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12)
個人嗎?”阮之覺得他不像在開玩笑,自個兒倒有些慌了,“我這人脾氣很糟,一有錢就全花完,吃了上頓沒下頓,還很沖動。”
他便安靜聽着,末了說:“聽上去都是缺點。嗯,優點能介紹下嗎?”
“你來真的啊?”阮之姐結巴巴地說,“我這人也沒啥優點的。”
傅長川聽得很認真,點了點頭說:“你的缺點,我都可以接受。并且,在我這裏,這些缺點都不是缺點。”
“因為,我能掙錢。”
他眼神中閃爍着笑意:“哪怕你以後不工作,就一心一意花錢,我想我還是能承擔得起的。”
“可是我性格真的不大好……”
“等你有了錢,等你當了主管,脾氣差只會被當做有個性,你要踢別人一腳,也會有人送上來讓你踢。”
阮之嘴角抽了抽,他說得自己好像是惡霸……她只好輕輕咳嗽一聲:“我不是那種跋扈的人。”
“我知道你不是,我只是舉個例子。”
“那我需要做什麽?”
傅長川就舉重若輕地說:“做我女朋友,過段時間,再做我太太。”
阮之皺着眉,一時間沒說話。
服務生進來布菜,阮之忽然說:“你是gay來騙婚嗎?”
服務員的手抖了抖,陳皮蔥花蒸的四頭鮑往邊上一滑,擺盤就有點歪了。
傅長川對社會新聞了解的不多,謹慎地弄明白了她的意思,也沒生氣,搖頭說:“我是異性戀,也沒有家庭逼婚的壓力。”
“那為什麽,是我?”
“阮小姐,你的父母已經過世,抱歉,我并不是有意提起你的傷心事——但是一般女孩子的父母健在,恐怕也不會答應女兒嫁給我。”他的聲音沉沉,“有兩個原因,第一,我有遺傳病,以後不打算要孩子。第二,我父親希望我娶別人,恐怕不會同意我自主選擇的婚姻。”
“說到這個,我也不得不向你坦白,之所以迫切需要找女朋友結婚,因為我不滿意家族給我安排的婚姻。所以,如果你嫁給我,是沒辦法得到我家族的認同的。”
他頓了頓,又說:“當然,認不認同的,我無所謂。我也能向你保證,就算有阻力,我也會先把矛盾解決。不會讓你受到牽連。”
想不到他如此坦誠,阮之目瞪口呆,最後脫口而出:“除非太愛錢,正常人大概都不會嫁給你吧。”
傅長川點了點頭:“如果你拒絕,我也覺得非常正常。”
“我當然不拒絕啊!”阮之肯定地說,“因為我就是愛錢,你找對人了。”
現在想起來,也真是一拍即合。
天底下沒有比他倆更加合适的人了。
交往之後,他在物質上真的從不虧待阮之,但從不交心。而阮之自己呢,難道一點錯都沒有麽?她花他的錢,一開始并不敢那樣肆無忌憚。相處時間長了,她漸漸摸準了傅長川的性格,就開始有恃無恐了。因為她知道,他會諷刺她,會和她冷戰,可是該幫忙該出力的,他也一樣會去做,甚至很多次默默做了,也不會多說一聲。
或許就是因為不交心,他才會想要補償她。
——而阮之那麽想去買限量款的包鞋,只是一次次的,想要用這樣的方式,證明他還在意自己而已。
所以,很長一段時間,他們默契地維持這樣的相處方式,誰都沒打破僵局。
而今天發生的一切,終于令這樣的局面出現了可以破冰的機會。
傅長川的指腹輕輕在阮之手背上摩挲,始終未曾放開。
“關于過去,我沒辦法給你真正的安全感,所以只能在物質上彌補你,這點我向你道歉。”他狹長明亮的眼眸中隐含歉意,“現在,你想知道什麽,我都不會瞞着你。”
因為這句話,阮之的心跳漏了一拍。車裏的溫度仿佛瞬間升高了,阮之不得不深呼吸兩口,才把那種酸澀的感覺壓下去:“跟我說說你小時候的事吧。”
他凝神想了想:“傅斯明比我小五歲。所以,準确來說,從五歲開始,我就意識到自己沒有家了。”
“我外公只有我媽媽一個女兒,家族遺傳有血友病,我媽攜帶的是隐性基因,雖然不會發病,但是她的身體很不好,所以外公一直不讓她做任何事,而是想要找一個能幹的女婿來繼承家業,也能照顧她一生。我父親是十分理想的人選,他名校畢業,自己出國留學打拼,在得知我外祖的意圖後,自然而然地開始追求我母親。”
“他們結婚後,一度非常相愛。我出生後,你知道,遺傳病的基因在男孩身上,就成了顯性。我父親十分遺憾,因為,我不夠健康。”
他的睫毛微微閃爍一下,阮之覺得有點難過,她隐隐有些後悔自己逼他說這些事。對于向來驕傲的傅長川來說,這些往事就像是一根根細小的針,時不時地紮向心底。
傅長川注意到了她的表情,沖她微微笑了笑,示意自己沒事,繼續說:“很長一段時間,他帶我看病,征詢醫生。可是始終沒有辦法根治。他也知道,即便能把我養大,不出意外的,以後我的孩子,還是要帶着這個有缺陷的基因。這個想法令他覺得無望,他開始醉心在工作上,事業壯大到不再局限在外祖給的根基,越來越大。
“陳昕那時是來巴黎的留學生,餐廳打工遇到我父親,不出意外的,他們相愛了。”傅長川笑得略帶諷刺,“愛到她願意放棄學業,心甘情願地做傅魏鴻背後的女人。
“我母親她……個性驕傲,又好強。她知道他外邊有了女人,卻不願意為此與他争吵,更不屑奪寵,開始和丈夫分居。後來就是傅斯明出生,是個非常健康的、沒有殘缺基因的男孩,自然而然的,他和陳昕,光明正大地走進了這個家裏。
“我母親看似不在乎,可其實哪個女人願意和別人分享丈夫?她的身體越來越差,所以外公把我們接到了瑞士去休養。”
傅長川輕輕嘆了口氣:“她是個很有才華的女人。以前沒有正式上學,卻一直在旁聽建築系課程。剛才我們去過的那個莊園,也是按照她的圖紙改造的。外公對她的愛,實在是一柄雙刃劍。他想令她過得一生無憂,将她托付給我父親,但事實,恰好相反。這令她,一生都十分不幸。
“偶爾我也會回到這裏住一段時間。你也看到了,我家非常大。我們住在不同的地方,平時見不到面。直到前幾年,外公去世,随即我母親也去世了。而陳昕,開始撮合我和她的侄女訂婚。”他淡淡地說,“她一直惦記着家産,畢竟我父親有的一切,都是從外公那裏接手、再發展起來的。她很擔心,最後不會留給自己的兒子。”
“前幾年……就是那個時候,我在容城看到你失控的那一晚,發生了什麽?”
“那一晚,是傅魏鴻打來電話,要求我立刻回去參加訂婚宴。否則,他會凍結我在國內的一切資源。”回想起那一幕,即便過了這麽久,傅長川的眼神依然寒光微露,“剛創業那會兒,我的一切,都是自己努力得來的。他這樣做,就是輕而易舉的否定我的一切,逼我娶別人——”
阮之打斷他:“等等,你可不可以讓司機掉頭?”
他略有些愕然:“怎麽了?”
“我氣不過,我想去幫你出氣——”阮之咬牙切齒,“他們憑什麽這麽對你和你媽媽?”
傅長川眸色中的冷厲淡去不少,到底還是笑了:“讓女人幫我出頭是怎麽回事?”
“我不是幫你出頭。我只是很生氣!”阮之一字一句,還帶了些哭腔,“傅長川,我這麽喜歡你。可是他們敢這樣對你——”
其實說不清是哪一句真正讓自己動容。
是孩子氣地要幫自己出氣,還是她第一次說:“我喜歡你。”
可傅長川很清楚,鼓起勇氣将這些事向她坦誠,他不後悔。
甚至……他懊悔自己不該躊躇那樣久,浪費那麽多時間,虛虛實實地和她玩感情游戲。
他伸手抱住她,含着淺淺笑意:“好了,下次再說。免得你比我還生氣。”
她毛茸茸的腦袋就靠在他肩膀上,可是動來動去,坐立難安。
傅長川是知道她個性的,只好向她保證:“我一定不會就這樣讓這件事過去的。”
這個世界上,最難過的事,或許不是別人糟踐自己,而是糟踐自己的最愛。
阮之努力平複了很久,才點點頭說:“好。”
“至于你一直介意的梅靜,她的父親的确幫了我不少忙。因為梅家和我外祖父家交好,那時我留在國內,是他替我和傅魏鴻周旋,RY才有了喘息的機會。所以,一直以來,我很承他的情。”
這世上,畢竟還是錦上添花者多,雪中送炭者少。
如果是這樣,他對梅家再好,那也是應該的。
阮之立刻說:“好,我不會再因為梅靜和你發脾氣。”
車子重新駛回巴黎市區,凱旋門屹立在下午充沛的光影之間,她安靜地靠在他的肩上:“傅長川,你在這裏的事,處理完了麽?”她沒等到他的回話,又說,“我們一起回國吧?不吵架了,好好過日子。”
她沒看他的臉,卻篤定他在笑。
她的心情也愈發柔和下來,低聲說:“你掙錢也不容易,以後我不會亂買東西了。”
這話都說了,傅長川的唇角勾得更加深,可見是真的打算安安穩穩和自己過日子了。
冬日的光線柔和,此刻他不知該怎麽樣回應她的心意,只好側頭親了親她的額角,低聲應她一個字:“好。”
汽車駛過香榭麗舍大道,傅長川輕聲問:“不需要停下來買點什麽?”
這裏是一家知名奢侈品牌的旗艦店所在,之前她想讓司機停一停,去買些衣服包飾參加晚宴,顯得不那麽窘迫。
遠遠望過去,玻璃櫥窗顯得異樣豐盛,春季新品已經上市了。往常她向來是懶得提前看品牌畫冊的,進店選一些帶走,等到想起來了就背去上班。偶爾遇到路上有女孩背一樣的,她便意興闌珊,接着用下一個。反正,衣帽間裏,她還有很多包,好多連碰都沒碰過。
是真的需要這些東西麽?
其實也不是。
阮之看看奢華的門店,搖頭說:“不用。”
他笑着将她攬在懷裏,下颌蹭着她的頭頂:“你不需要因為我們今天談的,就改變自己的喜好和生活方式。一直以來,我并不覺得掙錢是件多有成就感的事。直到我發現,這件事,能讓你覺得高興。”他微微笑着說,“這讓我覺得有意義。”
這個男人吶,平日裏諷刺人的時候能氣得人心肝脾肺皆疼。可是說起好聽的,卻又這樣動聽,動聽到她覺得心都化了。
“所以你才在紅包上寫,這是我要的快樂?傅長川——我有這麽膚淺麽?”
他看着窗外,唇角還挂着笑,可是語氣帶着悵然:“因為很多時候我們都在吵架,我也不知道,怎麽才能讓你高興一點。”
明明是互相在意的,那股勁擰在一起,或許就甜蜜恩愛了。可他們反而是擰着用力,于是愈發地疏遠。
可現在,反倒是在這裏,那層隔膜被捅破了,一切都顯得豁然開朗起來。
車子重新回到了盧浮宮,阮之下車的時候還有些依依不舍。
他看着她下車,催促說:“快去吧,晚點收工我來接你。”
節目組在盧浮宮的游覽已經接近尾聲,馬上就要出來了。她在巨大的玻璃金字塔下等着攝制組出來。不遠處就是商店,阮之等着無聊,随便進去看了看,這裏的小紀念品精致而耐看。阮之最後選了一件圍裙,上邊印着卡通畫形式的塞納河以及周圍景點,看上去童稚可愛。
刷卡付了錢,攝制組就陸續出來了,她提了購物袋迎出去,夏淇蹦蹦跳跳走在最前面,因為錄完了節目顯得很輕松:“之姐,你買了什麽?”
她探過頭看了看:“圍裙呀?可是優優說你——”
阮之有點不高興:“說我做飯難吃嗎?”
其實優優的原話并不是難吃,只不過在某次阮之燒過飯後,不得不幫她找人重新收拾廚房,她略略有些怨念而已。
“呃,也不是啦。”夏淇眼珠子骨碌轉了下,“你家又不開火,是送人嗎?”
“我不做飯,家裏難道還沒人做飯嗎?”
阮之正要問問張欣今天的情況,看見不遠處梅靜正看着自己,也聽到了她們地對話。
如果說之前對她還是有些敵意,可是現在,她覺得無所謂了,甚至還友好的沖她點點頭。
“阮小姐,我們可以聊一聊嗎?”梅靜走過來,眼光潤潤的,仿佛有水光。
“你有時間的話,我當然沒問題。”
盧浮宮入口處不遠就是一家星巴克,因為在國內随處可見,驀然在這裏見到,還是有些親切感。阮之十分客氣地去買飲料:“你想喝什麽?”
“都可以。”
阮之随便點了兩杯卡布奇諾,店員笑眯眯地向她詢問杯型,她想點中杯,可開口的時候竟然不曉得怎麽說,張口結舌就愣住了。
Middle?
好像不對……她隐約是記得有一個專門的單詞,可是在國內沒留心,這會兒就卡殼了。
隊伍後邊還排着好多人,她有些急了,正想說随便好了,梅靜走過來,用十分流利的法文點了單。兩人并肩回到座位上,梅靜看她的眼神便略帶了異樣。阮之倒是覺得沒什麽,她雖然讀書的時候考過了四級,不過後來壓根沒怎麽用上英語,反正和國外的合作有翻譯,去店裏購物找的也是中文導購。她也真心實意地誇梅靜:“梅小姐法語很流利。”
梅靜矜持地笑了笑,輕描淡寫地說:“我在國外長大,這沒什麽。長川的幾門外語也都十分地道。”
“是嗎?反正我和他交流是用中文。”阮之笑笑說,“溝通也沒問題。”
“長川帶你回傅家了嗎?”梅靜直切主題。
“是啊,還遇到你父母了。”阮之看了看腕表,“如果你要去參加傅魏鴻的壽宴,最好現在出發。我不确定巴黎會不會和國內一樣堵車,不過還是早點好。”
“怎麽?你們——長川他不去嗎?”梅靜一臉驚愕,“他沒留在傅家?”
“他為什麽要參加?”阮之嗤笑了一聲,“有陳昕和傅斯明在,傅長川難道還要自讨沒趣?”
梅靜一臉不可思議地看着她,許久,緩緩吐了一口氣:“我不懂,他到底喜歡你什麽地方。”
阮之挑了挑眉。
“是你勸他不要去壽宴的嗎?這原本是他和傅伯伯修複關系的好機會,你為什麽見不得他好?”梅靜的語氣已經漸漸轉為鄙夷,文秀的臉上也帶着外露情緒,一字一句地說,“你和他不是一個世界的。根本就不明白,如果他能和自己父親修複了關系,根本不必像現在這樣勞心勞力——”
阮之低頭喝了口咖啡,輕松地打斷她:“都能說流利的外語,出身良好,表面上待人彬彬有禮、也不會口出惡言,可是內心很看不慣像我這樣暴發戶的作風。你是想說,你們才是一個世界的喽?”
這正是梅靜心裏想的,眼前這個女人點咖啡時連“tall”都不會說,也從來不懂高級定制的含義,卻能肆無忌憚地揮霍傅長川的一切,惡俗地用名牌裝飾自己,仿佛這樣就真的能夠出入上流社會了。
——為什麽是她,而不是自己,陪在傅長川身邊?
可是長久以來教養令她無法将這樣的話說出口,從傅長川結婚,到離婚,再莫名其妙地出現在各種花邊新聞頭條上,她始終覺得,是眼前這個女人的出現,令她愛的那個人變成了陌生人。
“雖然這個詞很諷刺,但我不得不說,梅小姐實在一廂情願了。傅長川不去參加壽宴,是因為他壓根就不稀罕他父親的那些東西。他父親能做到的、能擁有的,你以為他憑自己做不到嗎?你覺得他需要容忍那對小三母子,然後換取一點你所謂的‘輕松’?
“你想知道為什麽那時候陳昕逼他娶自己的侄女,他考慮周全地拒絕了,可是轉身娶的是我,而不是能對他事業大有裨益的你麽?”
梅靜纖細的手指緊緊抓着紙杯,咬唇看着她,一言不發。
“原因是一樣的啊。你們梅家或許會因為一點過往的交情暗中幫一把,可是直到現在,你還是會光鮮亮麗地出席傅魏鴻和他情婦私生子的晚宴。他不需要一個所謂識大體的、陪他隐忍的女人。”阮之俯身放下了咖啡杯,眼神光華閃動,“他不稀罕那些龌龊隐忍換來的榮華富貴,他遠比你想象的要強大。”
她的聲音很低,可是每一句都很堅定。
梅靜聽了,竟然怔怔地坐在那裏,一句話都沒說。
阮之覺得她們之間無甚可談了,笑着站起來說:“如果沒什麽事的話,我先走了。”
她的座位後邊是一個大商櫃,繞過去才發現,傅長川竟然站在那裏。
不遠不近,可是顯然,她剛才說的話,他都聽見了。
他的眼神亮得可怕,專注地看着她,仿佛天上的流星,轉瞬已經滑落進眸子裏,映出熠熠生輝的一個她。
阮之莫名地臉紅了,眼光亂飄,慌不擇言:“你,你什麽時候來的?”
“你開口講話之前。”傅長川忍不住笑了,伸手将她拉到身後,往前繞了幾步,站在梅靜面前。
他絕口不提剛才,只問:“伯父給你安排車了麽?”
梅靜乍看到他,眼眶微紅,搖了搖頭,又點頭。
傅長川有些弄不明白她的意思,只好追問:“那需要我安排人送你過去嗎?”
她的眼神還有些茫然,勉強說:“沒關系,會有人來接我。”
“那就好,那我們先走了。”傅長川對她點點頭,“再見。”
“長川——”她終究還是喊住他,用僅剩的、并不确定的勇氣,“你真的不和我一起……”
這一次,傅長川十分有禮貌地打斷了她,或許是因為提到了一個人的名字,不經意間聲音變得溫柔了些:“阮之說的,就是我心裏的話。你應該聽明白了。”
其實那個瞬間,不管梅靜是不是失魂落魄,阮之心底是覺得丢臉的,也下意識地想要抽回手。可他牢牢攥住了,帶着她往外走,用只有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聲音,略帶調笑:“說真的,我一直不知道在你心裏,對我的評價會這麽高。”
靠!
阮之欲哭無淚的轉頭看他:“你也知道我說話喜歡浮誇一點,你大可不必當真。”
他的側臉只看到勾起的弧度,放開她的手,又順勢攬住她肩膀:“好吧,我不提了。”
“最好是這樣。”
“……嗯,會放在心裏。”
滾開好不好!
傅長川和她并肩走着,又說:“剛才有兩點你的确說得很好。”
“我不想聽謝謝。”
他十分認真:“你的确外語不大好,而且審美是暴發戶式的。”
“……”
“說明你還是能夠認清事實的。”傅長川微微笑了笑,“不過,就像你說的,我是個很強大的人,也能包容這兩點。所以,你也不必改了。”
阮之怒氣沖沖地甩開他的手臂:“麻煩你抱着你的優越感去死好嗎!”
他接過她手裏的紙袋,拆開看了看,又放回去,一本正經:“……死了的話,誰給你做飯呢。”
節目組即将離開位于法國北部的首都巴黎前往法國南部,一切進展順利,夏淇也越來越進入狀态。而國內,因為美星即将在創業板挂牌,公司那邊忙得人仰馬翻,就連不大管事的杜江南也連連打電話催阮之回國。
阮之就拿着電話,回頭問傅長川:“你和我一起回去嗎?”
兩人正坐在露臺上曬太陽,傅長川就懶懶伸過手去:“我和他說。”
阮之就開了免提遞過去。
杜江南嚷嚷:“快放你老婆回來!”
傅長川“啧”了一聲:“你就非得找她嗎?這兩年你才放她幾天假?上次做完手術才三天就回去上班了。這會兒她到法國才幾天,時差沒倒完你就要她回去?”
杜江南的氣勢頓時弱了一半:“上市她也是能賺錢的好不好?”
“能賺多少?我來貼。”傅長川微微皺了眉。
“兄弟,你這樣……這話就沒法說了。”杜江南嘆口氣,“你也不能過河拆橋啊!是誰讓我授意張欣打電話騙你老婆出國的啊——”
想堵住他那張嘴都來不及了,傅長川表情變得有些尴尬,語氣十分不善:“……電話開着免提。”
“呃……”杜江南大概也意識到捅了簍子,打算迅速開溜,“那個,你讓之姐再休息兩天,但是周六必須回來了。拜拜。”
傅長川挂了電話,沒看阮之,低頭看報紙。
這兩天因為在梅靜面前誇了傅長川的那幾句話,她簡直沒法做人,時時刻刻感覺低人一等。這會兒一聽到杜江南的話,剛開始還隐隐有些感動,可旋即就眉開眼笑地湊過去問:“你是想我了嗎?”
“沒有。”傅長川不動聲色往後靠了靠,沒讓她看到自己的表情。
“那你騙我來巴黎?”阮之一挑眉,“我就說夏淇雖然叛逆,但是也沒到那麽離譜啊。”
“哦,我只是看你那天來機場送我的表情,覺得你應該很舍不得我。”傅長川站起來,輕描淡寫地打算掠過這個話題,“……晚飯想吃什麽?”
他壓根不是想等她的回答,就自顧自轉身走了:“就和昨天一樣吧。”
“喂,你等等啊……我們談談剛才那件事……”
傅長川背影從門口消失,阮之悻悻坐回椅子上,忽然手機震動了一聲,是傅長川發來的:“沒錯,是想你了。”
阮之咬了咬嘴唇,眉眼彎彎地笑起來。
他們認識這麽久,結了婚又離婚,可是似乎從這幾天開始,才是真正的戀愛。
平等地審視彼此,也會心動,也會羞澀。
這種感情姍姍來遲,令兩個人都覺得措手不及,卻又仿佛期待了很久。
傅長川做完晚飯,喊她下去吃。
阮之一邊喝湯,一邊說:“我想了想,還是該回去了。”
“我也沒什麽事了,一起回去吧。”
阮之愕然:“那你幹嗎對杜總說那些有的沒的?”
他就似笑非笑看她一眼:“讓他欠你個人情不好麽?”
這個人……真的太狡詐了!
阮之想起來,每次和他吵架,周圍一圈人都覺得是她的不對。天知道他也就長得斯文有禮,心眼多得根本數不過來,才會逼得她暴跳如雷。
這次回去,不能再這樣了。她表情變得嚴肅:“以後你不許這樣對我耍心眼。”
他“哦”了一聲:“那你也一樣。”
她有對他耍心眼嗎?
阮之正在心虛地回憶,傅長川擡頭看她一眼:“算了,當我沒說,你那些心眼其實也不夠看。”
“所以你之前都是在逗我玩是嗎?”
“你知道我工作也很累的。花了那麽多錢,讓你陪我逗逗樂也不錯。”
阮之眼皮跳了跳,決定不和他一般見識。是啦,比嘴賤她不是他的對手,可他嘴再賤,行動還是誠實的啊。
賺錢養家和下廚做飯的都是他——這樣說起來,自己才是人生贏家。
她就陶醉在精神勝利中,自顧自地笑了起來。
傅長川原本還鎮定自若地坐着,漸漸地就有些芒刺在背的感覺。低頭吃了口飯,再一擡頭,她還在詭異地笑,眼神亦有些捉摸不定。
“行了。笑夠了沒?”
“沒啊,我樂意——”
話音未落,傅長川已經用餐巾微微摁了下嘴角,探身過去,不輕不重地,咬住了她微彎的唇角。
被吻的一瞬有些恍惚,可她随即擡起頭,回吻住他。
巴黎冬日的陽光略有些淡漠地透過玻璃穹頂,又落在兩人的身上,城市亦是一片古典的灰白色調。阮之微微張開眼睛,他近在咫尺,鼻梁秀挺,眉目如畫。
她被他吻得有些氣息不穩,斷續地說:“以後不許欺負我。”
傅長川的動作頓了頓,含着甜蜜的笑意允諾她:“好。”
飛機降落在容川國際機場,接機口連歡和優優很有默契地前後站着,但是看到兩人手牽手出來,還是有些傻眼。
阮之有些不好意思,不自覺掙了掙,又被傅長川抓住了。連歡還沉穩些,打了招呼,就若無其事地走在了後邊。優優眉開眼笑地幫阮之提包,還自作主張地問:“之姐,一會兒你跟傅先生的車走是嗎?”
“那你來幹嗎?”阮之有些無語,“就等着早點下班是嗎?”
“我來幫你拿行李啊。”優優振振有詞,“我還擔心一輛車的後備廂放不下,特意找公司借了輛呢!再說我也是到了這裏才知道傅先生和你一起回來。”
傅長川适時地插話:“她跟我的車走,沒事,你先回去吧。”
優優有些遲疑:“可是裝得下嗎……”
傅長川的語氣依稀還帶着欣慰:“你們之姐也長大了,現在不亂買東西了。”
阮之覺得有些沒面子,正要反駁,傅長川接了個電話,對阮之說:“先不回家了,杜江南約我們吃飯。”
杜江南已經定好了包廂。因為周五是美星上市的慶典,他是盼星星盼月亮般等來了阮之,點菜也都讨好着她:“清蒸游水蘇眉,翡翠汁凍龍蝦……生磨杏仁茶。”
“哎,不要杏仁茶。”阮之連忙說,“就要三杯清茶好了。”
“之姐你不是愛喝杏仁茶嗎?”杜江南有些不解,“以前每次都點啊。”
“可是他聞不慣這味道啊。”阮之指了指坐傅長川,“剛坐了十個小時的飛機,我倆都頭疼,吃點清淡的吧。”
“你倆真和好了啊?”杜江南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眼珠子都要落下來了,最後目光定格在阮之臉上,壓低聲音,“你要小心傅長川,之前上過一次當了,這次——”
傅長川咳嗽一聲:“有事說事。”
杜江南讨好地看着阮之:“之姐,要不我們邊吃邊聊,傅長川你有事先回去吧。”
菜一道道上了,傅長川沒有要動筷子的意思,冷了眉眼看着杜江南,杜江南被他看得坐立難安,只好拿了一疊文件出來給阮之:“喏,既然你回來了,這些就交還給你。”
傅長川一伸手接過那疊文件,十分耐心地問:“你知道她時差還沒倒過來吧?”
杜江南嘿嘿地笑了笑:“能者多勞嘛!”
阮之制止了傅長川,接過了那疊文件,迅速地翻了一遍,發現大多是藝人們的工作協調,抓緊的話兩三天能搞定,她也沒擡頭:“杜總,這些沒問題——”
說到一半才發現杜江南不見了,傅長川低頭喝了口茶:“他說去衛生間。”
“包廂裏不是有衛生間麽?”阮之啪的合上了手裏的文件,反應過來,氣得直嚷嚷,“你見過他這樣無賴的老板麽?”
“還不是被下屬慣的。”傅長川表情十分淡定,給她盛了碗粥,“吃完咱們回家。”
阮之食不知味,盤算了會兒工作的進度,忽然想起了什麽:“杜江南埋單了麽?”
傅長川依舊淡定:“以他的風格,我想應該是沒有。”
阮之撇了撇嘴:“關鍵時刻還是我老公靠得住。”
之前杜江南在這裏插科打诨,傅長川話都懶得多說,此刻卻怔住了,一字一句:“你再說一遍。”
“我說關鍵時刻還是你靠得住。”
他唇角微勾:“原話。”
那句話是脫口而出,現在原話她是不好意思說出口了,只好顧左右而言其他:“我們回去吧?”
這個男人,飛機上待了十三個小時,下來依舊清爽幹淨,眼神明亮,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卻是帶着忐忑的,眼神粼粼帶着波光閃爍,專注地看着她:“那你要不要和靠得住的……前夫,複婚?”
阮之臉頰微紅:“好。”
兩人回到居所,家裏一如既往地整潔,花飾也是阮之喜歡的紅玫瑰,古典精致或許比不上巴黎,可到底還是自己家中舒心。
阮之回到卧室,那副唐卡好好地挂着,她便十分誠懇地問:“你真的覺得很不搭嗎?”
他仔細看了看那副白度母唐卡:“你喜歡就挂着吧。”頓了頓又說,“其實挺好看,也很有意義。”
她還有些狐疑,他伸手攬住她,低笑:“其實很多時候,我沒這麽在乎這些東西。只是……很幼稚地,想要和你唱反調。”
阮之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間用力嗅了嗅:“你喝酒了?”
他老實“噢”了一聲:“阮之,我好像有點太高興了。”
“高興?”她還沒反應過來。
他沒有多說,心裏卻異常清晰,高興這個家裏,真正的有她存在。
第二天阮之早早起床了。傅長川還在睡,她沒有打擾他,直接打車去公司。
阮之在出租車上計劃了下這幾天的工作。蔣欣然早就開工了,下個月要進一個電影劇組,乖乖的沒出事。她撥了個電話給小戴,讓他今天提醒蔣欣然回公司一趟。
公司裏除了保潔阿姨,還沒什麽
同類推薦

帝少強寵:國民校霸是女生
“美人兒?你為什麽突然脫衣服!”
“為了睡覺。”
“為什麽摟着我!?”
“為了睡覺。”
等等,米亞一高校霸兼校草的堂堂簡少終于覺得哪裏不對。
“美美美、美人兒……我我我、我其實是女的!”
“沒關系。”美人兒邪魅一笑:“我是男的~!”
楚楚可憐的美人兒搖身一變,竟是比她級別更高的扮豬吃虎的堂堂帝少!
女扮男裝,男女通吃,撩妹級別滿分的簡少爺終于一日栽了跟頭,而且這個跟頭……可栽大了!

鬥羅大陸III龍王傳說
伴随着魂導科技的進步,鬥羅大陸上的人類征服了海洋,又發現了兩片大陸。魂獸也随着人類魂師的獵殺無度走向滅亡,沉睡無數年的魂獸之王在星鬥大森林最後的淨土蘇醒,它要帶領僅存的族人,向人類複仇!唐舞麟立志要成為一名強大的魂師,可當武魂覺醒時,蘇醒的,卻是……曠世之才,龍王之争,我們的龍王傳說,将由此開始。
小說關鍵詞:鬥羅大陸III龍王傳說無彈窗,鬥羅大陸III龍王傳說,鬥羅大陸III龍王傳說最新章節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