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 合,周葉,敗,悲憤難平

理說,早在新兵連的時候,步媚媚的匕首就該被沒收了,丁小佳不知道步媚媚是如何瞞天過海,一直把匕首帶在身邊的,都一路帶到海軍來了。

“有本事你就去告!”步媚媚冷哼了一聲,一點也不受威脅,右手緊抓着丁小佳的她,左手的匕首往前一伸,匕首尖精準的戳在了丁小佳的咽喉處,帶着警告的諷刺道。

“你、你不要亂來!快放開我!”頸下皮膚突然一陣冰冷,雙眸一斂,還可以看到寒芒閃閃的匕首,頂在她脖子上,丁小佳頓時有些吓傻了。

要是真被匕首戳破皮,指不定就血流如注了。

雖然丁小佳心裏覺得,步媚媚沒那麽大膽,不敢真的對她怎麽樣,但抵在她脖子上的,可是真刀!

丁小佳不可能不擔心。

“你不是要告我麽?去告啊!”步媚媚放開緊抓着丁小佳手腕的手,握着匕首的手,卻往前使了一下勁。

霎那間,抵在丁小佳脖子上的匕首,頓時把丁小佳還算白的皮膚,戳得凹陷了一小塊。

“你不要沖動!”此時,丁小佳全身上下的注意力,都放到了脖子上,她被吓得差點尿褲子,懷疑步媚媚已經把她的脖子給戳破了。

事實上,步媚媚并沒有把匕首直直戳向丁小佳,匕首尖利的刀口斜斜向上,只不過是把丁小佳的皮膚,用匕首尖壓凹了而已。

丁小佳被吓到了,可步媚媚冷只是盯着她不說話。

先前的槍聲響了一槍後就不響了,據她判斷,槍聲遠在兩公裏外,沒那麽快到來,要想收拾丁小佳,還有得是時間。

見步媚媚絲毫沒有收手放過她的意思,丁小佳開始慌了起來。

一班女兵向來變态,步媚媚不會真的要把她割出血來吧。

就算事後找教官喊冤狀告步媚媚,她的脖子也已經被步媚媚戳破了,指不定還會留下疤痕。

想着想着,丁小佳急了,要是留下疤痕破相了,就不美了。

周葉連忙看向步媚媚的身後,黑暗中,一個個看好戲似得看着她們,并沒有任何一個人,有幫她一把的意思。

就連周葉,也站在一旁沉默的看着她,好像壓根就沒有幫她說話的意思。

“葉子……你讓步媚媚把匕首拿開好不好?她一使勁就該把我脖子刺穿了!”丁小佳被一班女兵冷眼旁觀的眼神刺激到了,轉而向最熟悉的周葉求助。

雖然丁小佳從沒想過一班女兵會幫她,但步媚媚都過分到拿匕首要殺她了,一班的女兵,一個個竟然還無動于衷的助纣為虐,簡直太過分了!

“那是你的事,跟我有什麽關系?”周葉略無語的翻了下白眼,絲毫不念舊情。

對于丁小佳坐收漁翁之利,任由她們拿命跟男兵拼,而丁小佳卻選擇當縮頭烏龜的行為,她也是很不恥,而且非常不爽的。

憑什麽她們沖鋒陷陣,丁小佳就找個角落窩着,等待勝利的到來。

戰友講究的是相互分擔的責任,與相互依靠的信任。

丁小佳即不是她們要誓死保護的人質,又一點力氣都沒出,憑什麽要她們理所當然的保護她,以為自己是誰呀。

子桑傾回頭看了眼身後被擊斃的十名男兵,他們正不聲不響的看着她們。

“還告不告我了?”匕首輕輕一轉,步媚媚放開丁小佳的脖子,轉移到她的下巴上,頂得丁小佳高擡着下巴。

“不、不告了!一定不告!”步媚媚松口了,估計這是唯一的一次自救機會,丁小佳那還敢多說什麽,連連應聲道。

“告也沒事,但你要做好準備再告!”步媚媚嘴角的冷笑,警告意味十足,美眸适時的閃着一抹兇狠。

“不會的!一定不會告的!”匕首還頂在下巴上,丁小佳再怎麽咆哮,再怎麽想撕了步媚媚,也不敢在此時當面頂撞了。

就在剛剛,她想清楚了。

萬一步媚媚真的桶了她一刀,如果她去告狀,一班女兵指不定就集體反過來污蔑她,說她怎麽怎麽,反正與步媚媚無關了。

人多勢衆,不管真相如何,首先她在氣勢就弱了一大截。

先前響起的槍聲,只響了一槍後就再無蹤影了,步媚媚看了眼丁小佳的身後,也就是她們來時路的方向,依舊漆黑安靜并沒有什麽異常。

“量你也不敢!”從子桑傾先前的回頭中,步媚媚知道,她們該走了,便也不再和丁小佳糾纏,果斷的收回了威脅丁小佳的匕首。

匕首一撤走,丁小佳瞬間松了一口氣,雖然步媚媚不是真正的敵人,但被人拿刀架着脖子的感覺,還是一點也不好受。

“子桑,你是不是發現了什麽?”步媚媚右腳一擡,把匕首藏在自己的軍靴裏,側身看着一旁的子桑傾道。

“總覺得這片叢林不太安全,事不宜遲,我們快走!”在戰場上摸爬打滾久了,直覺在很多時候是能救自己一命的,毫不誇張的說,子桑傾似乎聞到了不同尋常的味道。

雖然眼前的樹林跟先前并無二異,那十名男兵也已經全部‘陣亡’,不再具有危險性,但子桑傾的眉頭還是輕輕皺起,莫名的覺得自己被人算計了一樣。

子桑傾說走就走,方向一轉,端着槍率先朝那十名男兵,快速走去。

子桑傾一動,一班其他女兵絲毫沒有二意,擡腳就跟了上去。

周葉見狀,猶豫了一瞬後,也快速追去,她看都沒看一旁的丁小佳。

看着說走就真走的一班女兵和周葉,丁小佳站在原地張了張嘴,卻什麽也沒有說出來。

丁小佳等了五秒,子桑傾幾人越走越遠,別說叫她一起走了,連個回頭看她一眼的人都沒有。

丁小佳回頭往身後看了一眼,烏漆抹黑的好像随時能從角落蹦出一個人,夜風一吹還陰森森的涼入骨髓。

“什麽嘛!也不等等我!”丁小佳吓得一個哆嗦,立馬回頭,飛快朝子桑傾她們追去。

子桑傾依舊直線前進,相隔十米快要走到十名男兵面前時,他們看着快速跑上前來的子桑傾等人,開口了。

“你們是一排一班的女兵?”谷海帆看着跑在最前面的子桑傾,透射下淡淡月光的黑暗中,他隐約看清了子桑傾那張小臉,依舊她那雙特有的清冷眼神。

“我是三排一班的,不是一排一班的!”子桑傾等人雖然說是跑,但不是在全力沖刺的往前跑,拿出百米沖刺速度的丁小佳,這時候也追了上來。

聽到谷海帆的詢問後,跑在最後面的丁小佳,立馬就大聲回了一句。

“艹!你別給我三排一班丢人了!”周葉沒打算理會這些已經‘陣亡’了的男兵,但丁小佳接的話讓她很不爽,回頭就怒聲吼了一句。

丁小佳是想讓這些男兵知道,她們三排一班出了一個,連仗都不敢打,拿了戰友的匕首還不打算還的小人麽。

“八個人,看來你們也是兩個散組,重新組成的小組了。”從先前的槍聲判斷,谷海帆一直以為對方有七個人,他還納悶,女兵的分組模式不太可能分到七個人一組才對。

“我的小組完好無損,謝謝。”子桑傾并不多說什麽,看着谷海帆糾正了一句後,片刻不停的繼續往前跑。

“哦,那個是周葉,她不是一排一班的!”女兵一個個從面前跑過去,葉金水看着擦肩而過的周葉,突然就了然道。

乍然聽到自己的名字,周葉小小的驚了一下,回頭看了眼葉金水,看不太清楚他的樣貌,但聽聲音,她似乎不認識,便沒去理會他。

追着子桑傾等人跑,卻遠在兩公裏外的耿大江,是男兵第18小組的小組長。

耿大江帶領着自己的小組,遠遠看到被擊斃的麻洪昌小組,但他們還沒跑近畢寺上大號的地方,就被一發射擊向他們的子彈迫停了。

被人射擊,耿大江和小組組員,第一反應自然是隐蔽加回擊,但他們還沒來得及回擊。

前方攻擊他們的方向,就突然響起一道男音大喊道:“兄弟!你們是男兵吧?不好意思!夜太黑看錯了!”

“我艹!差點沒把老子打死!你眼睛是斜到天上去了麽!”陳楠是耿大江小組的組員,一聽到前方傳來同為男兵的聲音,他頓時放松了下來,但心裏的火氣更大了,跳出來就指着前方怒道。

女兵開槍打他們也就算了,到頭來還要被男兵倒打一槍,什麽玩意兒!

“嘿嘿……誤會誤會!走火了!絕不是故意打你們的!”光明正大站在樹下的黃峰,不太好意思的摸摸頭,連連解釋道。

看到有人跑來,他們組的都躲了起來,男兵和女兵的身形,近一點看的話,還是能分辨出來的,黃峰看到耿大江幾人是男兵後,他便想收槍起身。

哪知道收槍時,搭在扳機上的食指不小心扣了一下,子彈就發射出去了。

“你們哪個組的?”都是自己人,明白是誤會一場後,耿大江也走了出來,邊朝黃峰走去邊詢問道。

“19,你們呢?”黃峰一招手,19組躲在暗處的組員,也全走了出來。

“18。”涼飕飕的夜風中,耿大江環視一圈眼下的環境,并沒有女兵的身影,便接着道,“有追查到那組女兵的消息麽?”

“這不是正詢問着麽?”黃峰說着就指了指一旁坐在樹下的麻洪昌。

雖然都是男兵,大家都是同一陣線的,但安心坐着的麻洪昌擡眸看了看黃峰,并沒有多說什麽的意思。

“沒問出什麽來?”走上前來的耿大江,看看黃峰那副恨鐵不成鋼,與麻洪昌一看就是硬骨頭的國字臉,就明白怎麽回事了。

“問他有幾個女兵,他們怎麽陣亡的,女兵往哪個方向去了,他就是不說!”黃峰一說到這個就來氣,他和麻洪昌整整磨了一分鐘了,麻洪昌愣是什麽不說。

還說什麽他已經‘陣亡’了,‘死人’是不會說話的。

麻洪昌自己不說不算,還不讓他們組的其他人說,都是些什麽玩意兒!

拜托,這又不是真的戰場,麻洪昌也不是真的‘陣亡’,偷偷地透露一下怎麽了,腦子還能不能靈活的轉彎了。

“是不應該說。”麻洪昌有些贊賞的看着麻洪昌,雖然他們是同一陣線的,但死人說話這事違反演習規則,真說了對對手不公平。

“靠!你這一說我成裏外不是人了!”黃峰一聽,有些不滿了,“我還不是為了早點追到女兵,如果知道對方有多少人,怎麽幹掉男兵的,知己知彼百戰不殆,我們的勝算就大大增大了!”

他是為了整個男兵隊伍的勝利,又不是為了一己私利,說得好像他有多小人一樣。

“上頭的命令不是說了麽,正東北往正西南的方向,剛才的槍聲也的确是從正西南方向傳來的,追上去就知道對方有多少人了。”耿大江并沒有多做停留的意思,說着就往前繼續趕。

耿大江一走,他們組的組員,自然跟着往前趕。

“我當然也聽到槍聲了!但我剛趕到這裏,槍聲就停了,估計前方的戰局已經落下帷幕了。”麻洪昌看樣子是真的什麽也不會說,黃峰也不再跟他浪費時間,擡腳就跟上耿大江。

這也是黃峰停留在這裏,和麻洪昌磨了一分鐘的原因。

如果前方的槍聲依舊大響,他早就丢下麻洪昌往前飛奔了,哪裏還會走火朝耿大江他們組誤開了一槍。

耿大江和黃峰提前彙合後,便一起追着子桑傾等人的方向,速度奇快的往前趕,因為齊川川說了,務必要他們極速前進!

子桑傾領着一班女兵和周葉、丁小佳,速度不慢的前進了約兩公裏,走到一片樹木奇高的不知名樹林時。

走在前頭一直快速前進的子桑傾,突然就停了下來。

“有情況?”阿史那一枝漂亮的大眼四處環顧,她并沒有發現什麽異常,低聲詢問着右側的子桑傾。

子桑傾冰瞳微沉,這片叢林的樹很高很大,直溜溜往上生長了兩三層樓高才開始分叉,和他們基地後山的大樹,似乎是同一種類型的植物。

八人的沉默中,子桑傾突然伏地身子趴了下去,動作快速的把身旁兩側的阿史那一枝和步媚媚,都小小的驚了一下。

步媚媚美眸眨也不眨,幾乎可以忽略月色的黑暗中,她認真的看着趴在地上的子桑傾。

子桑傾側着頭,左耳緊貼在泥土地上,從上往下看下去,步媚媚看到她晶亮的冰瞳閃了一下,随即閉了起來。

看着如此嚴肅謹慎的子桑傾,步媚媚不自覺的放緩了呼吸,過了約四秒鐘的時間,子桑傾睜開了雙眸,冰瞳依舊晶亮得猶如夜空最亮的那顆繁星。

但是,一直盯着她的步媚媚,發現子桑傾的眼神和閉眼前不太一樣,多了一抹異常嚴肅的沉重。

“子桑,發現什麽了?”子桑傾抓着槍飛快爬起,步媚媚就迫不及待的詢問道。

“有人圍攏了過來。”子桑傾說得很輕,似乎這不是一件多大的事情。

“有人?有多少人?從哪個方向圍攏過來?”阿史那一枝一下就聽出了問題,圍攏這個詞,人數少不适合用,方位單一也不适合用。

“四面八方。”子桑傾定定的看着阿史那一枝,語氣依舊清冷,波瀾不驚。

“什、什麽?四面八方!”雖然子桑傾說得很輕松,但錢淺還是被她說出口的話給吓了一跳。

四面八方,那得多少人才能從四面八方圍攏過來?

“嗯。”子桑傾回頭,沖驚呆了的錢淺點頭。

“有、有、有多少人?”一直跑在最後面,差點就跟丢的丁小佳,喘着氣的追問道。

先前的十個男兵,已經那麽驚險了,可別再來那麽多了,不然她都不知道要怎麽躲了。

“不下五十人!”子桑傾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終于有了起伏,冰瞳沉沉的認真強調道。

“五、五十人!你開什麽國際玩笑!”丁小佳被吓得差點癱倒,她們總共就八個人,要是飛來五十個人開槍射擊她們,這戰還用得着打麽!

“子桑,你是認真的還是開玩笑的?”付絮水靈靈的大眼失去了誘人的色彩,臉色和丁小佳一樣,有些死灰死灰的。

五十個人!

準确的說,是不下五十個人!

那就是最少五十個以上!

嗚嗚,她會不會被打成馬蜂窩?

“你看我像開玩笑的麽?”子桑傾的心情也好不到哪裏去。

一開始聽到地下傳來的細微聲響,她也以為自己聽錯了,可她閉眼又仔細傾聽了不下三秒,這才敢肯定,她沒有聽錯。

一下子冒出那麽多人來,而且還是朝着她們的方向聚攏過來的,這分明就是一場計劃好的陰謀。

子桑傾明白,薛殇是盯上她們了。

這是一場硬仗。

“不像。”付絮搖頭,欲哭無淚的接着道,“你說是從四面八方圍攏過來的,是不是我們不論從那個方向走,都已經逃不出去了?”

“對。”子桑傾點頭,不論沖向哪一個出口,一旦槍聲響起,其他方向本來就不遠的男兵,勢必會圍剿過去,她們依舊會成為甕中之鼈。

“這下玩大發了!可不可以給我來雙翅膀?”錢淺哀嚎一聲,不知道該怎麽形容她此刻的複雜心情。

她們一路狂跑,敢情是往死胡同裏跑。

“周葉,你是不是夜視能力不太好?”短短幾秒,氣氛突然凝重下來的隊伍中,子桑傾側身一轉,看着一直沒怎麽出過聲的周葉道。

“嗯。”面對子桑傾的突然詢問,周葉先是訝異了一下,繼而點頭輕聲應道。

她現在不會再問‘你怎麽知道’,這種弱智問題了。

越和子桑傾接觸,周葉就越發現,子桑傾有太多她不知道的一面,懂得也比她多很多。

“這是夜視眼鏡,拿着。”子桑傾解下背包,從背包小袋拿出一副眼鏡,直接遞給周葉。

“靠哇!子桑,我夜裏也不太清楚東西,你怎麽不把夜視眼鏡給我?”一看到子桑傾要把夜視眼睛給周葉,錢淺頓時有意見了。

周葉又不是她們班的,以往還老和她們做對,子桑傾對她那麽好做什麽。

“……”周葉看着遞到面前的夜視眼鏡,耳邊聽着錢淺不滿的驚呼,她的嘴角抿出了一條複雜又倔強的弧度。

攻上島和子桑傾偶遇到後,子桑傾和她并沒有說過幾句話,她也沒見子桑傾的視線投放到她身上過。

周葉還以為,子桑傾不喜歡她和丁小佳的加入。

但她夜視能力不太出色,丁小佳又幫不上忙,一旦脫離了一班女兵,她很有可能沒過多久就陣亡了。

雖然周葉不太願意,但此時最好依附着一班女兵的她,就是因為明白這個道理,才一路沉默着不給子桑傾惹麻煩,不去惹一班女兵的反感。

可是,周葉沒想到子桑傾竟然那麽細心,發現了她的夜視能力不是太好,還主動把她自己的夜視眼鏡給她用。

“拿着!我放在包裏也用不着!”子桑傾遞了兩秒,見周葉只是盯着她手中的夜視眼鏡不接過去,她便不容置疑的又道了一句。

周葉擡眸,直直的盯着子桑傾的清冷冰瞳,眸底深處有着一如既往的執着與堅定。

第一次認識子桑傾時,周葉就看到過子桑傾冰瞳裏的那種執着與堅定,她并不陌生。

“……謝謝。”周葉再次垂眸,黑暗中,視線落到子桑傾掌心的夜視眼鏡上,她不再猶豫的伸手接了過來,猶豫了一秒,幾不可聞的低聲道謝着。

子桑傾聽到了周葉的‘謝謝’二字,但她更明白,周葉不希望她聽到,周葉是說給她自己聽的,所以她就跟沒聽到一般,什麽也沒說。

被海水環繞的孤島,波光粼粼中,仿佛被籠罩了一抹黑霧,月上枝頭,夜,似乎更深了。

耿大江和黃峰帶着自己的隊伍,一路朝正西南方向狂奔,當他們馬不停蹄的狂追了兩公裏,還不見女兵的蹤影後,跑得就更快了。

蹲坐在某樹枝頭的子桑傾,看着兩百米外,樹木縫隙間,突然飛閃而過的幾道黑影,立馬對着耳麥,低聲道:“呼叫呼叫!各方位注意!目标出現!目标出現!”

☆、150粗暴女兵

耿大江和黃峰一同前進,兩組十二人的排序雜亂無章,完全是你跑你的,我跑我的,反正大家一起跑不掉隊就行。

他們的行軍方式,跟一班女兵由子桑傾打頭,小組呈扇形小心翼翼的前進完全不同。

“怎麽一點動靜都沒有,她們不可能走得那麽快吧?”耳邊的夜風呼呼刮向身後,奔跑中,陳楠看看左右前方安靜漆黑的樹林,疑問道。

“除非她們和我們一樣全力奔跑,不然也差不多能追上了。”黃峰早估算過了。

從槍聲一停,她們就走算起,按照快速一點的行軍速度,他們全力奔跑最多追三公裏就能追上。

子桑傾在枝頭探查到有人靠近後,縱使背着行軍大背包也依舊行動自如的她,悄無聲息又快速的從枝頭往下,站在樹幹的第一個分叉枝幹上。

夜晚的密林除了蟲鳴聲,連鳥叫聲都沒聽到幾聲,幽靜的夜裏,一有聲響就很容易傳出去老遠。

“目标趨近八十米,正西北方向,各方位準備,随時射擊!”雖然陳楠和黃峰的交談聲傳遞到子桑傾耳邊時,聲音很輕微,低到不仔細聽只會以為是風聲。

但野戰經驗豐富的子桑傾,還是瞬間就辯聽出這是人聲,并憑此輕微聲響判斷出敵人的距離。

耳機傳來子桑傾輕呼出的低語,聲音很低很低,但通過耳機傳來,聽得人一清二楚。

臉上戴着夜視眼鏡的周葉,本就面向正西北方向的她,先環顧了一圈四周環境。

夜視眼鏡下的樹林一片綠色,站在三層樓高的樹上看下去,一草一木都清晰可見,樹下方圓四五十米的可見視野裏,暫時沒出現異常。

周葉已經不想知道子桑傾是如何在她們一無所覺的情況下,判斷出敵人從正西北方向而來,并且已經趨近八十米的。

戰場即将打響的這一刻,她莫名的相信子桑傾,對于子桑傾說的話,她竟一點質疑之心都沒有。

調整了一下端槍姿勢,站在分枝上背靠主樹幹的周葉,将95式自動步槍平舉到頸下。

槍托抵着右肩,腦袋右側臉頰貼在冰涼的槍管上,食指輕輕搭上扳機。

周葉深呼吸一口,往日生氣時惡狠狠的雙眸,此時洋溢起一抹認真與嚴謹,視線從槍管上的準星看出去,直直看向前下方的正西北方向。

“咦,這樹和我們以前爬的樹一樣。”一路走來,壓頂茂密叢林中,乍然跑進直溜高約三層樓才開始分叉的樹林,陳楠頓覺視野開闊了不少,擡頭看着大樹,不由得驚呼道。

這種大樹他們再熟悉不過了,想當初,東陽可是讓他們整整爬了三天這種樹。

“又不是沒見過這樹!快跑,追上前面的女兵再說!”雖然陳楠不是他們組的組員,但黃峰聽到後,還是批評了一句。

按他的估算,他們已經跑了兩公裏了,也差不多該追上女兵了,陳楠這時候還嚷嚷個不停,被女兵聽到就不好了。

“各方位注意!具體人數不清楚,但不止一個小組,我說開槍再一起開槍!”陳楠的聲音從六十米外的距離傳來,子桑傾聽着樹下傳來的細微聲響,從腳步聲判斷,人數絕不止六人小組。

“明白!”

同時響起,近乎耳語的輕聲中,一班女兵和周葉都回了一句,至于丁小佳,似乎沒聽到她的回答。

早已準備好,就等着獵物現身射擊的子桑傾,兩腳呈外八前後站在樹上,冰瞳緊緊縮着右前方樹下的十一點鐘方向。

幾秒後,果不其然看到幾道黑影,突然從遮擋住視線的枝葉間,猛然跑了進來。

‘一、二三四……八、九……’冰瞳眨也不眨一下,緊緊鎖定目标的子桑傾,默數着一個接一個快速跑進視野的男兵。

看到男兵果真從正西北方向跑了過來,一班女兵都眼露興奮,握着95式步槍的雙手,緊了又緊,恨不得立馬擊殺了樹下的細數男兵。

但子桑傾還沒下命令開槍,她們只有耐心等待着。

不知不覺間,她們都沒有發現,打從踏上這座孤島開始,她們都不自覺的聽從着子桑傾的命令,這一切順其自然的仿佛就該這麽做一樣。

樹下嘩啦啦跑進一連串的男兵,在心裏快速默數着男兵數量的子桑傾,當她在不到兩秒的時間數到第十二,被枝葉遮擋住視線的林外,不再有男兵沖進來後,她猛然低喊道:“十二名,射擊!”

‘砰——’

‘砰砰——’

‘砰砰砰砰——’

早就快按耐不住的一班女兵和周葉,等的就是子桑傾這一句射擊命令,命令一下。

早已鎖定目标的她們,紛紛對準樹下快速跑動的男兵,立馬扣下了扳機。

瞬間在黑暗樹林炸響的槍聲,聲源全部來自樹上,同一時間扣下的扳機,一發發子彈徑直朝下,一發子彈也不偏移的全射擊向,正西北方向的樹下。

耿大江和黃峰是跑在最前頭的兩個,前方突然打響的槍聲,驚得他們立馬停下腳步。

跑在最前方的幾人,剛反射性的舉起槍,都還沒來得及閃躲,穿着不算厚的迷彩作戰服的他們,左胸口立馬傳來不輕不重的疼痛。

眼皮猛一跳的黃峰,低頭一看。

黑暗中,左胸口已經沾染上一抹顯眼的雞蛋黃。

丁小佳并沒有開槍,一班女兵六人加上周葉,也只有七人而已。

可跑進視野追着她們而來的男兵,足足有十二名,她們只開一槍,顯然是不夠的。

‘砰——’

‘砰——’

‘砰砰砰砰砰——’

當子桑傾等人射擊完第一槍後,紋絲不動站在各棵樹上的她們,毫不遲疑的微轉槍口。

第二發子彈,在七人前後相差不到一秒的時間裏,紛紛扣下扳機打了出去。

一切發生的太過快速,黃峰的視線還停留在自己的左胸口,跟随着第二波炸響的槍聲,他的頭頂也緊接着傳來‘哔哔哔’的陣亡聲。

第二波的槍聲,子桑傾等人主要射擊向跑在後面的男兵。

不同于黃峰等前面,剛舉起槍就已經宣布陣亡的男兵。

跑在後面的男兵,最起碼還高舉起了95式步槍。

從樹上各個方位炸響的槍聲中,一時聽不出具體射擊方位的他們,高舉着的槍口,還在慌亂的四處尋找着。

他們都還沒來得及找到女兵的方位,也緊跟着陣亡在了,女兵集體射擊的槍口下。

猛然響起的兩陣槍聲後,樹林又一次恢複了安靜。

可這安靜,跟子桑傾等人開槍射擊前的安靜不同。

眼下萦繞在林中的安靜,還帶着了無生氣的死寂。

一直守在電腦前的齊川川,拿着軍用水壺喝水,他仰頭喝水時,特別關注着的屏幕一角,是湊成一堆的十二個小黃點。

可是,當他咕嚕吞了口水下肚時,頭一低,那一堆的十二個小黃點,竟詭異的全變成了小紅點。

“噗——咳咳……”乍一眼看去,齊川川似乎被那十二個小紅點給刺激到了,眼睛瞬間大睜的他,含在嘴裏還沒來得及吞下去的第二口水,一下子噴了出來。

“快……咳……快……”被刺激得氣管一癢噴水時,齊川川反應快速的立馬偏頭,淅淅瀝瀝如暴雨般噴出的水,幸好沒噴電腦上。

賈豪在電腦旁站了好多分鐘,什麽勁爆消息也沒看出的他,剛轉身擡腳走了一步,突然就屁股一涼。

賈豪不明所以的回頭一看,坐在簡易小板凳上的齊川川,側傾着上身,一張臉都要親吻上他的屁股了,他吓得立馬往旁邊一閃。

一下跳開齊川川的周身兩米範圍後,賈豪才看清不斷咳嗽的齊川川,嘴角下巴挂着不少口水,他立馬回頭看向自己的屁股,竟濕了一大片。

“我靠!你小子吐我一身幹什麽!”賈豪惡心的捏着自己屁股後面的褲子提起,火氣突然飙升的吼着齊川川。

“紅……咳咳……全紅了!”齊川川此時已經管不了那麽多了,右手拍着還在咳嗽的胸脯,抓着水壺的左手伸出一根食指,指着電腦屏紅了一堆的一角。

齊川川的異常已經引起了薛殇和蔡東方的注意,他們紛紛才山頂外側快走過來。

賈豪順着齊川川的手指方向看過去,赫然看到他轉身前還往前移動的十二個小黃點,此時竟然全變成了紅色!

“我艹艹艹!這怎麽回事?我才轉了個身而已,怎麽就全陣亡了!”乍然看到紅了一片的小紅點,賈豪也不嫌棄齊川川吐了他一屁股的惡心了,大跨了幾步沖到電腦前。

一聽到‘全陣亡’三個字,薛殇和蔡東方都眸色一沉,快走頓時改為快跑的跑了過來。

“我、咳……我就喝了口水而已!前後不到兩秒鐘的時間!他們就全‘死了!’”連聲咳嗽這會兒才緩過來,也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的齊川川,看着沖過來的薛殇,解釋道。

算是親眼目睹了這一奇觀的齊川川,可謂是震驚不已,簡直太不可思議了。

要知道,現在分布在整個孤島上的戰士,可全是新兵蛋子。

如果能把追蹤過去的兩組十二名士兵,眨眼間就消滅掉,擁有如此強悍戰鬥力的菜鳥新兵,根本就不能算是菜鳥。

“不到兩秒就全死了?”蔡東方剛跑過來,看到屏幕上紅了一堆的小點點,驚疑的反問了一句,不太相信這個時間數。

不到兩秒鐘的時間,這是個什麽概念。

平均每秒幹掉不下六個男兵?

“絕對不超過兩秒!”齊川川肯定的點着頭,他仰頭喝水前,還斂下眸瞟了一眼,那時候的十二名男兵,還是緩慢移動的小黃點。

可是,當吞了口水低下頭時,小黃點停止前進了,還全變成了小紅點。

他喝水的前後時間,不可能超過兩秒。

得到齊川川的肯定回答後,圍繞在電腦旁的薛殇四人,詭異的安靜了下來。

“薛隊,你說,會不會是東陽西歸在帶隊擊殺我們的人?”雙雙沉默了好半響後,齊川川回頭擡眸,看着站在他身後的薛殇,疑問道。

憑齊川川的直覺判斷,有此身手,不太可能是新兵,帶隊的人,一定是一個叢林作戰經驗豐富的老手,且是個不容小窺的高手。

放眼整個女兵隊伍,齊川川首先想到的,就是帶領女兵隊伍的東陽西歸。

姜三冬雖然說也是個軍事素質不錯的老兵,但齊川川看過姜三冬的簡歷,姜三冬并沒有打過實戰,最多就是軍事演習而已,不太可能是姜三冬。

“不,不是東陽西歸”薛殇搖頭,銳利眼眸異常的沉重,輕聲又肯定的否定道。

他和東陽西歸約定好了,如果男兵全部陣亡了,他和蔡東方幾個教官是可以上場的。

但如果女兵全部陣亡了,女兵方陣就宣告戰敗,東陽西歸和姜三冬都沒機會上場。

關于這一條,是東陽西歸自己說。

雖然薛殇看東陽西歸不順眼,但東陽西歸既然這麽說了,就不會不經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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