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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男醫生卻一向奉迎季泊謙,無論是搬行李還是搭帳篷從沒讓他動過手,他一說話,他們也跟着改了口。
顧良恺抱歉地看了眼秦嘉,秦嘉大度地笑笑:“她們倆是小妹妹,照顧她們是應該的。”
作者有話要說: 季泊謙介意顧良恺和蔣少瑄是因為後兩個中學時有段小插曲,年代久遠,蔣少瑄和顧良恺不記得了,小心眼的季醫生卻替他們記着呢。。。。。。
☆、第 11 章
天色将晚,他們匆匆把行李搬上車,準備趕在天黑前開下山。
蔣少瑄莫名地感到愧對秦嘉,讨厭她的情緒緩和了許多,翻出包裏的無花果幹請她和童悅吃。
秦嘉似是并沒有放在心上,對蔣少瑄的态度依舊熱絡。
山路颠簸,蔣少瑄很快昏昏睡去,然而美夢剛做到一半,頭就撞到了前座上。
她起初以為已經到了目的地,看了眼四周又覺得不像,便揉着撞疼的額頭問:“怎麽了?為什麽突然急剎車?”
“昨天的那幫人遇到了點麻煩,請我們幫忙。”顧良恺說完,就跳下了車。
蔣少瑄降下車窗向外看去,原來是前面的車的後輪陷入了深坑裏。
同是出門在外,既然遇上了自然沒有不幫的道理。男人們前拖後推地費了好一番工夫,終于用自己的車子把那輛車拉了出來。
收獲感謝的同時也耗掉了大量的時間,再出發時,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
可惜盤山道走了一半無法再掉頭回去,唯有加倍小心地繼續往山下開。
沒過多久竟又飄起了小雨,山裏溫度低,蔣少瑄只好用碩大的羊絨披肩裹住自己。
拐彎的時候她忽而生出了不好的預感,正想請司機注意路況,車輪便接連打滑,撞上了什麽,沒等他們反應過來,車子就整個側翻了出去。
轟隆一聲巨響後,蔣少瑄眼前一黑,被慣力甩到一邊,重重地撞到了玻璃上。
靜默了足足一分鐘,她才感到恐懼,想開口卻發不出聲。
“我的腿被卡住了!”是童悅的聲音。
“我的胳膊受傷了,解不開安全帶,你們還好吧?”顧良恺第二個說話。
秦嘉和兩個男醫生接着報平安,季泊謙就在她側面,他沒開口,伸出手握了握她的手腕以示安慰。
幸而都還活着,蔣少瑄在心中默念。
“你的右手邊有救生錘,遞給我。”季泊謙聲音冷靜地吩咐她。
蔣少瑄的夜視能力平平,隔了好一會兒才看清,費力地把手伸到救生錘上,卻怎麽都拿不下來。
“別拉,往上提。”季泊謙教她。
蔣少瑄終于把救生錘取了下來,遞給了他。
季泊謙利落地敲碎玻璃,爬了出去。
他粗略地估計了一下形式,找到最安全的位置,把救生錘傳給坐在駕駛位的男醫生,讓他從裏面再擊碎一塊車窗,把餘下的人一一拉了出來。
蔣少瑄離開車子後才發現形勢的嚴峻,他們的車早已從盤山道上滾下,落在了比大路低了兩三米的山崖上,若不是有棵粗壯的樹幹阻擋,毫無疑問車子會墜下山崖。
衆人無一不後怕,巨大的驚吓後,暫且忽略了身上的傷痛。
直到季泊謙扯下外套帽子上的帶子勒住她的上臂,蔣少瑄才察覺到胳膊正在冒血,血染紅了半只手臂,卻并沒有立即感到疼痛。
她連聲道謝,季泊謙“嗯”了一聲,又走到童悅跟前,蹲下來仔細檢查她的腿和腳。
所幸幾個人都是輕微傷,只有胳膊骨折的顧良恺看上去稍稍嚴重一些。
骨科醫生顧良恺扶着不能動彈的右胳膊倒吸冷氣,回想起自己對待病人的惡劣态度,悔不當初:“我再也不罵亂哭亂叫的病人矯情了,骨頭斷了真他媽疼。”
車上備了急救箱,可惜拿不出來,秦嘉的手機就在身上,其他人還在慶幸劫後餘生的時候,她第一時間報了警求救。
餘下的時間裏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救援,蔣少瑄的披肩落在了車上,袖子被血浸濕,在疾風冷雨下不住發抖。季泊謙走了過來,脫下運動裝外套罩在了她的身上。
他的左手上有傷口,外套上沾了血跡,血腥味卻遮不住衣服原本的味道。
忽然的溫暖和久違的屬于季泊謙的味道勾起了蔣少瑄七歲時的回憶,那年在小溪旁,她淋了大雨,也是這樣冷得發抖,佯稱要賣掉她的季泊謙擰幹濕透的上衣裹住她,一步步地把她背回了小鎮上。
他找到一間小旅舍,紅着臉央求老板暫時收留他們幾天,待警察找到他們丢失的錢包再付房錢。
好心的老板給他們端來了西紅柿雞蛋面和姜湯,她小口小口地喝着姜湯,望着季泊謙好看的側臉,問以後要怎麽辦。
“吃完就去睡覺。”
十二歲的季泊謙很是不耐煩,小小的她卻倍感心安,一如現在這樣。
被救護車拉到最近的縣醫院後,已經晚上十點,幾個人沒勞煩急診室的兩名醫生,要來繃帶藥棉自行清理包紮。
秦嘉只有些許擦傷,她撇下趁機求安慰的顧良恺,第一個替季泊謙包紮受傷的左手。兩人輕聲交談,遠遠望過去,還真是郎情妾意。
患難見真情麽?蔣少瑄冷眼旁觀。
蔣少瑄胳膊上的傷口不大卻深,不能只簡單的包紮,需要縫合。季泊謙本想替她處理,秦嘉推開了他:“你的手傷了,我來吧。”
她坐到了蔣少瑄旁邊,邊動作娴熟地清理她的傷口邊詢問:“你的傷口不大,也就三針,麻藥影響愈合,不如忍一忍,別用了?”
蔣少瑄懷疑秦嘉氣自己和季泊謙走得太近,刻意報複,瞪大了眼睛質疑她的話:“不用……麻藥……行嗎?”
“打麻藥需要進針,一樣會疼,”季泊謙随即附和,他轉頭對秦嘉說,“她不需要麻藥。”
秦嘉的動作很輕,可沒有麻藥的作用,剛受傷時沒覺察到的疼痛一齊湧了上來,蔣少瑄疼出了眼淚,秦醫生卻不失時機地警告:“別動,不然會留疤。”
蔣少瑄嘴唇顫抖,說不出話,她唯恐遭到更強烈的報複,不敢得罪正替自己縫合的秦嘉,想用眼神表達對季泊謙的痛恨,此刻的他卻背對着自己,在五十米外打電話。
秦嘉不急不躁地用細線仔細對合傷口,區區三針縫了一個世紀那麽久。一擡頭看見蔣少瑄臉上的淚痕,她莞爾笑道:“我的技術很好,護理得得當半年就看不出痕跡了,不用謝。”
蔣少瑄的額頭聚滿了細密的汗珠,縫好之後的傷口依舊很疼,她正無淚地抽噎,又聽到秦嘉對着剛挂斷電話的季泊謙笑道:“漂亮的女孩就是嬌氣,我給五歲的外甥縫額頭,他都沒抖得那麽厲害。”
季泊謙不以為然:“她從小就這樣。”
他将兩盒藥塞到蔣少瑄手中:“傷口別碰水,吃得清淡些,前三天按時吃消炎藥。”
蔣少瑄正在氣頭上,只當沒聽到。
季泊謙難得地彎了彎嘴角:“能有多疼,你還真是麻煩。”
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嫌她麻煩。
七歲那年,她因為得了腦膜炎逃過了更大的責罰,只被父親罵了一頓,而“拐走”蔣家妹妹的季泊謙卻遠沒有那麽幸運。
聽蔣紹征說,季泊謙被打得十分慘烈,以至于她病愈出院,他還躺在床上不能動彈。
她纏着哥哥帶自己去探望他,蔣紹征卻說:“千萬別去!他說你實在太麻煩,簡直就是他命裏的克星,這輩子都要離你遠遠的。”
這句話讓已然把季哥哥看成生死之交的蔣少瑄大受打擊,以至于一字不落地記了二十年。
因為父母的關系,她最怕被別人當作負累。
……
在縣醫院呆了不到兩個鐘頭,季家的兩個司機就分別開車趕了過來。
七個人被分成了兩撥,一個男醫生謝過季泊謙,笑道:“大難不死,果然有後福,這麽壕的車長這麽大還是第一次坐。”
季泊謙淡淡地回了句“不客氣”,又吩咐了司機幾句,轉身鑽進了童悅和蔣少瑄乘的那輛車的副駕駛。
三個人都太疲憊,一路無話。
把童悅送到家,季泊謙繞過自己的公寓,堅持親自送蔣少瑄。
車開到別墅外,蔣少瑄不等司機開門,自行下了車。
季泊謙想陪她進去,蔣少瑄卻冷着臉推辭。
“我自己可以的,這麽晚了,就不請你上去喝茶了。”
她的态度讓季泊謙十分意外:“怎麽不高興了?我哪裏得罪你了?”
蔣少瑄待他一向恭敬,從不曾如此冷淡過。
這一晚他非但不曾得罪過她,還替她止了血,借她衣服披。
蔣少瑄無法說自己在生二十年前的氣,勉強扯了個笑容,同他告別。
“沒有呀,我挺累的,你也早點回去吧,拜。”她快速地開門進屋,沒再回頭看他。
蔣少瑄唯恐吵醒麥包,進門後蹑手蹑腳地開了盞小燈。和往常不同,家裏黑漆漆的,連走廊燈都沒有點。
蔣少瑄生出疑惑,走進了麥包的房間,裏面竟空無一人。她打開了客廳的大燈,連喊了兩聲“範阿姨”,半晌都無人應答。
把別墅上上下下地翻了個遍,确定範阿姨和麥包真的不在後,她腫怔了兩秒,跑了出去。
見季泊謙的車子還沒走,她立刻趕了過去。
季泊謙挂斷正接着的電話,一臉莫名地望向她。
“寶寶不見了。”她的聲音驚慌失措。
季泊謙看了眼站在五米外抽煙的司機,推門下車:“怎麽回事,你慢慢說。”
☆、第 12 章
“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寶寶和帶她的範阿姨都不見了,會不會是綁架?還是寶寶出了什麽事兒,範阿姨怕擔責任逃跑了?我以前聽過這樣的事兒,有個保姆……”蔣少瑄忍不住胡思亂想。
季泊謙打斷了她:“你給那個範阿姨打過電話了嗎?”
“她的號碼我存在手機裏,手機落在之前的車裏了。”
“你們家不是還有別的保姆嗎?也不在?”
蔣少瑄點了點頭:“陳阿姨也不在家,我明明多付了錢,讓她這兩天住在家裏的。把你的手機借我,我要報警。”
季泊謙看了眼收發室,沒給她手機:“你冷靜一下,先去問問門衛,兩個保姆串謀綁架的可能性不大。”
蔣少瑄如夢初醒,跑向了收發室。
從監控錄像上看,陳阿姨前一天晚上離開後就再沒出現,而範阿姨是五個小時之前離開的,她懷裏抱着麥包,身後背了一個大包,行色匆匆,對向自己打招呼的保安視而不見。
季泊謙認為拐賣綁架孩子不會大搖大擺地走出去,至少要有輛車接應,蔣少瑄卻等不到天亮,搶過他的手機報了警。
範阿姨不是本地人,蔣少瑄記不清她的具體地址和號碼,拍過的身份證照片也同在丢失的手機裏,更想不出只做了三個月的陳阿姨的電話。
于是報警的意義其實并不大。
此時已經淩晨兩點,蔣少瑄執意讓季泊謙将自己送到家政公司的樓下,準備在附近的24小時便利店等到上班時間。
“再着急也別做沒意義的事兒。”季泊謙吩咐司機不必理她的話,徑直開回自己的公寓。
蔣少瑄心中不滿,卻因有氣無力,懶得與他争辯。
好不容易捱到天亮,不等季泊謙起床,蔣少瑄就自己打車到了家政公司。
範阿姨在蔣少瑄家做了一年,家政公司的管理混亂,早就沒了她的資料,只将陳阿姨的號碼給了蔣少瑄。
因為害怕被牽連,負責人一再說範阿姨沒有按月給公司抽成,屬于違約,不歸他們管。
蔣少瑄心煩意亂,不再搭理他們,走到外面給陳阿姨打電話。
一接到蔣少瑄的電話,不等她說話,陳阿姨就開始抱怨範阿姨:“你一走她就變了個樣子,指使我做這做那,自己帶着寶寶躺在床上看電視,你明明說過不準給小孩子看電視的……她還嫌我擦地擦得不幹淨,給寶寶做的蛋羹鹽太多,我又不是來伺候她的,我生氣和她吵了幾句,就回家了。蔣小姐,我是沒法和她一起的,你要麽開除她,要麽我就換一家做,反正好多人找我呢!我……”
不等她說完,蔣少瑄就挂斷了電話。
季泊謙找到蔣少瑄的時候她正六神無主地坐在街心花園的長椅上,她苦着一張臉、可憐兮兮的模樣讓他不由地想笑,立刻開門下車,坐到了她身旁。
“一起去吃早飯吧。”
季泊謙的一派輕松讓蔣少瑄十分惱火,但礙着這事本就與他無關,她不好發脾氣,只聲音冷硬地說:“沒胃口。”
“小孩找到了,沒受傷也沒被綁架。吃過早餐,我帶你去接他。”
蔣少瑄立刻跳了起來:“他在哪兒?”
她态度的轉變讓季泊謙心中發酸,故意賣關子:“邊吃邊說。”
原來範阿姨接到家人電話說女兒早産,她本以為蔣少瑄要在外三天,等不及她回來,又找不到人看麥包,情急之下帶着麥包回了老家。
“你怎麽會知道?”
“天一亮我就差人去車裏找你的手機,有了手機自然就能聯系到麥包的保姆。本來就沒多大事兒,是你不聽我的非得把事情複雜化。”
蔣少瑄也知道自己在繞圈子,可關心則亂,能冷靜對待的永遠是旁人的事。她知道季泊謙無法感同身受,所以幹脆閉上嘴巴專心吃飯。
早餐過後,季泊謙沒用司機,親自開了數百公裏,帶蔣少瑄去範阿姨家接麥包。
他們到的時候,麥包正呆呆地坐在範阿姨家的小木凳上,範阿姨在醫院照顧女兒,她丈夫忙着煮湯送飯,屋裏還有幾個人,各忙各的,沒人顧得上孩子。
蔣少瑄叫了一聲“麥包”,他怔了兩三秒才撲上來,緊緊地抱住她的胳膊不放,把臉貼在她的手背上,好一會兒才擡起頭邊哭邊說:“睡,睡,睡。”
蔣少瑄心疼不已,翻出包中的礦泉水,剛擰開蓋子,麥包就大口大口地喝了起來。
看到他髒兮兮的小臉上的淚痕和鼻涕,蔣少瑄正要發作,範阿姨的丈夫竟搶先說:“這孩子太不乖了,一直哭一直哭,給東西也不吃,覺也不睡,可把我們纏死啦,你的電話又不通,家裏忙得要死,還得分個人專門看着他。”
小孩子到了陌生的地方、周圍全是陌生的人當然會哭鬧!蔣少瑄本想忍下氣不計較,聽到這話,不禁怒火中燒:“我付了足夠多的錢,誰允許你們帶他到這兒來的?這件事我一定會追究到底。”
“你吓誰呀!我們又沒把他怎麽樣,好心沒好報!年紀輕輕地做什麽不好,養私孩子也不嫌害臊。”
蔣少瑄漲紅了臉,正想說話,卻被季泊謙拉住,他看了眼範阿姨的丈夫,一手抱起麥包,一手牽她出去。
季泊謙的眼神讓那人心頭一顫,小聲嘀咕:“光腳的不怕穿鞋的,有錢了不起呀!”
直到車開出村子,蔣少瑄依舊低眉垂眼,一言不發。
季泊謙從後視鏡看了她一眼,開口安慰:“和那種人多說一句都是浪費時間,根本不用放在心上。”
蔣少瑄笑笑:“我怎麽會和層次那麽低的人計較,只是很擔心麥包的未來。找到他父母後,我總有一天要送他走,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等于再抛棄他一次,剛剛看到他那麽無助害怕的樣子,心裏特別難過。”
“你是怎麽遇到這孩子的?”
“麥包爸爸是我在費城的合租室友,他爸媽分手,他姨媽把他丢在了合租的公寓悄悄離開了,我當時覺得照看幾天他爸爸就會回來,沒想到……我以為警察很快就能聯系到他父母,所以才暫時照顧他。尋常人家養只小貓小狗,時間久了都會當成家人,真不明白他父母怎麽狠得下心。”
季泊謙誤會蔣少瑄是和一對留學生情侶合租,便沒多問,只說:“你找到他父母也不會有用,至多給他們機會再扔一次。喜歡就留下自己養,覺得有負擔就替他找個合适的人家,這麽簡單的事兒,有什麽值得糾結的。”
自己養麽?她不是沒有想過,只不過依着她父母的脾氣,知道後會翻天的,她對他們的不滿再多,也沒到要決裂的地步。
讓蔣少瑄始料未及的是,待她回到別墅,她的父母早已等在了那裏。
她不清楚他們是如何知道的,卻能想象到他們的震怒。
蔣家雖然財力雄厚,論權勢卻還是略遜季家一籌,礙着季泊謙的身份,蔣衛海的語氣平緩地指着麥包問:“這孩子是怎麽回事?”
收到消息一夜未睡的李韋婷滿臉倦容地揉着太陽穴看向季泊謙:“阿姨知道你們年輕人新潮,可別說我們這樣的家庭,就算是普通人家也要講究禮數吧?”
蔣少瑄以手扶額,昨夜她心急,沒工夫和值班的民警解釋麥包的身世,只說丢的是自己的兒子,季泊謙陪自己同去,自然被誤會了。
“不關季泊謙的事兒,你們想多了。寶寶是我撿來的。”
聽到這話,詫異過後,蔣少瑄的父母更是生氣:“你從哪兒撿的?”
待蔣少瑄大概地說明了原委,當着季泊謙,蔣衛海也克制不住情緒,他猛地拍了一下茶幾,大聲呵斥:“你能蠢到這份上當真是不容易!”
李韋婷倒是柔聲細語,只是言語中透着一份恨鐵不成鋼:“你傻不傻呀,你一個女孩子,好好地撿個不明不白的孩子回來,別人會怎麽看你?誰會相信這不是你生的兒子!名聲壞了,你以後怎麽嫁得出去!”
麥包本就畏懼陌生人,他被他們的語氣吓到,又懵懵懂懂地覺得與自己有關,怕得哭也哭不出,只死死地抱住蔣少瑄的大腿。
在外人面前被父母這樣罵,蔣少瑄尴尬無比,她臉色不佳地望了季泊謙一眼,季泊謙立刻會意,哄了幾句後抱起麥包,恭敬地和蔣少瑄的父母打過招呼才走了出去。
季泊謙一走,李韋婷就嘆了口氣:“唉!還以為你和季泊謙……我們本來想豁出臉面,讓季家趕緊娶你,沒想到……真是丢人!”
蔣衛海狠狠地瞪了女兒一眼:“我早就跟你說了,人家季泊謙怎麽可能看得上她!蔣少瑄,你和我說實話,這孩子真是你撿的嗎?不會是你在美國的時候做的混賬事兒吧?”
蔣少瑄不禁冷笑:“你放一萬個心,他真是我撿的,我學不來你,生不出私生子。”
作者有話要說: 下一章蔣少瑄又要離家出走了。。。
這一本的留言好少T-T都木有動力了。。。
☆、第 13 章
聽到這話,蔣衛海的反應可想而知。
“你再敢說“私生子”三個字!”他随手抄起一只紙巾盒砸向蔣少瑄,“你
弟弟比你強多了,我沒你這樣不孝順的女兒,你給我滾出去!”
聽到這話,蔣少瑄反而感到釋然:“随便,反正這家我也呆夠了。”
李韋婷突然哭着捶打丈夫:“女兒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全都怪你!”
蔣少瑄正想不通自己變成了哪樣,蔣衛海就黑着臉摔門離去。
蔣衛海走後,李韋婷仍舊哭哭啼啼,只不過這次她将矛頭指向了蔣少瑄。
“你怎麽能這樣和你爸爸說話,他也是關心你!讓他罵幾句又能怎麽樣?和他硬碰硬只能吃虧的!當年要不是你蠢得非得和你奶奶頂撞,要是你肯聽我的勸暫且忍耐、讨老太太歡心,本來屬于你的股份就不會落到你爸爸手裏!那些錢足夠你衣食無憂一輩子、再不用看任何人臉色!那個私生子對你爸爸什麽态度,你對你爸爸什麽态度,你也不怕你爸爸把股份全給他!”
“我不需要靠別人的給予生活。反倒是你,為了蔣太太的名頭在這樣的家裏白白耗了幾十年,值得嗎?除了一起罵我蠢,你和你老公就沒有意見統一的時候。”
李韋婷指着她問:“這家怎麽了?你知足吧,你能擁有這樣的生活不都是我們給的?不靠我們,你能舒舒服服地住在這兒,還悠閑地替別人養孩子?我告訴你,那孩子必須馬上送走。”
蔣少瑄沉默良久:“我今天就搬出去。”
見蔣少瑄走過來,正立在沙池前看麥包玩塑料翻鬥車的季泊謙幸災樂禍地笑問:“被掃地出門了?”
蔣少瑄蹙眉更正:“是我主動離家出走。”
“有地方去麽?”
“先住酒店,再慢慢找地方搬。”
早在蔣少瑄十八歲生日時,爺爺就送了套近五百平的平層豪宅給她,只是那套房子位于鬧市區,她剛回國時唯恐麥包被熟人發現,才住進了這處父母名下的別墅。
眼下她正與父母賭氣,寧願租房住,也不肯再沾蔣家的光。
于是,待發現季泊謙把車子開到了那套平層大宅的樓下,蔣少瑄反應強烈:“你怎麽知道我在這兒有套房子?我不住這兒,送我們去酒店。”
季泊謙沒理她,徑直打開車門,單手抱麥包下來,又拎起她的行李箱,走進了大廈。
看到季泊謙輕松地覆上掌紋打開了大廈門禁,蔣少瑄十分詫異,怔了兩秒才走下了車子。
這棟大廈雖然貴到令普通人咋舌,卻有貴的道理。每戶都配有兩部電梯,一部給主人,直達私家門廳;另一部給保姆,直達操作間。電梯裏沒有按鈕,僅能靠掌紋到達所住的那層,最大化的保證了業主的隐私。
跟着季泊謙進了電梯,蔣少瑄才明白他要去的并不是自己的公寓。
“你也在這兒有房子?”
“嗯。”
“除了你,在這裏我還認識一個“鄰居”……所以不敢帶着寶寶住進來。”
季泊謙的家是套七百餘平的複式,蔣少瑄默默地在心中算了算,發現季醫生超六成的工資都要付給物業,由衷地感到他是真正熱愛醫生這個職業。
一進門,麥包就直奔地毯,興奮地在上面滾來滾去,蔣少瑄無意中瞥到吧臺上的一只骨瓷點心盤,拿起來确認是自己一直想買卻又嫌貴的那個牌子後只覺得膝蓋發軟,露出了沒出息的笑容:“我還是去樓下住自己的房子吧,你家一只盤子都小一千,麥包随便打破幾只,現在的我豈不是要賣血還?”
“全部打破也不必賣血。蔣紹征承諾過,你對我造成的所有損失都記在他的賬上。”
蔣少瑄聞言感動不已,老天沒給她一個好爸爸,卻彌補了神一樣的堂哥給她。
“你為什麽不住這兒而住八十平的普通兩居室?是因為那一套離醫院近可以多睡會兒麽?”
“我不喜歡讓陌生人出入我住的地方。這兒太大,我沒工夫自己整理。”
蔣少瑄回想了一下季泊謙纖塵不染的家,十分驚訝:“你難道不用鐘點工,自己打掃自己洗衣服自己做飯?”
“有什麽好奇怪。”
得到肯定後,蔣少瑄忍不住用看外星人的眼神打量他。
她周圍的少爺老爺們無一不是連“下雨了,随手收衣服”的意識都沒有,季泊謙簡直算異類。這得孤僻到什麽程度,才會寧願浪費價值千金的時間也不肯請旁人料理瑣事?
“可是……既然你那麽讨厭別人到你家,為什麽主動邀我和麥包住進來?”
正低頭煮水燙茶具的季泊謙停下手中的動作,擡頭看她:“你說呢?”
“我?”蔣少瑄瞪着漂亮的眼睛,望向他。
四目相對,她的心髒忽而跳漏了半拍,下意識垂下眼:“我怎麽知道呀。”
面部微燙的季泊謙同時別過臉,瞥了眼玄關處的鏡子,确認沒有紅暈浮上來,才放下心來。
他輕咳了一聲:“明天我把貓和狗接來,我住的房子太小,它們活動不開。”
原來借她房子住是想有人幫忙照料寵物麽?一秒鐘的失落後,蔣少瑄頓時放松了下來——爸爸說的對,像季泊謙這樣的人,怎麽可能會看上她呢。
季泊謙泡好茶,遞了一杯過來,無意中觸到他幹淨修長的手指,蔣少瑄的心跳再次快了起來。
她告誡自己,溫和顧家的男人于自己才最合适,而季泊謙這種冷冰冰的工作狂,與她爸爸那種纨绔子弟相比其實并沒好到哪兒去。
季泊謙喝過茶,給物業公司打了通電話。
放下電話,他對蔣少瑄說:“明天上午會有鐘點工和育兒嫂過來面試,你別離開。”
這棟大廈配有全套的家政服務,十分專業,絕不會出現範阿姨和陳阿姨的問題,但要付的薪水也貴了不止一倍。
看出蔣少瑄的為難,季泊謙說:“費用我出。”
落難的蔣少瑄絕不是人窮志短的那類人,當即慷慨地表示:“畢竟是我在住,你不收我房租我已經很過意不去,家政的錢我出一半!”
她怕季泊謙不明白,又追加了一句:“這兒要住四個——你的貓和狗,我和麥包,所以我們一人付一半。”
季泊謙笑出了聲,很快又恢複了一本正經:“放心,你的那一半我只會找蔣紹征要。”
“其實……育兒嫂比保潔什麽的要貴那麽一點點,你三蔣紹征七更合理。”
蔣少瑄認識的“鄰居”其實是大堂姐蔣少菲。
蔣少菲帶着上一年級的女兒按門鈴時,蔣少瑄正整理行李。
蔣少菲環顧了一下季泊謙的房子,感嘆道:“又年輕又英俊頭腦好還多金,這樣的人連女朋友都沒有,不會是gay吧?”
“我知道季泊謙有個前女友,他似乎還想複合……所以至多是雙,我有點懷疑他喜歡二哥。”
蔣少菲随手拿起一個花瓶把玩:“差不多,他不是為了賣紹征面子的話,為什麽借房子給你住。”
蔣少瑄倍感挫敗:“你為什麽不認為是他暗戀我?”
蔣少菲放下花瓶,用食指擡起蔣少瑄的臉蛋左右端詳:“模樣還湊合,就是頭發不長不短地減分太多,晚上一起去做頭發吧?”
“找到合适的育兒嫂之前,我得留在家裏帶孩子。”蔣少瑄嘆了口氣。
“我家有三個保姆,檬檬又缺玩伴,你把這孩子送過來吧,我替你帶一段,再給他找對靠譜的爸媽。”
聽到麥包的慘叫,蔣少瑄皺着眉頭請外甥女立即松開在嫩嫩的小臉上捏來捏去的大手。
“算了吧,我看你家檬檬缺的不是玩伴是玩具。”
蔣少菲走過去仔細看了看麥包,一臉狐疑:“這孩子真漂亮,可怎麽看都有點像季泊謙,真不是你和他生的?”
蔣少瑄無力吐槽,按了按太陽穴。
蔣少菲收起玩笑心,問:“你确定不搬到我那兒去?包吃包住哦!你姐夫常年在外地,我一個人帶着檬檬很寂寞。”
“不去!你的房子是大伯給的嫁妝,我和你們蔣家已經沒有關系了,堅決不踏入你們蔣家人的地方!不然我幹嗎要寄人籬下,不回自己家!”
“又離家出走麽……好吧,祝你玩得愉快……”
作者有話要說: 季泊謙是我的男主中臉皮最薄的,害羞加別扭還小心眼,想想就覺得道路阻且長……
☆、第 14 章
季泊謙請了三個阿姨。
兩名鐘點工一個負責狗和貓,一個專心做飯打掃;另有一名24小時育兒嫂全職帶麥包。
有了她們料理家務,蔣少瑄與兩只動物一個寶寶的共同生活并不如她想象中那麽糟糕。
一流物業公司培訓的家政人員到底不同,兩名鐘點工做完手上的事立即退出去,絕不在家中多逗留一分鐘;育兒嫂的注意力也只在麥包身上,從不像範阿姨那樣熱愛找雇主閑聊、打探隐私,更不會如陳阿姨一般喜歡告狀。
蔣少瑄由此明白了一個真理,無論各行各業,受歡迎的都是只埋頭做事少出聲的員工。
蔣少菲聽完嗤之以鼻:“切~這算什麽真理!你得到的教訓應該是不能貪小便宜,月薪三千塊的24小時育兒嫂、時薪25元的鐘點工,可能提供高質量服務麽?”
“工資雖然少,可我還包吃住呢!範阿姨的一日三餐、吃的水果、用的水電加在一起一個月總有一千吧?”蔣少瑄幽幽地嘆了口氣,掰着手指頭一樣樣數,“奶粉紙尿褲玩具童裝、水果蔬菜雞魚肉蛋、米面糧油生活用品,還有水電煤物業費垃圾費……這些加在一起太貴了,我那點可憐的薪水和本來就不多的小存款都快耗光了。”
蔣少菲聞言揭下面膜,定定地看了堂妹半晌。
蔣少瑄正想問她幹嘛盯着自己,就見到蔣少菲哆嗦了一下。
“我們家的小公主,你知道麽,你現在的言談舉止簡直和市井婦女沒什麽兩樣。怪不得小嬸嬸不準你繼續養麥包,獻愛心可以,影響到自己卻不怎麽樣。”
“我賺得太少了,以後要加班努力。”
“以你的年齡,能賺這麽多已經很難得了。可要想在小叔面前揚眉吐氣,秒殺那個野孩子,你努力到死也沒有用。”直率的蔣少菲始終不肯承認多出來的那個堂弟,“除非……”
“除非什麽?”
“搞定季泊謙,當季家的長孫媳。季家的三個男孫都沒結婚,季泊均和季泊川又遠不如季泊謙在他們爺爺面前受寵,搞定了他,不止小叔會另眼看你,連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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