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因為小山到來點燃的燭火被吹熄,門外的風嘯聲在耳邊吹響,赫赫有名的劍客脫了身上的外套,神色難得有些不自然的坐上了炕。
阮顏打了個滾睡在了裏頭,她這次連外套都沒有脫,只是脫了鞋将自己裹在了被子裏,正對着牆、背對着蘇青睜着眼睛發呆。
小山時不時的探出腦袋往炕上瞧,外面的那點星光将屋裏頭的情況照了個大概,他大抵是以為阮顏和蘇青吵了架,所以姐夫才磨磨蹭蹭的在床邊試探。
炕上特別的暖和,相比于昨日只和地板隔了一層草席的睡眠,他的手觸及到棉被底下的柔軟布料,心底都忍不住發出一聲嘆息。
在如此寒冷的山上,能睡上一個溫暖的炕簡直比什麽都要幸福了。
蘇青被迫當上了‘姐夫’的稱號,她同他說是怕小山下山了亂說話,沒有透露半分丈夫早就身亡的消息,但是蘇青卻從她的語氣和表情中知曉了阮顏對寡婦這個詞多有避諱。
蘇青向來不會多事,所以他也沒透露自己知道那個所謂的屠戶早已死在這雪山中的消息。
同床共枕并非第一回 ,今日清晨還發生了一起意外,但這次卻是有意識的、被他人盯着的狀況,阮顏都未說話,他也沒有反對的必要。
盡管他知曉名節對于一個女孩子有多重要。
于是蘇青猶豫了半天,等到小山以協助兩夫妻重歸于好的想法再次催促他的時候,蘇青和衣躺下了。
只是挨着炕邊,他連被子也沒有蓋,雙手交叉攏在胸前開始閉目養神。
僅靠着床褥底下傳來的熱量來抵抗周邊的寒冷,他攏了攏衣裳,将那件外套搭在了身上才暖和了一些。
小山見他睡下了自然也沒有管太多,他爬了一天的山本就累極,喝了兩碗粥後更是困意四起,耷下眼皮就陷入了沉睡,嘴裏開始打起了小呼。
蘇青則是睜開了眼,他偏過頭望着阮顏的後腦勺,聽她的呼吸聲判斷她并未睡着,于是才輕聲開口:“阿顏姑娘,不如……我去柴房睡?”
阮顏本閉上的眼睜了開來,她轉過身将自己的腦袋扭向蘇青這邊,一雙眼熠熠生輝地盯着他,瞧的他都輕咳一聲避開她眼神了,阮顏這才開了口,“你一開門他就會醒,到時候追問更多倒是麻煩。”
蘇青在黑夜中合上了嘴。
“我一個姑娘家都不介意,”阮顏嘴上說着不介意,身子卻往牆裏縮了縮,小聲嘀咕着:“不過睡一覺,中間隔了這麽寬,你怕什麽?”
倒也不是怕,不過就是……
怕他自己毀了別人的名節,惹人不快。
既然她都如此說,蘇青自然也沒有別的話講了,他點了點頭,用着不會吵醒小山的聲音承諾着:“我必不會越過中間,姑娘放心。”
阮顏巴不得他越界,将好感度往上提才好。
她輕哼了一聲扭過頭去,似乎是想回頭但又止住了,只是将自己身上的那床被子往蘇青身上扔去,自己拽住一個被角縮在牆邊,“你愛蓋不蓋,反正……屋裏就兩床被子。”
這便是好意了。
被子不大,正好是蓋住整個炕的大小,蘇青抓住被子邊緣,身體稍往裏挪了半寸才正好蓋了小半,也不求太多,望了床中央空出來的一大半空隙,蘇青規規矩矩的閉上了眼。
阮顏是被熱醒的,本是一個人好好睡在牆邊,棉被也好好地蓋在了自己身上,還以為是自己做了什麽,一動胳膊卻發現整個人被身後的人完全擁入了懷中,以一種極其親密無間的姿勢躺在炕上,半點都動彈不得。
系統:“他的寒毒又發作了。”
阮顏努力偏頭去看他的臉,果然蘇青的嘴唇發紫,整個人卻滾燙的要命。
阮顏蹙眉:“他自己爬過來的?”
小山的呼嚕聲很平穩,系統詭異的沉默了一下,“你翻身的時候手指碰到他。”
也就是說是她自己先越了界。
倒也沒想到是這種過程,阮顏被死死扣在懷中半點動彈不得,如今外頭的天還黑着,她打了個呵欠,睡意再次席卷而來,反正如今天還尚早,再睡一覺也不打緊。
她突然想起一事,問起系統:“他這種情況會維持多久?”
系統也拿不準,給了一個并不确切的答案,“也許他自己融合了寒毒,明天也說不定。”
這種狀況對她來說是有一定的好處的,蘇青向來秉着君子之風從不多做什麽,一雙眼什麽時候該看什麽時候不該看他自己都有數,如果等她主動還不如讓他自己來打破這一層瞧不見的隔膜,對于她完成任務會相對而言容易許多。
眼下就是一個好機會。
阮顏努力睜開了眼,她盯着橫在她腰上的手,強勁有力,是她如今這副身體完全不能抵抗的力量,頸彎處貼着少年秀氣的下颌,他微側着頭淺淺的呼吸着,氣息平穩綿長,這是熟睡的征兆。
呼出的氣息裹挾着一股冷到骨子裏的寒冷,阮顏縮了縮脖子,她忍不住又打了個呵欠,眼裏沁出了淚花,困意如潮水般湧來。
如今她什麽也做不得,還不如睡一覺等明天早晨再做打算也不遲。
這一睡,外頭的天剛剛亮,習慣早起的小山睜了眼,他攏了攏身上的被子将自己縮成一團,如若不是生理需要去解決一番,他必定是要跟着另外兩人一起再窩一會的。
雪山上白茫茫一片,小山迅速在外頭解決完快步走進屋裏,輕微的鎖門聲響将蘇青驚醒,他仰起頭往門口一望,小山嘴裏呵出一團白霧,朝着蘇青笑了一下。
阮顏還在睡,小山沒有出聲,只是帶着些許調侃的意味挑了挑眉,他點燃了爐竈,塞了幾根木柴進去,噼裏啪啦的火星子發出爆裂的聲響。
他從一旁的木盆裏找了幾個紅薯,随手挑了把菜刀削了皮切塊扔進粥裏,蓋上蓋子又坐回了草席上。
蘇青渾身僵硬着,他大抵沒想到這一日清晨也是如此,明明昨晚還承諾着絕不會越過中間,今早一醒便啪啪打臉,将人家姑娘報了個滿懷。
本還有點懷疑昨日的事情,今日卻有口難辯,連他自己都想不清楚為何會如此。
他匆促的松開手,右手的胳膊卻被阮顏壓在了身下,想要抽.回手必定會吵醒她,蘇青眉眼裏難得透着幾分無奈迷茫,他輕着動作翻過身,唯有那只被壓得發麻的胳膊沒有動彈。
阮顏不知道何時将外套脫了,只着了那件有夾層的裏衣,隔了這層布料,胳膊上軟綿的觸感還是散着着熱量傳了過來,即便是他的手發麻,鼻尖也攢動着女孩子身上那股似有若無的馨香,還有那無法忽視的血腥味。
小山曾同他說過給阮顏揉肚子的事情,他想到這裏側頭往阮顏身上瞄了一眼,似乎不是很能理解揉肚子和血腥味到底是如何挂鈎,但是也不能妨礙他在懵懂中開始接觸有關于女性方面的事情。
粥味混着紅薯的香氣在屋內環繞着,阮顏是被香氣弄醒的,鍋裏咕嚕咕嚕冒着泡,她尚未完全從睡夢中清醒,一邊伸手揉了眼,一邊轉過身撐了個懶腰。
蘇青平淡的眸子望着她,阮顏的動作也随之停了下來。
腰下的那只手試探性的挪了半分,下一秒阮顏的眼睛就瞥了下去,她瞪圓了眼睛,像是發現了什麽不得了的事将伸懶腰的手緊緊抓住了身下的那只屬于男性的胳膊。
一切都是在被子之下發生的,電光火石之間,小山在爐竈旁開蓋攪粥,一片熱騰騰的白霧之中,小山側過頭朝阮顏喊了一聲,“阿姐,起床吃飯了。”
阮顏憋了口氣,臉也慢慢的紅了起來,她不自在的回着小山的話,“啊,哦好,好……”
蘇青吸了口氣,阮顏抓着他的手眼裏都帶着了質問,她沒開口,蘇青臉上不太自然,這種事他自己都不清楚怎麽發生的,也不知道該如何解釋給她聽。
他本就不善言辭,兩人之間尴尬的氣氛幾乎都要凝結成實體。
阮顏俯下身在抓着的胳膊上咬了一口,帶着鄉村姑娘的野性,給那只硬邦邦的胳膊留下了淺薄的牙印。
沒有比發生這種事更令人難以解釋的了,蘇青受了這一口,他臉色不變,眼神也不往阮顏身上瞧,低垂着眼半解釋着,“在下并非有意……”
解釋到最後他都不知道該如何将占便宜一詞說出口。
阮顏沒回答,她從角落裏找到自己的外套匆忙套上,蘇青坐了起來站在床邊,他拾起那件衣裳,阮顏挪到炕邊穿上鞋子,也不說話,轉身将被子整理了,拿起漱口的工具往門口去了。
小山不知道又發生了什麽不得了的事,只覺得眼前這兩人看着挺登對,就是瞧着不對付,他不好管別人家裏事,如今他住的可是姐夫的房子也不敢多造次,舀了一碗粥遞給蘇青,“姐夫喝粥,我見你倆還睡着就自作主張的做了早飯,也不知道合不合胃口。”
姐夫這詞蘇青擔不起,但昨日未曾否認導致他如今只能受着,模糊的應了一聲,他将粥擱在桌上,語氣平淡不知喜怒,“你自己喝,我還不餓。”
說罷,阮顏走了進來,臉上還凝着未幹的水珠,瞧着比春日裏的海棠還要鮮活動人。
小山也不推辭,自己舀粥喝了,見阮顏在梳發便多嘴打着圓場,“姐,娘讓我跟你說……”
阮顏梳發梳到一半,斜着眼瞧他,沒好氣的問:“說什麽?”
小山聲音放低了,但還是屋內三人都能聽見的程度,“娘說,讓你早些添個崽兒,給王家傳宗接代!”
阮顏有些僵硬,小山便将目光放在了蘇青的身上,随後在他下半.身打轉,“光說沒用,這事還得姐夫加把勁兒。”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在2019-12-01 23:45:27~2019-12-04 22:23:34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東綠 1個;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同類推薦

萌妻來襲:軍帥,壞壞寵!
從她過完十四歲生日那天起,就跟她說了以後不準半夜偷爬到他的床上來,她小嘴一張一合,已經不知道跟他說了多少次最後一晚。孟祁寒真的是寧可相信世界上有鬼,也不相信孟杳杳這一張嘴。
“以後我要是娶妻了,你也這樣爬上來?”
“娶妻?人家都講你不舉,除了我孟杳杳誰要你?”
某男邪魅一笑:“我都不舉了,你還要我幹嘛?”
“暖床啊,你知道你身上有多暖和嗎?”話未落,已被他壓在了身下,“只能暖床,那豈不委屈了你?”
他是殺伐果斷的冰山少帥,唯獨寵她入骨,他說,杳杳,這輩子我不會讓你哭的,除了床上……

爆寵小狂妃:皇叔,太兇勐
“皇叔,不要了,潇潇疼。”“乖。”年輕帝王伸手,動作輕柔地拉住她受傷的小腿,聲音低沉沙啞,難掩心疼:“忍忍,塗了藥,一會兒就不疼了。”她是後宮寵妃,心狠手辣,惡名昭彰。新皇登基,她被殘忍賜死!重活一世,誓要一雪前恥,虐親姐,鬥渣男,朝堂內外所有人的生死,全在她倚姣作媚的一句話間。“皇叔,朝中大臣都說我是禍國妖妃,聯...

啓禀王爺,王妃她又窮瘋了
試問這天底下誰敢要一個皇子來給自己的閨女沖喜?
東天樞大将軍文書勉是也!
衆人惋惜:堂堂皇子被迫沖喜,這究竟是道德的淪喪還是皇權的沒落?!
----------------------------------------
文綿綿,悲催社畜一枚,一睜眼卻成了大将軍的閨女,還撈到個俊美又多金的安南王殿下作未婚夫,本以為從此過上了金山銀山、福海無邊的小日子。
豈料......
府中上下不善理財,已經到變賣家財度日的地步......
人美心善的王爺一臉疼惜,“本王府中的金銀滿庫房,王妃随便花。
”
文綿綿雙目放光,“來人啊,裝銀票!”
從此...
“王爺,王妃花錢如流水,今日又是十萬兩。
”
“無妨,本王底子厚,王妃盡管花。
”
“王爺,王妃花錢無節制,您的金庫快見了底了!”
“無妨,本王還能賺!”
“王爺,王妃連夜清空了您的金庫!”
“什麽!”
富可敵國的安南王殿下即将裂開。
文綿綿款步走來,“王爺別着急,我來送你一條會下金蛋的街!”
----------------------------------------
【社畜王妃VS沖喜王爺】
文綿綿:一時花錢一時爽,一直花錢一直爽!