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邬落落一大早起來,頭暈乎乎的,太陽穴也疼。

她皺着眉,慢慢睜開眼,眼前的景象由模糊到清晰,蔣佑祈的睡顏近在咫尺。

“啊!!!”伴随着一聲尖叫,邬落落毫不客氣的一腳踹在蔣佑祈臉上,直接把人踹下沙發。

她坐起身來才發現,兩人昨晚睡在客廳。

他怎麽還在自己家?昨晚兩人一起睡的?那豈不是……

蔣佑祈一晚上都沒怎麽睡,剛補一會兒覺,就被踹醒了。

他從地上爬起來,眼裏血絲明顯,煩躁地揉揉頭發,扶着沙發站起來:“你又要做什麽?”

邬落落坐在沙發上,腿上蓋着毯子,雙手在身上驚恐地上下模:“你居然對我……”

她發現自己衣服一件不少,連領口的扣子都沒被解開過。

邬落落茫然的擡起頭,難以置信地說完下半句話:“什麽都沒做。”

蔣佑祈捏着鼻根,給自己倒杯水,嗓音沉啞:“讓你失望了?真是對不住。”

确定自己真沒事,邬落落有點尴尬的笑笑,環視客廳,兩人的書本掉了一地,桌上的菜飯還是昨晚的,其他都正常。

這些書本怎麽飛到地上去的,邬落落一點印象都沒有了。

撓着腦袋,邬落落問:“我怎麽不記得昨天的事兒了?”

“還敢問?”蔣佑祈拿起茶幾上一罐沒開封的‘飲料’遞給邬落落看:“你仔細看看這是什麽,網上說這是斷片酒,你昨晚喝醉了。”

“啊?”接過來,邬落落看了兩眼,又放回去,縮到沙發角落,抻着毯子蓋住自己只露出一雙眼睛,小聲說:“我就看上面寫着什麽黑加侖口味,以為是飲料的,這真的是酒?”

“不然呢,”蔣佑祈無奈的嘆氣,指着客廳的狼藉:“這些都是你做的。”

“那我,”小兔子又往裏縮了縮,眼神懦怯,聲線軟軟的試探:“沒做什麽出格的事兒吧?”

例如,強行對蔣佑祈這個那個,那個這個之類的。

提起這個,蔣佑祈更頭疼了,甚至後悔來吃這頓飯。

昨晚蔣佑祈知道他們喝的是酒以後,就不讓邬落落喝了,但當時邬落落已經多了。

她說不喝飲料也行,那學習吧。

然後接拉着蔣佑祈看書,挨本書翻,一頁一頁給他講,蔣佑祈不聽還不行,邬落落揪着他的耳朵給他講。

她講完自己的書,又去拿蔣佑祈的書包,攔都攔不住。

講完還要布置家庭作業。

好不容易給人哄到卧室睡覺,她剛躺下沒十分鐘,又蹦起來了,說,還沒預習吶!

蔣佑祈都要瘋了。

他長這麽大聽的課加起來,可能都沒有昨晚上的多。

邬落落聽完,暗自慶幸自己沒幹什麽太蠢的事兒。

“那……”她試探性的詢問:“你都聽懂了麽?”

蔣佑祈一道淩厲的目光掃過來:“你說什麽?”

邬落落立刻蔫吧了:“沒什麽,我說對不起。”

“收拾收拾,還要上學呢。”蔣佑祈撿起起自己的書本塞進書包裏,準備回去洗個澡。

一出門,齊林在外面。

“早啊——卧槽!”

齊林站在樹下,有點不敢信自己的眼睛。

蔣佑祈蓬亂着頭發,眉頭擰的緊,眼睛裏滿是紅血絲,愁的不行,他身後的邬落落同樣是頭發散亂,手上捏着學生證遞給他,眼中除了擔憂,還有自責。

兩人一大早從同一個屋裏出來,這場面,齊林想不腦補都不行。

這也太明顯了!

兩人的表情明顯的是在說,男方不行,女方正在擔憂男方,怕傷他自尊心!

嗷呦~齊林真是沒想到啊!看上去身高體強的蔣佑祈,竟然——不太行!

蔣佑祈一愣,他沒告訴過齊林自己的住址啊。

“你怎麽在這兒?”蔣佑祈随手接過學生證,丢進書包裏。

啧啧啧,這動作,太順暢了啊,一看就不是第一次了。

邬落落看到齊林,驚訝一瞬,立刻推着蔣佑祈出去,咣當一聲關上門。

齊林假裝沒看出兩人間的微妙氣氛,笑笑回:“不是昨晚你給我發的微信麽,讓我早上來找你一起上學。”

蔣佑祈左思右想,沒有這事兒啊,八成是邬落落拿他手機發的,昨晚的情況,實在是,控制不住了。

人都來了,蔣佑祈也不能讓人先走,帶着回了屋裏,讓齊林稍微等會兒。

平時兩人上學的路,變成了三個人。

三個人并排走,誰都沒說話,齊林夾在中間,身子繃着,滿腦子的思維猜測一通亂飛,幫着蔣佑祈和邬落落将車開到了城市的最邊緣。

路過早餐店,蔣佑祈想問問買不買早餐,齊林也想說吃點東西,早上沒吃飯呢。

蔣佑祈:“要不……”

齊林:“我們……”

“啊!!我們昨晚什麽都沒有做,什麽都沒發生,就是吃個飯,不小心誤喝了酒,我喝多了,但是我們真的什麽都沒發生,我們很純潔很清白的!”

邬落落聲音過高,周邊的路人都拿疑惑的眼神瞅她。

蔣佑祈一臉黑線地看着邊上語速飛快解釋并且越描越黑的小兔子,愁得慌。

她緊張兮兮的,小嘴扁着,眉尾下垂,像是快哭了。

齊林看向邬落落,手指着早餐店,腦子有點反應不過來,慣性補上後半句話:“我們吃點早餐?”

邬落落後知後覺,手捂住臉,耳根到脖頸都紅透了,她轉過身背對着兩人,悶聲回:“好、好啊。”

啊啊啊,她在說什麽啊?!為什麽事情會變成這樣?

邬落落想死的心都有了啊!

早餐店裏,蔣佑祈查了昨天的微信記錄,邀請齊林來的,确實是邬落落。

她昨晚告訴齊林明早一起上學,還給對方發了定位。

應該是邬落落昨晚趁着他‘做作業’時,拿去幹的好事。

天知道她怎麽想的。

早餐時間,蔣佑祈簡要的跟齊林說了昨晚的來龍去脈。

齊林聽後,同情地拍拍蔣佑祈的肩膀:“原來是這樣啊,辛苦你了。”

蔣佑祈長嘆氣,擺擺手。

邬落落點頭如搗蒜,目光堅定又急切:“對對,就是這樣的,我們真的什麽都沒做。”

蔣佑祈:“……”非要強調麽。

齊林爽朗一笑:“我懂,我都懂,同學嘛,互相幫助是應該的!”

邬落落松了口氣,沒誤會就好。

桌子下,齊林點開微信悄悄給段屹發了消息。

齊林:“班長和副班長同居了!我親眼看見的。”

段屹:“不可能,昨天我問班長了,她根本沒那個意思。”

齊林:“你懂個P,女生肯定是害羞矜持點啊!我可是親眼看到他們一大早上從一個門出來的,臉都沒來及洗呢!”

段屹:“卧槽,這麽勁爆嗎?我選擇相信你!”

十一快到了,有七天假期。

班級同學想組織一起去旅行,上次中秋游玩,時間太短,大家意猶未盡,這次十一打算再聚一次。

問到邬落落時,邬落落問:“有男生去嗎?”

同學回:“有啊,齊林段屹他們都去!”

“行,”邬落落回手拍在正在睡覺的蔣佑祈的後背上說:“我和蔣佑祈也報名。”

蔣佑祈拱了拱身子,側過臉露出眉眼,啞着嗓子問邬落落:“幹嘛?”

“班級集體出去旅行,”邬落落雙手搭在桌邊,臉貼在桌面上與他平視:“我們也去呀,熱鬧。”

“無聊,”蔣佑祈轉個頭,懶懶地說:“不去。”

“去吧,”邬落落推了推他肩膀:“你自己十一在家多無聊,七天假呢,去年十一我就跟同學聚會出去了,可好玩了,走吧~”

“不去,”蔣佑祈堅持,背過身去:“別吵我睡覺。”

見他真不願意去,邬落落扁了扁嘴,告訴負責統計的同學:“那,就我自己吧。”

趴着回到桌上,邬落落手指一下一下點着蔣佑祈的後背,悶悶地問:“蔣佑祈,你真不去啊?”

“啊,”他嗓音疲倦,沙啞地厲害:“你想我去?”

“當然了,”邬落落提高音量,改成在他後背畫圈圈:“我們不是一直都一起行動的嗎。”

“不去,”動了動微癢後背,蔣佑祈靠近牆些,躲開她的手:“我不喜歡集體活動。”

邬落落嘆了口氣,坐起身子擺弄着手指玩,嘴裏嘀嘀咕咕:“反正還有齊林段屹他們,有男生在,不怕有危險,你不去就不去吧。”

蔣佑祈:“???”

原來自己是個工具人。

十一放假前一晚,邬落落洗過澡,吹頭發時候收到了蔣佑祈的信息。

蔣佑祈:“你們十一定下去哪了?”

邬落落關了風筒,垂着半幹的頭發回他:“齊林說保密,只說了十一當天到車站集合。”

蔣佑祈靠在沙發上,百無聊賴地疊着雙腿,鞋尖上挂着拖鞋,一翹一翹的:“幾點集合啊?”

等了一陣兒,小兔子才回:“你又不來,問這些幹嘛?”

邬落落放下手機繼續吹頭發,她倒是希望蔣佑祈改變了主意,她想帶着他一起玩。

過了一陣兒,蔣佑祈回:“沒什麽,當我沒問,睡了。”

放下手機,他等了一陣兒,沒見邬落落回,他打開電視随意的看着,眼睛時不時地瞄着茶幾上手機。

她真不回了?

夜裏,蔣佑祈翻來覆去的睡不好,腦子裏都是邬落落對着別的男生沒心沒肺的笑。

異性出游,她怎麽那麽心大,自己都不去了,她還那麽爽快答應?是不是傻?

抱着被子,蔣佑祈看着地板上折射出的銀白色月光,光亮漸漸模糊,形成了小兔子的模樣。

也不知道他們去哪玩,萬一遇到危險怎麽辦,小兔子要是跟男生中的誰,單獨困在一起,兩人一夜未歸,相互照顧,惺惺相惜,含情脈脈……

呸!

蔣佑祈甩甩腦袋,自己都想了點什麽亂七八糟的。

話說邬落落還沒回他消息?

莫名暴躁的蔣佑祈撈過手機,右上角的時間都後半夜了。

屏幕顯示有一條未讀消息,來自邬落落。

蔣佑祈豁地坐起來,點開來看,就兩個字:5點。

啧,真夠早的。

他暴躁的情緒逐漸平複,手機随手丢一邊,重新蓋過被子。

跟他說這些幹什麽,他又不去。

第二天一大早,大夥到車站集合,準備一起出發。

十月份天氣涼,邬落落穿了一款複古版的黑色上衣,下身牛仔褲答黑色小皮鞋,又戴了頂貝雷帽,俏皮又可愛。

她到時,大夥都在了,加上她,一共四名女生,四名男生,八個人。

“不好意思,我來晚了。”邬落落小跑着到隊伍,手指撥弄着劉海問:“我們做哪輛車?”

“再等等,”領頭的齊林說:“距離發車還有十分鐘,還差一個人呢。”

打量着在場的人,八個人,全了呀。

“還有誰?”邬落落不解地詢問,其他幾名女生也是一頭霧水。

“一會兒你就知道了。”齊林故作神秘,沖着邬落落挑了挑眉。

外面冷,女生先上車。

等了一會兒,前面大巴車的司機掐了煙,問齊林:“上車不?要發車了。”

“馬上馬上,”齊林看看時間,嘆了口氣:“不能真不來了吧?”

“不能,肯定得來,”邊上段屹急的直轉圈:“我錢都幫着墊了,不來也太對不起我了。”

眼看着就要發車了,段屹搖頭嘆氣,準備上車去。

齊林還不死心,伸直了脖子往車入口瞅。

“诶!”齊林指着車站入口,高聲道:“來了!來了!”

段屹臉色一喜,跳下車,使勁兒的對着車站入口揮舞手臂:“這呢這呢!”

車站入口,蔣佑祈穿着灰白配色的豎條紋襯衫,身姿欣長,黑色的牛仔褲修飾着一雙長腿筆直。

他散漫地背着包,目光游離又故作漫不經心。

蔣佑祈擡眼,老遠就看見小兔子趴在車窗上,一雙眼睛驚的老大,眼中的喜悅藏都藏不住。

蠢萌蠢萌的兔子。

到了車前,不等他說話,段屹趕緊推着人上車,硬是給按到了邬落落邊上坐下。

“人全了,出發出發!”

車緩緩啓動,駛出車站。

邬落落掏出包裏準備的零食,撕開一袋薯片,遞到蔣佑祈面前:“我就說你昨晚怎麽突然問我去哪,想通啦?”

蔣佑祈掩飾般的輕咳,随口回:“段屹讓我來的。”

他手剛要去拿薯片,邬落落立刻收回。

“什麽意思?”邬落落收了臉上的笑,故意跟他拉開距離,薯片藏到身後問:“我叫你好幾次你都不來,段屹一喊你,你就來了,你跟他比跟我好是吧,那你去吃他的薯片吧!”

小兔子噘着嘴,抱着薯片窩在角落,咔嚓咔嚓吃獨食。

蔣佑祈抿了抿唇,不緊不慢打開包,拿出一盒巧克力和棉花糖遞給她:“沒有,我跟你最好。”

作者有話要說: 表揚段屹和齊林立功!獎勵你們個女配吧,随便挑~

段屹齊林:你這故事有女配?

也許,大概,emmmmm有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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