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

板家本來在老城區,後來板嘉東覺着年頭太多,實在像危樓,就給二老換了房子,離一個敬老院很近的二層小樓,周圍還有不少退休老幹部,像常和祝宇軒玩的許家小女孩,她爺爺就來頭不小,也住在這小區裏。

小區裏像是一處世外桃源,祥和平靜。

板嘉東沒讓司機去施顏家接他,自己開車回來的,一路開到家門口,看見不少小孩兒跟爺爺奶奶在草坪上玩,氣球滿天飛,六一兒童節來了,小區裏處處洋溢着歡聲笑語。

板嘉東被孩子們的純真笑臉感染着,笑意自眼眸中浮現出來。

然而片刻後又消失得無影蹤,想起祝宇軒來,那個懂事聽話的小男孩,這輩子做了祝蕊的兒子,令他心疼。

板嘉東停好車,還沒進了房間大門口,就聽見了祝宇軒的高興的大笑聲。

想也知道,祝蕊剛回來的時候,祝宇軒一定會發脾氣不理她,對她如仇人般,來發洩這一年來的委屈勁兒。

但現在聽到小家夥的笑聲,板嘉東猜到祝蕊定然是和小家夥說了什麽,才把小家夥這段時間的郁悶一掃而光。

祝蕊有那個本事,把自己的兒子教育得很乖,讓祝宇軒能夠理解大人們的不易。

聽祝宇軒說,之前他問祝蕊關于他爸爸在哪的問題,祝蕊沒有搪塞他,沒有說他爸爸死了,沒有說他爸爸是英雄,沒有說他爸爸遠行出差,祝蕊認認真真地告訴他,爸爸媽媽有不得已的苦衷才分開的,希望他諒解。

沒有欺騙,只有真誠。

所以祝宇軒不再問,與祝蕊相依為命,并快樂成長。

現在很多家長都以為孩子們什麽都不懂,當真是錯了,孩子們懂的,要比他們想象得多很多。

板嘉東進門後,就看到了坐在地上玩的祝宇軒與祝蕊兩人,旁邊擺着一個一人高的玩偶,母子倆笑聲不斷,重逢的快樂的氣氛充滿房間。

板嘉東記起來了,他曾和祝宇軒說過媽媽如果回來得越晚,給祝宇軒準備的禮物越大,但就這一個玩偶而已,祝蕊就算打發小孩兒能不能打發得認真點?

但祝宇軒還是很高興,祝蕊盤腿坐在地上,他則盤腿坐在祝蕊的腿上,扒着祝蕊的手看她變魔術,祝蕊将小紅球變沒了,他就哈哈笑着扯祝蕊的兩只手,問小紅球呢媽媽媽媽你告訴我!

完全沒有了前段日子裏怏怏不樂的小模樣。

板父板母在旁邊吃着水果,看着她們二人,臉上的笑容很欣慰。

祝蕊一身牛仔褲牛仔外套,竟然也剪了短發,臉上幾乎沒有化妝,她眼角已經有了細紋,畢竟三十三歲,年齡擺在那裏,但她氣質依舊出衆,擡頭看見板嘉東回來了,漂亮的眼睛眯了眯,可能少數民族的關系,她仍舊是美的,美是純粹的美,完全是先天雕琢出來的,不是後天整容出來的。

祝蕊笑着拍了拍祝宇軒的腦袋,“看誰回來了?”

祝宇軒站起來就跑向板嘉東,嘴裏喊着“爸爸爸爸”,一個熊撲過去。

板嘉東順勢抱起祝宇軒,颠了颠,“喲,又沉了。”

祝蕊起身,對板嘉東微笑,笑容很平靜,目光很深邃。

板嘉東懷裏抱着祝宇軒,與祝蕊對視。

板嘉東點頭道:“回來了。”

祝蕊笑了笑,去掉“回”字,道:“來了。”

祝蕊的站姿筆直,下巴微揚,雖然同她以前的氣場很像,但如今更多了一份軍人般的英氣逼人,這一年裏,祝蕊興許是練武術了。

曾經的祝蕊,用孫淄禹的話來說,就是女版板嘉東。

大抵上是同一個人教出來的緣故,板嘉東和祝蕊年輕時就喜歡鬥智鬥勇,一個比一個似人精,自小到大,你贏一回我贏一回,基本打的是平手。再加上板嘉東姑姑家的郭文彥,三個人若是加一起,這阜賓市都可能被他們仨給端了。他們都學識淵博,擅長博弈,更擅長喜怒不形于色。

而如今的祝蕊,高深莫測少了些,多的是英氣與韌勁。

板嘉東身上,詭計多端少了些,多的則是溫柔與善良。

這一年來,兩個人的變化都不小。

一個被感情追逐,一個追逐到了感情。

“什麽時候走啊?”板嘉東随口問。

板母頓時一聲喝,“你看看你這孩子,人家才剛進門,你就問人家什麽時候走?!”

“沒事。”祝蕊歪着頭,對板嘉東的言外之意不露聲色,溫和地看着板嘉東,“辛苦你了。”

“主要辛苦的是我爸我媽麽。”板嘉東放下祝宇軒,脫了外套,拍拍沙發,祝宇軒立即會意,過去跟他一同坐下。小屁股蛋兒一坐下,沙發登時凹了下去。祝宇軒晃來晃去,沙發也跟着顫,板嘉東側目瞧了祝宇軒一眼,并不阻止。

板嘉東摸了摸祝宇軒的腦袋,輕描淡寫地說:“看他長高了不少吧?你沒看見他玩餓的時候一頓能吃幾碗飯呢。”

祝蕊心裏頓時一陣不是滋味兒,板嘉東每每都能輕車熟路的用錐子紮到她心上。

“是長高不少。”祝蕊說着邊看向板家二老,非常鄭重地感謝他二老對祝宇軒的照顧,深深地鞠了一躬,“麻煩伯父伯母了。”

板父擺擺手,讓她起身,“別客氣,不提你父親教了嘉東這麽多年,單論我們的老朋友關系,也不礙事的,正好你伯母她也喜歡小孩,這一年軒軒在我們這挺高興的。”

“不管怎樣,伯父伯母都是沒有義務幫我照顧他的,但你們卻照顧了,謝,必須要謝。”說着,祝蕊又對二老鞠了一躬。

板父便也沒有再阻止。

祝宇軒以前在祝蕊身邊時,祝蕊永遠溫柔對他,他從來沒見過他媽媽像今天這樣嚴肅,而這一年來,祝宇軒也明白了很多事理,這時擰着眉頭只覺得哪裏不對勁兒,卻又不知道哪裏不對勁,只是扁着嘴,仰頭問祝蕊,“媽媽,黃老師說你回來了,我們就要走了,是嗎?”

“黃老師?”祝蕊轉頭問板嘉東,“是誰?”

“給他請的家教。”板嘉東轉頭去看,未發現黃靜雯的人影,“黃老師呢?”

“黃老師剛才還在呢啊。”板母也四處看了眼,納悶地說:“轉眼功夫怎麽就不見了,不過應該是看咱們一家人都在,就自動避開了吧,黃老師很懂分寸。”

板嘉東點點頭:“唔,那可真是懂分寸。”

“媽媽!”祝宇軒突然急了,從沙發上跳下去,抓住祝蕊的胳膊仰着稚嫩而焦急地小臉疊聲說:“媽媽你還沒說我們是不是要走了呢?我們真的要走了嗎?為什麽要走?”

祝蕊垂眉揉了揉他腦袋,溫聲說:“兒子是不想走嗎?”

祝宇軒一板一眼地說:“我想跟爺爺奶奶,爸爸媽媽在一起!”

祝宇軒話音方落地,板家三人俱對祝蕊露出了責備,就算祝蕊再有事,也不能把親兒子放別人家一年之久啊,怎的說,都實在過分,沒有這麽辦事的。

祝蕊思量着,偏頭叫板嘉東,和顏悅色地問:“上樓聊聊吧?”垂首松開祝宇軒的手,輕聲交代,“媽媽上樓談事情,你和爺爺奶奶乖乖的,吃兩個蘋果的功夫,媽媽就下來了。”

祝宇軒反手抓住他媽的手,不松開,一臉的執拗。

祝蕊不慌不忙地抽手,祝宇軒鼻子一吸,立即就要哭出來一般,唯恐祝蕊又消失了。

板嘉東瞧着祝宇軒的可憐模樣,終于出言勸道:“軒軒乖,媽媽不會走的,我們是上樓,也不能在樓頂坐飛機跑了是不是?我保證她不會揍,我看着她。”

祝宇軒這才不情不願地松開祝蕊的手,又求祝蕊向他保證,一定不會再偷偷地走了。

祝蕊微笑點頭,“媽媽保證。”

祝宇軒跟板家二老吃水果,板嘉東祝蕊一前一後上樓,走進書房後,門甫關上,兩個人的氣場俱大變。

板嘉東深深皺着眉頭,登時勃然大怒,回身一手直指祝蕊眉心,厲聲喝道:“有你這麽當媽的嗎!你有什麽事我還解決不了,你非得一走就走一年?這也就是我板家和你祝家關系好,否則你看看誰家還能幫你白養兒子養一年!”

祝蕊渾然不在意,撥開板嘉東的手指,擦過板嘉東的肩膀,坐到會客椅上,一指座椅,神色自若地說:“生什麽氣,坐下。”

板嘉東不坐,負手而立,滿臉深沉與不悅。

祝蕊漫不經心地翹起二郎腿,瞧着手指甲,垂眉淡道:“你以為你站着就代表你比我厲害了?你不覺着你這麽坐着,很像要和我彙報工作麽?師弟?”

板嘉東:“……”

太耳熟了。

他才剛和朗陽說過這話沒有多久,這回倒是栽到祝蕊身上了,當真是同一人教出來的學生。

坐與不坐,板嘉東想了片刻,終究坐下。

祝蕊立即擡頭微笑着贊道:“乖。”

板嘉東:“……”

祝蕊幾乎和板嘉東一起長大,青梅竹馬兩小無猜,而兩個人骨子裏又都是好勝之人,祝蕊本來一個小姑娘,也變得和板嘉東一樣狡詐,這一點卻很受板嘉東他爺爺的喜愛,從大學畢業開始,她就一直在板氏總公司上班,從主管升成經理,每一步都是自己爬上去的,能力相當不容小觑,是名至實歸的女強人,同時她也如板嘉東一樣善于隐藏,外表看起來溫柔賢惠的,心裏亦和板嘉東深不可測,所有孫淄禹一度說祝蕊就是女版板嘉東。

而這樣一個厲害女人,為了逃避商儒白,竟然會離開她深愛的兒子整整一年?板嘉東不信這裏面沒有隐情,更不會讓祝蕊在不說清楚來龍去脈的情況下,就拍屁股走人。

“說罷。”板嘉東氣定神閑地說:“你怎麽想的。”

祝蕊自板嘉東身上收回視線,繼續瞧着自己的手指甲,随口道:“我已經找好落腳點,聽說商儒白正好不在,我今晚就帶祝宇軒離開。”

“哦?你怕商儒白什麽?怕得竟然要逃?”

祝蕊道:“怕的是狼,狼當然是要咬人的。”

板嘉東微笑,“狼有狼群,有自己的土地,人不犯狼,遠離狼,狼為什麽還咬人,除非……”

祝蕊揚聲打斷他,“我一直很小心翼翼,你別這麽看我!”

“我說什麽了麽,激動什麽。”板嘉東支着下巴笑看她,意味深長地說:“不知道師姐還有什麽瞞着我的事,但我确實有件事要告知師姐呢。”

“停!”祝蕊擰着眉說:“你一叫我師姐我就渾身發毛,德行,有話說話。”

板嘉東收了笑,緩聲道:“朗陽,施顏,離婚了。”

始終淡然自若的祝蕊,立即站了起來,眼睛瞪得極其大,似驚似喜,“什麽?朗陽離婚了?!”

“你這是高興啊,還是驚訝啊?”板嘉東緊緊盯着祝蕊的雙眼,也猛地站起來,一腳踹開椅子,狠聲道:“你有什麽瞞着我的事,到現在還不說?!”

祝蕊緊緊抿着嘴,不言語,眼裏現出了幾分對板嘉東的忌憚。

板嘉東的氣焰再次小了些,坐回到椅子上,緩聲徐道:“在朗陽施顏的婚姻裏,商儒白做了不少手腳,他們才離得那麽快,那麽祝蕊,我倒是要問你一句了,商儒白為什麽能招惹到他們身上?明明井水不犯河水的關系,商儒白為什麽會惹到他們身上?”

祝蕊背在身後的手已經緊握成拳,仍舊将心裏的秘密咬得死緊,只道:“我今晚就走,再不會發生這樣的事。”說着就欲向外走。

“站住!”板嘉東沉聲喝道:“惹了事拍拍屁股就想走?你當你現在能走得一幹二淨?老師可沒教過你遇事不負責拍屁股就逃吧?!”

“那你讓我怎麽辦!”祝蕊氣急,滿心秘密不敢說,瞪着板嘉東滿目急色。

板嘉東指着椅子讓她坐下,“來,不說別人,跟我說說你和商儒白是怎麽回事,商儒白是祝宇軒的父親?你們什麽時候暗渡陳倉的。”

祝蕊咬了咬牙,終究用一句話解釋清商儒白與她的關系,“他于我,就如冷清于你。冷清當初爬上你的床,那叫獻身。商儒白當初爬上我的床,那就是——”祝蕊倏地收了口,強奸二字未再說出口。

板嘉東微震,他本以為祝蕊商儒白兩人是因愛生恨,才造成今天這個局面。

祝蕊臉上是痛苦,是掙紮,是悔恨,是不願提及往事的酸楚。

板嘉東輕嘆口氣,走過去,輕輕将祝蕊抱住,擁着她的肩膀,用胸膛去溫暖她,輕道:“苦了你了。”

祝蕊聲音很輕很低,“嘉東,我想走,想離開,你就讓我走了吧……”

“好,你想走就走吧。”板嘉東輕聲說着,卻陡然間話鋒一轉,“但是商儒白為什麽針對朗陽和施顏,你還沒有道出事實真相來,你當我看不出你在轉移話題?”

苦肉計失敗,祝蕊咬咬牙,用力推開板嘉東,轉身就要跑。

板嘉東眼疾手快迅速拽住祝蕊的手腕,祝蕊原地一個反向轉,從板嘉東手臂下鑽過去,反手抓住板嘉東的手腕,向後一折,板嘉東膝蓋用力,将祝蕊頂開。

迅速而激烈,兩個人扭打在一起,一招一式都是按照套路來的标準功夫。

祝蕊主進攻,板嘉東主防守,就是不讓祝蕊出這道門。

“你到底要怎麽樣!”祝蕊嘶喊。

“商儒白已經對施顏下藥了,你說我怎麽樣,我就要從你口中聽到他為什麽針對施顏的原因!”

祝蕊冷着臉,動作變得更狠,直掐板嘉東的喉嚨。

板嘉東突然冷眼一眯,沉聲道:“不就是喜歡朗陽嗎?!你敢愛不敢說?!”

祝蕊的手頓時定在板嘉東脖子前,整個人都僵住,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怎麽知道?!”

板嘉東揮開她的手,一臉鄙夷,“真沒想到你竟然喜歡朗陽,朗陽有什麽好的,你喜歡他?還當個秘密這麽一藏就藏七年!”

聽到板嘉東的語氣,祝蕊頓時怒起,扯着脖子回喊,“那施顏有什麽好的,你喜歡她?!”

“我比施顏才大三歲,你都快比朗陽大六歲了!”

祝蕊怒極反笑,“憑什麽你們男人喜歡比你們年紀小的就正常,我們女人就不能姐弟戀了,就不能喜歡比我們年紀小的了?!今天我就教訓教訓你們這種歧視女人的人!”

祝蕊氣急,兩個人又開打,誰也不讓誰,但祝蕊終究是個女人,躲避動作再靈活,出拳速度再快,最終還是被板嘉東壓制住。

祝蕊斜着眼,冷道:“師弟,尊老愛幼呢!”

“承認你老了,我就放開你。”

“你再不放開我,我就大喊,讓樓下人全聽見,還要讓軒軒喊你一輩子爸!”

“你敢讓他喊我一輩子爸,我就讓商儒白纏你一輩子!”

祝蕊聽見商儒白的名字登時就慫了,認輸着轉換話題道:“公司怎麽樣。”

板嘉東松開祝蕊,撫袖淡道:“沒有您這位經理,還有其他董事,別把自己看得太重。”

“你爺爺死前囑咐我過,讓我看好你。”

“你都逃了一年了,何談看好我?”板嘉東哼道:“一分鐘都有很多變化,別提一年。”

板嘉東話音方落,祝蕊瞳孔猛地一縮,迅速發現板嘉東這句話裏面的暗藏內容。

一分鐘也有很多變化,別提一年?

祝蕊突地湊到板嘉東面前,伸手扒開板嘉東的衣領,看到他肩膀上的牙印,眉頭頓時蹙得更深,“誰咬的?你和施顏在一起了?你又瞞了我多少事?!”

板嘉東慢條斯理地整理衣領,心想還瞞着你關于朗陽出軌施顏的妹妹的事呢,嘴上卻說:“你回總公司好好上班,你不在我不放心,我沒時間顧及到那邊,幾個老頭現在已經要造反了。別逃了,商儒白,我給你解決。”

“你解決不了。”

“我解決不了?”板嘉東眉間盡是自信與孤傲,“你當我是你?”

“他已經糾纏我六年,自從祝宇軒出生開始。”祝蕊聲音裏多了無奈,“我的計謀不比你差,都是同一人教出來的,能差多少。但商儒白,我真的解決不了,他連偷孩子的事都能做出來,而他不僅僅想要孩子,他還想傷害……”

“傷害誰,怎麽不說?傷害朗陽?”板嘉東走到她面前,讓祝蕊感受到他給的壓力,“不,祝蕊,你還是有事瞞着我。”

“他……是,他還要傷害朗陽,從他進了朗陽公司第一天開始,我就知道他對此誓不罷休,他是個瘋子!”

“僅此而已?我不信你解決不了。”

“那你讓我怎麽解決!你讓我帶着祝宇軒嫁給他嗎!他是瘋子!”

“他是瘋子你還願意生下祝宇軒?”板嘉東道:“你是瘋子,還是他是瘋子?”

祝蕊眼看根本瞞不了板嘉東任何事,一臉頹廢地低喊,“好!你想知道什麽我告訴你!祝宇軒是朗陽的兒子,不是商儒白的!商儒白知道我喜歡朗陽,所以他針對的是朗陽不是施顏!”

……

“……你什麽時候和朗陽睡的?”沖擊力太大,板嘉東都有些懵了。

祝蕊不耐煩地說:“他喝酒喝多了,一夜情,他不知道這事。”

板嘉東:“……”

怎樣都沒想過祝蕊能喜歡朗陽,并且甘願為朗陽生孩子。

而朗陽于祝蕊,正如施顏于板嘉東。

板嘉東喜歡那個樂觀熱情的女孩兒,經常去學校找板嘉東的祝蕊,也喜歡上了那個幹淨俊逸的少年。

他叫她學姐,每次都揮手對她微笑,“學姐來了?”

朗陽從來不知道她喜歡他,可她就是喜歡朗陽那幹淨陽光的樣子。

正如施顏從來不知道板嘉東喜歡她,直到一年前。

感情這種事,跨年齡,跨性別,甚至跨物種,感情來了就是來了,旁人都沒有切身體驗,無法評價。

板嘉東點了根煙,也沒法評價祝蕊對朗陽的感情,只問:“那你準備怎麽辦。”

“繼續逃,我已經打點好了一切,商儒白不會找到我們。”

“你走了,不怕商儒白繼續針對朗陽?”

“顧不得,我只在意我兒子。”祝蕊道:“商儒白知道我喜歡朗陽,但他不知道祝宇軒是朗陽的兒子,但他一旦知道祝宇軒是朗陽的兒子,他什麽事都能做出來,我不敢賭,師弟你就當幫我一回,讓我和祝宇軒今晚離開。還有,我會告訴祝宇軒,你就是他爸爸,說我們之間沒感情了,只能分開,讓他心底記着你這個好爸爸,讓他一輩子都這麽以為,我聽伯母說了,祝宇軒很喜歡你,他崇拜你,把你當榜樣,這是我所希望的,就這樣吧。”

板嘉東卻搖頭,“不管怎樣,商儒白現在對施顏下了藥,你就必須解決了他再走,我可不想他再對施顏做出任何事情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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