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隕星複榮
作者:夜拾
文案
“你們怎麽敢自诩為我們的造物主?”在科技發展到某個新的高度,在人類和人工智能的對話中,後者帶着極大的驚訝輕輕嗤嘲,“愚蠢的人類呀。”
“我們的相遇,可是兩個位面的碰撞啊。”
PS:雖然頂着人工智能的名頭,但其實智能系統後面的也是人類。有興趣的話,看到第三章就明白了(沒錯,我就是想騙你看文!)
內容标簽:科幻 情有獨鐘 系統 機甲
搜索關鍵字:主角:顧景深,驚蟄號 ┃ 配角:李維,曹原,張闵澤等 ┃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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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駕(一)
3791年,銀河系,彭蘭特星,切爾徹西學院。
下午2點17分。
作為全星系最好的綜合性學院,切爾徹西校內容納了近三十萬師生,托福于科學的課程安排,校內很少出現道路擁堵的情況。
今天校內道路意外的擁擠,人群統一的行進方向更是令人感到詫異。
機甲競技場外人滿為患。
人數過多致使安保系統開始運轉,激光在半空中拉出警戒線,兩米高的自動人形機械守在入口處,将後來者攔在場外。
無法入場的人只能大聲嘆氣,然後轉身回宿舍看直播。
在科技發達的今天,三維投影技術和現場觀看在視覺上已經沒有區別,但氣氛卻是截然不同的。
機甲競技場內,貴賓席只剩一兩張空位,普通觀衆席座無虛席。
貴賓們的讨論聲被玻璃阻擋,普通觀衆席上,學生們興奮的交談聲直沖天際。
人們讨論的對象是圓形競技場中央,蒙着銀灰色防塵布的機甲。
白色制服的是人文藝術系的學生,女學生的聲音裏滿是興奮與憧憬:“那就是驚蟄號?”
“對啊對啊,我們自主研發的機甲!”藍色制服,自然科學系的學生自豪的說道,“我認識的一個學長編輯了驚蟄號的部分程序呢!”
人文藝術系的女生睜大眼睛:“好厲害!”她繼而苦笑,“我做的外觀設計被完全否定了呢。”
自然科學系的男生笑着安慰她:“我編的程序也被完全否定了嘛,大家都一樣啊。”
他将視線投向場中的機甲,目光中的熱切幾乎能融化抗高溫的防塵布:“如果有一天我設計的程序能被用到智能機甲上,我大概做夢都會笑醒吧。”
他的身邊,穿着黑色制服的是機甲駕駛系的學生,他又興奮又是頹喪:“我大概只能在夢裏駕駛智能機甲了吧。”
人文藝術系的女生想安慰他,一時間卻沒想出安慰的話來。
大宇宙時代,機甲技師是最熱門職業,切爾徹西的機甲駕駛系在星系中是排的上號的,每年都有無數夢想成為機甲技師的年輕人拼命想要考進來,真正能進入該系的是鳳毛麟角,而在鳳毛麟角中,仍存在着極大的實力差異。
只有最優秀的少數人,才能駕駛擁有人工智能的智能機甲,絕大多數學生在畢業後接觸到的,只能是半自動機甲。
大家是這麽形容半自動機甲和智能機甲的差異的——就像是二D畫面和三維投影的區別。
自然科學系的男生拍拍黑制服的肩膀:“在憑實力碰不到和耍手段摸一把裏你選哪個?”
機甲駕駛系聞聲一愣,心虛似的環顧四周看了圈,轉回頭一臉厭惡,壓低了聲音,話說得粗俗難聽:“你以為我們機甲系的都喜歡去舔曹原屁股?”
自然科學系一揚眉:“所以你是顧景深派的?”
學生團體裏拉幫結夥的事情總是免不了的。
顧景深和曹原都是機甲駕駛系四年級的學生,系內排名顧景深第一,曹原第三,按理說試駕驚蟄號的機會該給顧景深,但最終确定的人選卻是曹原。
試駕聽上去不算什麽,但因為試駕的是驚蟄號,其中的意義就不一樣了。原因要從切爾徹西這所學校說起。
切爾徹西是綜合性學校,雖然前面冠着“最好的”的稱謂,但綜合大學不可能像軍校那樣将所有資源全部投注到機甲上,是以這所學校從建校到今天之前,都是沒有智能機甲的——一來是經費不夠買不起,二來是智能機甲供不應求,總是優先供應軍校。
曾經,切爾徹西的原名是帝國切爾徹西綜合性學院,被冠以這樣的名稱,顯然該校建立之時還是久遠的帝制時代。現在銀河系中已經沒有任何一個角落存在帝制,學校才勉為其難地去掉了校名中的帝國二字。
排名第一,年代悠久的學院居然沒有一架智能機甲?
切爾徹西的某任校長十分不滿,既然買不到那就自己造!
經過幾十年的努力,驚蟄號終于完工,模拟數據好得出乎意料。竟然能和銀河系中屈指可數的幾臺高端智能機甲相媲美!
別忘了這可是第一臺由學院制造的機甲,就算是模拟數據,能有這樣的成績,已經足夠讓各界震動。
幾代師生的努力終于獲得成功,切爾徹西沉浸在興奮中,所有人的目光都彙聚過來,驚蟄號的試駕就像阿姆斯特朗踏上月球的第一步,意義非凡。
在驚蟄號沒完工的時候,關于試駕員的讨論就開始了,有人提議讓現在在軍政方面有傑出成就的機甲系畢業生試駕,也有人提議邀請星系知名機甲技師來試駕。
但最終,一開始呼聲最高的這兩個提議都被否定了,校方決定讓在校生試駕,原因無他——這是切爾徹西的榮耀,自然要由不摻雜任何其他因素,完完全全的切爾徹西人來試駕!講師說白了是工作人員,學生卻是切爾徹西的未來,試駕的機會當然要給後者。
試駕機會面向全校開放,但大家心裏其實都有數,能競争上機的也就那麽幾個人。人文藝術和自然科學兩系的學生根本沒摸過機甲,連報名都沒報。機甲駕駛系的雖然全員都報了名,但低年級的清楚自己比不過高年級,高年級的也都明白,能入選的只有那幾個牛人。
競争上崗當然要進行比試,比試結果和年級排名基本沒差,前三還是那個前三——
顧景深,李維,曹原。
李維和顧景深是鐵哥們好基友,競争過程中針鋒相對,出了結果證明自己技不如人,笑笑依然和顧景深勾肩搭背。
曹原的臉色非常難看,他是富家子,還是個憑自己實力考進切爾徹西的富家子。有錢,聰明,且長得帥,他從小到大都是被巴結的對象,這樣的人難免心高氣傲。在進切爾徹西之前他始終是第一,現在頭上壓着兩個人心裏不爽,有時候說話難免陰陽怪氣。偏偏李維家境貧寒,是拿着獎學金才能繼續讀書的那類人,曹原的目中無人激起了他的仇富心理,窮人家的孩子和三教九流都打過交道,嘴皮子利索,常常把曹原氣得哆嗦,但一句話都沒得說。
年級第二和第三關系惡劣。年級第一雖然擺着張勸架的臉,但偏心偏得十分明顯,顧景深是站在李維這一邊的。
曹原的脾氣說好聽點是直爽,說直接點就是暴躁,顧景深的性格和他南轅北轍,根本談不到一塊兒去。再者雖然年級第一性格溫和,但也不是沒脾氣,老是被曹原用話刺,怎麽可能還和他去擺張笑臉。
不知是有人撺掇,還是一根筋搭錯,亦或是有想要巴結曹原的人在背後運作。試駕的機會沒有給第一,而是給了第三。
校方給出的解釋十分含糊:“成績不能代表一切,等試駕的那天,你們就會知道我們為什麽選擇曹原了。”
還賣了個關子。
試駕的這一天李維沒課,一大早就來占座,幸運的占到了最前排的位置。他的周圍聚着一幫相熟的同學,談談笑笑好不熱鬧,把略長的頭發在腦後紮了個小辮的男生身邊的一張座位是空着的,不用想,肯定是給顧景深留的。
“不好意思,讓一讓。”
在嘈雜的聲音中,李維敏銳的捕捉到了顧景深的聲音。
年級第二聞聲回頭,擡手招呼朋友:“這裏!”
顧景深揚手回應。
年級第一揚手一笑,周圍不少姑娘看直了眼。
年輕人長得很不錯,顧景深皮膚白皙,五官端正,嘴角總是帶着三分笑意,眼睛彎彎的是讨人喜歡的面相。他個子高挑,身形瘦削不羸弱,穿着制服一擡手,陽光的味道撲面而來。
“課上完了?”李維抛給他一瓶水。
顧景深在李維身邊坐下,一邊擰開瓶蓋,一邊說:“上完了。李維維你該剪頭發了。”
李維:“……誰是維維,你才維維!老子沒錢,剪不起頭發!”
顧景深一笑:“不剪就不剪,還能假裝下文人。鬧什麽別扭呢——”他稱李維為,“維維。”
李維磨牙:“要是讓暗戀你的妹子知道你在私底下是這副德行,不知道有多少人要心碎。”
“知道我這副德行的人多去了,”顧景深不以為意,“所以我才沒有女朋友啊,都惡名遠播了。”
李維:“呵呵。”
他果斷的換了個話題,臉上的表情也果斷的換了一種:“讓我們好好瞧瞧,曹原在他勉強能過眼的成績之外,還有什麽讓人驚豔的。”
把年級第三說成勉強能過眼,看不慣的心态明晃晃的放了出來。不過至少沒說成“一無是處”,李維同學到底還算是公平公正的。
人文藝術系某個不正經的老學究對李維評價是:“妙人。”
李維想要看曹原的驚豔點,一時半會兒還看不到。這是驚蟄號的初次亮相,校長,研究室主任,三大系系主任,都要發表一番講話,彙報工作,在互相吹捧與稱贊中表達一下自己的重要性,刷刷存在感。
好容易等到講話結束,昏昏欲睡的李維被顧景深捅了一把:“睜眼,揭幕了。”
揭幕一詞用在這裏并不是太合适,但李維一秒明白了意思,一雙眼睛噌一下亮了。
校長和各發言人一起握着根帶子,輕輕一扯——巨大的銀灰色防塵布順着機甲曲線,水一般滑下。
驚蟄號終于露出真容。
作者有話要說: 開新文了,請大家多多支持 ^_^
☆、試駕(二)
一瞬間,不說李維,連顧景深都屏住了呼吸。
人形機甲造型千千萬萬,每個人審美不同,沒人能評出最漂亮的機甲是哪一臺,條件限制,學院派的驚蟄號恐怕連競選最漂亮這個稱號的資格都沒有。
但沒人會覺得它醜。
流暢的機身設計兼容了鋒利感,十分符合當下時興的審美。黑色漆面,關節交界處裝飾以暗銀色線條,标準的高冷配色,稱不上最好看,也能讓人由衷的贊一聲好看。
最讓人激動的無疑是機甲胸前的暗金色的切爾徹西校徽——雄鷹翼下護着人類母星,讓在場的每個學生油然而生一股自豪感。
試駕員在這個時候出場了。
緊身作戰服勾勒出少年利落的身體線條,胳膊下夾着頭盔的曹原從入口處走進場中,少年耳邊的紅發随着他的步伐微微跳躍,眉眼張揚,說不出的意氣風發。
李維咬着水瓶口,視線緊盯着曹原。顧景深沒有李維那樣孩子氣的小動作,但投向試駕員的視線同樣專注。
因為專注,男人習慣性上挑的唇角微微下抿,這讓他整個人都變得嚴肅起來。機甲系的很多人嚴肅起來就會顯得極富攻擊性,讓人望而生畏。但不知是性格使然,還是因為眉眼舒展,嚴肅起來的顧景深不顯兇惡,反而別有一股吸引人的氣場。
大概這就是所謂的“認真的男人最有魅力”吧。
總而言之,不管過去了多少年,科技有了多大的發展,這個世界啊,它還是個看臉的世界。
場上,曹原向貴賓席的方向鞠了個躬,向四周看臺揮揮手打個招呼,然後戴上頭盔,轉向身後的驚蟄號。
試駕,驚蟄號尚未存儲任何駕駛員的身份信息,它的感應系統是與曹原身上的試駕作戰服鏈接的。曹原戴好頭盔,驚蟄號收到啓動信號。
與此同時,競技場的三維投影開啓,将曹原和驚蟄號放大數倍,投放于競技場半空。
驚蟄號雙眼光芒一亮,頭顱緩緩低下,完全像個人類那樣,注視着曹原。它看着曹原頓了一兩秒鐘,随即彎曲膝蓋,單腿跪了下來,打開軀幹部的駕駛艙,垂下登陸梯。
場上一片吸氣的聲音。
曹原雙手握拳,深呼吸一口,平複了下心情,随即大步上前,登陸駕駛艙。
艙門緩緩閉合。
“确認駕駛員登陸。”
一道女聲在競技場中響起,驚蟄號的語音系統被投放了出來。
“請開始連接。”
顧景深閉了閉眼。
無論他表現得多麽不在意,本該屬于自己的試駕機會被曹原搶走,心裏總是不舒服的。
非常,不舒服。
駕駛艙內,曹原雙手握上操作杆。
傳感手套将曹原身體的各項數值傳遞給驚蟄號,一行行數據在屏幕上飛快劃過。
力量,速度,反應力,耐力……
智能人形機甲稀有,一來是因為它耗資巨大,另一個原因則是它對駕駛員要求非常高,能達标的人極少。
初次啓動要花費幾分鐘的時間,這期間,曹原全神貫注地盯着機艙內的屏幕——雖然屏幕上數據滑過的速度快得他什麽都看不清——再張狂的人,在這種情況下還是會緊張的。
機艙外是一片嗡嗡聲,驚蟄號亮相後,看臺上集體失語,在這無所事事的幾分鐘裏,觀衆們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每個人都有意壓低了聲音,但因為人數多,彙集起來的說話聲依然巨大。
李維松開咬出了牙印的瓶口,平複了下心情,換上不正不經的笑容側頭對顧景深說:“驚蟄號長得那麽犀利,居然是個女聲。”
視線一瞟,李維看見了顧景深臉上一閃而過的陰霾。
年級第二臉上笑容一滞:“哎,我說你……”
他根本找不出安慰的話來。
“我倒覺得驚蟄號長得很秀氣。”顧景深笑着回答。他看了看李維的表情:“你想說什麽?”
李維再次咬住可憐的水瓶口:“沒啥。”
屬于驚蟄號的女聲在滿場的嗡嗡聲中依然清晰,她用平板的聲音說——
“連接失敗。”
滿場寂靜。
李維沒咬住瓶口,手一抖,瓶子往上一送,磕痛了上牙龈。
顧景深猛地擡頭,滿臉震驚。
駕駛艙裏的曹原直接出了一身汗。
“為什麽?!”他用變了調的聲音問。
他不該問的。
屏幕上已經顯示出來了。
驚蟄號回答的聲音擴散全場:“精神力不達标。”
曹原失聲叫道:“怎麽可能!”
精神力是駕駛機甲最重要的一項數值,屬于隐私不公開發布。
雖然不公開發布,但大家心裏都有譜,誰都知道一般人的平均值是多少,能帶動機甲系統的底線是多少。
精神力越高,和機甲的融合度就越高,駕駛機甲就越輕松,在學生身上最直觀的體現便是成績好。
曹原已經是年級第三了,精神力比他高了還能有誰?
坐在顧景深、李維周圍的學生都把視線投向了兩個男生。不在他們周圍的,也在搜尋他們的身影。
貴賓席上一片嘩然。
“開什麽玩笑!”機甲系系主任拍案而起,“有哪臺機甲會要求這麽高的精神力?!”
讓曹原成為試駕員,他承擔的壓力最重,驚蟄號對他的選擇亮了紅燈,系主任直接炸了。
他的質疑也是有道理的,老師們自然是知道曹原精神力數值的,根據軍方提供的幾組數據來看,曹原的精神力駕駛智能人形機甲綽綽有餘。
軍方沒必要糊弄切爾徹西校方。
況且從來沒聽說過機甲會因為駕駛員精神力不足而拒絕啓動,從來只會在運行過程中因為駕駛員帶不動系統而顯得反應遲緩。
研究室主任看了機甲系系主任一眼,打開通訊:“驚蟄號,複查。”
曹原緊盯着的屏幕上再次流動起來的數據,然後又一次的卡住,結果仍然是:“精神力不達标。”
“詳細說明情況。”
将近半分鐘的沉默後,競技場半空的三維投影被巨型數據流襲擊,表格密密麻麻地鋪滿了天空,紅線藍線綠線,直線曲線折線,看得人眼花缭亂。
研究室主任瞥了兩眼後直接放棄了:“驚蟄號,給出适駕人員名單。”
漫天的圖表一掃而空,換成了切爾徹西學生的名單,驚蟄號對三大系學生一視同仁,自然科學和人文藝術系的幾名學生也榜上有名,機甲系的人數最多,并不全是排名靠前的風雲人物。
系主任很熟悉自己系的學生,驚蟄號給出的機甲系名單中,确實都是精神力比曹原高的,排名落後是被其他拖了後腿。
系主任無話可說。
智能機甲試駕,貴賓席上自然有軍方來人。軍方的人關注的當然只是機甲系學生,最關注的自然是排名第一的那個。
“讓顧景深試試?”軍人問。
出了這麽大個烏龍,切爾徹西校長一腦門的汗,軍人發了話,他趕忙點頭。
試駕大會經不起第二個烏龍了,顧景深是名單中綜合素質最好的。
“更換試駕員。”校長拿起話筒,“顧景深同學在嗎?”
駕駛室裏的曹原僵住,看臺上的顧景深同樣僵住。
李維舔了舔被撞出血的牙龈,狠狠一拍顧景深的肩膀:“愣着幹什麽!上啊!”
他把顧景深從座位上扯起來,笑得張狂:“這就是曹原的過人之處?真是大大的驚喜啊!”
顧景深回過神,低頭一笑,眉眼間陰霾盡散。
雖然知道這時候的曹原一定很痛苦,該安慰該同情,但顧景深忍不住的,感到了高興。
十分的高興。
換作戰服,重現連接系統,忙忙碌碌二十分鐘過去,從駕駛室裏狼狽沖出的曹原不知道跑去了哪兒,顧景深走上了競技場。
又一次的登艙,又一次的連接。在全場忐忑的等待中,驚蟄號給出了讓人滿意的答案:“連接成功。”
駕駛艙內的屏幕上跳過啓動畫面,一道選擇題擺在顧景深面前。
“請選擇拟人形象。”
顧景深看着屏幕上不同年齡不同形象的姑娘們,想到了李維吐槽驚蟄號外形聲音不符。
他勾了下嘴角問:“沒有男性?”
驚蟄號平板地回答:“沒有。”
顧景深:“随機。”
選擇頁跳轉,屏幕上方出現了位十分中性的短發女性三維投影。
顧景深:“……驚蟄號,你真體貼。”
短發女性推了下眼鏡:“過獎。”
随着她推眼鏡的動作,原本只亮着基礎顯示屏的駕駛艙整個亮起來,四周的合金面板上投射出外部環境,驚蟄號正對着的入口,軍部特派來參加試駕的智能人形機甲從通道中走出。
那同樣是一部黑色的人形機甲,不同于驚蟄號中規中矩的外觀設計,這臺黑色機甲的外觀十分粗狂,仿十七世紀歐洲騎士裝束,機甲腦袋上戴着全包圍式頭盔,身上覆蓋着防禦性盔甲。
黑色機甲因它的外形得名“騎士”。可惜機甲騎士沒有馬,移動速度是它的軟肋。機甲騎士不同于人類騎士,組成他防禦性盔甲的每一塊鐵片下,都藏着一道炮口。
移動緩慢的騎士因為強大的攻擊力一直承擔着機甲部隊的主要火力輸出。
“你好。”意外的,從騎士中傳出的是道女聲,爽脆利落,但絲毫沒有中性感,“我是機甲第一軍團二等兵,郭曉雯。”
在已經有第一試駕員被拒絕的刺激下,騎士號和它駕駛員的出場,依然在觀衆中引起了轟動。
“第一軍團?”
“二等兵?”
“女人?”
☆、試駕(三)
第一軍團、二等兵、女人。
三個關鍵詞中的前兩個得到廣泛認可,第三個關鍵詞在發源地遭到了碾壓——
“女人怎麽了?!看不起女人啊!”不知道多少出聲的男生受到了周圍姑娘們的攻擊。
大宇宙時代,男女平等的呼聲響遍每一個角落,然而呼籲的存在便代表着不平等的存在,無數男女在為平等而戰,接受過高等教育的女性們的戰鬥力尤其突出。
女人怎麽了,女人就不能開機甲麽?機甲技師的夢想從來不分男女。
不過有些時候,有的姑娘們确實反映過度了。
被怒目而視的男生們叫苦不疊:“我沒別的意思!只是驚訝、驚訝啊!”
嚴格意義上,人形智能機甲沒有輕型重型的區分,但人們還是習慣于把騎士當做人形機重量級的代表。重型機甲對駕駛員體力、爆發力的要求極高,能夠駕馭騎士的機甲技師一直以來都是男性。
這回突然冒出個女性駕駛員,妹子漢子都很驚訝。
“這就是她作為二等兵就能駕駛人形機的原因?”李維自言自語道。
普通士兵分為一、二、三,三等,通常來說只有一等兵才能接觸智能機甲。
“郭曉雯是我們學校畢業的。”李維身後,機甲系的萬事通給他科普。
有潛力的,切爾徹西畢業的二等兵,出現在這種場合再有道理不過了。
李維恍然點頭。
場上,顧景深向郭曉雯做了自我介紹。
友好交流,機甲們也要打個招呼。
騎士的人工智能和它的外形十分符合,是道低沉的男聲:“喲,小美人。”
以嚴肅聞名的騎士這樣說,觀衆席上掉了一地下巴。
騎士簡直是在調戲驚蟄:“放心,我不會弄疼你的。”
驚蟄號裏,顧景深偷眼瞄短發女性。
後者面無表情:“他調戲我,給我往死裏揍他。”
顧景深忍笑:“YES,MADAM.”
話音未落,顧景深駕駛機甲悍然沖出,他這一舉動讓不少人吃驚,以驚蟄號硬抗騎士號,顯然占不了優勢。
但驚蟄號什麽都沒說,智能系統不會對駕駛員的行為評頭論足,拟人形象一閃消失,操作界面清晰浮現。
騎士號以不變應萬變,做出防守姿态站在原地謹慎等待,軍人對戰學生,郭曉雯當然不可能先出手。
操作界面一角顯示着兩臺機甲的距離,當這個距離到達某個數值,顧景深一拉操作杆,驚蟄號弧形外滑,同時手臂舉起,一道重炮對着騎士號轟了過去。
距離太近,騎士號避無可避,周身甲片微張,金色的粒子防護罩瞬間成型。
轟——
戰鬥就此拉開序幕。
兩臺機甲的智能系統飛速運轉,給出必要的戰鬥參數,快節奏的戰鬥中,人工智能再沒有“小美人”、“揍他”的插科打诨,精準的報數,模式化的擊發準備透出濃濃的機械感。
飛速運轉的智能系統發出的信號波穿透競技場防護罩,穿透大氣層,穿透宇宙不可捉摸的邊際,抵達漂浮在黑暗中的某顆星球。
那是一顆坑坑窪窪的星球,在不知來自何處的光芒照耀下,呈鐵鉛色,有些地方似乎被大火燒過,一片暗沉沉的黑。有細小的碎片圍繞星球無規律旋轉,像是迷你隕星帶。碎片的存在恐怕源自于撞擊,顆星球出生時大概是圓的,現在看上去卻了一塊。
時而有光芒閃爍。這顆長相醜陋的星球上存在着高智慧生命。
從生物學的角度來說,在該星球厚厚的鉛色殼子保護下的生命體,是人類。
背景是純粹的黑色,空間的概念在這片純粹中丢失了。以放松姿态懸浮着的女人周圍是大大小小密密麻麻的光屏,它們散發出的光芒照亮位于中心的女性,讓年輕的姑娘看上去神秘莫測。
容貌清秀的年輕女人在虛空中點了幾下,拉出一個新的小窗口。
“解釋一下,騎士。”問責的話語,語氣卻是調侃式的尾音上挑。
小窗口中出現一張男人的臉,端端正正也方方正正,他開口吐出的是和騎士號一般無二的低沉聲音:“這是第一天上機的見面禮啊,驚蟄。”
“可我記得在操作系統時流露個人情感似乎違背了手冊守則?”被稱作驚蟄的姑娘一挑眉。
活潑的動作讓神秘的姑娘身上多了幾分生氣,讓她看上去更真實了些。
男人哈哈大笑:“那邊的人一直想要升級系統,這不是如他們的願了嗎?放心不會被發現的。”
男人頓了下,收了笑容又說:“就算被發現也不會是現在。”
驚蟄轉頭看了下正對着自己的,最大的那塊光屏。屏幕中播放的是切爾徹西競技場裏騎士號與驚蟄號對戰的實況。
她又看了眼左側正在運行的機甲戰鬥程序,确定沒有問題才再次開口:“你說他們誰會贏?”
銀河系的人類大概永遠——啊不,以男人的說法,應該是在很長一段時間內——不會發現,他們使用的智能系統,一直控制在宇宙那頭的另一群人類手中。
被譽為銀河系科技進步裏程碑的智能系統的發明,也不是銀河系人類自己的功勞,而是這群系外人類的智慧結晶。
騎士看了看自己的光屏:“你的小主人太嫩了。”
驚蟄點點頭。
騎士看她一眼:“你也太嫩了。”
驚蟄:“……”硬件不給力她程序編得再好也沒用好嗎!
騎士:“這也是嫩嘛。”
競技場裏,騎士一炮擊碎了驚蟄的防禦,手中□□抵在了驚蟄號的脖子上。
雖然說攻擊駕駛艙才是最有效的擊毀方式,但既然是被觀賞着的,一對一的比試,還是得稍微考慮下視覺效果的啊。
勝負已分。
兩部機甲自動退出戰鬥模式。騎士收回□□,沉穩的男聲道:“承讓。”
顧景深看了看重新投影出的短發女性,後者沒有開口的意思,于是他回答:“受教了。”
和戰士對戰,他确實受益頗多。
驚蟄號慢悠悠的說:“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少年你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啊。”
她一邊說一邊把對戰雙方戰鬥中的各項數值放出來。
“受教了。”顧景深挑起嘴角,略微帶些詠嘆調的嗓音意外的磁性,他看着鋪滿駕駛艙的數值表,“驚蟄號,你真的很貼心呢。”
短發女性還是那個動作,那個回答,她推了推眼鏡說:“過獎。”
然而仔細觀察似乎能從她微挑的嘴角中發現之前沒有的一絲得意。
顧景深嘴角弧度不落,人工智能系統,比想象中的更加有趣。
那頭,郭曉雯也出聲了:“希望明年能在軍團中見到你,顧景深。”
機甲部隊共分三個軍團,第一軍團是最好的。顧景深明年就畢業了,顧曉雯的這句話是對他最大的肯定。
于是男生說:“謝謝,我會争取的。”
試駕結束,工作人員指揮着顧景深把驚蟄號開進倉庫。這樣的操作一只手足以,男生騰出一只手摘下頭盔,撸了把汗濕的頭發,戳開控制面板确定向外投放的語音系統已經關閉,擡眼看着仍然懸浮在眼前的人形投影問:“試駕員不是正式駕駛員,機甲正式投放使用時,試駕員的相關資料會被格式化嗎?”
驚蟄號回答:“機甲和試駕員的互動對智能系統的人格發展有很大影響,不會删除。”
她停頓了了下補充道:“不會删除的是人格方面的信息,會對操作系統産生影響的操作記錄會被删除。”
“那對戰記錄呢?”
“不由我保管。”
驚蟄號十分人性化的問:“你問這些幹什麽?”
顧景深笑着答:“因為我很在意你會不會記得我啊。”
“既然能記得,那麽交個朋友怎麽樣?”
通過小窗口偷窺驚蟄這邊動靜的騎士驚訝的揚起眉毛。
驚蟄愣住了。
機甲和機甲技師向來都是主從關系,驚蟄這邊很多人都對駕駛員多有抱怨,相處得好的也從沒有人說過和銀河系人類以朋友相稱。
就算顧景深只是一時興起,随口一說,驚蟄還是感到了些許的沖擊,以至于一時沒能回答。
顧景深看着呆住的三維投影,笑:“死機了?”
騎士小聲提醒——他的提醒顧景深當然是聽不見的:“傻丫頭,答應啊。”
不管真心假意,能和銀河系人類走得越近,對他們的目的越有利。
于是驚蟄點了點頭:“如果我能第二次見到你的話。”
機甲入庫,說完話,驚蟄就關掉了三維投影。
顧景深點了點額角,頗覺有趣:“……這是害羞了?”
驚蟄號入庫關機,銀河系外姑娘眼前的光屏也一個個消失,背景的黑暗由白光取代。光不知從哪兒來,但它明亮又不刺眼的照亮了整個空間。
上下、前後、左右,入目一片銀白,三十平米左右的房間完全由銀色的合金材料搭建,房間裏空空蕩蕩,除了個姑娘什麽都沒有。
工作結束,反重力系統停止工作,長發姑娘由漂浮轉為腳踏實地。她站在原地以适應重力的改變。白光下,神秘盡散,姑娘的一張臉清清楚楚,杏眼細眉,乖乖巧巧安安靜靜。她垂着頭,虛虛張握雙手,似乎想抓住什麽。
“銀河系的朋友嗎……”
作者有話要說: 女主出場啦,不給個收藏留個評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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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甜寵文】“小,小哥哥,褲,褲褲可以給知知嗎?”每次一想到當初與宮戰見面時,自己的第一句話,許安知都恨不得咬斷自己的舌頭。就這麽一點小貪心,她把自己一輩子給賣了。用一只熊換了個老婆,是宮戰這輩子做的最劃算的一筆生意。每次想起,他都想為當時的自己,按個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