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15)
位,卻沒有小鮮肉撲上來。
阮之卻絲毫沒有生氣,只是微微側過頭,不輕不重地,隔着棉質的T恤咬了咬他的胸口。他的心跳倏然間便快了半拍,借勢把她壓在了身下,帶着不懷好意的笑逼近:“……是你先惹我的。”
這一折騰就快到中午了。傅長川簡單做了飯,兩人吃完就去盛川一號的售樓處看房。阮之不是第一次來,進入小區,換了電瓶車去實地看房。
售樓精英向來是口若懸河,記憶力也是驚人,好幾個月前阮之來過,豐經理還能記得清清楚楚:“阮小姐,您的眼光真是沒的說。之前看上的那套房,沒過兩天就立刻被訂走了。”
“被買走了啊?”阮之驚訝,那套房子是真的好,以至于當時也沒看上別的,到現在還念念不忘,又有些不悅,“那今天電話裏怎麽沒說呢?”
豐經理有些訝然地看了傅長川一眼:“傅先生要看的是另一套。”
傅長川就坐在阮之身邊,拍拍她的肩膀,十分淡定:“來都來了,看看再說。”
他們看的是右側一幢,樓層倒是一樣,可是一進去,望見了露臺外的景致,阮之便覺得和先前看的完全不同。僅僅拐了個角度,便是一百八十度毫無死角湖景,後邊穩妥靠着容城唯一的鳳凰山。
這樣一比,雖然上回那套房子也是前水後山,但因為角度略偏,風水雖好,卻不夠完美。
房子貴到這份上了,業主也不差這點錢,如果有瑕疵,還是會覺得不妥。
“阮小姐,您看這裏的風景比之前的還要好,價格上呢,其實也只是貴一點而已。”豐經理還是滔滔不絕,“您從這裏望過去——”
“上次我來這裏,不是問過你們這幢有沒有空房嗎?”阮之有些懷疑,“你說全賣完了啊?”
“這個……”豐經理将視線投向傅長川,有些尴尬地說,“這裏的房子賣不賣,其實也要看上面的意思。”
這話裏話外的意思,阮之懂了。這樣的戶型這樣的位置,已經不是光有錢就能買到的了。這一次如果不是跟着傅長川來,這套房子還是見不到。
想到這裏,阮之莫名地就有些心氣不順,她到底和傅長川比差哪兒了?
一樣都是人,可什麽都比不上人家。
傅長川這會兒還真猜不出她在想些什麽。阮之的喜歡十分感性,他更看中的是功能分區之類的問題。傅長川轉了一圈回到她身邊,含笑問:“這裏喜歡嗎?”
“我還要再想想。”她擡頭看他一眼,興致不高,“再說吧。”
豐經理有些急了,忙問:“傅先生,這房子是特意為您留下來的,剛才還有人要來看,這邊都說訂出去了,他們買了樓下的一層。”
傅長川點點頭,斯文地說:“買房不是小事,我太太要再考慮下。”
豐經理今天敲不定這一單,大概還是有些不甘心,繼續游說:“可是您那麽久之前就付了訂金——”
“他什麽時候付的訂金?”阮之忽然間插話,“他來看過這裏嗎?”
“那倒沒有,是傅先生的秘書來的。”
“什麽時候的事?”
豐經理大概是覺得她問得太過仔細了,不由躊躇了下,望向傅長川。
傅長川隐約能察覺到她此刻不高興,向豐經理示意了一下,等他走開,才低聲問:“怎麽又不高興了?”
因為沒有了外人,阮之一張臉就沉下來,絲毫不掩飾:“你什麽時候讓連歡來看房的?為什麽不告訴我?”
傅長川想了想,才說:“年前,你嚷嚷着要買的時候。”
阮之是真的不高興,她不喜歡傅長川默默地為她做事,卻什麽都不肯說出來。那副死要面子的表情她很想替他拉下來。
“你要是不喜歡也沒關系。”傅長川十分體諒她此刻的小脾氣,“以後再看看吧。好房子總是有的。”
門口的豐經理一臉期待地看着他們,可最後傅長川還是說了句“再考慮”。
阮之跟在傅長川身後,忍不住拉了拉他的衣角。
傅長川就停了步子,十分耐心地問:“怎麽?又想買了?”
這些天他常常在家,出來的穿着也很随性家居,質地柔軟的駝色開司米針織衫,摸上去只覺得指尖都溫軟起來。
阮之有點心虛:“你最近是不是……覺得我有點喜怒無常?”
傅長川微微眯了眯眼睛,這個小動作令這個年輕男人看起來略有些捉摸不定,可他只是略微垂眸,有意掩了笑意說:“有點。”
阮之自己都有點糊塗了,其實她不是這樣的個性,有話就說,爽爽快快的,喜歡就是喜歡,生氣就是生氣,可現在對着傅長川,她明明滿心歡喜,就是忍不住想找他的麻煩。
只是他壓根不會發脾氣,一如既往地寵着自己,她便讪讪地反思,覺得或許是自己錯了。
“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阮之有些懊惱,“老是這樣,我也覺得不大好。”
“我覺得很好。”他擡起眉梢,明亮的眼眸盛滿了笑意,“沒關系。”
阮之有些愕然,擡頭看他。
“你就使勁作吧,發些女孩子該發的小脾氣,會讓我覺得……”他的笑容狡黠,“你在我身邊,真的養成一個女孩子了。”
使勁作……阮之忍不住翻個白眼,可是心底是高興的:“難道你之前娶的是男人嗎?”
“是啊,當初是看上了你能拼敢拼才娶回身邊的。”傅長川順着她的語氣開玩笑,“可是看久了,又有點心疼你這麽一個人瞎闖。覺得還是把你拴在身邊比較放心。”
到了樓下,正巧另一部電梯也緩緩打開。
也是售樓部的工作人員陪着客戶下來,剛一見面,阮之就愣住了。
客戶母子她很熟悉,陳昕和傅斯明。
相比起阮之的驚訝,傅長川就自然多了,與他們擦肩而過的時候,不過微微颔首,仿佛見到了略有交情的普通朋友。
見到了大客戶,豐經理也停下了腳步打了個招呼。
陳昕目光落在傅長川身上,躊躇片刻,才開口:“長川——”
這個女人離開了傅魏鴻,似乎不再那麽柔弱了,妝容也不似在國外的清淡,變得明豔起來。雖說都是四五十歲了,比起孟麗那種略帶着庸俗張揚的漂亮,陳昕一看便是被人護在溫室裏的美人,全身上下都是一種精致如玉器的美。
見到雙方認識,豐經理連忙笑着說:“這位傅太太剛剛在我們這邊訂了上下兩戶的公寓。”
阮之詫異了一下,笑着說:“傅太太?陳小姐什麽時候成傅太太了?”她回頭看了看傅長川,“你知道嗎?”
傅長川眉梢都沒擡,十分配合她:“不知道。”
阮之便笑盈盈地對豐經理說:“豐經理,賣房子連客戶信息都弄錯可不應該。明明是小姐,被叫成太太,有些人心底是會不高興的。”
傅斯明當即要跨上半步,卻被陳昕拉住了。她依舊十分好脾氣,繞開了話題問:“你們也打算在這裏買房嗎?”
“看樣子,陳小姐是打算回國長住了?”
“我是容城人,這些年在國外,的确是有些想家了。”陳昕從容地回答,“長川,你父親大概一個月之後回來。他也考慮過,想在這裏定居一段時間。”
她欲言又止的表情令阮之有些疑惑,只是傅長川很快截住了話頭:“選的房子不錯。”
陳昕便有些為難:“其實他對老宅那邊還是很有感情的……”
傅長川倒是笑了:“那我歡迎他來做客吃頓飯。”
話音未落,傅斯明沉着臉,搶着說:“傅長川,那房子你又不住,讓爸回去住着不行麽?”
傅長川只淡淡看他一眼:“那或許你先得問問,那幢房子是在誰的名下。”
豐經理早察覺出氣氛不對,閃在了一邊。直到電瓶車開過來,兩人坐了後一輛,到停車場換了自己的車,阮之皺眉問:“你那套房子到底是誰的?”
傅長川一邊倒車,一邊答她:“我外公的。現在是我的名下。”
阮之氣得一下子噎住了,半晌才說:“我不想買新房了,就住回去吧。他們要來也行啊,我幫你招待他們。”
傅長川忍不住笑了:“你願意回去住?”
“你的家啊,為什麽不能住?”阮之理直氣壯地說,“你這人老是這樣,以為不争不搶的,人家就會尊重你麽?結果還不是讓人得寸進尺?”
一板一眼地說起來,仿佛他真的是軟弱到一直在被人欺負,這瞬間阮之入戲太深,竟然真的有點痛心疾首。直到傅長川斜睨她一眼,她才算有點清醒過來,讷讷地說:“我不是說你太弱,是他們太過分了。”
傅長川一哂:“你真要回去住?那我就讓黃叔去準備了。”
黃叔……阮之臉色微變,她怎麽把這件事給忘了,只好裝作不在意地問:“黃叔最近還好嗎?”
“一直都挺好的。”傅長川調侃說,“只有我倆新聞鬧得滿天飛的時候血壓太高。”
阮之只好振振有詞說:“這事是我一個人的責任嗎?你怎麽不把你做的那些混蛋事告訴黃叔聽?”
傅長川開着車,騰出手來摸了摸鼻子,含着笑意說:“只要你敢去,我有什麽好怕的。”
結果傍晚的時候黃叔就打電話來,說一切都準備好了,他們随時可以住過去。傅長川挂了電話,把窩在沙發上睡覺的阮之拉起來:“回家了。”
阮之開始還睡得迷迷糊糊的,聽到這句話一下子蹦起來:“這麽快啊?”
傅長川随手換了外套,瞥她一眼:“緊張?”
回家的路上,阮之還真的不說話了。
傅長川還逗她:“心虛了嗎?黃叔那會兒都過濾了報紙,才敢放我面前。”
“他從小看着你長大,當然偏心你啦!”阮之頓時有點遷怒的意思。
提心吊膽了一路,回到家裏,黃叔笑呵呵地把他們迎進家門,壓根就沒提之前的事,做的菜也都是阮之愛吃的口味。按着慣例,老人家從來不會和他們一桌吃飯的,阮之堅持了一下,最後還是傅長川發話,老人才添了副碗筷,坐了下來。
阮之的口味重,愛吃酸辣的食物,而傅長川是從小吃慣清淡的,今晚就只好盯着香菇菜心吃。阮之邊吃邊聊,漸漸地也把之前的心結給忘了:“黃叔,之前給你帶的藥有用嗎?”
“挺好的。”黃叔笑眯眯地說,“難為你有心了,一直記着我。”
阮之還是有點心虛:“其實我一直想來看看你,可是……”
話一出口,才驚覺自己踩了地雷,只好悄悄擡腳踢了踢傅長川求助。
傅長川“哦”了一聲,随意地說:“是啊,我沒讓她來。”
黃叔看了傅長川一眼,嘆口氣,“現在和好就好了。”
“黃叔,對了,你知道陳昕回來了嗎?”阮之喝着湯,想起了這件最重要的事。
驀然聽到“陳昕”這個名字,黃叔有些驚詫,擡頭看了傅長川一眼。傅長川才說:“我帶她去過法國了。”
“黃叔,你可別讓她進門,不然打電話給我也行。”反正她也不怕當惡人。
和傅長川對視一眼,黃叔忍着笑說:“她已經來過了。送了老先生的一些東西過來。”
阮之反應過來,老先生……應該是說傅長川的父親吧?
“不過先生已經吩咐過了,不用理她,所以我沒讓她進門。”
阮之不由擡頭看了傅長川一眼,他在安靜地吃飯,側臉俊秀,就連咀嚼的時候,下颚的弧度都顯得十分斯文。她松了口氣,這家夥早就知道陳昕回來了吧?虧她還忐忑了半天,決定出頭替他當這個惡人,其實哪用得上自己啊,他就這麽把人家拒之門外,連話都用不着多說一句。
這頓飯比往常都熱鬧得多,老人家也吃得眉開眼笑,不知怎麽的就說到了之前阮之用了傅長川信用卡,結果進了警局的事。黃叔就一臉不贊同地看着傅長川:“您怎麽能這麽做呢?”
傅長川的嘴角難得抽搐一下,眉梢微揚,似乎想對阮之說什麽,最後也沒開口,對黃叔說:“我當時有點沖動了。”
自幼黃叔就帶着傅長川,說是管家,其實傅長川心底,也當他是個極為敬重的長輩。這位老管家自他小時候起就曾不厭其煩地教導他所謂的風度教養,榜樣便是他的外祖。這會兒聽到阮之提起報警的事,簡直不可思議,要不是還顧忌着身份,一句“太胡鬧”都要出口了。
阮之便有些小人得意,唇角抿着笑,趁黃叔去廚房,輕輕咳嗽了一聲說:“下次還敢不敢?”
傅長川早就恢複了淡定的表情:“也沒什麽,現在我倆在黃叔心裏大概是差不多形象了。”
阮之語塞了一下:“……什麽意思?”
他便好心地擡起頭,用一種“你懂的”眼神看着阮之。
黃叔盛了湯回來,阮之生怕他說起以前的事,連忙換了話題說:“黃叔,以後晚飯不用準備這麽多菜,就我們三個人吃,三菜一湯也差不多了。“黃叔更加高興:“你們能回來就好,定菜譜再讓廚房做,其實也不麻煩。”
這也是家裏一條規矩,哪怕只有傅長川一個人吃飯,也是菜色齊全。傅長川是這樣長大的,也不以為意。阮之提起來,傅長川倒是沒什麽意見,附和說:“是,我們吃的也不多。”
一向固執的黃叔竟然也沒多說什麽,點頭說:“好的。”又笑眯眯地對兩人說:“吃完就去花園裏轉轉吧,消消食。”
天氣已經微微回暖了,這樣的夜晚走在花園裏,已經有春蟲的輕輕鳴叫聲。阮之一臉驚喜地盯着那片郁郁的綠色:“這裏還種着蔥啊?”
“嗯,你走之後,黃叔也一直很用心地打點。”傅長川站在她身後,單手插在口袋裏,同她一樣微微俯下身,“其實我不吃蔥蒜,他也舍不得拔掉。”
阮之的身上有非常清淡、卻又溫暖的香味,他覺得很好聞,于是忍不住靠近了一些,又低了低頭,下颌便正好放在她肩上。
那句話他并沒有說完,可老人家的心思阮之一直都是明白的,不過希望有一天她還能和傅長川一起回家而已。她心裏有些不好受,也沒轉身,摸索着過去攥住了他的手。
說不清到底是誰的錯,可終究也是因為他倆這一場彼此任性和猜忌,也連累了許多人擔心。
難得有這樣安靜的一刻,手牽着手散步,阮之的電話響了。她看了眼屏幕,是蔣欣然。也不用避諱傅長川,阮之接起來,“蔣小姐,今天有心情給我打電話了?”
自從那次采訪之後,公司也算是尊重蔣欣然的決定,幫她清了不少工作,這段時間她忙着公益,除了在公司上市的時候見了一面,也難得和她聯系。她還以為蔣欣然找自己是為了聊天,結果聽了兩句,就悻悻地把電話給傅長川了:“喏,找你的。”
傅長川怔了怔,還是接過了電話,客氣地問:“蔣小姐?”
這個電話打的時間不長,傅長川也沒說幾句話就挂了。
阮之好奇:“她找你什麽事?”
語氣裏未免有些酸溜溜的,畢竟自己當了蔣欣然這麽多年的經紀人外加閨蜜,遇到事難不成自己還解決不了?
傅長川把電話還給她,随意地說:“她的那個慈善基金想找審計,讓我幫忙推薦合作方,沒什麽大事。”
“你幫她把關也好。”阮之順口說,“她這人看着精明,其實大大咧咧的,頭腦一熱要辦慈善,我還真怕她被騙。”
他“嗯”了一聲。
“你不知道現在的娛樂圈,其實金主啦隐婚啦這些都還好說,可是就不能在慈善這種事上栽跟鬥,這種事都沒法澄清。哪怕你劈腿有小三小四都沒關系……”
她牽着他的手,絮絮叨叨地說着工作上的事,傅長川就認真地聽着,也不打斷她。
夜風吹得兩個人都覺得沉靜和暖,直到黃叔匆忙跑過來,打斷了這難得的溫馨:“先生,她又來了。”
傅長川心情很好,說話也很溫和:“就說我不在。”
黃叔便有些為難:“你父親也來了。”
傅長川腳步頓了頓,臉色微微有些不悅:“還是說我不在。”
黃叔點了點頭,阮之卻攔住了他:“請他們進來吧。”她仰頭看着傅長川,“遲早要見的,走吧,我陪你一起?”
傅長川定定看她一眼,眼神深處一閃而逝地笑意,坦然篤定地說:“也好。”
阿姨把傅魏鴻和陳昕帶到了客廳,倒了茶水,切了水果,就退了出去。傅長川和阮之走進來的時候,他們坐在沙發上沒動,傅魏鴻神色複雜地看着兒子,良久,才說:“你肯見我了?”
阮之沒來由地冒出一陣火,傅魏鴻也就算了,陳昕算什麽東西,坐在這裏把自己當長輩了麽?
傅長川的涵養遠比她好,坐下微微笑了笑說:“不知道您會要來這裏。”
傅魏鴻看着這個兒子,他的樣貌很像他母親,文秀俊美,語氣也是那樣不急不緩。他很清楚,長子的能力遠比小兒子出衆,如果不是因為遺傳的這個病……他無聲地嘆口氣,“長川,年紀大了,就想落葉歸根。”
傅長川眉眼不動,安靜地聽着,也不打斷他。
“……那時我只要回國,都住在這裏。那個時候,你才兩歲……”
“老先生,您可不能這麽說!”黃叔站在一旁,忽然間插話說,“當初是您要走的!太太留您,您聽了麽?現在還帶着別人回來,您這樣——”
黃叔氣得狠了,胸口正劇烈地起伏,她有些心疼老人家一大把年紀,還要這麽維護小主人,當即打斷了老人的話:“傅先生,我能和你單獨談幾句嗎?”
傅魏鴻怔了怔,倒是陳昕聲調柔和地說:“這裏是傅家,阮小姐還是等到他們父子談完再說吧?”
阮之眉眼冷淡下來:“這是我先生的家,說起來,我才是女主人吧?怎麽?在這家裏,我想找我公公說幾句話,也要經過陳小姐同意了?”
陳昕臉色鐵青,傅魏鴻輕輕拍拍她的肩膀,站起來說:“我去去就回來。”
傅長川并沒有攔着阮之,看着她從自己身邊站起來,走向書房。客廳裏只剩下他和陳昕,他也懶得多說,轉身去二樓。
“長川,你爸爸最近身體不好,也常常想起過去的事,如果可以的話……這裏,就讓他住一段時間吧?”身後陳昕的聲音柔軟而帶着懇求的意味。
傅長川甚至沒有轉身:“你明知道這是我母親的老家,還能若無其事地進來,說出這樣的話……”他淡淡笑了笑,“她這一輩子輸給你,倒真是不冤。”說完,他回頭看了眼黃叔,“等他出來,黃叔麻煩你送客吧。”
阮之很少單獨進書房。因為第一次來的時候,就撞見傅長川大發脾氣、弄傷自己,心有餘悸至今,幾乎從不踏足。今天在這裏,和他的父親在一起,她也決定速戰速決。
“傅先生,我這人心直口快,您別介意。”
傅魏鴻笑了笑:“你說。”
阮之開門見山地說:“您不需要和我們說落葉歸根,人老了就會想念起年輕的時候。可是我很困惑,你會懷念在這裏生活的日子嗎?”
她諷刺地笑笑:“對你而言,最美好的日子應該在巴黎,和陳昕兩情相悅的那段時間。可對長川來說不一樣,他在這裏的時間,或許是他這一輩子對家庭最美好的回憶。父母之間沒有第三者,也沒有私生子弟弟。”
“阮小姐……”
阮之擺了擺手,并沒有讓他插話:“我愛他,想保護他,也受不了任何人傷害他。而你們一家三口的出現,本身已經是對他的傷害。如果我說了這麽多,您還不能明白的話,我只好坦率地告訴你,這幢房子以前屬于傅長川的母親,現在屬于他。”她頓了頓,“您和陳昕,不是我們歡迎的客人。”
傅魏鴻原本的一絲笑意也匿了起來,眼神變得冷硬。這樣一個呼風喚雨慣了的男人,不會允許後輩這樣同他說話。
阮之輕松地笑了笑,沒有避開他的眼神,也并不害怕:“外人看着傅長川,會覺得他很強勢,也很強大,可我還是想保護他。所以,我從不怕惹事。也請你,盯着陳小姐一些。你們已經傷害過傅長川,以後的日子,還是讓他過得安靜一些。”
傅魏鴻站起來,書房橘色的燈光下,阮之可以看到他額頭上的皺紋和鬓邊的白發。
他的确已經老了,大約已經到了開始頻頻回憶過去的年紀。所以,才會回來。
或許也是為了略微修複一下和長子的關系?
可阮之覺得這些原因都虛僞得令人作嘔。
那麽多年的傷害之後,輕飄飄一句“老了”就能令一方徹底原諒?
總之,她做不到。
“阮小姐,謝謝你今天說的這番話。”傅魏鴻停下腳步,淡聲說,“不過請你記住,你到目前為止,還不是傅太太。”
阮之略有些詫異地揚眉一笑,輕松地回答他:“我不在乎。事實上,傅長川可能也不在乎自己姓不姓傅。他的母親姓黃,哪怕他以後改姓黃,我們也覺得無所謂。”
傅魏鴻臉色鐵青,呼吸聲都重了一些,轉身離開書房。
客廳裏陳昕正在等着,一見到他們出來,便殷切地站了起來。
“走吧。”傅魏鴻面無表情地說。
陳昕看看他,又看看阮之,想要說什麽,往樓梯口張望了兩眼:“長川呢?”
阮之笑眯眯的:“他休息了。”
“哦……”她似乎還有些不甘心,“那下次——”
“沒有下次了,陳小姐。”阮之客客氣氣地看着她,語氣卻絲毫不讓,“這裏不歡迎你。”
傅魏鴻已經轉身走向等着的車子,陳昕半側過臉,路燈下,這個女人的五官眉眼精致得如同工筆畫一樣。
“阮之,這麽維護傅長川,我是不是該為你們的愛情感動?”她用一種魅惑的語氣同她說話,眼神中卻又隐含着毫不掩飾的諷刺,“真可惜,到現在為止,你都不知道他是個什麽樣的人。”
阮之回過神之前,陳昕已經跟着傅魏鴻離開了。
她還在琢磨陳昕的這句話,走到屋裏,黃叔正在收拾會客廳,回頭看到她,老人放下手裏的杯子,躊躇了片刻,才說:“阮小姐,就當是我拜托你一件事。”
阮之心裏略微慌了慌,定定神:“黃叔,你叫我小之就好了。”頓了頓,又忍不住解釋,“之前那些報紙新聞什麽的,都是公司宣傳,那個,是假的,你別放在心上——”
黃叔搖了搖頭:“先生從小就很孤單,直到和你結婚,這裏才開始熱鬧起來。請你,下次不要再離開他了。”
“我……”阮之輕聲說,“我不會了。”
黃叔繼續彎腰收拾,沒有回頭:“那些報紙啊新聞什麽的都沒關系,我看得出來,先生是不會對你生氣,所以你同他鬧鬧也好。再怎麽鬧,我也站你這邊。”
阮之覺得自己眼眶有些發酸,只好“嗯”了一聲。
“趕緊去休息吧。”老人直起腰,面目慈和,“不早了。”
阮之走到樓梯的地方,忽然聽到黃叔又說:“還有……小之,不管遇到什麽事,你一定要相信先生。”
“我會的。”阮之一字一句地允諾,“我一定會。”
公司上市之後,《走吧》作為新年第一個提檔的大項目,圈內外都十分關注。走了一陣宣傳,後期制作完成,第一期播出的時候,阮之是在家裏看的。
節目放到一半插廣告的時候,阮之站起來想去廚房拿飲料。
正好傅長川回來,風衣還沒脫下,就問:“要拿什麽?”
“啤酒,冰鎮的。”
傅長川拿了兩罐回來,阮之喝了一大口,易拉罐攥在手裏,捏得稀裏嘩啦的響。
傅長川斜睨她一眼,伸手把半瓶啤酒接過去了:“一個節目,至于嗎?”
阮之仿佛沒聽到他的話,伸手去夠茶幾上的電話,一邊嘟囔着說:“不行,我還是得回公司盯着。”
傅長川擡腕看看時間:“這麽晚?怎麽了?”
阮之一臉絕望地盯着電視:“完了完了,夏淇這下要被罵死。”
第一期節目還沒跟去巴黎,一路上就看着小姑娘怎麽作了。她家庭優渥,沒進這個圈子之前家裏就是富養着的,出門旅行都是頭等艙星級酒店,當了明星後,在享受上更是毫不含糊。結果節目組給定了經濟艙,小姑娘就拉下臉,還特不樂意地說反正沒開錄,大不了自己出錢升艙。一旁梅靜怕節目組為難,主動勸了幾句,她還翻了個白眼,一副別人是多管閑事的樣子。一對比,梅靜真是漂亮體貼、人見人愛了。
看到這裏的時候阮之還能忍,手機震了震,夏淇還發了條語音過來:“之姐你在看嗎?我表現不錯吧!”
阮之氣得語音都沒回,忙着跟公司聯系。傅長川坐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時不時還點評幾句:“小姑娘還真能折騰。的确是像你帶出來的。”
節目還沒播完,微博上已經發起了熱門話題:遇到梅靜你就娶了吧。以及——夏淇滾出節目。
阮之徹底沒了想法,靠在沙發上,托腮看着在放片尾曲的屏幕,随口就問:“梅靜和夏淇,你娶哪個?”
傅長川陪她坐着,啤酒喝得差不多了:“都不娶。還是娶你。”
理工男的嘴甜起來,也是蠻厲害的。阮之笑了笑,不依不饒:“一定要選一個呢?”
他還認真想了想:“夏淇吧。”
“為什麽?”
他便含笑看她一眼:“她虎頭虎腦的,比較像你。”
虎頭虎腦……是形容女生的麽?
這一會兒工夫,再看看手機,夏淇已經是熱搜第一了,熱度倒是炒上去了……可惜糊了。阮之這邊忙着電話和電視臺、公司聯系,折騰到傅長川洗澡出來,督促她上床睡覺。
“為什麽對夏淇這麽好?”他冷不丁地開口問她。
她翻了個身:“我喜歡她這樣無憂無慮。能保護一些是一些。”
傅長川沒有追問,只是伸出手臂,把她攬進自己懷裏,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我完全能體會。”
就像在這個世界上,孤單的他,遇上風風火火的她一樣。
是的,他完全能理解。
這一覺睡不到五個小時阮之就起來了。
這個時節天亮得早,阮之蹑手蹑腳地穿衣服,一回頭,傅長川已經醒了,半靠在床上,皺眉望着她。
她便有些不好意思:“吵醒你了啊?”
這幾天他的頭發略有些長了,發絲落在前額的眉骨上,這樣看過去,竟有點不羁風流的意味。他眯了眯眼睛,拖長了尾音說:“我們都把工作辭了吧?找個小海島,過一兩年可以睡到自然醒的日子。”
阮之微微歪着頭,噗嗤一聲笑了:“我沒聽錯吧?工作狂傅長川說要退休?”
他還擁着薄被坐起來,退了一步說:“或者我賣了RY,以後就做你背後的男人,這個家就靠你養。”
阮之快步走到他身邊坐下,先伸手探探他的額頭,略帶着忐忑:“你是不是有什麽事瞞着我?身體出狀況了嗎?”她越想越覺得擔心,“這種事你可別瞞着我。”
傅長川怔了怔,随即笑了,伸手攬過她的肩:“想什麽呢,只不過覺得生活裏有更加重要的事。”
“從法國回來,你就沒怎麽去公司上班。”阮之還是有些懷疑,“往年第一季度一開春,你不是超級忙嗎?”
他微微低頭,額頭靠在她的肩窩上,沉聲說:“我的确是在考慮把RY轉手,有接手意向的公司也很多,所以最近在接洽這些事。”
他坦然回答了,阮之反倒放心,“哦”了一聲:“你公司的事我不懂,你自己看着辦就好了。”又叮囑說,“轉手也要賣個好價錢啊,錢少可養不活我。”
他“哦”了一聲,阮之就掙開他的手臂:“我上班去了。晚上不一定回來吃飯,你和黃叔說一聲。”
清晨路上沒什麽車,她一路開得也暢快,到公司的時候樓下咖啡店還沒開門。
幾個公關團隊都是苦戰了通宵,論壇微博上各種煽風點火,轉移焦點。項目經理給她彙報的時候,已經十分疲倦:“之姐,有人在和我們對着幹。熱點話題本來想找人疏通降溫,可是那邊已經婉拒了。明顯是已經收了好處。”
“還能有誰?”阮之靠着椅子想了想,又撥弄了下劉海,“熱度起來就起來吧,他們要往死裏黑夏淇就讓他們下手。你們攪攪渾水就行了。”
“可是——”
“黑紅也是紅啊,夏淇就是太小衆,讓她混個臉熟也行。”
經理就一臉呆滞,半天回不了神:“那需要給夏淇放個假嗎?”
“正常開工啊。”阮之若無其事地說,“你太低估那丫頭的承受能力了。”
兩個小時後,優優把樓下剛出爐的巧克力麥芬和美式咖啡送進來的時候,夏淇也蹦蹦跳跳地進來了。
優優瞅瞅阮之的臉色,朝夏淇使了個眼色。夏淇還全然沒有察覺,大呼小叫:“之
同類推薦

帝少強寵:國民校霸是女生
“美人兒?你為什麽突然脫衣服!”
“為了睡覺。”
“為什麽摟着我!?”
“為了睡覺。”
等等,米亞一高校霸兼校草的堂堂簡少終于覺得哪裏不對。
“美美美、美人兒……我我我、我其實是女的!”
“沒關系。”美人兒邪魅一笑:“我是男的~!”
楚楚可憐的美人兒搖身一變,竟是比她級別更高的扮豬吃虎的堂堂帝少!
女扮男裝,男女通吃,撩妹級別滿分的簡少爺終于一日栽了跟頭,而且這個跟頭……可栽大了!

鬥羅大陸III龍王傳說
伴随着魂導科技的進步,鬥羅大陸上的人類征服了海洋,又發現了兩片大陸。魂獸也随着人類魂師的獵殺無度走向滅亡,沉睡無數年的魂獸之王在星鬥大森林最後的淨土蘇醒,它要帶領僅存的族人,向人類複仇!唐舞麟立志要成為一名強大的魂師,可當武魂覺醒時,蘇醒的,卻是……曠世之才,龍王之争,我們的龍王傳說,将由此開始。
小說關鍵詞:鬥羅大陸III龍王傳說無彈窗,鬥羅大陸III龍王傳說,鬥羅大陸III龍王傳說最新章節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