樣,發洩地在他身上嘶咬。

顏玦本來就介意她與盛名峻的關系,此時見她反應這般激動,更為生氣。事情是怎麽發展到最後的誰都沒有刻意去記憶,反正最後她被壓過那張長毛地毯上,衣服都被扯落,不管她怎麽哭喊求饒,他都沒有放過她。

這一場歡愛彼此都是鮮血淋漓,她渾身發痛地埋在被子裏,睡過去時臉上淚痕未幹。顏玦坐在床頭抽煙,手邊散落在她與盛名峻的照片,突然拿出手機給自己和此時的盛夏照了一張。

他這種噬心的滋味,盛名峻也應該嘗嘗……

玉嫂是下午來的,打掃完家裏見顏玦與盛夏都在,便準備了晚餐才離開。顏玦推開門喊盛夏下樓吃飯,卻發現她身上燙人,找了體溫計一量果然發起了高燒,但趕緊找了藥,然後打了電話讓醫生過來。

盛夏這一覺睡的迷迷糊糊,有聽到顏玦一直在喊自己,也知道醫生給自己紮針、喂藥。再醒來時卻已是第二天清晨,而顏玦并不在,她撐着軟綿綿的身子起床,玉嫂已經過來攙她。

“少奶奶,你醒了?”大清早就被顏玦喊來,說她病了,玉嫂也很擔心。

“沒事。”盛夏說。

看了眼室內,确認顏玦并不在,她還在生氣,自然不會主動去問。嘴裏沒什麽味道,早餐也便沒有吃多少,換了衣服不顧玉嫂的反對便要出門,卻發現自己那輛紅色的法拉利鑰匙不見了。

“我車鑰匙呢?”盛夏問。

“早上聽顏少打電話,說車尾掉了漆讓人開去修了。”玉嫂回答,還以為盛夏知道。

盛夏點頭,也未多想。

從樓上下來,便有兩個男人攔了她的去路:“少奶奶。”

盛夏看着突然出現的他們,倒是有些印象,上次在肯德基後門跟蹤她被暴打的那兩個。盛夏微微颔首,只是看到他們有些疑惑。

兩人問:“少奶奶是去公司嗎?我們送你過去?”

“不用了……”盛夏正要拒絕,但又想到什麽,看着他們問:“鑰匙借我一下倒是可以。”

兩人對望一眼,表情為難。

盛夏心裏本來就懷疑,這下倒是有幾分肯定了,便問:“手機借我下總可以吧?”她手機昨天被顏玦摔了,已經不能用。

兩人還是猶豫,但其中一人還是聽話地拿了手機給盛夏。

盛夏很快調出顏玦的電話撥出去,那頭很快接聽。

“說?”聲音微沉,顯然他以為是那兩人其中之一。

“他們是你派來的?”盛夏直接問。

“對。”顏玦承認,并不避諱。

“為什麽?”盛夏質問,聲音裏可聽出些怒意。

“你知道。”顏玦回答。

他那頭的電話背影有些吵雜,她隐約捕捉到救護車與有人在喊護士的聲音,心裏不由開始緊張,問:“你在醫院?”

顏玦沒回答。

盛夏心裏有些慌,接着又問:“你要做什麽?”

“我想盛名峻還不知道我們的婚訊。”顏玦說。

盛夏不說話。

他接着說:“我知道有些話你說不出口,那麽我來替你來說。”

“不,不要,他才剛醒而已。”盛夏乞求。

“他早晚都會知道。”盛名峻醒了,那些利用他們兄妹新聞的人沒有掀起風浪,這是他們的契機。

盛夏閉上眼睛,問:“顏玦,你是不是從來沒有相信過我?”縱然她猶豫不決,但從未想過取消這樁婚事。

顏玦笑了,不過帶了一絲諷意:“你這麽緊張,我該如何相信?”

“顏玦,這件事就算他應該笑和,也該由我來說。”盛夏沉聲道。

她與他是聯姻,并無感情基礎,他這樣太過份了。

顏玦卻并沒有說話,而是直接挂了電話。

盛夏知道他心意已決,想到盛名峻會在這種狀況下知道真相,那一刻心都快跳出來了。手機還他們時直接奪了車鑰匙,兩人本來就顧及她的身份,自然沒有攔住。

她開車一路狂奔,明知就算此時過去已經阻止不及,還是趕到醫院。車子吱地一聲停在住院部門口,她跳下車時正見顏玦從醫院裏走出來。

盛夏上前,揚手就甩他一個耳光:“顏玦,你卑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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